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你说一件有意思的事。”
居酒屋光线昏暗,自来也一进隔间,就听见了那个熟悉的声音。
他看见大蛇丸坐在方桌的角落,手边还摆了一杯酒,斟的满满的,似乎一口都没动过。他放下推开门帘的手,随着帘布滑落,大蛇丸打了个响指,一道结界就把这个狭小的空间笼罩了。
“什么事?”
自来也停在门边,犹豫着要不要过去。但这地方属实不大,近一点,远一点,好像也没有任何区别。
“别杵在那儿,先坐下来喝一杯吧。”
大蛇丸的手轻轻一伸,指尖划过桌沿,拿指节扣了扣桌角,发出清脆的咚咚声,“难得见你拘谨,怎么?是担心我把你弄死,这是最后一顿饭?”
“那倒不至于,连个下酒菜都没有,我还不想死的这么寒酸。”
自来也跨过木制长椅,坐在了大蛇丸对面,“只是你的话太多了,我有点不适应。”
说罢,他拿手扇了扇风——这个小隔间有个吊扇,正在运作,吱吱作响,但它除了吵,也就只有吵,没任何实际作用,解不了一丝燥热。
自来也的面前也有一瓶酒和一个空酒杯。酒瓶散发着冰镇过的冷气,外壁湿漉漉的,看着就很解暑。不过,此时此刻,他没有心情给自己倒酒。
“我话多?呵呵,那就直接说正事吧。”
大蛇丸坐在长椅的一侧,右脚搭在椅子上,后背倚着墙壁,半眯着眼睛,带着些酒足饭饱后的松快,真的就像闲话家常那般,连声音都和蔼了不少。
“别疑神疑鬼的,自来也,我只是忽然有些感慨,想找个人聊聊罢了。”
“所以就找到我了?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现在是个叛忍?”
“怎么?怕我连累你?”
“没,你曲解我的意思了,”
自来也笑了笑,指腹摩擦着冰凉的酒瓶——这个冰镇过的酒,瓶身沾满了露珠,一层一层地往下流淌,带着点这个季节特有的拖沓,烦人得很。
“老实说,我现在就想见你悔不当初、痛哭流涕的样子,若是还能再加一句‘自来也大人英明’,就更好了。”
“脑子烧坏了吗?”
大蛇丸摇摇头,对这个说法嗤之以鼻,“这么多年了,你还是一点没变,愚蠢又异想天开,我果然还是看不惯你。”
自来也见他态度坚决,莫名的,松了口气,心情也好上不少。
“看不惯我就对了,”他给自己斟了一杯酒,然后双指扣了扣桌面,“说吧,你找我到底想干什么?”
“告诉你几个还算不错的情报。”
“关于什么的?”
“首先,是关于我最近加入的那个组织。”
自来也端起酒杯的手一顿:“你还加入了组织?真是怪事,我以为你再也不会替别人打工了。”
大蛇丸没有理会他的调侃,淡淡道:“那是一个叛忍组织,唤名‘晓’,基地在雨之国,没错,就是山椒鱼半藏的那个雨之国,不过现在已经没有这个人了——你还不知道他死了吧?”
“山椒鱼半藏死了?那个山椒鱼半藏?”
“不然还有哪个?雨之国就一个叫这名字的人。”
“……”
这可是个大新闻,自来也忍不住想,第二次世界大战的发起者——那个一挑三能把他们“三忍”打成孙子的山椒鱼半藏居然死了?而且还死的悄无声息,实在是超出他的想象!
“再说件更有意思的事吧,这个组织的目标分为三个阶段,初期目标是快速敛财,中期目标是收集全部尾兽,最终目标是在忍界形成一个绝对的武装威慑力,就此统治世界。”
“全部尾兽?统治世界?这口气也太大了吧?”
自来也皱了皱眉——这个组织若非缺乏自知之明,就是它的实力足够支撑起这份狂妄——若是后者,可就麻烦了。
“呵呵呵,这个组织的目标,无论是‘钱’还是‘权’,都不是我感兴趣的东西,”大蛇丸伸出指尖,轻轻弹了弹酒杯,发出“铛——”的一声脆响,“真正促使我加入它的,是另外一件稀罕玩意儿。”
“别吊人胃口了,有屁就放。”
不知为何,自来也忽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他想按一按太阳穴,但还是忍住了。
果然,大蛇丸一张嘴,就放了个重磅炸弹:“轮回眼——那个你心心念念的救世主的象征物,就在这个组织的领导者手里,而且你还认得那个人,没记错的话,你在第二次忍界大战的时候,救助过雨之国的几个小鬼吧,他就是其中之一。”
“你是说……长门还活着?”
“长门?啊……是那个红头发的小鬼吗?那倒没有,三个人当中,只有他不见了。”
“那现在拥有眼睛的人……是谁?”
“橙色头发的男人,我记得好像是叫……”
“弥彦?”
“或许吧,”大蛇丸耸耸肩,“反正我也不记得他们的名字,不过,那家伙现在自称‘佩恩’。”
“佩恩?奇怪的名字……”
大蛇丸终于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笑道:“呵呵,这点信息量就把你震惊到了吗?”
自来也心烦意乱,拍了拍桌面:“我说,你到底憋了几个大的?能不能一口气说完?”
“不多,也就还有两个吧。”
“……”
“那么,接下来是第二个情报,也与那个组织有关——有一个神秘人,藏在晓组织的背后,以我目前的调查来看,多半也是木叶出去的叛忍。”
“谁?”
“宇智波斑。”
这倒是在自来也的情报范围内,他终于淡定了不少:“然后呢,
关于这个人,你又知道多少?”
“看来你那边也注意到这个人了啊。”
大蛇丸盯着自来也的微表情,笑了笑,放下搭在椅子上的脚,身子转正,双肘抵住桌面,十指交叉撑着下巴,认真道,“我暂时还不能确定他是不是真的‘宇智波斑’,但无论真假,他都不好对付——光是他的时空间忍术,就不逊于四代火影,我很难追踪到他。”
“然后呢?”
“没了。”
“就没了?”
“接下来就是第三个情报。”大蛇丸竖起三根指头。
自来也深吸一口气,没想到关于“宇智波斑”的情报,大蛇丸只有这么一点,还不如他这边收集到的——至少,根据那三位宇智波的推测,此人或许与卡卡西有着某种程度的联系。
“第三个情报是什么?”
“是关于宇智波杏里的。”
这话让自来也打起了十二分精神。他挺了挺腰,等着大蛇丸爆料。
大蛇丸的指尖在杯口滑了一圈,食指顺势落下,在酒里沾了沾,抬起,在桌面上写下杏里的音标符号“Anri”,然后在旁边画了一个“问号”。
“在我看来,她是个比‘宇智波斑’还要神秘的家伙。杏里从小就知道很多超出常规的知识,甚至能把这些知识应用到实践中——说实话,这里面有很多内容我都不能理解,但有一点我可以肯定,她的天赋和眼界都不亚于我,甚至超乎我的想象。”
大蛇丸顿了顿,继续道,“简言之,她的异常之处,可不是用‘天才’二字就能概括的——不过你放心,她这个人虽然反社会,但不反人类,论起道德水准,可能还比我高上一点。”
“等会儿,”自来也竖起一只手,吐槽道,“你的道德水准有到及格线吗?”
“呵呵,这可不好说。”
说白了你们俩就是半斤八两。自来也抓抓头发,感到压力山大——这次行动,他瞒着猿飞老师,一个人抗下所有——无论是走投无路的宇智波,还是道德观念缺失的科研狂人,他都得自己担着,属实是难顶到胃疼了。
“如果她不可控,那么你觉得要如何对待她比较好?”自来也道。
大蛇丸嘴角微扬:“在此之前,你先告诉我,止水和鼬还活着吗?”
“……”
“原来如此,”大蛇丸看着自来也拧巴的表情,笑道,“如果他们都活着,那么姑且算她还是个人吧。”
“什么叫‘姑且算她还是个人’?你对她的评价就这么低吗?”自来也扶额。
他很想问,你口中的“道德水准高一点”,是高在哪儿了?是加了增高鞋垫的那种高吗?
不过现在也不是咬文嚼字的时候。
“杏里这家伙,应该不会伤害木叶,”大蛇丸给出结论,“但她只是不打扰,并不会主动让木叶变得更好,而且她现在一反常态,变得相当活跃,说不定会干出让你我都大吃一惊的事。”
“比如?”
“比如——顺水推舟地加入晓组织。”
“为什么是晓组织?”
“因为我自己就对那里很感兴趣。”
大蛇丸狡黠地笑了笑,伸出一根手指,画了个波浪线,把那个快要干掉的名字抹去,“我怕她跳槽,所以从未与她提过这事,但这次,我没忍住,去了一趟暗部地牢——在这个牵一发而动全身的时刻,那个组织的人或许会循着痕迹找过去——我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对她产生兴趣,但如果她想,说不定会拿出对方也无法拒绝的条件,用做交易。”
“——那岂不是很糟糕!”
自来也猛地站起来,正准备赶去地牢,就被大蛇丸拉住了。
“别急,为了木叶的安全,放她过去也是件好事。”
“这算什么好事?这无异于放虎归山!”
“你知道她想做什么吗?”
“不知道,难不成你知道?”
“我也不知道,但无论是什么,晓组织那边,正好需要有人去搅一搅浑水——她有这个才能。”
说着,大蛇丸用力一扯,把自来也扯回了椅子上。
“就这么由着她胡闹?那这也太被动了——我不能认同!”
“这并不被动,我们也可以反过来利用。”
“……你想怎么利用?”
“这个问题稍后再聊,她若是与那边谈妥了条件,还会再回头找你商议的——在此之前,我们还是先坦诚布公地聊一聊木叶所面临的危机吧。”
大蛇丸眯起眼睛,笑道,“你那边是不是有‘宇智波斑’的情报?你知道他现在打算做什么吗?”
***
“终于来了啊。”
杏里打了个哈欠,从床上爬起来,捶了捶肩膀,看向这位姗姗来迟的客人。
地牢光线昏暗,绝从水泥地面钻出,像是破开了牛的胃,挤牙膏似的,挤出了里面暂未消化的内容物,黄不黄,绿不绿的——不得不说,那个夸张的猪笼草造型倒是和这里相映成趣,有一种末日废土风,总会让人想起新手村门口送经验的变异植物。
“……你认得我?”绝没想到对方居然在等自己。
这与它预想的完全不同。
“不是大蛇丸派你来的吗?”
杏里的视线扫过一圈,心说,只有它一个啊,那个带土去哪里了?
不过,看绝身上的残秽,带土应该没离开多久——或许就藏在附近,用时空间忍术隔绝了自己的气息。
绝皱了皱眉:“你在找什么?”
“大蛇丸啊,”杏里道,“他自己不出面吗?”
“你为什么会认为是大蛇丸派我来的?”
“他自己说的啊,让我稍安勿躁,之后会安排人救我——不是指你吗?”
“大蛇丸那家伙……”
绝发现自己可能被大蛇丸耍了,那家伙装模作样地赶来这里,或许只是想拿它当免费劳动力。
“啊啊,我知道了,是那种情况吧,”杏里双手叉腰,看着绝,“大蛇丸经常用‘似是而非’的话术把人诓来干白活,不过一般会吃这套的,都是涉世未深的小孩——你看着也不年轻,还怪模怪样的,怎么就被他给忽悠了?”
绝:“……”
“反正来都来了,你也别半途而废,先带我走吧,”杏里挥挥手,试图引起绝的注意,“你别发呆了,大蛇丸那边欠你的,我帮你去讨的,只要我能逃出来,就不会让你吃亏。”
杏里说着,从床上跳下来,跑到栏杆边,指了指自己的身上的“封禁枷锁”:“对了,你可以把这东西打开吗?太不方便了。”
“在开之前——”
忽然,有一个声音插入了他们之间的对话,杏里转头,看到了那个戴面具的家伙——带土一身黑衣,凭空出现在了她的牢房中。
“你是……”
“你先告诉我——大蛇丸有什么计划吧。”说着,带土的右眼红光一闪,正好对上了杏里的视线。
杏里抓着栏杆,愣了愣。
然后,她眉眼一弯,左胳膊抵着栏杆,左手撑在脸颊上,撑的脸肉肉的:“我说——你该不会想用幻术来对付我吧?”
带土:“……”
杏里噗嗤笑了。
她站直身子,纤长的手指整了整被锁链压皱的衣领,态度有几分漫不经心:“你是不是想不通——瞳术型幻术的破解,明明需要借助外力,可我为什么一个人也能不受影响吧?”
她看着阴沉着脸不说话的带土,心说这家伙果然被气到了。
但气到了就对了。
这样就能让他在戒备我的同时 ,还对我产生一丝兴趣——这就是杏里所谓的“先声夺人”计划。
通风管道吹进一阵潮湿的风,撩了撩烛光,让带土的面具阴影愈发深重,上面的黑色纹路也扭曲成一团,看着像是祭祀用的鬼面。
——不过,也不能让人气上太久。
她清了清嗓子,指了指自己的脖子,道:“你看我身上戴了什么?”
“封禁枷锁。”带土道。
“所以你的幻术才不起效,这东西可是能封住查克拉流动的。”
“胡说八道,”带土若是能摘下面具,估计眉头都拧成了死结,“这种刑具只能禁止人使用忍术,但本身就蓄积在你体内里的查克拉并不会消失,暗部若是用幻术施展拷问,也不会解下刑具。”
“所以我还在上面叠加了一个小技巧——不过,这就是商业机密了,我是不会透露的。”
杏里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当然,这也不能完全算“胡说八道”,因为她本身就拥有两种力量体系,中了幻术,直接用咒力对冲就好,不碍什么事。换句话说,她就是天生的幻术克星。
“你是不是觉得我不敢杀你?”
带土往前一步——若非监控那边只施加了最基础的幻术,不方便闹出太大动静,他早就给她一点教训了。
“别这样,”杏里后退一步,“我就是个科研人员,不擅长打打杀杀——啊,我想起来了,你们应该就是大蛇丸新加入的那个组织里的人吧?他有简单提过,而且他最近收集了不少关于尾兽的情报,也和你们有关?”
“你是个聪明人,本不该这么多……”
“正好,我有话想对你们说。”
杏里拍拍手,打断了带土的“放狠话”环节,笑道,“大蛇丸其实对尾兽不感兴趣,但我与他不同,我对这个很感兴趣,而且,我很早就想跳槽了,私下物色了很久,正好这回碰上你们。”
带土冷哼一声:“就凭大蛇丸指缝间流出的一点信息,你就想投奔我们?”
“别小看人啊,我知道你们想要什么。”
杏里打了个响指,眉眼笑意加深,像个售楼部的金牌业务员。
“我这里有个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抓齐所有尾兽的方法——怎么样,要不要听一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