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从东京到仙台,坐新干线只需要一个半小时。
虽然作为“黑户”不好买票,但杏里还是很想带宇智波斑体验一下现代化的交通工具。
而且买票的事,只要用上“钞能力”也不难,再加上还有变身术,稍微操作一下,简简单单就混过去了。
她买的票是指定席的“一等座”,一排两人,靠窗户的位置,就让给宇智波斑了。
或许是工作日的缘故,今天的新干线没什么人,除了几个抱着电脑的上班族,整节车厢几乎是空的,非常安静。
杏里放下新干线椅背的小桌板,把悟送的年轮蛋糕放了上去。
——这是“银座年轮家”的蛋糕,也算是东京必买的伴手礼之一了。
摆好了蛋糕,她掏出手机,查看了一下仙台市宫城县的天气预报。
……局部有小雨啊。
“——是你弟弟在发邮件抱怨吗?”斑忽然问了一句。
她愣了愣,侧过头,笑道:“不是,我在看天气预报——为什么你会觉得是他?”
“他就是那样的人,有事没事,都要彰显一下存在感——这个坏习惯带土也有。”
“其实跟悟比起来,带土倒是安静多了。”
“他?”
斑摇摇头,“那小子只是暂时不动作,不代表是个省心的,我看他最近老往外跑,问题可不小。”
“不,他只是闲不住,”杏里想到了带土最近的状态,忍俊不禁,“他最近都在外面做志愿者,还加入了一个社区义工团。”
“哦?”
“就是去做一些交通劝导、慰问独居老人、免费为福利院打扫卫生之类的志愿活动——这个社团还是津美纪带他加入的。”
斑不痛不痒地哼了一声:“那岂不是越活越回去?”
这话唤起了杏里的回忆。
止水和鼬也说过,带土原来在村子里,就经常干些扶老奶奶过马路、帮伤员跑腿买菜的事。
“这不挺好的吗,”她一边解开蛋糕上的包装绳,一边笑道,“人在迷茫的时候,或许就得‘活回去’,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找回初心?”
“初心啊……”
斑撑着脸,望着窗外,就好像窗外沾了什么东西似的,盯的很认真,“就是这一点才让人不爽。”
“羡慕他?”
“哼,怎么可能。”
空气再次安静下来,远远的,还能听见前面的上班族埋头打字的声音。
杏里把蛋糕拆开,切了一块,放到一次性盘子里,搁在斑的桌板上。但他只看了一眼,夸了句“看着还不错”,却也没有更多动作。
杏里给自己也切了一块,左手撩开耳边碎发,右手拿叉,细细地吃起来——嗯,蛋糕还是如记忆中的可口,外层糖霜酥脆,入口即化,糕体也绵软湿润,不塞嗓子。
不得不说,这个世界的甜品,还是比忍者世界的好吃多了。
——如果能一直留在这边就好了。
虽然有很多的不如意,但偶尔,她还是会产生一丝近乎宠溺的怀念,就好像曾经那股“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满腔怒火,都不及一声熟悉的问候,以及一口吃腻了的味道——说起来,高专附近的早餐店,不知道还有没有开。她还挺想那家的三文鱼饭团。
但是她还不能停下,另一个世界,还有一堆没处理完的事,于情于理,她都得回去一趟。
——至于以后留在哪边,就得等事成之后再考虑了。
再怎么说,世界壁垒在此,也无法频繁来去,否则一个不谨慎,还是会像“桃源乡”那样,引发难以估量的灾难。
反正,现在还不是考虑去留的时候,毕竟手头的烂摊子就像雨水时节农民背下山的竹笋,一筐又一筐,能把人活活撑死。
想到这里,她郁卒地嚼着蛋糕,心说,也不知道在自己失联的这段时间,木叶和晓组织那伙人是会当她死了,还是当她叛逃了。
正想着,她注意到有视线在盯着自己。她侧过头,看见斑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在发呆,就这么不声不响地看着她好一会儿。
他们的视线突兀地撞在一起。杏里停下了咀嚼的动作。斑移开视线,拿起叉子,挖了一块蛋糕,放进嘴里,默默吃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放下叉子,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
“你之前说初心……那么你的‘初心’是什么?”
“嗯?咳、咳咳——”
杏里还在吃最后一口蛋糕,差点儿被噎住。
斑“啧”了一声,老大不情愿地伸出手,给她拍背顺气。她抓着叉子,有些受宠若惊,深怕这个人给她的背拍折了。好在无事发生。她感觉自己又活了过来。
“你那是什么表情?”斑挑了挑眉毛,从包里拿出一瓶水,旋开给她。
她接过水,喝了一口,终于是彻底缓过来了。
“我还想问你那是什么问题呢。”她的语气略带抱怨。
“没什么,只是你一副很懂带土的样子,所以有点儿好奇你的‘初心’是什么,总不会和他的是一样的吧?”
“不,绝无可能,”她斩钉截铁地摆摆手,“我跟他的理想绝对八竿子打不着一块。”
——带土那家伙,天生脑子不好,所以带了一丝悲天悯人的“救世主情怀”,对于她而言,这完全是避之唯恐不及的。
她是“避世”的那类人,如果世道不公,人心不古,那就别救了,趁早收拾行李走人,才是正道。
所以,无论是救止水,还是救宇智波一族,甚至是替木叶卧底晓组织,她都是被推着走的那一个——她的本意不是“救苦救难”,而是想快刀斩乱麻地解决“生存”问题,结果却莫名其妙成了“加班”最多的人,归根究底,还是她那个“欠了人情就得两清”的毛病,死活改不了。
……真是自己找罪受。
“所以,你小时候的理想是什么?”他又问了一次。
看来,这个人是不问出来誓不罢休了。
杏里想了想,咬着叉子,舔了一口,半是认真,半是玩笑道:“大概是想要一本黑色本子,能力是——写上谁的名字,谁就得死。”
“异想天开,”他顿了顿,“但挺幽默的。”
“……”
她被噎了一下。
“那您的初心是什么呢?”她反问道。
宇智波斑抓着叉子,漫无目的地把蛋糕划的七零八落,淡淡道:“嗯,大概是把反对我的人都杀
了,这样就天下太平了。”
……这个想法也挺“幽默”的。
所以这里是要笑吗?但他说的挺认真,好像又不是那个意思。所以到底是要哪样?有没有哪个人知道的,她可以把这个一万一千日元的位置换给他坐。
她没有说话,又喝了一口水。
当然,就直觉而言,斑没有说实话。不过她自己也没说实话,所以就没什么好计较的了。
她道:“别折腾蛋糕了,怪浪费的。”
“我又没说不吃。”
“……”
所以捣成这样的你会吃?
她盯着盘子里剩下的蛋糕碎屑,歪了歪脑袋,心说——宇智波斑为什么要问那个问题呢?
关于初心……难道他也像带土一样,其实在迷茫吗?
也不乏这种可能。
虽然这家伙一直表现的勇往直前,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但实际上,接下来该往哪走,该怎么走,他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他只是很擅于伪装,又或者说,习惯于伪装,不能让别人看出他的困惑和自我怀疑。
……这个时候,是不是该说点什么呢?
她往椅背一靠,望着富有现代科技感的天花板,用漫不经心的语调道:“说起初心,我小的时候啊,希望房间里的壁橱能通往异世界,在那个世界里,所有的人都只有‘洋娃娃’大小,这样我就能轻松成为他们的救世主,享受着大家的崇拜——然后大家就会围着我转,我高兴的时候陪我玩,我生气的时候替我诅咒别人,然后,被诅咒的那个人就会倒霉,而所有人都不知道是我干的。”
“真意外,我以为你的梦想是‘把被子盖在头上的时候,就能获得时间停止的能力’。”
“……也不是没有想过。”
“可这也不能算是‘初心’,只不过是个小孩子的妄想。”
确实,若是把她的梦想提炼一下,那就是“逃到另一个世界”——看来她从小就是个“逃亡主义”呢。
但实际上,她哪也没能逃成,一个人在现实里生活了很多年,现在也依然挣扎地活在现实里——说实话,无论是哪个世界,都不尽如人意。
她曾经试图改变,但功亏一篑,没能逃进理想乡,反而被现实狠狠扇了一个巴掌,打的她到现在都心有余悸。
“所以,我感觉啊,我可能也没有什么‘初心’,我的愿望都很小家子气,不光喜欢逃跑,还喜欢损人利己,如果要现在的我找回初心,那世界或许就完蛋了。”
“你也好意思说。”
“我是个真诚的人。”
斑笑了:“毫无意义的真诚。”
新干线的速度逐渐慢了下来,看看时间,也快到站了。
在她看来,初心很多时候,都是不成熟的妄想,那只是让人前进的初动力,想回去,就回去,如果回不去,也没什么大不了。
人生又不是新干线,能够在一条路上直来直往,不脱轨,不拐弯——实际上,人生早就不知道脱轨多少次了。
她低头收拾桌板上的垃圾,忽然道:“这世界上本来就不存在万人共通的‘方法论’,适合带土的,不一定适合你。”
“什么?”
“我觉得,比起纠结过去的初心是什么,不如观察现在,从眼前的事物寻找规律,再判断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人的想法,就跟情绪一样,每时每刻都在变化,过去的愿望,是最纯粹的,但不一定就最适合现在。”
“你是想说,无论是修正错误,还是放任自流,都要从现在的想法出发?可如果现在就是无解的,又不能从过去获得动力,要如何得到答案?”
她笑了:“为什么不做个旅行呢?”
“旅行?”
“也可以用个学术一点的说法,叫做‘社会调研’——总之,多走走,多看看,人不是经历过生死,就能够想明白问题的。”
她顿了顿,继续道,“在这世界上,真正能让人想明白问题的,还是生活——你的生活太单调了,斑,虽然你的一生可谓波澜壮阔,但大部分时间,都囿于战斗,忍界不是世界,战争也不是人生——外面的世界很大,人也不尽相同,所以尝试一下,放轻松,慢下来,就当是旅行了——嗯,就从仙台开始吧!”
话音刚落,新干线的广播发出“嘀嘀嘀”的提示音——
仙台站,到了。
***
上当受骗的感觉,差不多就是这样吧。
斑撑着脑袋,看着面前的女人连吃了两块毛豆大福,她的手边还有一杯没有动过的毛豆奶昔,以及一盘毛豆年糕,翠绿翠绿的,总让人想到芥末。
他们正在仙台站——三楼,一家名为“喜久水庵”的店里吃当地特产。
这个地方,主打各色“毛豆制品”,从面前的糕点到店里的装潢全是一片绿,看的人心情也变的绿油油的,提不起兴致。
到底要吃到什么时候啊……
这个女人,方才说了一堆看似很有道理的话,结果落到实处,就是吃吃喝喝——他并不认为,吃完这些毛豆,就能拯救忍界——如果忍界因此获救,那倒不如毁灭了合理。
杏里说,他这是急性子,什么事,都不弄清楚原理,就火急火燎地去执行,想一口气吃成胖子,最后只会把目标搞砸,而且这一砸,能砸死很多人,所以大家都来打你,事情就更难办了。
“那你想怎么样?”他问。
“让我想想吧,不急,我现在也没有具体的答案,因为我也是个缺乏生活的人,你不能让我一下就拿出结论——这个时候能拿出来的,都是馊主意。”
斑摇摇头:“我觉得,你方才的主意,就已经够馊的了——我居然也会答应,想来是中了什么奇怪的术式。”
“放心吧,我们这里没有那么厉害的术式。”
她端起奶昔,笑着喝了一口,然后拿起筷子,终于开始吃年糕了。
他等了一会儿,还是没忍住。
“以后的事急不急先不说,现在这个任务也不急吗?”
如果让他来主导这个任务,早就第一时间杀到学校,把咒灵翻个底朝天了——最好闹的动静大点,把幕后黑手钓出来,若是钓不出来,就继续下饵,总有上钩的时候。
“悟那边还在调查呢——对方很狡猾,所以情报才至关重要,我们可不能仗着有武力在身,就麻痹大意——黑绝的亏可不能再吃第二次了。”
“……我知道了。”斑闭上眼睛,没有多说什么。
“所以多少吃一点吧,这里的甜品很有名的。”
“早吃完了。”
“诶?”
她终于从甜食的绿海中抬起头,舌头还顶着腮帮子,似乎想把黏在后牙槽的麻薯舔下来。
她往他的盘子里看了一眼,震惊道:“真的吃完了!”
“有什么好惊讶的,忍者可没有慢吞吞享受美食的余韵,特别是在任务途中。”
他强调了“途中”二字。
“好啦好啦,给我五分钟,马上吃完。”
斑低头看着这个一口奶昔,一口年糕的家伙,心想——她无论做什么都不紧不慢,但如果让她知道 ,五条悟在偷偷谋划着“吓尿咒术界”的大事,不知道会有什么表情,不过她这么聪明,或许早就猜到了,只是在装傻,认为火烧不到自己身上。
他突然恶趣味地想,如果火真的烧到她了,她会像受惊的马儿那样跑起来吗?
——她是会跟着一起胡闹?还是躲到一边眼不见为净?
不过,看她在木叶和晓组织的表现,只要刀架脖子了,行动力也不差,说不定真闹起来,比她弟弟都疯。
这么想想,好像也挺有意思的。
***
仙台市,宫泽县——
杉泽第三高中。
雨后的天气很凉爽,杏里和斑潜入学校的过程也很轻松,不得不说,变身术确实是个好东西。
他们也不挑,直接变成了校园常见的野猫,爬上树,溜进学校,根本不用考虑校门口的保安和到处巡逻的教导主任。
不过,他们在学校转了一圈,并没有发现什么特殊之处,就连逗留在校内的咒灵也都是三级以下的杂鱼,放着不管,也不会造成任何影响。
而校长口中的“灵异事件”前前后后持续了一年多,可不是这些杂鱼能够掀起的。
校长说,异常的最开始,是运动社团的集体贫血事件,紧接着是女子更衣间的嵌入式衣柜脱落砸伤了四名女生,再然后就是教学楼二楼的楼梯一个月发生了十起摔跤事故,受伤最严重的,直接脑症荡住院了。
这些零零碎碎的怪事一件接着一件,纠缠了他整整一年零三个月,然后就是最近才发生的,逼迫他去找风水大师的导火索——“625学生失踪案”。
第一个失联的学生是在6月25日上午失踪的,就在校园内,毫无征兆的,第二节课后就没有回到教室,而摄像头也拍不到她最后出现的地方。
紧接着,7月2日,又陆续失踪了两名学生,为此警方也介入了,却始终没能找到失踪者,也找不到尸体。
——杉泽高中的学生把这两起案件,称作“水曜日神隐”事件。
因为6月25日和7月2日都是水曜日(星期三)。
而今天是7月8日,火曜日(星期二),如果按照神隐的规律,那么明天还会发生一起失踪事件。
所以,方才路过教师办公室的时候,杏里听见有老师讨论说,很多学生明天都请假不来了,甚至连老师自己都请假了不少——在大部分师生眼中,比起即将到来的期末考试,还是自己的小命要紧。
真是奇怪……
按理说,这里已经失踪了三个人,如果是咒灵所为,那么学校应该会被残秽污染,而那些弱小的低级咒灵也会遭到驱逐。
但这里却风平浪静,像是什么也没有发生,低级咒灵依旧游荡在操场,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也难怪加茂家的术师能够瞒天过海,如果是没有什么经验的“窗”来判断,估计也会认为这里的事件与咒灵无关吧。
滴滴——
杏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有人来邮件了。
她喊住斑,两人绕道前往学校旧馆的天台。
这个时间点,大家都在上课,这栋用作社团活动的大楼几乎没有人逗留——等上了天台,再加道结界,就不怕被巡逻老师看到了。
天台的风有些喧嚣,地面也因为下雨,湿漉漉的。杏里没有坐下,就靠着水箱旁边的台阶,掏出手机,打开一看,是新邮件——发件人是五条悟。
“我调查了仙台那边的记录,找到了关于杉泽第三高中的案件报告,调查时间是2013年3月,事件是‘高中男生不明原因集体贫血’,报告人是加茂政介——现任加茂家主的侄子,是个没能继承家传术式,却拥有咒力的二级咒术师。”
她按着手机,继续往下翻页——
“你知道这个人最有名的是什么吗?不是他的能力,而是他那个大名鼎鼎的曾叔公——加茂宪伦。这个人你知道吧?就是那个被称作‘加茂家污点’的男人,不过已经死了有一百四十多年了。”
杏里听说过此人,是个邪恶的咒术师,沉迷于研究咒灵与人类融合的可能性,曾用极其恶劣的手段,创造了“咒胎九相图”——不过,当年他成功继任加茂家主,位高权重,即便声名狼藉,也没有人敢把他赶出咒术界。
所以,等他去世后,他也就成了加茂家“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污点。
“这个加茂政介在调查报告上写道——学校很干净,没有咒灵作祟,经调查,事件源于三个不良少年的恶作剧,他们往更衣室丢蜱虫,导致大家得了蜱虫病,然后就结案了——现在看来,他什么都没解决,只是点了几个倒霉蛋背锅。”
杏里把邮件翻到最底下,上面还付了案件报告的原件照片——按理说,这是不能拍照的,但五条悟却毫不在意地干了。
正想着,她的手机响了。
——五条悟给她打了电话。
她接起电话,就听见悟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方便说话吧?”
“方便。”
“那我就说了,”他清了清嗓子,“我刚刚查到了那个‘缝合线女人’的身份。”
他的口气听起来并不激动,相反还有几分疑惑。
“怎么了?”
“这个人名叫‘虎杖香织’,是个家庭主妇,但在九年前死于急性白血病,而她的丈夫,名叫‘虎杖仁’,也在一年后意外离世——公安的记录上写的是车祸。之后,他们两人的幼子就由‘虎杖仁’的父亲——‘虎杖倭助’进行抚养,到现在已经有11岁了,名叫‘虎杖悠仁’,就在仙台那边读小学,距离杉泽第三高中很近。”
“所以……”
“所以我们兵分两路,你们就在学校那边调查,而我先去会一会这小子!”
看来,悟是直接打算飞过来了——如果从天上走,用上最快速度,来这里大概只要十分钟。
“这是打草惊蛇吧?”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我们之前的计划不也说好了吗?”
悟所谓的计划,是把自己放在明面吸引火力,而杏里则从暗处入手,挖出更多情报。
“小心一点,你很强,但我们的情报还不完整,别被人算计了。”
“我心里有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