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不知我哥是嬴政 竹艼 3041 2026-01-11 13:43:43

自那户人家出来后,他们就不敢随意投宿了。

投宿之前,也总要先问问,安排的住所是否有放置骨灰罐子。若有,则再瞅瞅其他人家还有没有空房子。

不过从龟兹到大宛的路上,都是山路,人烟罕至,没什么投宿的机会。

天气也两极分化得不像真的一样。

外面雪山连绵,头顶树枝挂坠冰霜,脚下却冒着腾腾热气。

好不容易过了这段诡异又独特的地段,又一脚踩进深浅不一的坑里,左右两侧都是被风侵蚀得千疮百孔的大石头,水涧众多,路面极其狭窄。

最要命的是,其倾斜的角度横七倒八,一不小心就会崴脚扎进泥水里。

骏马还没看到,就先折了好几匹马进去。

张良他们跟在后面,更是吃力。

有人受不住了,哭嚷着要原路回去,不陪他们瞎折腾了。

一人起头,其他人也忍不住附和,纷纷跟着嚷嚷要转头回去。

蒙武听到后面的人闹腾,眉头皱起来。

不等他带着兵士走远,便见彭越“唰”地抽出腰间楚剑,指向哭闹的人:“行程最忌扰乱人心。你可知,在漫漫长路上,扰乱人心就是送人性命。

“为了保存大家,乱人心者,必不可留。可杀人非我意。谁最先闹事的,自己出来罢。”

闹事的人,脸“欻”一下就白了。

赵至坤站到石头上,扶着扶苏的肩膀,往后眺望看热闹。

扶苏这下可顾不上吃东西了。

他伸手扶稳赵至坤,才腾出一只手,给另外两位妹妹扒拉坑里的番薯。

“阴嫚。”赵至坤就不是个老实巴交的孩子,她冲阴嫚勾勾手指,示意她也站上来,一起看热闹。

嬴政不在,阴嫚也没个怕的人。

她麻溜儿攀上石头,抱着赵至坤的肩膀,看向那个哆嗦着腿,脸色灰青的人。

那人连求饶也没有说出口,就被彭越利落砍了。

血线划破残阳,一时分不清谁更红。

两孩子都抖了一下。

此人行事,真是好利索!

值得学习一番。

赵闻枭啃着番薯,看向妨碍扶苏吃东西的两人:“你们两个,再不下来,也按军规处置。”

这事儿,她娘/姑姑还真能狠心。

两人悻悻,麻溜儿跳下石头,接过扶苏和赵昭民递过来的温热番薯。

赵至坤一手拿番薯,一手勾住赵昭民的脖子,“吧唧”就是一个亲亲:“我妹妹果然待我天下第一好!”

天下第一好的妹妹,淡定扬起脑袋,枕在她肩膀上,从容把手中的番薯吃完。

影响军心的人被砍了之后,队伍瞬间清静。

行路速度亦有所加快。

次日。

他们途经山脉间的一个湖泊,见之青黑,味道咸苦,不宜人员饮用,只能让马匹和骆驼喝。

然,此地四面环山,湖水温暖,鱼龙杂处,众流交汇,日光充足,林地众多,倒是个适合歇脚的地方。

赵闻枭趁机让人扎营。

她根据季节,立杆测算影子夹角,算了一下当前的经纬度,才知道自己到了后世的伊塞克湖。

定位后,她掏出纸笔,补充地图和植被分布情况。

唔,倒是与后世有所差别。

过往经验不足以支撑她的全部判断了。

向导告诉她:“我们只要顺着西南方向最大那条河流,一直往下走,当看见草场时,就能抵达大宛。”

但是这里的路散、碎、乱、小,还扎脚!

不好走不说,而且水涧横陈,沙石偏移拦路,极其容易迷失其中。

马很难跨过这样的路,要是伤了脚,也是死路一条。

最好能换成驴。

赵闻枭自觉自己出力更多,像这种需要破费的事情,她就不出风头了,交给嬴政来办就好。

嬴政看到简短的邀约,也不先过来问为什么。

他只是依照系统规定的最大容量,把一群驴换过来,再把马带走。

这种难以解析的事情,当然是趁着月黑风高夜,背着向导和张良一行人干。

故而。

第二日清晨,向导看着变成驴的“马”,第一反应是遭了强盗。

随后,她自己又推翻了这个念头。

哪里的强盗能这么好心,把马弄走,还送来驴!

莫非,是天神怜惜……

李左车抱臂看着:“子房,你说那安华公主,不会真有什么神通罢?”

当年也是这样。

一夜之间,就变出满屋子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古怪商物。

不少人认为,她一定有暗中接应的人马,可那些人形如丘鬼一般,来去无影,谁也不曾见过。

“未可知。”张良看着明显更适应山地的驴,看向赵闻枭的眼神更深两分。

她好像……

知道很多他们并不习以为常的事情。

多得,十分不寻常。

不出一日,更崎岖的路让张良和李左车的坐骑都折了。

赵闻枭啃着核桃糕,喝着石榴酒,晃到他们跟前:“哟,真是可怜的马儿。”

“你少在这里惺惺作态。”李左车警惕看着她,“能借机甩掉我们,难道不是你的心愿吗?”

赵闻枭一脚踩上山石,把手肘支到大腿上枕着:“此言差矣,我要是想甩掉你们,又怎么会让你们一路平安,顺利抵达楼兰。”

李左车蹙眉:“你什么意思?”

赵闻枭喝了一口酒,冲掉嘴里的碎屑,才说:“你们不会那么天真,当真以为沙漠上没有风暴,又有充足的水,就能够一路平安吧?”

这可不是后世旅游的路线。

没有国家会替他们清理一路上的障碍。

沙漠别的不说,毒物一定管够。

蜘蛛蝎子响尾蛇,哪样都不会少。

“你想做什么?”张良放下手中的馕,抬眸看她,“直言便是。何必拐弯抹角,攀扯交情。”

赵闻枭竖起食指:“君子此言,偏颇了。做人还是要留两分薄面,将来才好相见。这不,担心你们失去马匹,脚程不便,特意来跟你们谈一桩生意。”

“什么生意?”

“驴的买卖。”

“价钱几何?”

“五千钱。”

张良不敢把她想得太有良心:“几头?”

“那自然是……”赵闻枭晃了晃自己的食指,“一头。”

张良:“……”

果然如此。

李左车激动站起来:“你这是在趁火打劫不成!”

五千钱,那是买稀罕宝马的价钱!

远路送到中原的汗血宝马,也就万钱而已!!

赵闻枭笑意不变:“说笑了。打劫违反秦律,我怕蒙将军被我气得一佛出窍二佛升天,自是不敢随随便便乱来。”

背后啃鱼干的蒙武:“??”

怎么还有他这个无辜之人的事情。

李左车冷笑。

赵闻枭倾身看张良,仍是笑的模样:“我就是……明抢而已。”

李左车的冷笑噎住咽喉:“你!”

真不要脸!

跟当年欺骗楚怀王的秦昭襄王一个样!!

“好。”张良说,“可以,但我的钱不在身上。”

赵闻枭反手掏出纸笔递到他跟前:“好说,白纸黑字写欠据,签名画押补利息就好。若是这钱收不回来,张君子给我打工十年如何?”

张良没如何,李左车先怒了:“赵闻枭,你”

奈何,张良把他压住。

“打工是何意?”张良盯着她眉眼,“我誓死不为秦国谋。你若是想要我为秦王效力,便直接死心罢。”

就算杀不了对方,他也绝不可能为对方士卿谋臣。

绝不。

赵闻枭伸出手掌:“重新介绍一下,我姓赵,随母姓,名闻枭,无字,号凰神神使,另有一身份,牛贺州华胥国之君王。”

君王。

在龟兹时,她散播的故事中,那位让隶臣妾可以转为民,再戴罪立功,跃为士卿的华胥王?

张良半垂的眼眸,猛地抬起来。

“秦国始皇虽然是我血脉相连的兄长,是我的合作伙伴,但也是我的对手。”赵闻枭想到了什么,唇角弯了弯,“就是不知,生平有没有和他较量的机会。”

按照当前的生产力发展来说,大秦和华胥能碰上,那得技术不断层,并且持续精进好几代才有机会。

还挺遗憾的。

不过对于老百姓来说,倒是好事儿。

“你来给我打工,不会白打工,该有的待遇,我一样不少。”赵闻枭将手中纸笔递过去,“对自己人,我还是挺慷慨大方的。”

李左车欲言。

张良已接过纸笔,说:“好,我写欠据。若是不能归还钱财,便为你打工十年。”

李左车不可置信转头看他:“子房!”

他是不是疯了。

她让人传出去的话,还能有半句不好吗?

华胥是个什么样的国度,他都不清楚,就敢胡乱许诺!

张良已“唰唰”写完,签上名姓,割破手指,按上自己的手指印。

赵闻枭收回,看了两遍。

她折起来收好,把碘伏和棉签丢给他:“处理一下你的伤口。”

可别破伤风,死早了。

张良接住,看着她离开的背影,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华胥以母为家,可不婚而生子,不怕内乱吗?”

“三代以内,子孙争气就不会。华胥的赋税制度不复杂,名目也不繁多,还不至于立国之初就有内乱。”赵闻枭转身,对上他眼神,调侃道,“你问这个做什么?已经开始思考治国之策了?”

张良握紧手中药:“多了解一些,总不会是坏事。”

赵闻枭上下打量他,半晌,一笑:“那你有空的话,可以过来找我了解,或是找我身边的女官,都可以。”

她说完就走了,找蒙武匀十头驴给他们。

前往大宛的路磕磕碰碰,人坐在驱赶的驴车上,甚至会感觉自己突然之间腾空而起,若是没抓稳,便会摔在地上,被又硬又突兀的土地扎满身。

若是侥幸没有摔在地上,也会感觉自己的内脏全部被砸到一边。

等下车歇息时,一个个吐得惊天动地。

相里娇、韩翡、吕雉和吕媭,一个都不能避免。

赵闻枭伸手给她们拍拍后背,问她们:“你们都还好吗?要不我坐驴车,你们骑驴?”

再不行,先把孩子搁她舅那儿呆几天,到了地儿再接过来也行。

“好。”韩翡一边吐,一边说,“我还、呕可以、呕”

赵闻枭:“……”

走在山侧跟着他们的相雪,觉得她们真是太可怜了。

对面山侧跟着的哼哼和哈哈在内的一群黑豹豹,看着两脚兽的惨样,也觉得她们辛苦了。

折腾人的疲惫,在看到山间草原澄清湖泊,清风迎面拂来的一刹那,完全消散。

大宛这地方太美了。

湖泊附近纵然一棵树也没有,全部都是熟悉得令人恐惧的沙子,独独在湖中央有一团一团的大簇芦苇,随风飘荡。

可放眼望去

高原雪峰,戈壁滩,丘陵,荒山,湖泊,组成了一幅辽阔又奇妙的画卷。

他们见此境,如见世外桃花源。

正当一众人沉浸在足以抚慰人心的美景之中时,一道粗犷的声音陡然打破平静。

“你们是谁?谁让你们进来这里的!”

目录
设置
书页
首页
排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