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确定是这里吗?”
希嘴上说着质疑的话,但还是从通风管道钻了进去。
他金发黑眸,身材纤细却不失爆发力,额头绑着云隐护额,穿着无袖黑色紧身衣和白色护肩马甲,是个典型的雷之国人长相。
“反正我侦查到的结果是这样。”
砺川跟在希后面,也钻进管道。这里有一股不见日光的霉味,四壁湿乎乎的,一摸一个手掌印,别提有多恶心了。
“我没有质疑你的意思,我只是觉得这一切都太顺利了。”
“顺利也是我们的本事——无论结果如何,开弓没有回头箭,我们与岩隐、砂隐联合行动,是为了拿到证据,可不是听你疑神疑鬼的。”
砺川是个戴眼镜的瘦弱男性,金发碧眼,皮肤白皙,一身浅灰色长袍,虽然面相年轻,但举手投足间有一股老学究的味道。
“谁抱怨了?我这是合理质疑。”
希皱紧眉头,“你说的那个地方,我也试着感知过,但什么异常都没有发现——这次行动很危险,暗部地牢可不是随便进的地方,要是九死一生地进去,什么情报都没捞着,这口锅谁背?”
“臭小鬼,怕死就直说,但别拐弯抹角地抹黑我——我探查情报的手段可比你高级多了,你的感知能力会被结界阻隔,但我不会。”
“就凭那些老鼠?”
“呵呵,那些可不是普通的老鼠,是我用秘术驯养出来的忍鼠,它们体内植入了特殊矿石,对结界和禁制特别敏感——只要靠近,就会产生只有我才能接收到的‘特殊波长’。”
说到这里,砺川得意地笑了,“我敢保证,整个木叶藏有最多秘密的地方就在暗部地牢——那里的结界和禁制都‘超规格’了,绝对关押了什么不得了的人物,又或是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宝贝。”
“谁家地牢不这样?”
希还是心有疑虑,莫名而来的第六感让他惶惶不安,“结界和禁制——本来就是地牢的标配。”
“都说了,是‘超规格’——‘超规格’的意思你不懂吗?”
“我当然知道,所以标准呢?木叶从来就爱搞那些虚头巴脑的形式主义,要知道,原来志村团藏在的时候,就是出了名的滥用禁制规格!”
“那家伙早死八百年了,”砺川阴阳怪气道,“你的情报是一点不带更新吗?”
“你——”
“行啦,希、砺川前辈,你们两位别吵架啊,算我求求了……”
说话的男子是最后一个钻进通风管道的。
他有一头白色短发,黑皮肤,左、右两肩上分别刺有“雷”、“水”二字纹身,肌肉壮硕,一看就是个身经百战的忍者,也是这三个人中战斗力最强的。
“达鲁伊,你怎么看?”砺川问道。
“诶?我吗?”
达鲁伊——也就是最后进来的黑皮忍者,抓抓头发,“情报侦查不是我的强项,但……我们都走到这一步了,无论如何,都得走下去,不然岩隐和砂隐会骂我们毁约,他们折腾不动木叶,但能折腾我们。”
“哼,他们也就这点本事了。”
希不快道,“要不是水影那女人刚上位,内忧外患一堆,土影和风影肯定也要拉她下水——那两位影别的不会,均摊风险的算盘倒是打得很响。”
“我们也只能下水,事到如今,就是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也要阻止木叶继续强大下去,否则,饿死的就是我们了——舍不得孩子套不到狼,希,你还是太保守了。”
砺川一边说,一边催促他往前,“想削弱现在的木叶,不下狠手不行,这已经是成本最小的尝试了。”
“我只是怀疑岩隐的说辞——所谓的‘机密文件’,正因为从未公开,所以可以随意捏造,反正晓组织已经死无对证,曾经有过什么合作还不是他们说了算?”
“但宇智波杏里确实销声匿迹多年。”
“晓组织那群叛忍,哪个不是销声匿迹多年?比如那个赤砂之蝎——杀害三代风影的第一嫌疑人,在被木叶正式抓捕前,谁都不知道他还活着。”
“所以我们才要进行这次任务,不然口说无凭,也没法扳倒木叶——希,别带情绪了,你到底在不安什么?”
“……”
希也不知如何作答。但他就是感到心烦意乱。
他“啧”了一声,劝自己不要纠结,皱着眉头,加快了行进速度。
***
“可恶……又失败了。”
迪达拉瘫倒在硬邦邦的铁质狱床上,双手张开,呈“大”字型,有一搭没一搭地数着天花板上的蜘蛛网。
一个……两个……三个……
该死的,他一拳头砸在床板上,发出刺耳的噪音。
——这是他第四十七次越狱失败!
“你能不能消停点?”
他的对面,第009号牢房里,挂着他的老熟人,赤砂之蝎——他被苦无钉在墙上,拆的只剩一个脑袋和一颗核心,其余部分都被碾碎了,说是高位截瘫也不为过。
迪达拉是在入狱后才知道这家伙的真面目,远比预想的年轻,也远比预想的疯狂——居然直接把自己改造成人偶,也是有够艺术的。
但他已经没有心情跟他讨论艺术了。
“我可不像你,”他道,“明明有人重金保释,却拒绝出狱——那个丸子头老太婆真是你奶奶?”
“与你无关。”
“切,如果大野木没死,我说不定也能捞着保释。”
——可惜没有如果。
但老实说,迪达拉想,如果大野木真的活着还来保释他,他估计也会拒绝。
毕竟跟老头子认错实在比杀了他还要难受。
所以他还挺懂蝎老大的心情的。但这不代表他会主动安慰他。
他的隔壁,第005号牢房的位置,传来鬼鲛的声音:“四代土影不会保释你吗?”
迪达拉愣了愣:“你说黄土?”
“你们关系还不错吧。”
“不知道你从哪里听来的小道消息,简直大错特错——我跟黄土没有交情,跟他的女儿黑土倒是有点交情,但她从小就跟我不对付,不仅打不过我,还记仇,每回过生日都许愿我早死,所以她是不会提议保释我的。”
鬼鲛嘿嘿笑了:“生日还记着你,这不是关系很好吗?”
“好个屁!你这是太闲了所以拿我取乐是吧?”
“没有的事。”
“哼。”
迪达拉闷闷不乐。
今天真是诸事不宜。
本来,他沉寂多时,终于等到了一个逃跑机会。然而,他才越狱,还没跑上楼梯,就被抓着了。
……他甚至不知道抓住自己的人是谁!
等他晕晕乎乎地回过神来,又坐在006号牢房了。
但他知道,自己肯定是中了幻术。
这些年,他对付了不少幻术高手,也琢磨出一套对付瞳术型幻术的心得——就是长期在左眼蓄积查克拉,可形成自动勘破幻术的防线——但这一次,他又中招了。
所以,对方的幻术造诣绝对不一般。
事到如今,能突破他“左眼幻术防线”的忍者屈指可数,思来想去,也只有三个人。
——他还记得自己在宇智波杏里手底下的憋屈经历,也记得,那个把他捉捕入狱的宇智波鼬。当然,他还听说过幻术水平远超这两人的宇智波止水。
总之,能让他阴沟里翻船的家伙,肯定是这三个人当中的一个!
想到这里,他更气了。
万恶的宇智波——无论遇到哪一个都很晦气!
“如果飞段还在就好了……”
迪达拉“嘎吱”一声,从床上坐起来,右手捏拳,忿忿道,“要是他在,我拼死也要取那三个人的血给他!”
“别想了,”鬼鲛叹息道,“飞段已经被封印了,有时候,死不了也不是一件好事。”
“主要还是大蛇丸没看上他,”迪达拉
嘲弄道,“如果他被关进实验室,不就能活蹦乱跳了?”
“活蹦乱跳不了,去那种地方,还不如被封印呢。”
“也是。”
迪达拉无可无不可地耸耸肩。
这时,他听到上头通风管道传来一丝动静。
但这动静很小,兴许是老鼠跑过。
说起来,他忽然想到,最近这段时间,暗部地牢还闹了鼠灾。
***
杏里坐在暗部地牢C区,手上抱着三盒刚整理的资料,捶捶肩膀,打了个哈欠。
“他们好慢啊……是迷路了吗?”她道。
千手扉间站在一排档案前,低头翻看卷轴——这些都是关于科学忍具的研究资料,有些是提前准备的,有些是刚刚让杏里用万花筒造的,都是他特地准备的“鱼饵”。
一周前,木叶闹了鼠灾。
扉间察觉到了老鼠的异常,特地将长门和小南转移出地牢,并将计就计,把空出的牢房改头换面,准备了这间密室。
不出所料,现在派上用场了。
他道:“已经让人去引导了,不久就能到。”
杏里百无聊赖,索性换了个话题:“二代大人……您说我中途脱离考场,不会被判失格吧?”
“你要是能把这次任务做好,我也可以直接给你发证。”
她咯咯笑了,像是听到了什么有意思的发言,摆手道:“但斑不乐意,他不要您给开的后门。”
扉间顿了顿,哭笑不得:“他还挺讲究。”
“是啊,很讲究,怪人一个。”
杏里说完就安静下来。她似乎在听别人讲话。很快,她又道:“您确定他们会乖乖上钩吗?”
“他问的?”
她点点头:“我也有一样的疑惑,毕竟我们这次放出的,不仅有假资料,还有真资料。”
“不过是些数据缺失的资料,他们就是拿到了,也翻不出浪,只会急着入伙,想提前分一杯羹。”
扉间将手中的卷轴插回档案柜,又弯腰,拿走了杏里整理的档案盒,简单翻了翻。
对于他而言,当下发生的事,都在自己的掌握之中。
一周前,他就预判了现在的情况。
而现在,他又得知了岩、砂、云三大忍村合作的真实意图,要想加以利用,可以说是天时地利人和。
杏里笑道:“说的也是,人只会对自己推导得出的‘真相’深信不疑,我们布置的这间密室,不仅是最好的‘鱼饵’,也是帮木叶摆脱当前困境的‘绳索’。”
“这是自然。”
扉间清楚,既然岩隐和砂隐猜测木叶私藏了“黄金”和“复活之术”,那么再怎么解释,都是枉然。
堵不如疏,与其让他们猜来猜去,不如直接送一个现成的“真相”——这个“真相”与黄金无关,但也有关,它验证了忍者除去任务酬金以外的挣钱渠道——还是挣的大钱。
有现成的利益摆在这儿,不愁他们不上钩。
再怎么说,那个让土影和风影夜不能寐的问题——就是忍者失去任务后该如何养活自己的问题,而这间密室,就是最好的解答。
反正他们现在碰上木叶,打也打不过,如果连泼脏水的机会都没了,也只能想办法合作了——这是目前唯一一个“利大于弊”的选择,他们不会看不出来。
杏里点头:“这确实是拉其他忍村入伙的好时机。”
扉间笑了:“正所谓‘福祸相依’。”
他们要做的,不仅仅是某个忍村的一家独大,而是席卷整个忍界的变革。
那些忍村顶着爆发战争的风险也要闹事,究其根本,也是为了生存——如果可以通过“共同利益”来稳定这些忍村,就可以将一触即发的战争萌芽扼杀在摇篮之中。
所以扉间主动提供了一些资料。
这其中,不仅包括科学忍具应用于民生工程的可行性研究,还包括了大批量生产科学忍具需要的合作缺口,当然,宇智波杏里从晓组织失踪的这五年的“活动轨迹”也在其中。
——她的失踪并非岩隐村猜测的误入“桃源乡”,而且借由“桃源乡事件”脱离晓组织的监视,转而加入大蛇丸的研究组,取得了不小的研究成果。
当然,他没有把结论给的那么明,只要潜入者有点脑子,就能从不同实验项目的负责人“签名”中发现端倪。
扉间把手里的档案盒收好,按标签贴记录的时间顺序,依次放进玻璃柜中。
“他们到了。”他道。
杏里也站起身,把他们留下其他的痕迹收拾干净。
扉间把手搭在她的肩上,发动飞雷神,离开了密室。
过了一会儿,覆盖在密室外部的结界被人破解,裂开了一道可供一人通行的缺口。
一个,两个,三个……有三个鬼鬼祟祟的身影钻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