蝎走进了开放式露台。
他一抬头,心情有点不爽。
不远处,宇智波杏里斜躺在遮阳棚下,一手端着淡绿色冰饮,一手拿着杂志,胸前还别了副墨镜,像是来度假的。
——这家伙,还真是明目张胆,居然连晓的制服都不穿。
她的上身是橘色吊带短上衣,下身是黄色和白色拼接的长裙——但与其说是长裙,不如说是一块夏日风情的布,围在腰上,裙子分叉的地方露出一条浅色牛仔短裤,还是抽丝破洞的款式,最神奇的是,她的脚上还套了双棕色长靴,也不知道她到底是怕热还是怕冷,反正蝎欣赏不来。
但他也懒得吐槽,因为只要提了,对方肯定会露出这个年龄段的女人特有的鄙夷眼神,说这是“时尚”,在外度假的人都这么穿。
“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蝎走过来,抽走了她的杂志,“我们不是来度假的吧?”
她喝的饮料应该是青瓜汁,凑近了,能闻到一股淡淡的菜味。他不喜欢这个味道,容易变质。任何不长久的东西,他都讨厌。
想到这里,他又加重了语气:“任务要完不成了,你就没有一点紧迫感吗?”
“诶?不至于吧……”
她把饮料往旁边的白色小圆桌上一放,手往下,在桌侧的餐布上擦了擦,“按照目前的情报,角都已经抵达了汤之国——我们只要追过去,不就能抓到他了?”
“没有那么容易,”蝎摇摇头,“而且这也不是你订豪华游轮的理由。”
“因为半小时内发船的只有这一艘嘛——都是为了赶时间,佩恩会理解的。嗯!”
这家伙……蝎眯了眯眼睛,跟迪达拉玩了几天,连愚蠢的口癖都学来了,真烦!
他莫名有一种,无论队友换成谁,自己都在带小孩的憋闷。
“……我看你享受得很。”
“别这样说啊 ,前辈!“杏里起身,为蝎拖过来一条长凳。
蝎坐上去,不过,以“绯流琥”的结构,应该说是趴上去比较合适。杏里也坐在了躺椅一角,没有再往上躺。
他们为了追踪角都,已经连续赶路四天了。
但角都似乎对蝎的情报网了如指掌,总是能赶在蝎的属下通风报信前消失不见。
现在,为了节省时间,蝎与杏里斥巨资登上了这艘前往汤之国的豪华游轮。
杏里摆摆手,坐的老直,正色道:“蝎前辈,我们现在在游轮上,急也急不得——再过三小时就到汤之国了,总能把角都抓到的。”
“与其慢吞吞地坐船,还不如直接跑过去。”
“别呀,前辈,这是必要的时间付出——海上风浪大,太阳更大,鱼跳出水面三秒都能晒成鱼干,人就更不用说了。您或许无碍,但我绝对会脱水死掉的。”
她坐直了一会儿,话没说一半,又歪歪扭扭地倚着圆桌,像个坏掉的不倒翁,让人很想对着她的脑门推一跟头。
蝎啧了一声。
他也不是不懂这个道理。
但他不喜欢这地方,一股子酒池肉林的腐朽气味,光是出来这一小会儿,他就蠢蠢欲动的想杀人了。
这艘游轮很大,一共八层,内部有三架电梯,甲板上、船舱内都有可供选择的餐厅、酒吧,甲板前后还有两块露天泳池,顶层有健康会所、水疗馆……甚至连卖奢侈品的地方都有,底层建了保密性很高的赌场,只有持邀请函的人才能进入,是个有钱人才会蜂拥而至的奢靡之地。
他很厌恶这种表面光鲜亮丽,背后声色犬马的场合——要不是怕暴露行迹,他都想把这一船的人杀光。
“蝎前辈,别急,这艘船上还是有值得探索的地方。”
说到这里,她神神秘秘地伸出一根手指,压低声音道,“我收集了船上的客人名单——您猜猜看我发现了什么?”
“别卖关子,说。”
“就是那个在黑市发布一亿悬赏的土之国富商——中岛富猹,也在这艘船上!”
“他在又如何?”
关于这事,蝎在登船前就知道,但他觉得这情报毫无用处。
“我听说他在暗中收购‘桃源乡黄金’,咱们盯着他,等下船了,角都说不定会主动与他接触呢!”
“无聊。”
蝎对于这个“守株待兔”的计划嗤之以鼻。
——年轻人果然缺乏经验。他想。
在黄金自带的诅咒下,像角都这样贪婪的人,只会把能够保值的金子据为己有,而不会把它卖人,换取轻薄的钞票。
“你那情报没意思。”
蝎摇摇头,但又想到了什么,恶趣味地笑了,“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一个更有意思的情报——虽然与任务无关。”
“诶……什么情报?”
“这艘船上混入了汤之国的邪教组织,人数不少,不知在预谋着什么。”
“……听起来好像很麻烦的样子。”
“总之,那是一个叫‘邪神教’的恐怖组织,以‘屠杀人类’为教义,喜欢惹是生非,诞生时间很短,但崛起速度很快,短短半年的时间,干了不少令人发指的事件——与他们在一艘船上,你可得小心,别出事了,怪我没提醒你。”
杏里点点头:“多谢前辈提点,我会多加注意的。”
过了一会儿,她又道:“宗教、恐怖组织、诞生时间短、崛起速度快……怎么感觉跟我们的组织有点像?这算同类竞争?”
“随便你怎么想。”
蝎并没有反驳杏里。
因为他也觉得,“晓”是个神神叨叨的宗教组织。
但有一点比较好,佩恩不会强迫别人信仰自己。
在高层干部中,也只有小南会把佩恩的言论当回事。
其他人之所以老老实实地呆着,不过是因为没地方去,再加上打不过佩恩,这才迫不得已低头,做个戒骄戒躁的打工人。
正想着,杏里忽然从躺椅上翻下来,整理整理被压皱的裙子,然后取下别在领口的墨镜,往脸上一戴——
“你又想搞什么?”
蝎眯了眯眼睛,绯流琥的尾巴藏在衣服里,不耐烦地甩了一下。
她端起青瓜汁,仰头,一口闷了,然后,大哈一口气,兴奋道:“当然是去玩啊——这艘游轮有很多娱乐设施,如果只是躺着,也太亏了!”
“我还不知道你是这么活泼的人。”蝎嘲讽道。
“哈哈,别看我这样,我可是很会打游戏的——游轮三楼有个电玩城,每个游客凭船票,可以领取五百个免费币试玩——您要一起去吗?”
“不去。”
他讨厌人多还吵的地方,就像钻入了虱子堆,难受得很。
“那么前辈——”
她挥挥手,身上传来一股日化品的香精味——蝎觉得熟悉,想了想,那是风之国卖的最好的一款防晒霜的气味。
“我先走一步啦!”
***
杏里推了推鼻梁上的墨镜。
无论哪个世界的电玩城,都是如出一辙的吵。
灯光五颜六色,切换闪耀,却又照不亮这个偌大空间的角角落落。人行走其间,就像隐身了一般,除非拿到大奖,不然谁也不会记着谁。
背景音乐是最近很流行的摇滚金曲,节奏激烈,歌词单调,混了一堆听不懂的饶舌,感觉像在骂人,却又句句押韵,十足的洗脑。
杏里拖着个塑料篮子,在抓娃娃机的区域游荡。不知不觉间,篮子里已经放了一堆娃娃,花里胡哨,有大有小。
【你玩这个真厉害。】斑感慨一句。
他很少在这种无聊的小事上夸人。但他真的太无聊了,而且欣赏不来那些音乐,只能找点话题,分散一下注意力。
这地方的音乐很吵,说话需要凑近了才能听见。
“还行。”
杏里微微垫脚,听到夸奖,得意地笑了笑。她很擅长这个,小时候,自己唯一能赢过堂弟的,就是这类游戏。
与她一起在这里抓娃娃的,除了“幽灵斑”,还有几对情侣,她虽然赢的多,却也得不到什么活人的捧场——那些人像是有天然结界般,俩俩划出一个“私密空间”,都不往旁边看的。
不过,她并没有落单的苦恼,甚至也没有单身狗的自觉,唯一纠结的点在于,他们霸占的那几台机器,她都还没有试过手。
她找了个靠近门边的机器坐下,试图抓那几个难度最高的超大型娃娃。
斑跟过来,往门外的时钟看了一眼,低头道:【注意时间,我们可不是真来度假的。】
“我知道——等船行至中段,我就下海去找那个沉没的半岛。”
【别忘了在船上引发骚乱。】
“已经准备好了。”
杏里会上这艘昂贵的游轮,可不是想趁角都这个“原财务部长”不在的时候,假公济私——当然,也有小部分原因在,但主要的,还是想趁机进入“特异点”。
为了让自己的消失合理化,她特意跟蝎提了“中岛富猹”在这艘船上,并暗示此人可能携带“桃源乡黄金”,到时候再制造混乱,留下接触过“黄金”的线索,就可以伪造“神隐”消失一段时间了。
而且,根据蝎提供的“邪神教”情报,只要“火”点的恰到好处,只会乱的更厉害——之后带土和佩恩再怎么怀疑,都不会怀疑到她的头上,只会觉得她是一贯的运气不好。
——这么想想,这计划还真是完美!
杏里咬着下唇,手按在抓娃娃机的水晶摇杆上,快速转动,然后猛地连拍按钮,机器手甩动起来,摇摇摆摆地下降,然后勾住洞口边的一个娃娃,抓取,靠着前
面施加的惯性,将娃娃甩进洞口。
“Catch——”
她振臂高呼,冲斑比了个“V”,然后弯腰,把娃娃从出物口拿出来。
【还是个小孩。】
斑摇摇头。
他忽然想到,这个女人两辈子的年龄加起来,应该也有三十六岁了,比带土都大,但她很多地方,表现的就像个小孩,做事全凭兴趣,而非责任……哦,偶尔还是会冒出来一点责任感的,比如欠了人情的时候,又比如捅了娄子的时候。
想到这里,他发出一声轻笑,比电玩城的旋律更高,落在耳朵里,莫名有几分悦耳的痒意。
杏里动了动耳朵,不知斑的腹诽,只听见他在笑,姑且就算是对自己的夸奖好了。
她抓抓鼻子,抬头看了他一眼。
而斑也低头,与她对视。
“哟——”
这时,一个油腔滑调的声音打破了这个角落的温馨氛围。
“身材不错嘛,这位小姐姐没有对象吗?一个人在这里抓娃娃——孤不孤单啊?”
说话的人其实比杏里大不少,高个子,黑皮肤,长方脸,还有一口龇出唇外的大黄牙。
他的身后跟了五个混混打扮的小年轻,十几二十岁,什么年龄段都有,衣服很朋克,身上一堆骷髅头装饰,个个梳着大背头——其中一人还背了武器,是一把造型奇怪的红色三段式大镰刀。
她一眼就看出来,这个背镰刀的年轻人下盘很稳,是这里面唯一训练过的,应该是忍者出身,约摸十五六岁,灰色大背头,淡紫色眼睛,露出衣服的肌肉很结实。
不过这个人,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似乎对于“调戏女人”这件事,兴致缺缺。
“喂喂——”他道,“教长大人,我们是来传教,不是出来旅游的,你们这些天泡的女人已经够多了,能不能花点心思在正事上?”
此话一出,与他同行的几个混混都露出了不悦的表情。
教长立即调转矛头,对着他骂道:“吵死了你这小鬼,不要以为熬过了几次实验就算人物了!传教自然是要事,但也讲究缘分,不是随时随地都能做的——别逼我在最快乐的时候扇你!”
其余人也纷纷附和:“是啊,飞段,你真的不读空气啊。”
“你是不是不喜欢女人?”
“总不会是不行吧?哈哈哈哈哈——”
那个叫“飞段”的小伙子,解开背后的镰刀,刀头朝下,往地面一砸,生气道:“我们邪神教的教义难道不是——‘享受杀戮,化身恐怖’吗?你们在做的事,跟杀戮和恐怖没有一点关系,有悖教义啊!”
“真烦啊,那你想怎么做?”
“把这里的人都杀了!”
“啧——都说了机缘还没到!”教长捏捏拳头,看样子是真想扇人了。
杏里推了推墨镜,把它推到头顶,露出自己的眼睛。
她发现蝎也是个乌鸦嘴。
他前脚说完这艘船上有“恐怖分子”,后脚就被她碰上了——不过也好,她缺打手,正好能拿来一用!
她清了清嗓子,红色的写轮眼悄无声息地浮现。
然后——
“你们在干什么!”一个愤怒的女声插了进来。
不光那些做贼心虚的混混,就是杏里也一个激灵,手指一勾,又把墨镜戴上了。
一位充满正义感的女青年冲过来,硬生生打断了杏里的阴谋。
杏里:“……”
她还能说什么?她啥也不能说!
——你看这运气!
替她出头的女青年样貌清秀,黑色短发,黑色眼睛,灰黑色衣服,打扮十足的朴素。但从举手投足间展现的习惯判断,她应该也是忍者出身。
——就是不知道跟那位背镰刀的小哥比起来,谁更厉害。
也因为女青年的“路见不平”,围过来看热闹的人渐渐多了,里三层外三层的,配上“动次打次”的背景音乐、绚丽的霓虹灯光——这场景什么都像,但就是不像一个声张正义的场合。
“大姐你谁啊?来干什么啊?”
飞段不为所动,踢了镰刀头一脚,手臂借势一转,就把红色三段式镰刀抗在肩上,“打架吗?那我奉陪。”
“……大、大姐?”
女青年显然是第一次被这么称呼,气的脸都涨红了。
“喂喂喂——飞段,”教长打断了他,伸出脏兮兮、灰溜溜的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这位小姐若是好好打扮,也是很漂亮的,面对美人可不能老是喊打喊杀啊,会被当做没品味的男人的。”
飞段十动然拒,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不好意思,我觉得最有品味的事,就是打打杀杀。”
教长:“……”
女青年生气了:“你们这些人是怎么回事?再这样胡言乱语,我就要叫保安了!”
“保安?哈哈哈哈——”
其中一个混混大笑,“那种废物点心还抵不上我们一拳呢!”
“哦?抵不上谁的一拳?”
又是一个女人的声音从混混们的背后传来,他们回头,让开一条道,就看见了一位浅黄色长发的美女单手叉腰地站着。
此人身材极其丰满,胸前挂着一条天青色项链,穿着绿色长褂,里面是件深V无袖和服上衣,下边穿着深蓝色七分裤。
宇智波斑在她的身上感知到了一丝熟悉的查克拉,定睛一看,源头是那条项链。
杏里一见这女人,像是想起什么,脸色变了变,也不看热闹了,直接混入人群,悄无声息地溜了。
她逃出电玩城,走楼梯,钻进一条安全通道,还没喘上一喘,就被这里的灰尘给呛了,捂着嘴,连打两个喷嚏。
【你在紧张什么?】斑觉得莫名其妙。
“那位大人……我在学习医疗忍术的时候见过,这么多年了,长相居然一点没变。”
【她是谁?】
“是木叶三忍之一,与大蛇丸、自来也齐名的女忍者——纲手,也是初代火影的孙女。”
【柱间的孙女?】
他想了想方才感知到的气息,啧了一声,【好像也不强,查克拉连他的十分之一都不到。】
“纲手大人是位医疗忍者,没有继承木遁,论起战力,自然无法与初代大人相比——但她有自己独特的战斗方式,即便在战场上,也不需要别的忍者支援。”
【你好像很崇拜她?】
“崇拜算不上,就是医疗忍者的教科书都是她编的,学生时代耳濡目染,自然多了几分尊敬。”
【真是没想到,你居然也有尊师重道的情怀。】
“……您把我当什么人了?”
【我本来还想建议你把她脖子上的那条项链抢过来,这样看来,你是不会去做了。】
“您偷人家的东西做什么?”
【那上面有柱间的查克拉,体量还不小,应是他死前留下的查克拉结晶,若是拿来使用,可以做很多事。】
“……”杏里欲言又止。
该说不说,初代火影有您这位挚友,还真是他的“福气”!
“麻烦做个人吧,”她叹口气,“若是您迟点叛逃,说不定还能听见纲手叫你一声‘二大爷’呢!”
【她二大爷是扉间,关我什么事?】他理直气壮地怼回来。
“您作为长辈,怂恿自家后辈去偷自己亲友的遗物,不会觉得良心不安吗?”
【不过是一件遗物,】斑耸耸肩,【若是能实现价值最大化,他应该感到高兴才对——我了解他。】
杏里:“……”
……真是槽多无口。
她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径直走出安全通道,混入四层——这里是休闲区,有打牌和玩台球的地方,烟味很重,仔细一瞧,大部分人抽的,是价格昂贵的雪茄。
穿过这里,外面就是开放式酒吧,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她目不斜视地穿过人群,忽然脚步一顿,走近窗边,往下望去——
正如她感知到的那样,一个意想不到的人爬上甲板。
——那是一个本该死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