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不知我哥是嬴政 竹艼 3106 2026-01-11 13:43:43

招工比招揽人才简单。

此事也一起交给刘邦来办。

刘邦八人小组,自昨夜始便开始筹划此事。

此时听到赵闻枭说,此事也要揽在他身上统管,他便不由得佩服萧何的先见之明。

“萧萧啊。”刘邦拍着萧何的肩膀,“还好你考虑周全。”

他哈哈哈笑着跳上土坡,先依照赵闻枭所言,让这群来找工的人分成男女两列,念到名字的可以先带着自己的工具入内,选位置坐好,等叶子和阿兰教他们怎么纺线。

说明工钱虽然按日结,但也要纺够基本数量,在基本数量充足以后,符合质量的两份线,可以多出一枚钱。

“咱们这工期短,按日算工钱,诸位也别想着偷奸耍滑,若是头一天做得不好,那么第二日便不必再来了。”

他们本来就只有两日功夫。

好话歹话说完,前来找工的人也安排好,刘邦才跳下土坡。

他对萧何道:“工人的饭食安排就交给你了,我出去一趟找王陵,将他也拉过来帮忙。”

刚才他看到了好几个无田无功的流氓,要说那几人是诚心来做工,他是不信的。

以防万一,还是要找相熟的当地豪强帮忙。

因刘邦没有车马,便找夏侯婴帮忙,与他同去。

王陵为人豪爽侠义,又与刘邦素有交情,经常一起吃吃喝喝,萧何并不担心他此行空手而归。

他从善如流,应下此事,也安排好樊哙他们所做之事。

让樊哙纺线显然体现不出他的价值,故而萧何让他一同准备饭食,劈柴搬石,将破败的垣墙修缮。

樊哙挠头:“淑女不是说,只需在此再住两日,修这破院墙作甚?”

她这么着急招人纺线,怕不是缺这玩意儿。

萧何说:“她想看的,是我等能有什么用途,并非真要我们这两日跟着纺线。若论纺线……”他示意樊哙往里看,“你能比得上这群阿母与淑女?”

樊哙看了一眼她们利落的动作,挠脸。

唔,的确比不上。

他手上的老茧,恐怕得把线刮一丝丝。

“行,你聪明,我听你的。”

萧何便安排樊哙、曹参和周勃三人劈柴、修垣墙、补屋顶,审食其和卢绾一人看一室,与男工女工们一起纺线的同时,注意观察个人表现,及时为赵闻枭将工人优分。

他自己则庖厨、内室两边跑,哪里有需要就去哪里。

至于赵闻枭她们师生几个,还是在外招揽人才,并不回破败庭院,随他们安排就是。

反正棉花运过来了,足够的玉米、番薯、菊芋、海带、鱼干和大米也运过来了。

杂粮饭就是他们熟悉的一锅熟,也没什么技术含量,就是海带汤没有蛋,得和鱼干一起煮,叶子离开之前,特意嘱咐他们多加水。

水还是凰城过滤过的高原水,很清甜。

吕家。

吕雉和吕媭与母亲曹姬说了一夜,又说服吕公,才被准许前去做工。

曹姬觉得,自家根本不缺那几个钱,何必不读书不习针线,非要去给旁人做工。可吕雉和吕媭所言,“探一探这位秦商闻枭的底细”,打动了她,同时也打动了前来寻人的吕公。

春来破冰后,秦商闻枭的名声,忽如雨后春笋冒头,诸国皆论。

他们一路躲避仇家而至沛地,也一路听着她的奇闻异事。

或许……

此人当真能成为他们吕家的转机。

且看看罢。

只不过,两人前来时,一众工人已经纺了许久线。

萧何公事公办:“二位淑女明日再来罢。”

报名的时辰已过。

吕媭一脸遗憾。

吕雉却道:“我们也带了工具来,可否进去一观?我们不要工钱,白给纺线,也不需要留下用饭。”

萧何讶然看她。

吕雉恳切看回去,望着他眼睛。

萧何不敢擅自做主,便道:“二位稍后,我去问问。”

他朝两人作揖别过,前去寻赵闻枭,将此事简要一说。

“我观二位淑女并非龌蹉之辈,不排除前来探听之嫌,可纺线的女工不少,即便她们不加入,明日再来,仍会知晓个中详情。何以为,可留。”

赵闻枭让李信和王离拦一拦士子,稍等片刻。

她看向萧何:“既然觉得当留,也不要钱,怎么会想着前来问我?我不是说了,此事交给你们邦邦全权处理。”

萧何端正作揖:“季去请人了。何无权处理,故来相询。”

倒是有原则,明事理,遵章程。

赵闻枭支颐看他:“那你觉得,把人留下之后,到底要不要给她支付工钱?”

“一言蔽之不妥。倘若二位淑女能在日落前将基础纺线数目达成,那便可照常发工钱,只消与众人说清楚便好;倘若不能,那便依照其数目摊算,该给多少给多少。”萧何说道,“如此,可便于淑女立威立信,立仁义之声名。”

赵闻枭点头:“行,那就交给你办。”

萧何迟疑一瞬,便作揖道:“必不负君之所托。”

他倒退三步,才转身离开。

赵闻枭看着他背影,轻笑一声,才让李信和王离放人,继续面试。

秦国。

章台宫。

嬴政将赵闻枭的封侯书写好,放到一旁。

他理了理有些褶皱的袖摆,道:“诸卿昨日亦随我前往咸阳工室看过,那钢刀,诸位觉得如何?”

李斯揖:“神兵利器也。”

王翦顺了顺胡子,才行礼:“有此利器,破韩,择日可矣。”

不必再费精力,与魏国周旋了。

嬴政屈指敲了敲书案:“破韩,师出何名也?”

“义兵之为天下良药也亦大矣。①”李斯正色,言之灼灼道,“今我王乃兴义兵,诛残贼,平定天下,我大秦之师,有义兵而无有偃兵是也。①”

嬴政大乐,拍案道:“彩!天下纷争百年,民无聊生,亟待平定。吾大秦之师,当兴为义兵,九合诸侯,一匡天下,为五恒伯长②,造万世太平!”

诸卿高呼:“吾王万年,大秦万年!”

华胥国,凰城。

相里娇对照东岛郡与长林郡递来的文书,将物资拨去。

赵叔姜跑入政事堂,叉腰狂笑:“诸位同僚,我赵叔姜归来了!”

在她背后,赵伯昭还慢悠悠提着裙摆。

更后面的墨家弟子,一个个晒成墨汁稀释的模样,相里娇张手抱着赵叔姜,越过她肩膀看去,险些不认得名下弟子。

“那是……”她眯眼辨认半晌,向赵叔姜确认,“我墨家弟子?”

赵叔姜点头:“可不是。”

这群弟子年纪虽轻,却是些了不起的少年英才。

老长一条直道,竟真让他们开山搭桥,横谷跨丘,自凰城凰神殿脚下,一路铺展到长林郡尽头海岸前!

那长林郡,四处怪石嶙峋,坑洞众多。

也亏得他们火烧水泼,愣是开出一条道来。

“你是不知道,这路开完以后,我们从长林郡归来,只消几日便可!”赵叔姜颇为感慨,“想当初,我们摸进长林郡,全靠王拉一把。”

要不是王,她们路都分辨不清!

赵伯昭回到政事堂,冲诸位同僚作揖,只问安,便没什么话了。

“你还真是个‘锯嘴葫芦’……”赵叔姜嘀咕着,一手揽过赵伯昭脖子,“快和司徒说说,你那绝妙的设计图。”

赵伯昭:“此非我先计,乃王设想,我只是执笔者。”

火烈鸟度假山庄,坑洞温泉农庄,养蜂基地,酒庄,盐田……这么混杂又契合当地风情的东西,她才游走一周,哪能设想那么多。

“啧。”赵叔姜嗔怪看她,“又谦虚。”

显得她多自满。

相里娇笑着将她们推走:“先回去好好洗漱,睡个觉再回来办公。王午后肯定会来一趟,你们想不想见她了?”

王要归来一趟!

赵叔姜马上拉着赵伯昭跑:“走,回去洗漱更衣。”

可不能这么乌糟糟的就面见君王。

赵伯昭:“……我的文书!”

它们还没搬进政事堂档案室呢。

相里娇挥手:“好好歇着,我替你们放好,你们午后核查便可。”

旭日初升的光,软软笼罩远去的背影。

飘扬的裙摆划过自由肆意的弧线。

楚国,沛地。

日头斜倾,已是食时。

刘邦带着王陵与他手底几位剑客归来。

刚下马,就听到焕然一新的门庭内,传来一阵争吵。

刘邦告罪一声,让夏侯婴带着王陵过来,他先前去看看怎么回事儿。

“你们当初说的是,要拿钱须得做够基本数目的纺线,又没说做不够不管饭。”

“就是!”

“再说了,我们不都纺了一只么,又不是什么都没干。”

“没错!”

“就算这工钱没有,这饭总要给足罢。”

“你们得说话算话才行。”

“对!说话算话,给我们打够饭!”

……

刘邦挤进去,看向围着饭桶的几人,未见人便先笑:“哟,这是怎么了?”

“刘季,你来得正好。”闹事的几人看向刘邦,“听说你在替他们管事?”

刘邦连忙敛了笑意,连连摆手:“不敢不敢,拿钱跑腿而已。”

“我不管你是跑腿还是跑马,今儿这事,你就说是不是这么个道理。明明就是你们没有说清楚,怎么能赖到我们头上来?”为首者气焰嚣张,下巴抬起,眼睛下瞥。

樊哙看着气从心底生,冒到头上来。

他咬牙,捏紧手中的木锅铲。

曹参和周勃一左一右将他死死按住。

饶是如此,也按不住樊哙的嘴:“你他老丈的放什么屁!你这一天躺在地上,纺的线还不如老子入室歇凉的时候,顺手纺的多!”

而且纺线松垮不紧实,真要用它织布,布料三岁稚童都能一扯就坏。

“小鸡都提醒你多少遍了,你可曾听过他半句话?”樊哙重重呸他,“你倒好意思端着碗来吃饭!吃你老丈的脚皮子去罢!”

刚回来的赵闻枭:“……”

真热闹啊。

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在附近找了个可以总览局势的地方,打算看看好戏。

“就你个屠狗的寒酸,说的什么破烂话。”为首之人攻击力也不差,“就你这老跟着刘季四处蹭吃蹭喝的德行,跟我们有什么区别?一朝得势,就忘了自己先前的样子?”

樊哙挣扎:“曹曹,周周,你们俩放开我,老子干不死他们,老子今天就不吃这口饭了!”

乡里批判的批判,劝架的劝架。

偌大庭院,仿若一锅沸腾的大火粥。

绑定宿主好几年,火凰还没看过这种又扭打又谩骂的大场面,一双眼睛都快忙不过来了,只好开环绕视觉录像。

萧何没参与,只是找上刘邦,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刘邦一听,眼眸锃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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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注释】

①《吕氏春秋荡兵》称以实现“大一统”为目的的战争形式为“义兵”。“古圣王有义兵而无有偃兵”,“古之贤王有义兵而无有偃兵”,“义兵之为天下良药也亦大矣”。《史记》卷六《秦始皇本纪》可见李斯等人对秦始皇的赞颂:“今陛下兴义兵,诛残贼,平定天下,海内为郡县,法令由一统,自上古以来未尝有,五帝所不及。”王子今《秦史人物论稿》

②荀况《荀子王霸》:“九合诸侯,一匡天下,为五恒伯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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