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不知我哥是嬴政 竹艼 3349 2026-01-11 13:43:43

赵至坤此次行动,开启了庄园与诺里孔王国密不可分的缘分。

她年仅八岁,虚岁九,便正式坐实了庄园主的身份,得以在接下来的日子中,一步步将阿尔卑斯山北麓纳入掌控之中。

而此时的诺里孔王国,尚且惆怅南方的罗马与西地中海的迦太基频频摩擦,不知会不会殃及到他这天高路远的小小王国。

及至岁冬,国王还跟大领主们说着心中的诸多忧患。

便是在这样的契机中,遭难的大领主向国王举荐了八岁的赵至坤。

他把先前发生的事情对国王一说,最后总结陈词:“此女通神性,我看可用。”

事后,他查过了。

此人乃从东土前来,是做生意的商人。

没有什么可疑的地方。

唯一可疑的,大概就是那群人里,做主的居然是个八九岁的孩子。

按后世人眼光看,遭难的大领主应当是保健品销售对象最佳人选,脑子指定有点儿问题,好骗得不像话。

可放在当世而言,人人如此,也就不算稀奇了。

“莫非……”国王一激灵,“她是天生的巫?”

这年代,有文明发展的三大洲,巫的名头主要还在女性身上。

且一致认为,年纪越小的女性越趋近巫的本质,可见阴阳诸事,联络天地人间。

是以。

即便赵至坤只有八岁,国王也没说出什么“这就是个孩子”之类的话,反倒认为她了不得。

堡内耀耀火光之外,有道人影说:“不管她是不是天生的巫,可她既然能得神明青睐……诺里孔国王,你可得重视、拉拢她才对。”

国王侧对火光,看向那人:“你说得对。”

他是得拉拢这孩子才对。

身处诺里孔王国最北面的赵至坤,倒是不知这天赐的机缘。

不干正事儿的时候,她又恢复了令人头疼的性子,在阿尔卑斯山滑雪滑得不知天地为何物,直接把贴身保护她的卫士都甩了,孤身入深山,不知所踪。

卫士跪在地上,头都磕破了。

“罢了,她那性子,混世魔王一样,谁管得了。”赵闻枭揉揉自己的额头,抬抬手,“起来,先把人找到要紧。”

跟这孩子一比,她觉得自己沉敛稳重得可怕。

相雪的两只爱宠,虽然已经年老,最近快要玩不动了,可呆在冰天雪地里,还是比横穿中亚时多出三两分活力,找人找得很起劲。

反倒是几只豹豹有些不太适应。

哼哼和哈哈年纪大了,赵闻枭没折腾它们俩,带过来的是它们的一世孙,也就是跟在赵至坤身边两只豹豹的孩子。

孩子找妈,总归容易点儿。

巴清驻扎在这边经商,嬴政也送了一支队伍过来帮忙轮守,人数不多,还是三百。

今季恰好轮到章邯,没想到就碰上这种大事。

他看着赵闻枭在风雪中眯着眼睛,四下搜寻的样子,宽慰道:“老师莫要着急,小师妹吉人天相,不会有事的。”

“谁担心那个小混账了。”赵闻枭辣掌摧枯枝,一个用力就把半个手臂粗的树枝捏断了,“我是担心我两个宝贝儿的孩子,不知被她霍霍到哪里去了!哼哼哈哈随时会作古,我不得把它们的孩子带回去见它们。”

章邯:“……”

唔,行罢。

老师说什么就是什么。

一行人在雪山搜寻七天,终于得以在北高卢人的老部落中,找到了跟人家一起举着兽骨,几近茹毛饮血的赵至坤。

高卢人都喜欢敞胸挂披风,哪怕是冬天也不畏惧寒冷。

她也跟着只穿兽皮裤子,胸口勒布,手和肚子都赤着迎接风雪,冻得脸颊通红,但还跟人抱摔成一团。

一众人远远看到她时,她已撂倒两个比自己高两头的少年。

待至近前,第三个孩子也被她用后背拱着,抱着对方的膝盖窝,便往后栽进雪地里。

部落的壮妇壮汉都哈哈大笑看着,为她欢呼。

赵闻枭:“……赵!至!坤!”

兴致中的赵至坤一听自己的全名,得意扬扬的脸蛋瞬间僵住。

她缓缓转身,换上笑脸:“阿娘……你来救我啦!你都不知道那天我多倒霉,那坡都几乎垂直了,我根本刹不住,一头栽进雪坑里,然后就迷路了!”

赵闻枭对此表示:“呵。”

她对一众高卢人作揖赔礼,先陈明这是自己女儿,找了她大半个月了,实在担心,劳烦诸位照顾她,晚些道谢云云。

赵至坤:“??”

不好,阿娘一说谎,就是要发作!

她撒腿就跑:“宝贝煤球,炭炭,救命啊!”

赵闻枭反手解开自己腰上系着的鞭子,冷笑一声:“混账东西,我看看谁能从我手下救你!”

高卢老部落的人,倒是很喜欢她的样子,纷纷伸出援手。

赵闻枭虽然不好打这群人,但是她一力降十会,直接扭了这些人就丟一边去,指挥章邯带领秦兵把前路堵住。

章邯没有什么神力,但好歹训练过这么多年,不至于真被她在眼皮子底下逃掉。

赵至坤对上章邯,眼泪汪汪看他:“二师兄……”

章邯抱拳:“对不住了,小师妹。”

小师妹和老师间,他还是会衡量利弊的。

赵至坤:“……”

心硬!

太过分了!!

她扭头换个方向,却不妨赵闻枭把鞭子甩树上当藤蔓用,直接横跨沟壑,落在赵至坤面前。

赵至坤一下撞到她娘那硬邦邦的腹肌上,晕了一瞬,被扭住胳膊。

看清楚抓住自己的人是谁,她扯出个堪比石雕的笑意。

怎么那么倒霉,被阿娘亲手抓住了。

吾命休矣!

“啊”

“阿吕,你轻点儿啊!”

熟悉的惨叫,在熟悉的内室回荡。

拿着药的吕媭:“……”

真是过分熟悉的场面呢。

室外花园,刘邦等人一脸不忍,躲在远处,谁也不敢向前求情,你推我攘地谦让。

刘邦推了推身旁的人:“我说樊樊啊,你忠义骁勇,身体强悍,要不你去劝劝?”

樊哙摇头:“我看敬伯比较合适罢。王喜欢儒雅武将,看到敬伯这模样,脸色都能好上三分对不对?”

曹参:“……我看长相俊俏的夏侯更合适,不管谁看了,心情起码好一半。而且他也大力,如果王要发作,还能挡一挡。”

夏侯婴:“??”

这就是有好兄弟的感觉吗?

真是冷语冻人心呢。

……

一群人互相辞让时,妇术从内室出来,向赵闻枭汇报:“长公主身上没有别的伤,只是有些磕磕碰碰,更不曾有人对她不轨。”

“那就行。”赵闻枭眉宇间的寒气回暖一些,“辛苦你走一趟了,这边的医药资料还没搜集到,你先去歇着,晚些再送你回华胥。”

虽然大女儿躲鞭子的动作干净利落,不像被人欺负过。

当母亲的饶不了那万一的可能性。

妇术摇摇头:“王带来的《黄帝内经》甚好,只是有些草药华胥没有,能与秦始皇换些来吗?”

她说这话时,嬴政刚好发来穿梭请求。

赵闻枭说:“好,我待会儿就跟他说这事儿,你快去歇歇罢。”

近几年,最忙活的就是几大院。

想要兵不血刃便收纳部落,从来都不是什么轻易的事情。

她们华胥必须要有压倒性的优势,才能吸引其他部落主动加入,俯首称臣。

而那些顽固的部落,往往激进,主动攻击她们驻守开发的军队士卒,便可让叶苍和叶兰出手,扫平部落。

赵闻枭定大方向政策与谋略,叶兰研究改良武器,叶苍带兵出征,魏仲春等人协助调整战策。

一切,恰到好处。

唯一的缺点就是慢。

可慢往往代表稳,这也是她们华胥所需要的。

缓慢琼吞蚕食的过程中,赵闻枭还有充裕的功夫根据当地人的特点,选拔基层吏治,进行教化工作,并且将凰神的故事与当地巧妙融合,先从思想上寻找共鸣,再进行教化与利益也就是吃穿住行上超越性的优势,吸引与导向对方归于一统。

慢慢同化成一体。

大体的步骤,就是她们那些年那一套,没什么变化,更需要的是根据当地部落的特色进行灵活的细节变动。

不过有蒯彻那个辩才在,口舌上倒是不用怕。

加上部落民大都思想简单,只要解决他们固执的根源,把事情拉向与华胥同一利益处,基本出不了什么问题。

就还是那个问题慢,忒慢。

她便想着,等再看一眼大女儿,再同意穿梭请求,回华胥看看嬴政想要来干什么。

第三锚点不需要请求,跟系统说一声就能穿梭,且穿梭过来的三分钟内,还有一米范围内的保护期,免得被人蹲点刺杀。

嬴政要过来这边,不至于给她发送穿梭请求。

不曾想。

前脚刚迈进内室,后脚阴嫚就蹦了进来,扶苏还在外问:“元元,阿兄能进来吗?”

赵至坤说了句“可以的”,嬴政便先踏进来。

他扫过赵闻枭,再看赵至坤,在赵闻枭旁边的圆凳落座,目光才彻底落在赵至坤身上:“听闻你受伤了,怎么回事儿?”

扶苏走到新筑的炕边,半蹲下看她:“是啊,你怎么受伤了?疼不疼啊?严重不严重?”

赵至坤劲儿来了,一骨碌翻起来,抱着阴嫚和扶苏就哭诉起来:“呜呜呜……阿兄、阿姐,你们可算来看我了,你们姑姑打我……呜呜呜……疼死了!”

赵闻枭:“……”

听她那中气十足的哭声,能有事儿就怪了。

扶苏和阴嫚疑惑回头看姑姑。

那这就有待商榷了。

姑姑平日里并不严格,只有正经做事的时候甚为严厉,容不得一丝一毫的误差。

可直接打骂也不多,多是默然看着他们吃个大亏,再出来笑话他们两句,尔后细细指点个中门道,随他们听或者不听。

见哥姐下意识看向阿娘,赵至坤已经知道他们靠不住了,松开人往嬴政方向跑去。

“舅舅!”

嬴政收回膝盖上的手,往后撤了撤。

下一刻,赵至坤已经猴儿似的,扒着他肩膀就往上爬,抱着他的脖子哭唧唧:“舅舅,你妹妹打我!她不爱我了,我好可怜。”

嬴政:“……”

他看了一眼自己瞬间变得皱巴巴的衣摆,默然不语。

“舅舅!你怎么不说话。”赵至坤瘪着嘴看他,“你是不是也不爱元元了?!”

嬴政扯了扯自己的衣摆,说:“那是你母亲。”

“那也是你妹妹!”赵至坤瞪大凤眸,委屈看他,“反正,你要给我主持公道。”

嬴政直言:“帮不了。”

赵至坤:“为何?!”

“一上来,不先陈情上‘告(诉讼文书)’,就想拿到裁决结果,没有这样的道理。”嬴政应付她多了,心得也来了,“朕身为皇帝,不按律处事,如何能服众?”

跟不讲道理的小滑头相处,你要么跟她讲道理讲到底,不理会任何无理要求,要么就得比她更不讲道理。

赵至坤瘪着的嘴巴往上一翻:“这不是家事吗!”

嬴政不为所动:“那晚辈状告长辈,没有道理就讨要一个结果,这又是什么道理?”

“舅舅……”赵至坤摇着他肩膀,“你不爱元元了,是不是!”

嬴政一手扶着她,一手把她的手拨开:“舅舅若是不爱你,你猜你现在会在哪里?”

阴嫚憋着笑:“以下犯上,斩!挖个坑,埋!”

赵至坤:“……”

她幽怨看向阴嫚。

同辈何苦为难同辈。

“我且问你,此事到底是你的错还是你母亲的错?”嬴政说,“从实招来,不准骗舅舅。”

他加重了“舅舅”二字。

赵至坤耷拉脑袋,用手指戳他锁骨下的龙纹:“我的错……”

……

嬴政把事情始末套了出来,才安慰了孩子两句,再交给扶苏照顾。

赵至坤扫过内室,想起一件事情:“对了,母亲,我的卫士都去哪里了,怎么不见她们?”

看了半天戏赵闻枭,此时悠悠然道:“带回华胥,罚劳役。”

赵至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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