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啧。
这两个被宿主看上的小可怜。
火凰满怀同情看着魏无知和陈平。
要是真因为好奇心与它们宿主一路同行,以后让他们掉眼珠子的事情还多着呢。
在两位老实人的沉默下,赵闻枭跟蒙恬他们将今日事情复盘完毕,随手捞出自己的植物图鉴更新,等待刺客的到来。
然而等了两个时辰,子时都快到了,小扶苏的账务都清点了三遍,甚至已经睡了一小会儿,还是没有刺客的踪影。
“看来今天不会有刺客了。”
赵闻枭的语气里带着一股浓重的遗憾。
魏无知和陈平:“??”
淑女她到底在遗憾什么?!!
嬴政理了理自己的衣摆,摸了摸扶苏的脑袋:“看来今日没办法练练这孩子的胆识了。”
众人:“……”
在赵闻枭腿上睡得正香的小扶苏,迷茫抬起头看自家阿父。
赵闻枭拍开嬴政的手,一脸谴责看着他:“猫猫才三岁,练什么胆识!”
她揉揉小扶苏的脑袋,让他继续睡。
众人舒一口气。
就是说,孩子才三岁……
“起码也要等到六岁再说嘛!”赵闻枭把后半句补上。
李信和蒙恬两个六岁就练剑,在军营里到处滚的人毫无异样;叶子和阿兰这两个天天看着族人与袭击部落的野兽打得你死我活,基本天天都能见血的人,面上也没有任何异样。
魏无知和陈平:“……”
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感觉自己和这群人有些格格不入,似乎他们身上如今还少了点儿什么。
没能如期等来刺客,赵闻枭让大家各自散去歇息。
她则先把金子和土特产运回牛贺州,再让嬴政抱着小扶苏回秦国咸阳。
魏国的平胜君,最终因为不如赵国派遣刺客的那批人缺德,从而错失跟小蛇共度愉快一夜的美妙命运。
次日。
一行人便赶紧收拾收拾行李,往燕国方向赶去。
魏无知和陈平看着他们忙活起来,数次欲言又止,正踏中赵闻枭的圈套。
她一开始假装没看见,直到快要启程的时候,才提起这件事情:“我看二位好像有话想说,不妨直言。”
魏无知便直言:“淑女所说的第三条路,无知愿闻其详,不知淑女可否……”
赵闻枭冲他摇摇头。
魏无知和陈平一脸失望。
莫非天下之大,当真无他们的用武之地不成。
“我此番还需要到燕国督亢找一位大师,暂时没有闲暇。可要是两位君子愿意的话,可以到魏国大梁静候。那里有我的好友张苍、耿寿昌和魏季秋,张苍乃荀卿弟子,应当不难找。”
赵闻枭从身上掏出一个小布袋,丢给他们。
布袋上没有任何纹路,只是一个简简单单的小黑袋,袋子里面装着一根长长的黑色棒子、一根银白色的棒子和一枚铁片。
“这是……”魏无知和陈平闻到一股淡淡的硝烟味道,可是这些东西却似乎并未见过。
赵闻枭回应:“这是打火棒和镁棒,打火棒有些像你们常用的打火石,但是混了一些镁粉。”
打火棒好理解。
“镁棒是什么?”
赵闻枭:“打火棒是打火的工具,镁棒是助燃的工具。这两样东西配合在一起,不管是在大风大雪的天气,亦或是被雨水淋湿,都能把火升起来。”
搁现代,一般出去露营或者挑战野外生存,镁棒都是必不可少的装备。
中美洲镁矿还算出名,她闲着无聊就做了几根带在身上,只不过平日里让学员们拉练,会尽量减少他们用这样现成的工具。
张苍他们由于职能不同,不需要拉练,一路上都有用这玩意儿。
故土这边,镁矿主要分布在辽宁和山东,且都是原镁,估计不会有类似这样的工具诞生。
张苍只要一看,就能知道是谁给的魏无知。
赵闻枭简单教过他们使用方法,就跟他们暂时告别,约定在大梁会面。
顺道让他们帮忙,给张苍三人带个消息,将会合的日子往后推几天。
火凰看着魏无知和陈平慢慢消失的身影,有些不是很理解:“在现在这个通讯工具极其不发达的年代,你也敢把他们送走?”
万一这两个人临时改了主意,看她上哪儿哭去。
“你们人工智能不懂我们人类的心思。”赵闻枭说,“对待高傲有才能的人才,就要用‘缠’字决;对待走投无路,只有一个选择的人才,只要‘相信’二次足矣;可是对于那些本来还有别的选择,只不过在犹豫不决的人才,就要先将他们的胃口吊起来,再吸引他们主动选择,他们才会踏踏实实,安下心来办事情。”
火凰小声嘀咕:“可我看他们对你都还带有几分敬佩,是真心欣赏你的人。”
赵闻枭寻思,她欣赏、敬佩的人还挺多的,但要是那些人说,要带她到一个全然陌生的地方去办大事情,她也不会因此放下戒备心,更不会死心踏地留在那边干活。
更别提,这年头的士人本就更重自身抱负施展的余地。
乐羊为了拿下中山国,可是连亲生儿子的肉都能眼也不眨咽下去。
光是欣赏,不足以撼动两人。
“那又怎样?”对着系统,她也满嘴跑马,不一定会说真话,“再说了,我们此行到燕国去溜达一圈,本就苦寒,又要沿途拉练、记录地形。要是带着他们两个,你觉得我们还能按期到大梁会合吗?”
火凰:“……”
主脑过载。
赵闻枭在滑雪板掀起的雪雾中,扬起唇角,脑电波带着调侃的意思:“你人工智能?”
火凰:“……”
真想长出一双手打她。
燕赵交界,易水。
没错,就是高渐离击筑而高歌“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那地儿。
易水与邺城的漳水一样,是和赵国分隔开的国界线,也是当地军事重镇农业灌溉的主要来源。
来到易水边上,跨过河之后,就能进入燕国督亢之地。
说到督亢最为出名的记载,除了荆轲刺秦那张督亢地图之外,还有另外一件事情刘关张桃园三结义。
所以,督亢就是改名后的涿县。
这块地儿是燕山以南,黄河以北最好的产粮地区,每到秋季就会有大片连绵的金色,看得人垂涎不已。
这时候的黄河还不叫黄河,水也没有后世那么混浊不清。
如今是冬日,作物都被收割去,大片绵延的便是平坦而一望无际的雪地,瞧着倒是很适合溜冰。
赵闻枭他们停下滑板,解开绳索,放包裹上拖着入督亢。
长途跋涉,确实有些疲惫。
他们选择先找馆舍落脚,再去打听赵闻枭想要找的那位医者子阳。
听闻对方精于内、外、妇、儿、五官等科,在当地应小有名望,不难寻找。
她的想法是,先跟对方套套交情,看看对方的态度。
若是对方愿意的话,那就先勘探完燕国地形,再回来把人带走;若是对方不愿意的话,那就得在督亢待一段日子,好好消磨求才。
燕赵历来多侠士,馆舍十分热闹。
腊月隆冬,风像刮骨刀一样,把脸上的毛都快刮没了,还有人赤着上半身,在馆舍外的空地里比武。
叫好声不断突破层层围观的人群,落在赵闻枭他们耳朵里。
叶子这年纪,正是记吃不记打的年纪。
哪怕刚在雪里栽了一个大跟头,把屁股都摔得快要麻了,此刻还是忍不住蹦哒起来,频频探头往人群里面看。
她按住旁边蒙恬的肩膀借力:“大师兄,他们这是在干什么?”
“你小心点儿,别把脚也崴了。”蒙恬把过分活跃的师妹按住,“他们这是在比试,你要是想看等吃饱喝足再出来,他们保管还没散。”
现在正是日头最猛的时候,起码要再过两个时辰,才会变得阴冷。
李信也踮着脚往里看:“等我们吃饱喝足之后,教官应当没有别的安排了罢?”
赵闻枭:“嗯。你喊我什么?”
“老师,老师。”李信赶紧改口,扭头对阿兰说,“那我们待会儿就出来看看热闹。”
他掰着手指骨,一副想要自己上的样子。
蒙恬比较细心,跟赵闻枭确认:“是文正先生要来吗?”
“对。”赵闻枭“啧”一声,意味深长道,“这里可是督亢,他能不来吗?”
蒙恬眉头狠狠一跳。
正想要说点儿什么的时候,馆舍里面忽然飞出来一个人,砸在他身上。
他下意识伸手接住。
是个跟叶子差不多大的小淑女,一身单薄的粗布衣裳,头上破开一个血洞。
随之砸出来的,还有一个木箱子。
木箱子向着赵闻枭而去,她随手接住,凉凉看向丢掷的人。
那人长得五大三粗,体格高壮,满脸落腮胡子,浓黑卷曲,一双眼睛仿佛铜铃一样,迸射出凶狠的光。
蒙恬把人接住,放到一边,让同为女子的叶子和阿兰扶一扶。
他低声问:“淑女没事吧?”
女子白着脸,摇摇头。
阿兰熟练掏出药,给她处理伤口。
女子朝她虚弱一笑:“多谢。”
阿兰“嗯”一声。
女子有些诧异,但很快又弯起眼睛笑。
叶子撇嘴:“人家都把你打成这样了,你还笑咧。”
笑屁。
女子小声说:“我笑是因为你们的好意,觉得开心,不是因为他。”
赵闻枭多看了女子一眼,拦住要爆炸的李信,把木箱子丢他怀里。
李信胸口的闷气险些在肚子爆开。
他瘪嘴抱着木箱子。
“敢问,这位小淑女是什么地方得罪了你们?”赵闻枭行走在外,向来先礼后兵,“以至于你们一二三四五个……大男人,不要脸地欺负她一个小女孩?”
砰!!
有人拍桌而起:“说话这么难听,你是不是跟她一伙的!”
李信轻轻揉着肚子,往后撤两步。
他好奇问女子:“你对这个大块头说了什么难听的话?”
女子茫然睁大眼睛,用温温柔柔的嗓音道:
“我没说什么呀,我只是说他脑子有病,需要把脑壳凿开看看。”
四人:“……”
赵闻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