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条悟的速度确实很快。
但这家伙只管自己飞,完全不顾后面的人,不一会儿就蹿没影了,像一只赶着去捉鸟的猫。
不过斑也没有加快速度。
他张开翅膀,单手抱着杏里,飞翔在蓝天之上。
杏里这会儿很安静,因为风大而闭着眼睛,顺便把头埋在他胸前的羽毛里,呼吸均匀,像是睡着了。
天空晴朗,一望无际,仿佛辽阔无垠的大海,很蓝,很透。阳光也百无禁忌,洒落下来,照亮了世间的角角落落,明媚,却也晒人。
斑稍稍放慢了速度,完全撑开翅膀,挡去了大部分阳光。
他想,跟着残秽也能找到路,没必要跟的那么紧,反正他也不想见到那个蓝眼睛的臭屁小鬼。
这时,杏里睁开一只眼睛,笑道:“我还以为您肯定要跟悟较量一番。”
“什么?”
“上天之后的速度比拼。”
他发出一声闷笑,胸膛微微震颤:“我又不是小鬼,还跟人玩这个,幼稚。”
“您之前是挺幼稚的。”
“你到底认识多久之前的我,还之前。”
她蹭着斑的羽毛,像在蹭着一块珊瑚绒的沙发抱枕,眼睛往上,认真举例:“至少在晓组织的时候,您就是这么表现的。”
“看来你恢复了不少,都有胆子调侃我了。”
杏里笑了,肩膀轻颤,那笑声就这么随着风,吹进他的羽毛里,带了几分浮光掠影般的痒意,真是怪事。
不过,她应该是恢复了,他想,至少没再想那些烦心事了。
他感觉身边跟了这么个女人,就像养了一只娇气又不亲人的猫。他曾经养过一只,当然,那种感觉更像是房东和不请自来的房客。
——那只猫是自己跑到他的院子里的,细细长长的一条黑白猫,只会在饭点的时候过来,阳光好的时候,偶尔能在屋顶上见到。
或许是时代的缘故,那猫也跟人一样,防备心很重,即便吃
你的饭,用你的地盘,还是不肯与你亲近,然后,又总是在你看不到的地方,碰的一身伤,下次见面,就委委屈屈地看着你,叫声嘤嘤,活像是你欠了它什么似的。
而你居然也会愧疚,甚至不嫌麻烦给它做一顿鱼饭,真是没道理。
正想着,他就听见杏里轻声说话,带着鼻音,就像那只扰人清净的猫。
她道:“反正我们也不会在这里逗留太久,等拿回了咒具,说不定所有的麻烦都能解决了。”
“你也想的太好了,八字都没一撇的东西,就已经在畅想怎么用了。”
“哈哈,确实可能是一场空,不过,白日做梦也没有什么坏处。”
“梦做多了容易破防。”
听到这里,她睁大眼睛,略带惊讶道:“这可不像您会说的话。”
——毕竟“月之眼计划”可是个拉着全人类“做梦”的惊世大业。
结果他居然坦率地承认了:
“这是经验之谈。”
这个“地狱笑话”把杏里逗乐了:“所以,您这是在自嘲吗?”
“随你怎么理解。”
斑煽动翅膀,乘着风,飞翔在万里无云的蓝天之上——
下方是高楼林立的万丈红尘,车水马龙,热闹非凡,再飞一会儿,还能看见波光粼粼的江河,以及横跨江河之上的红色大桥,顺着江河一路往前,还有繁华的港口和茫茫无际的大海,水天相接处,可以瞥见一道朦朦胧胧的白光。
高处风光无限好,上面有天,下面有地,似乎哪里都能去,哪里都不设限。
但这太阳真的很晒,照的整个世界都刺眼的亮,又给这如梦似幻的肆意畅想,镀上了一层过分真实的酷热。
杏里又往里缩了缩,伸出手,半遮着脸,想躲开无处不在的日晒。
斑索性把下边的两对翅膀都合拢,把她包裹住,形成一个正正好的遮阳棚。
这一下,他的速度更慢了。
杏里也愣住了。
她张了张嘴,手里揪着对方的一片羽毛,沉默片刻,却也没有说出方才在心底一闪而过的奇怪念头。
“……您飞的这么慢,等到了地方,悟绝对少不了挖苦的。”
她莫名地,又说起了方才的话题。
“我知道,他就是那种人,管不住嘴,欠打。”
她哭笑不得:“他也没您想的那么坏啦。”
“你信任他吗?”他忽然道。
她短暂地晃了一下神,片刻之后,抬头道:“当然,他可以说……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信任的人了。”
停顿片刻,她又笑道:“不过这家伙的性格很有问题,有事的时候,他会变得特别可靠,但在没事的时候,又是一切麻烦的源头。”
“这就是你没有把那个‘秘密’告诉他的原因?”
“……什么秘密?”
“那个真正困扰你的,死后的世界。”
“那个啊……”
她安静了一会儿,透过黑色翅膀的缝隙,看向狭窄的蓝天,“也没什么好说的。”
“但你和我说了。”
她微微愣神,噗嗤笑了:“还不是您一直在问,不说出来,您肯定不会死心吧?”
“就是现在,我也没有死心,不过是从头开始罢了。”
听到这话,她闭上眼睛,感受着气流穿过翅膀缝隙的呼啸声,沉默片刻,才道:“有时候,我真的挺羡慕您的。”
“认真的还是反讽?”
她笑了:“当然是认真的。”
“那么,跟着我走就是了。”
“……”
“这么?觉得为难?”
“不是……”
她想到了这个男人的野望——那个要凭一己之力“救济全人类”的宏图大业。她知道这是一条别扭的路,或许穷尽一生,也只会得出一个错误的答案。但她莫名的,对这样的未来产生了一丝期待。
——期待过程,而不是结果。
多么奇怪。
她小声道:“这么一来,我们就是共犯了。”
“才反应过来?”
宇智波斑像抱小孩一样,把她往上掂了掂,“从一开始不就是了?”
“……”
她低头把玩自己的头发,失手揪掉了一根,不经意道,“有没有人说过,您其实还挺浪漫的?”
“很多人说过。”
她再次被逗笑了,不知为何,这个人的幽默感总是那么奇怪,而她却屡屡中招。
“这是假话吧?”
斑忽的加快了速度,声音飘散在风中——
“随你怎么理解。”
***
同一时间。
盘星教总部。
小小的石桌上围坐了五个人,除了原本就坐在这儿的带土和枷场两姐妹,新来的两名干部也坐了下来。
坐在带土正对面的,是个橘色长发、披着白色披肩、穿着紫色修身长裙的女性,而他的斜对面,是个不穿上衣的金发肌肉男,胸前还贴了两片粉色爱心,看起来像个变态。
而对方也确实是个变态。
“这还真是个帅气的小哥呢!”
金发男双手捧脸,吹了声口哨,带着薄荷味的漱口水气息就这么喷到了带土脸上,“气质与阿……夏油大人有些像,嗯嗯~我喜欢。”
带土:“……”
……这家伙是眼瞎吗?
他自认与那个眯眯眼毫无相似之处。
菜菜子与他英雄所见略同,立即叫唤起来:“拉鲁——你是眼瞎吗!”
“小孩子不懂,这种气质的男人可是很难得呢,不信你问问看真奈美。”
说着,拉鲁看向穿着白色披肩的女人。
“你这个问法真是奇怪,”真奈美很淑女地翘起腿,十指交叉,手腕优雅地搭在桌子上,“哪有让女士当面评价男士的?”
“你看,”拉鲁摊开手,看向菜菜子,“她会这么说,就是不好意思当面承认人家帅——她总是在这种时候表现的特别矜持。”
“少来了,”菜菜子反驳,“真奈美就不是个矜持的人!”
“好啦,菜菜子!”
美美子赶紧扯了一把自家姐姐,让她别说了。
真奈美敲敲桌子,语气嗔怪道:“真是个说话不中听的小丫头,夏油大人还是太纵容你们了,我早就说过,小孩不该这么养,都被宠坏了。”
“你——”
没等菜菜子反驳,拉鲁就哈哈大笑,打断了她的发言。
“都是家里人,没必要在外人面前闹不和嘛——”
拉鲁一手托着下巴,目光一转,暧昧地看向带土,顺便换了个话题,“这位小哥,听说你被一个糟老头缠上了?”
这话说的,好像宇智波斑性骚扰他一样。
——带土被这个想法恶心到了。
“……你们那个禅室是有喇叭吗?”
他没忍住,吐槽道,“真是屁点大的事都要广而告之。”
“哈哈,非也,非也,只是夏油大人很在意你身上的诅咒,也猜测你与其他术师有所接触,所以才让我们多加关照,免得让你觉得怠慢。”
“既然你们这么热情,不如直接让我去你们食堂吃饭好了,反正都到这个点了。”
“啊啊,确实是到吃饭的时候了,”真奈美看了眼手机,“不如我点外卖吧。”
菜菜子立马道:“我要吃竹下路的可丽饼!”
美美子也道:“我要吃三太家的寿司。”
真奈美的拇指在手机上快速滑动:“寿司可以,可丽饼驳回。”
菜菜子:“诶——为什么?”
“你也不想想竹下路有多远,配送费得多贵——都够你买十份可丽饼了!”
“诶……真讨厌……”菜菜子趴在桌上。
美美子安慰道:“等什么时候路过那附近再吃吧。”
“别想了,咒术高专就在那附近,什么时候能路过啊……”
“那就吃三太家的寿司嘛,就在隔壁那条街,也很多人排队。”
菜菜子捂住脑袋,有气无力道:“……就是因为只隔了一条街,所以才吃腻了啊。”
带土沉默地看着这伙人。
——这算什么?双标?又或者说,是独属于术师的“种族主义”?
他们把非术师称作“猴子”,见到“猴子”坐在自己面前,就像会被传染疾病一样,恨不得隔离出二里地,可一旦肚子饿了,他们却也愿意吃“猴子”经手的食物,甚至不嫌那些高人气的店里里外外都是“猴子”。
他真搞不懂这伙人在想什么。
——到底是想划清界限,还是不想?
“阿飞先生想吃什么呢?”真奈美问道。说话的时候,她的眼睛并没有离开手机。
“随便。”
“那大家就统一寿司吧——拉鲁,你没意见吧?”
拉鲁的眼睛一直盯着带土,也不知是真的被迷住了,还是想打探什么。他随口道:“我要鹅肝寿司和金枪鱼刺身。”
“行。”
真奈美下单了。
等派送的间隙,拉鲁又与带土闲聊:“阿飞先生的胳膊怎么两边颜色不一样?”
问的还真细。带土随口道:“得过病。”
“诶!!”
菜菜子听了,立马离开桌子,像是他得了什么可怕的传染病。
“怕什么?白癜风不传染。”
拉鲁似乎懂得一些医学知识,也把某个疾病张冠李戴到了带土身上。
带土也不否认。
拉鲁继续道:“你脸上的伤又是怎么回事?”
“……被人用石头砸的。”带土有些不耐烦。
他发觉这伙人说话真的毫无分寸感可言,如果要类比,就是在围观动物园里的猴子——又或是笼子里的小白鼠,就差问他能不能吃辣椒和巧克力了。
“看来你过的也挺辛苦的。”拉鲁唏嘘道。
空气又安静下来。
过了一会儿,拉鲁又道:“你与那个诅咒你的老头是什么关系?”
“前任护工。”
“护工?”
拉鲁笑了,“我以为,照你的体格,应该会是保镖之流。”
“那家伙不需要保镖。”
正说着话,真奈美的手机响了,接起来一听,是外卖到了。
外人不能进入教会内部,真奈美挂了电话,就让拉鲁去取寿司。
啰里啰嗦的家伙终于走了,带土松了口气,开始分析方才收集到的情报。
这对“枷场姐妹”很有可能与七年前的“旧马口村屠杀案”有关,并且在惨案发生后,她们就离开了村子。从真奈美与她们的对话可知,这个盘星教的教主不仅收留了她们,还承担着教养她们的义务。
而拉鲁和真奈美对于非术师的态度还算“正常”,至少不像枷场姐妹,把厌恶摆在明面上——当然,也可能是因为他们已经是成年人了,所以才更会伪装。
没等他理出更多头绪,出去取外卖的拉鲁就回来了,与他一同回来的,还有那位眯眯眼的教主。
“夏油大人——”
菜菜子见到他,立马站起来,飞扑过去。
美美子也不甘示弱,抱着洋娃娃,穿过一排石凳,磕磕绊绊地跟上去。
教主抱住了她们。
见此情景,带土挑了挑眉毛。
——这场面确实有几分“父慈子孝”的氛围。
“夏油大人,您今天怎么这么早?”美美子蹭着他的衣服,亲昵道。
“还不是看到你们这边吵吵闹闹的,就压缩了工作,提前结束了。”
教主笑眯眯的,狭长的眼睛若有似无地往带土这里瞟。
不过他的眼睛太小了,又隔得远,带土也说不清这种“被窥视感”,到底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真奈美也站起来迎接教主,看那兴奋的态度,似乎还带了几分情愫。不过教主并没有搭理她。
带土始终坐着,老神在在地看着那个神棍。
——他现在确定了,这个人确实是在看他。
教主一手抱着一个小孩,走了过来。拉鲁也紧跟着,把外卖的袋子放在了桌上。
“那么——这位阿飞先生。”
教主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温柔,却也十足的虚伪,“等吃完了午饭,我们就去解决咒灵吧。”
***
杏里与斑寻着残秽,找到了五条悟的落脚点。
那是在一栋商务大楼的顶层。
“太慢了——”
他们还没落地,就听见了五条悟的抱怨声,“我可是等了很久呢!这位斑先生,亏你还长了六根翅膀,速度不是一般的慢!”
宇智波斑收起翅膀,翻了个白眼:“你真的很啰嗦,我这边还有一个小鬼,也是一样的吵,说不定你们很合得来。”
“诶?还有一个人?”
“我们这次总共来了三个。”
“诶诶——”
悟立马往前两步,顶着斑不耐烦的视线,一把搂住杏里的肩膀,嘟起嘴道,“杏子姐,关于这个人,你怎么都没有说过?”
杏里一边把储物卷轴抛给斑,一边道:“也不是很重要,他去做卧底了,最近都没有一起行动。”
斑接过卷轴,解开封印,取出自己的“肉身”,然后像“穿衣服”那样,开膛破肚,黏糊糊地伸进手脚,披在身上——过咒怨灵的躯体瞬间融了进去,然后,伤口也自动合拢了。
伏黑惠发出了一声尖叫——好在他提前捂住了津美纪的眼睛,没有让姐姐也看到这么掉san的场面。
“惠,怎么了?”津美纪很好奇,试图拨开弟弟的手。
“没、没有内脏……”
“什么内脏?”津美纪更好奇了。
斑往他们那边看了一眼,一边整理散开的长袍,一边满不在乎地回答:“内脏容易发臭,影响使用期限,所以在制作的时候,就直接去掉了。”
惠没忍住,吐槽道:“又不是处理鱼,居然还能直接去掉!”
悟也被吸引了注意力,探出半个身子,蓝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斑的身躯:“都这样了,你还要跟我们去吃饭?”
“反正也用不到内脏。”
“听起来真酷!”
悟摸着下巴,回过头,视线重新落在杏里身上,再次把话题转回去,“所以,那个人去哪里做了卧底?”
“盘星教。”
他摸下巴的动作一顿:“哈?那个地方又出什么幺蛾子了?”
“盘星教的教义变了,”杏里道,“近几年,他们一直在对外扩张,还直接影响到了铃木阳斗的外婆——我们借住了这个人的房子,作为交换,就答应帮他完成一个愿望。”
“盘星教啊,”悟侧着脑袋,像是陷入了什么回忆,“从那次之后,我好久都没有关注了。”
斑一边拉伸筋骨,重新适应肉身,一边对悟道:“去那边的家伙,能力不差,真有麻烦,他自己也能解决——你只要专注手头的事就好。”
悟嚷嚷道:“诶——但是我已经被你们勾起好奇心了!”
斑啧了一声,看了眼炙烤大地的太阳,皱眉道:“那就等吃完饭再说吧。”
……
五条悟说的“高级料理店”,实在是过于高级了。
这家店建在东京中心的闹市区,无论是从外面看,还是从里面看,全都金碧辉煌,一点儿也不知“低调”二字。
进入饭店之前,杏里用变身术微调了五官,让自己变成另一个人的模样,还让悟记得喊自己现在的名字。
“诶,不要嘛!”
悟并不喜欢她变身后的模样。
杏里道:“这个地方距离咒术高层的本部很近,我与你走在一起,很容易被人认出身份。”
——除去发色和瞳色,她的五官与过去有八成像,就像染了头发,戴了美瞳,稍微熟悉一点的,都能认出来。
但她并不想重拾“五条杏子”这个身份。
悟道:“既然如此,我是不是可以叫你‘小杏里’,或者‘杏里妹妹’?”
“……你还真是什么便宜都要占啊。”
悟一下来劲儿了:“这不是杏里妹妹的要求吗——宇智波杏里比我小吧?”
“……”
说着,他们就进了饭店的旋转大门。
宇智波斑走在最前面,指了指不远处那个过于晃眼的土豪金楼梯,挑眉道:“这个地方看起来也不怎么样,土掉渣了。”
正说着话,招呼客人的店员也围了过来。
悟一边对店员出示会员卡,一边看向斑:“老板的审美确实不行,但他麾下的厨师都是实打实的米
其林水平——米其林你知道吗?”
“那是什么?”
“卖轮胎的。”
“……”
悟哈哈大笑,然后转头,跟店员指定今天的菜品要由某某厨师负责。
杏里回头去牵被大厅的锦鲤池吸引住的两姐弟,重新走回来的时候,忽然想起了什么:“这家店是什么时候开的?”
在她的记忆里,中心区并没有这家店。
“大概是三、四年前吧,没开太久。”
悟挥了挥手,示意店员不必跟随,然后由他自己带路,领着大家往电梯间走去。
杏里道:“我记得,原来这里是……”
“嗯,是大伯开的商场,不过后来倒闭了,也就卖出去了——啊,据说接盘的还是禅院家的人。”
“……等会儿。”
她感到不可思议,“你居然跑到禅院家的地盘吃吃喝喝?”
悟一脸无辜:“好吃就行,反正也是外包。”
“我记得,叔叔不喜欢禅院吧,他会让你……等会儿,你现在该不会已经当上家主了吧?”
“没呢,那东西麻烦,我才不当呢!”
悟说起这个话题,眼睛亮亮的,“不过家里被我整顿之后,已经是我的一言堂了——怎么样,要不要跟我回去看看?绝对让你大吃一惊!”
“……不必了。”
比起吃惊,她觉得更多的会是惊吓。
悟率先走到了电梯口,摁下了上楼的按钮。
他们乘电梯到了五楼,才出电梯,就听到了一个男人的训话声——
“我说过,我预定的餐品凡是涉及到牛肉的,都要更换成最高品质的‘神户和牛’——结果呢,这次上的是什么?你们是故意的吗!”
饭店经理连连鞠躬,头垂的很低:“不好意思,直哉大人,因为您之前取消了预约,现在又临时……”
“闭嘴!我不听借口!”
戴耳钉的金发男人呵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