昭和六十一年初(1986年),五条杏子出生了。
她出生于一个显赫的大家族,因为是个女孩,在继承人的竞争中不占优势,产房外,身为家族长子的父亲摔门而出,母亲哭哭啼啼,哭声比她的还大,倒像是生了个死胎,面上无光。
不过,父亲的失态也就在那一下。
这一年,正是拥有“昭和”这个年号的岛国,泡沫经济开始的那一年。
父亲没能在她身上押宝成功,却在股票和房地产上大赚特赚,连带着,对她们母女的态度也好了不少。
人们载歌载舞,喜气洋洋地沉浸在遍地黄金的日子里,购买房产、投资股票、经营产业……无论有没有头脑,有没有运气,只要胆子够大,做什么都能挣得盆满钵满。
当时,人们都乐观地认为,这样的好日子会持续到永远。
三年后,裕仁天皇逝世,明仁天皇继任,改年号为“平成”。
平成一年(1989年)
事情发生了诸多转折。
这一年年底,杏子的堂弟,五条悟出生了。
她那个时候还不记事,但偏偏在记忆的某个角落,保留了初见时的印象。
或许是母亲,又或许是随行的保姆,带她赶回了本家,抱着她,站在人群的最外侧,垫脚张望。
现在想想,应该是母亲,因为本家严格的安检审查,保姆是进不去的。她抱着母亲的脖子,隔着层层叠叠的人潮,奇迹般看见了一双婴儿的蓝眼睛,仿佛无限延展的天空,让人见之不忘。
她还记得,那一天,父亲喝了很多酒,还打了母亲。
父亲那副模样,她还是第一次见到。
后来,她上了小学,学了些词汇,懂得了那叫“嫉妒”。
杏子与五条悟是堂姐弟,而父亲与五条悟的父亲则是亲兄弟。
但五条家家主的继承人只能有一个。
悟既是男孩,又是“六眼”和“无下限术式”的继承者,对于家族的价值远远高于杏子,所以,杏子的父亲失去了继承权。
从那以后,父亲的脾气一天比一天差,也就只有靠大量投资房地产得来的收入让他稍有安慰。
平成三年(1991年)
泡沫破裂了。
——这是谁也没有想到的事。
父亲开始酗酒,而母亲也变得越来越沉默。
五岁的杏子上了幼儿园,半寄宿制,中午睡在宿舍,晚上才回家。
但好景不长,三个月后,她们的园长就自杀了。
幼儿园的楼层不高,但人的命也就这样,只要头朝地,咔嚓一声,再低的楼层都经不起摔。
她
没能见到园长死亡的场景,却见到了园长的怨气孵化的地缚灵——肥头大耳,尖牙利嘴,脑袋无力地折向一边,身子短小干瘪,像个营养不良的大头儿,抱着膝盖,蹲在角落呜呜的哭。
很快,这个地缚灵就被赶来的咒高学生祓除了。
“……是股市崩盘,藤崎先生欠了一屁股债,所以自杀了。”
她听见,悄悄议论这事的大人们都这么说。
——藤崎先生是她们的园长。
这事在当时造成了轰动,还上了报纸头条。即便过了很多年,杏子也对此事印象深刻。
毕竟,这是她第一次近距离接触咒灵。
幼儿园关门了。
母亲接她回家的时候,看着不是很高兴,而杏子也一样,木着一张脸。母女俩像是为了应付一个任务,手拉着手,把“不熟”写在了脸上。
但她们还是在幼儿园的门口拍了张纪念照。
因为母亲觉得,她们还没有一张正式的“入学合照”,这让她在某些社交场合上,少了些可以应付亲子话题的“小道具”。
所以,她们在幼儿园倒闭的这一天,拍了照具有纪念意义的“入学合照”。
这么想想,她那位无趣的母亲,多少还是有点黑色幽默在身的。
平成七年(1995年)
杏子九岁那年,再一次见到了自己的堂弟——五条悟。
堂弟已经到了要上小学的年纪,但家里人不打算让他去学校读书,而是请了老师在家授课。这种事对于有钱人家的大少爷而言,并不少见。
但这位堂弟风评很差,接连气走了好几任教师。已经继任家主之位的叔叔认为,必须给他找几个陪读,让他知道人外有人,不该太过自大,把自己整成文盲。
杏子因为读书还算不错,就被叔叔相中,成了“悟太子”的陪读。
母亲带她办了退学手续,跟她说,你以后回本家读书就好。
没有人跟她商量意愿,只有默不作声的安排。
时隔六年,她再一次拥有了进入本家的权力,也还是因为同一个人,前一次是因为他的出生,这一次是因为他的学业。
本家给她的印象,相当的古板守旧,不光是拥有年代感的建筑物,还有落伍于时代的封建思潮。
大家都说,五条悟的诞生,打破了咒术界的平衡,导致了现代咒灵实力的大幅增强。
但她觉得,这一点有些言过其实了。
因为日本经济从平成时代起,就陷入了低迷,特别是泡沫经济破裂之后,失业率、自杀率居高不下,在这一历史背景下,咒灵层出不穷、实力大幅增加也是情理之中。
她认为,咒术高层还是读书少了,才会信那些神神叨叨的说法。
平成十年(1998年)
日本国内的自杀率持续飙升,据说,在短短一年内,就有超过三万人自杀。
当时就是这样一个时代。
那一年,杏子十二岁。
作为堂弟的陪读,她是干的最久的一个,其他的,要么跑了,要么死了。
大部分人,是跑掉了,因为堂弟的性格太过恶劣,整蛊起来,毫无分寸感,正常人都受不了这货。
小部分人,是死了,因为年纪到了,接了咒术高专的任务,去除咒灵,结果牺牲了。
老实说,她有些庆幸自己是个废物,没有觉醒术式,不就用去干脏活。
平成十一年(1999年)
万众瞩目的世纪末来了。
然而,甚嚣尘上的“诺查丹玛斯预言”没有应验,“恐怖大王”也没有从天而降,一切都如往常平淡,庸碌也是,焦虑也是,毫无变化,也毫无新意——这样的世纪末,反而让人失望。
这一年,杏子十三岁,决定去寄宿中学读书。
她的决定遭到了所有人的一致反对,唯一支持她去读书的,也就只有堂弟——讽刺的是,那些反对她的人,也都打着“为了悟少爷好”的旗号。
当然,从客观理性的角度分析,“罪魁祸首”的名头也安不到堂弟身上,毕竟,那些大人总是自我意识过剩,觉得自己能决定一切。
不过,堂弟作为“既得利者”,杏子觉得,自己还是可以适当的“迁怒”一下。好在,堂弟虽然没心没肺,但也不是个没良心的。
在“悟少爷”的积极协调下,她终于如愿以偿地上了当地的一所寄宿制女子中学。
俗话说的好,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而日本的高校,又是个纵容霸凌的病态社会。
她入读不到半年,校内就发生了两起“自杀事件”,校方紧急停课,请来了心理医生,为她们开了咨询讲座。
她还记得那位心理医生,男的,个子很高,方脸,额头有条缝合线,像是做过开颅手术。
也是在这一天,堂弟闲着无聊,不知从哪里找来了一件jk裙,拿皮筋和别针改了改大小,穿了就溜进来。
他大喇喇地爬上宿舍楼,跨坐在阳台栏杆上,朝她挥了挥手,也顺便跟她的舍友打了招呼,嬉皮笑脸的。
这里是五楼,没有护栏,再加上不久前的跳楼事件,这一举动,把她的三名室友吓得花容失色。
堂弟乐不可支,抓着栏杆摇来晃去,嘴里发出幸灾乐祸的笑声,对她们的反应表示满意。
杏子不得不跟舍友解释这位是她的“堂妹”,芳龄九岁,家里蹲,喜欢间歇性发疯,皮厚的很,摔不死。
“堂妹”拍拍胸脯,补充说,他并非“家里蹲”,而是个不折不扣的“平成辣妹”,要不是化妆品被没收了,高低得把皮肤涂成黑的,再做个挑染。
“……你已经够辣了,五条小姐。”
杏子记得,自己当时如此评价。
她挽起袖子,决定赶走这个不速之客。
然而,没等她付诸行动,怪事就发生了。
——谁都没有想到,女子中学会出现特级咒灵。
更缺德的是,不知道是谁设下的“帐”,直接封死了所有出口,还让普通人都陷入沉睡。
偌大的女子中学,只有杏子和她的堂弟醒着。
如果是几年后的堂弟,根本就不怵这种东西。但现在的他只有九岁,还没有怼天怼地的本事。
堂弟是偷溜出来的,没有带保镖,而杏子又是个战五渣,他们唯一的应付手段就只有“拖”——拖到咒术高层发现问题,拖到本家派人前来救援。
他们开始了逃亡。
这个咒灵长的很怪,有两个头,都是青面獠牙的野猪头,身体是巨大的蜗牛壳,壳后面伸出蛇的尾巴。
它看上去呆头呆脑,但速度却一点不慢。
它攻击起来大开大合,猪头像炮弹一样弹出又回收,随随便便就破坏了三栋建筑。
杏子紧跟着堂弟,捂住口鼻,穿梭在硝烟弥漫的残垣断壁之中——他们靠着巧妙的身法,卡住敌人视线,借此苟活。
这个时候,他们仅能自保,无法救人。
不过半小时,学校就死了很多人。枉死的怨气大大加强了咒灵的实力。
他们被逼到了操场的角落,身后就是“帐”,漆黑一团,像是舞台上的幕布,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特级咒灵追了过来,冷光闪闪的猪头对准了他们——
也是在这个时候,杏里觉醒了她的术式。
那是她第一次使用“神降”,稀里糊涂的,直到发动
了,才明白这个力量需要“以命换命”。
但已经没有后悔的机会了。
过咒怨灵是人类的灵魂变的,但也因为诅咒,彻底脱离了人形和人性,变成了另一种生物。
这位“新来的救兵”长的丑丑的,打架菜菜的,实力或许还没到一级。
不过,因为“神降”的束缚,它死不掉,成了个“永动机”——无论被敌人击败过多少次,都能重聚形体,再度厮杀。
——它成功为他们拖住了时间。
两个小时后,咒术高层的“窗”终于发现了这里的异常,也发现了五条悟陷入困境。他们匆忙通知了五条家,也通知了正好来“窗”找工作的禅院家术师,让他协助营救“神子”。
据说,那位“禅院”直接坐地起价,狠狠宰了咒术高层一大笔钱。
“禅院”拿了钱,二话不说,半小时内飙车来到学校,毫无压力地穿过结界,手握一把短刀,当着杏子和堂弟的面,一个闪身,问也不问,就把僵持不下的两个咒灵都杀了。
后来,她才知道,那天过来救场的家伙名叫“禅院甚尔”,不是术师,而是个零咒力的“天与咒缚”。
万幸的是,他知道要对付“特级”,特意带了同等级的咒具——天逆鉾。
这个咒具能力特殊,可以强制解除一切术式——包括她的“神降”。
于是乎,她稀里糊涂地动用术式,也稀里糊涂地幸免于难,有惊无险。
然而,不久后,禅院甚尔叛逃了咒术界,还带走了天逆鉾,这让她的术式彻底沦为了无解的死命题。
平成十三年(2001年)
这一年九月,美国纽约发生了震惊世界的“9.11”事件。
同一时间,杏子在家族的安排下,上了咒术高专。
她很不喜欢这个学校。
只可惜,她的术式过早地暴露了,而是还是那么强力的术式。
她逃过几次,但胳膊拧不过大腿,最后还是满腹牢骚地读了高专。
也是这一年,她认识了九十九由基。
她们俩一见如故,都属于一肚子反骨,却不得不在无聊的课堂上表演“三好学生”的那类人。
巧的是,九十九由基也背了个“成为他人祭品”的倒霉命运。但或许是她过于叛逆,学期末的时候,咒术高层忽然通知她,你已经不被需要了。
九十九由基并没有因此松一口气,反而怒火中烧。
她认为,自己被当“出头鸟”利用了,平白吸引了一堆火力——最重要的是,牺牲的人如果不是她,就会是其他人,她为那个人感到由衷的不值。
但总的来说,杏子还是羡慕她的,因为失去了“利用价值”后,她就彻底自由了。
这也给杏子提了个醒。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好好为自己谋划一个“失去利用价值”的可能性。
——为了自由。
但……具体该如何谋划呢?
平成十六年(2004年)
那一年的夏天极其炎热,热到让人一度怀疑日本境内是不是有火山爆发了。
八月的某一天,杏子去仙台出差,顺道给她那馋嘴的堂弟买伴手礼——毛豆奶油味的大福确实不错,她打算也给自己买一份。
她带着耳机,包里放着索尼最新款的CD随身听,排队等打包的时候,遇到了一个奇怪的女人。
这个女人的额头有缝合线,怀里抱着一个粉色头发的婴儿,拎着一袋新鲜蔬菜,像是随处可见的主妇,笑容和善地与她搭话。
杏子摘下了耳机,听见她说——
……
…………
她说了什么呢?
半梦半醒间,她被人摇醒了。
啊……天空好蓝。
这是她睁眼后的第一想法,然后她感觉自己被人拍了一巴掌,紧接着,左脸就被狠狠掐住了——
“别装死啊,宇智波杏里——事情大条了!你快看看那个死老头——真的变鬼了!还是厉鬼!现在怎么办?是撒盐还是撒豆子?给个说法啊!”
“……”
杏里爬了起来——她的脑子还在嗡嗡作响,一时没反应过来自己到底是“杏子”还是“杏里”。
没等她抬头,就有什么东西走了过来,遮住阳光,在她的脸上洒下一片阴影。
她抬起头,眼睛慢慢瞪大——这下彻底清醒了。
宇智波斑……
不,现在已经不能说是宇智波斑了。
这个家伙的身高超过两米,身形十足的巨大——首先引入眼帘的是一双形似猫科动物的爪子,前端很长,很尖,上面覆有鳞片,看着又像鸟爪;小腿位置覆盖着细细密密的黑色短羽,毛茸茸的,很显腿型,让人忍不住想摸摸看手感;再往上是黑色的七分裤,包裹着更加大片且丰盈的羽毛,裤子外面盖着红色铠甲,一直到腰线的位置。
他的上半身没有衣服,却覆盖着白色短毛,有形似纹身的红色符文画在上面,左右对称,看着特别震撼,像是帮派大佬;他的两条胳膊也是白的,但小臂往前的位置却是黑的,颜色过度的部分向外突出白色骨刺,线条锋利而优雅,仿佛戴了装饰品;他的手背覆盖着黑色鳞片,像是蛇的鳞片,指甲的部分也是黑的,长而尖锐,仿佛随便一戳,就能捅穿敌人的喉咙;
他的肩膀和锁骨的位置长了大片黑羽,自然下垂,像是披了一层护肩铠甲,有白色的勾玉花纹画在黑色羽毛上,一共九颗,围了一圈,像是戴了串项链。
脖子往上的部分,又出现了别的变化。
他的脸有一半被须佐能乎的面具覆盖了,面具呈白骨化状态,像是从皮肉里长出来的,面具的眼睛位置斜着长了两只眼睛,目前呈三勾玉写轮眼的状态;另一半的脸倒是正常的人脸,就是颜色和骨头一样白,看着怪吓人的——对了,他的头发还是黑色的。
以及,他的身后有三对翅膀,两对长,一对短,都是黑色,也有纹身一样的红色符文。那些符文有规律地汇聚在一起,形成大大小小的眼睛图案,蔚为壮观。
除去怪模怪样的部分,现在的宇智波斑看起来就像一只重点色暹罗猫——除了脸不是黑的以外,其他地方都黑的正正好。
哦,当然,他现在的“脸色”也确实挺黑的。
“你见到我有什么想法吗?”
斑咬牙切齿,三只眼珠一转,全都聚焦在杏里身上。
“嗯……长高了?”
“那我是不是还得说声‘谢谢’?”他冷冷地笑了。
杏里立马低头认错:“抱歉……”
“现在是什么情况?”
“如您所见,我的术式,只能召唤‘过咒怨灵’,之前在忍界,我利用了那个世界没有咒灵的‘规则’,将您封印在我的体内,也制作了您的意识分身——在那种状态下,您是不会显现出‘完整形态’的。”
她小心翼翼地观察斑的表情,轻声道:“不过,这里好像不是忍界了,所以原先的‘规则’失效,您不仅从我的身体里出来了,还恢复了过咒怨灵的形态……”
“原来如此,所以我本来就该是这副模样,对吗?”
“是的……”
“就没有别的好消息吗?”
“有的,比如您现在与我已经没有距离上的限制了,可以想飞多远,就飞多远。”
斑啧了一声:“还有呢?”
“没了。”
“……”
斑被噎住了,顿了顿,继续道,“这里是哪里?”
“世界裂缝的对面……大概率是我过去生活的地方。”
“要怎么回去?”
“通过‘特异点’。”
带土插话道:“等等,‘特异点’不是已经消失了吗?”
“那只是暂时的,”杏里捡起一片落叶,撕开一道口子,比划道,“我们并没有真正把‘世界裂缝’的问题解决,只要‘规则’还在污染外界,‘特异点’早晚还会诞生。”
斑道:“治标不治本啊……”
“确实如此,不过在这里,我会好好研究怎么填补裂缝的。”
她站起来,四下张望——这里应该是条村道,往后是上山,往前是下山,山下好像有个村庄,看起来很安静,也不知道有没有人住。
带土坐在路边的大石头上,好奇道:“等会儿,如果还会有‘特异点’诞生,你怎么能确定是在那边世界,还是在
这边世界?”
看来,他已经彻底接受了自己穿越的事实——人想开了,就是不一样。
“这很简单,因为我们是另一个世界的人,现在在这边世界,‘规则’的污染就会往这个方向入侵——这与‘水往低处流’是一个道理。”
“啧……听起来也太‘扫把星’了——所以,特异点在哪里?”
“这不是还没诞生嘛。”
“……”
斑扇了扇翅膀,让杏里往自己这边看:“所以得等?”
“得等。”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带土皱起眉头。
“找个地方住下来,吃好喝好,等上一段时间。”
“……你认真的?”
带土很震惊,“你也不看看宇智波斑的样子!都变态发育了,还能往人堆里带?”
斑瞪了带土一眼——现在他有三只眼睛,其中有两只还是畸形的,这一瞪眼,比平时吓人多了。带土没忍住,打了个激灵。
“放心吧,”杏里道,“他现在就是幽灵,大多数人是看不到的。”
“所以你根本没把他复活呀?”带土后知后觉,终于发现了问题所在。
杏里:“……”
她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发现自己还穿着晓组织的制服,而带土也是一身藏青色和服打扮。她想了想,用斑的“八百万神创世”给一人造了一套衣服,都是简单的T恤、牛仔裤和运动鞋——这种打扮,无论在哪个时代都不过时。
他们换好衣服,往山下走了一段路,进入了一个小村庄。
这个村庄应该废弃了很久,电线杆断了也没人维修,乌鸦飞来飞去,发出难听的呱呱声。
他们继续往前,在村口的宣传栏位置,看到了政府张贴的告示——
……年……村民离奇死亡……转交上级……撤……米谭乡……
——这张纸贴在户外的玻璃窗里,已经很旧了,上面的字迹褪色的厉害,难以辨认。
带土看了眼宣传栏旁边的村部,用上虚化,直接从墙壁穿了进去。
过了一会儿,他拿了个档案盒出来,打开盒子,里头的第一份文件,就是宣传栏上面那份的复印件。
这一回,他们终于能看清全部字迹了。
“2007年9月13日,旧马口村112名村民离奇死亡,此案件已转交上级处理,根据最新指示精神,此村做废弃处理,请逗留村内的记者及其他社会人士于两日内撤离——米谭乡乡政府,2007年9月16日。”
……2007年9月?
杏里算了算,距离她死亡的2004年夏,正好过去三年。
可惜的是,她无法根据告示损耗的程度来推算现在的年月。村子里的残秽似乎也被专业人士清理过,干净的像是从来没有发生过凶杀案。
但怎么看,现在都在2007年以后。
不过……到底是多久以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