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物?
赵闻枭摸了摸小扶苏好奇的脑袋,放眼望去。
怪物的影子她没看见,花斑东北虎倒是瞧见大大一只。
“猫猫你看,有只大猫猫跳出来了。”
她的语气轻松雀跃,不像看见自由的老虎,仿佛置身动物园里闲游。
小扶苏有些紧张,牢牢握住她和嬴政的衣袖一角。
他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老虎这种危险的猛兽,老师早已经给他讲过。
要是、要是老虎冲他们跑过来,他、他就带着阿父和姑姑逃!
见惯了各色猛兽,蒙恬他们十分淡定。
李信仿佛看热闹一样,把手搭在蒙恬肩膀上:“谁喊的怪物,这玩意儿不是……我呔!”他看着从林子里冒出来的第二只猛兽,拉着蒙恬的肩膀往后退去,“还真有怪物!”
那白白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忒吓人!
嬴政也皱了一下眉头。
余光瞥见赵闻枭一动不动,估摸不是什么鬼怪,他也就没有大惊小怪。
“你的嘴是祭过天么,说什么来什么。”
赵闻枭:“……”
她也很纳闷。
前脚才跟孩子说完,嘿,好家伙,它们踩着后脚跟就来了。
报应都没来得这么快。
不过李信嘴里的“怪物”,并不是指棕熊,而是指风雪中,赤足坐在棕熊臂弯间的女子。
她身穿单薄米色素衣,满头白发散落,脸也煞白,手中握着一根青色竹子。
赵闻枭漫不经心想,话说,先秦有笛子不?
庞大的东北虎,巨大的棕熊,异于常人的人形生物,这三样随便挑一样已经是令人望而止步的存在。
更别提三样一起出现。
方才闻到火锅香气想要靠近的人群,瞬间散了个干净。
有位大兄弟不小心摔了个大马趴,吓得手脚并用原地刨了个坑,嘴里哭喊着“阿母救我”,屁滚尿流地跑了。
小扶苏没有被东北虎和棕熊吓到,倒是被他的大嗓门吓得抽了一下。
看到棕熊,蒙恬就有些不太确定了:“老师,我们要跑吗?”
猎熊的人不是没有,可大部分人猎的都是黑熊,而不是体型这么庞大的棕熊!
“没事,东北虎和棕熊的姿态都很闲适,不像饿了很久,也不像来找麻烦,我们可以先不动。要是情况不对,你们再跑。”
赵闻枭寻思着。
顶多躲回牛贺洲去,重新再走一遍。
然而,看着东北虎和棕熊离他们越来越近,已然能看清棕熊臂弯间女子的长相,他们还是不免有些心慌。
赵闻枭把小扶苏抱起来,塞进嬴政怀里。
“猫猫怕不怕?”
小扶苏捏紧两只肉乎乎的小手,摇摇头:“不怕。”
阿父和姑姑都不怕,那他也不怕。
赵闻枭摸摸他的脑袋,让两人就站在这里别动。
小扶苏下意识伸手把人拉住:“姑姑要去哪里?”
嬴政眉头一跳:“你要做什么?”
赵闻枭动作太快,小扶苏的手擦着她袖子过,嬴政的话也消融在风雪里。
她已跳下坡,走向棕熊臂弯的女子。
东北虎看她靠近自家主人,先快跑两步,冲到前面朝她怒吼,喝止她的脚步。
棕熊眼里也冒出凶光。
小扶苏紧张捏着嬴政肩膀上的衣物。
蒙恬他们四个也深深吸了一口气。
“你们两只紧张什么,”赵闻枭停下脚步,没好气扫过两只猛兽,看向白发女子时,语气柔和下来,“我只是想要问问你,为什么要带着猛兽过来?”
白发女子冰蓝的瞳孔直直看着她。
她不说话,赵闻枭也不说话,回视那双过分剔透的眼眸。
要是她记得没错的话,蓝色眼睛似乎源于雅利安人,而雅利安人源于俄罗斯乌拉尔山脉南部草原,那里有一支古老的游牧民族。
不过对方的面孔特征却更像是中原人。
所以……
她是混血吗?
长得跟精灵似的,还真是赏心悦目。
赵闻枭盯着那张漂亮的脸蛋,思绪已经遨游四方。
好一阵,白发女子才蠕动嘴巴,像刚刚学话的孩子一样,含含糊糊,磕磕巴巴:“我、饿了,香。”
大约是想起大家的惶恐,她又补充了一串乱码
“它们,不,咬人,怕,打人,护我。”
赵闻枭:“……”
她脑袋里面忽然响起学生时期的熟悉音效:听力考试现在开始……
火凰:“我还在呢,考什么试。”
它好不容易有了用武之地,十分骄傲地甩出一行字。
赵闻枭:“……”
得。
听力题变成了阅读理解。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饿了,闻到了香味,所以想要出来觅食。你的老虎和熊不会咬人,但是你害怕有人打你,所以想要它们保护你出来找食物,对吗?”
白发女子似乎不经常与人交流,歪头盯着她看了好一阵,才理解她的意思。
赵闻枭:“……”
怎么没有回应。
社牛的职业生涯惨遭滑铁卢。
“如果我说对了,你能点点头或者吱一声吗?”社牛继续努力沟通。
白衣女子又盯着她看了一阵。
她慢吞吞张开嘴巴:“呲。”
赵闻枭:“……”
火凰感叹:“宿主你真是努力得令人心酸。”
为了建国养子民,拼成这样。
不容易啊。
宿主倒是面目如常,甚至温柔得不像她自己:“那你愿意跟我们围在一起吃火锅吗?”
白发女子不吱声。
看来是不愿意。
赵闻枭不知道她是怎么驯服棕熊的,但要是连棕熊这种记仇的猛兽,她都能驯服得这么听话,对方在驯禽上一定有非凡的天赋。
这人,她想要。
“那我端过来给你吃?”
“呲。”
“吃鹿肉吗?”
“呲。”
“仙人掌果呢?”
“……”
“绿色的果子。”
“呲。”
……
李信侧着耳朵,想要探身听她们在说什么,但是只灌了一耳朵的冷风。
他“嘶”一声,揉了揉自己冻得刺痛的耳。
“安之,老师和那……人?她们说什么呢?”
蒙恬:“……我怎么知道。”
风雪不息,离得又远,怎么可能听到。
他要是有这绝活,便专门给王行斥候之事了。
小扶苏也紧张揪着手指:“阿父,姑姑怎么还不回来。”
“放心,你姑姑绝对不会有事。几年前,你姑姑还没我胸口高,便已可独挑猛兽。这几年少见她会全力出手,但应当长进不少。”嬴政也盯着风雪中的两兽两人,“再者,要是有危险,她早就预警了。”
赵闻枭虽然嘴毒手狠,吊儿郎当不正经,但待自己人还算不错。
当真会威胁生命安全的事情,她不会平白无故让人干。
小扶苏勉强放心一点点,但心还悬着。
直到看见赵闻枭往回走才算安心。
“猫猫冷不冷?”赵闻枭跑到坡上,先给孩子报平安,“要不要先去吃点东西,再堆雪人?”
嬴政从东北虎身上收回视线:“那是什么人,为何从未见过?”
牛贺州便罢,毕竟是传说之地。
燕国怎会有这般模样的人。
“我看她一直躲在棕熊臂弯里,一点儿光都不想照射,眼球偶尔会抖动,视力似乎也不好,会眯眼看一样东西很久才辨认,应当是患了白化病的人,所以导致身体没办法合成黑色素沉淀。”赵闻枭捏了捏小扶苏的手,让他安心,“他们皮肤脆弱,容易晒伤,应该不喜欢白日出来。”
嬴政和小扶苏都没听说过,世间还有这样的人存在。
一时有些新奇。
不过嬴政是少年时期经历过离奇事件的人,小扶苏又是三观正在树立的时候,很容易就接受这种说法。
蒙恬他们也轻易接受了。
李信感叹:“她说害怕有人打她,想必是因为自己身上的异常,被人丢过石头罢。”
说到丢石头的时候,蒙恬踢了他一脚。
李信骤然想起什么事情,有些心虚地瞥了嬴政一眼。
嬴政毫无反应,只是将赵闻枭递过来的蛋羹,用布垫了才给扶苏捧着。
他做这些事情不太熟练,布摊开铺在手掌上隔热,捧羹的动作犹如捧着什么印信。
小扶苏叹气,踮起脚尖自己来,甚至回头操心这位二十出头的老父亲:“阿父,你想吃什么,我替你捞?”
嬴政不客气地指挥童工:“鱼丸。”
赵闻枭舀了一勺汤,浇在问馆舍借来的食鼎里,给了他一个白眼自己品味。
“我去送饭了,给我留点儿菜。”她盖上木盖子,用套索绑住食鼎提走,顺道捞走几根香喷喷的番薯。
话说,东北虎吃番薯不。
棕熊能吃蜂蜜,应该也能吃番薯吧?
走到东北虎面前,她停下脚步。
“你这老虎能低低头,让我把东西挂它脖子上吗?”
“呲。”
白发少女打了个手势,东北虎瞬间趴下。
乖得像猫。
赵闻枭越发心痒,想拐人。
“对了。”她说,“我都请你吃饭了,能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吗?我乃牛贺州,秦赵后人,赵闻枭。”
老爸姓秦,老妈姓赵。
她说自己是秦赵后人没毛病吧。
不过这句话也就试探一下,她本不指望白发女子会回答。
没想到对方居然开口了。
“商丘,相土之后。相雪。”
大约说的都是短句,她这话并不显得磕巴。
“相雪……”赵闻枭自来熟道,“那我以后可以叫你阿雪吗?”
白发女子定定看她。
她天生异常,就连阿父阿母都畏惧她,将她日夜藏在地窖中,等她长大便将她遗弃,说他们之间缘分已尽。
外人也很畏惧她。
大部分人都会用惊惧又厌恶的目光看着她,尔后朝她丢石头,驱赶她离开。
唯一不怕她的人,是一个瞎眼的老婆婆。
婆婆六个儿女都在战事中不幸身亡,孙儿也被饥荒夺去性命。
她将她从河里捞上来,养了她两三年,却没能教会她用火煮饭。
临终之前,婆婆还不停嘀咕着:“我死了,你可怎么办哟。”
相雪不敢告诉她,在遇见她之前,她常常吃生肉。
只因她怕光怕火。
很怕,很怕。
光会将她的皮肤灼痛,火是族人曾用来对付她的东西。
只是生肉真的很难吃啊,吃完还会拉肚子,会头疼,嘴里还会长泡泡。
很痛的。
可眼前的人似乎并不怕她,也不厌恶她。
好一阵,她也没看出什么恶意,迟疑着应她:“呲。”
赵闻枭:“……”
看着对方警惕又疑惑的眼神,她竟觉得自己有点儿造孽。
低头摸摸凉透的鼻子,她选择继续造孽,指了指旁边的树:“这食鼎是我问别人借的。你若是吃完里面的食物,记得把它洗干净,放到这里来。我得还给别人。”
相雪:“呲。”
赵闻枭轻咳一声,这才把绳子套进东北虎脖颈里。
虎皮被苍雪映衬得分外油光水滑,她手痒,揉了一把,让老虎炸毛,使劲儿扭头躲开。
这只大胆的两脚兽要干什么!
“别乱动。”赵闻枭一招制虎,“汤要洒了。”
东北虎顿时不敢再动。
赵闻枭趁机又揉了一把。
东北虎气呼呼用尾巴拍雪,虎目瞪她,屁股一转,扭着猫步跑了。
好狡猾的两脚兽。
东北虎一跑,棕熊也跟着走。
赵闻枭冲她挥挥手:“小雪,再见。”
相雪闻声悄悄露出一只眼睛,从棕熊浓密的毛发间看她。
赵闻枭冲她一笑。
相雪马上躲好,不敢再多看。
她想,真是奇怪的人。
须臾,雪地只留下一行深深的脚印。
赵闻枭转头回到火锅旁,隔老远便问嬴政:“商丘相土是什么人?”
嬴政:“那人竟然是商丘相土后人?”
“嗯。”
赵闻枭坐下,端起碗筷刷辣锅。
嬴政:“相土是商朝人,帝相十五年,商侯也就是相土迁于商丘,槽喂、圈养、驯服马匹,用以运载诸物。在此之前,人们尚且不知驾车驮物,更不懂什么牧马之术。”
赵闻枭惊讶:“这么说,相土可以称驯兽师始祖了?”
“你要这么说也行。”嬴政伸碗,接住自家长公子舀的鱼肉片,“相土乃部落首领,除了驯养马匹之外,还是有名的治水人物。”
小扶苏不想打扰他们谈话,小声呼喊:“姑姑,碗。”
赵闻枭伸手递过去:“谢谢猫猫。怎么个有名法?跟三过家门而不入那位有得一拼?”
“嗯。”嬴政懒懒应她,夹起鱼片吃。
小扶苏小声回应:“姑姑客气了。”
蒙恬听到这里反应过来:“老师想要找相土后人帮忙驯兽?”
赵闻枭塞了一嘴鲜嫩的鱼片,也在思索。
牛贺州那边气候偏燥热,东北虎相对不挑栖息地,但是棕熊应当不行。
而且
这俩在北半球还行,要是在凰城就有点儿破坏生态了。
可要相雪抛下两只大爱宠,又显得很没人性。
得想个妥善的法子。
没等她想出来,看见棕熊离开的人群又聚拢起来。
只不过他们这回并不是冲着火锅香气而来,只是好奇这群在外面搭冰屋吃火锅的人死没死。
看见人没死,也多的是人不敢接近。
最先靠近的竟是处理完伤势的秦舞阳,还有他的朋友荆轲。
赵闻枭抬起眼眉:“二位前来,所为何事?”
不是这种时候还惦记打架吧?
秦舞阳抬手往旁边的水牌一指:“不是说,宴会菜品,可供品尝。”
他摘下钱袋子,数出十个刀币放到旁边的箱子里。
赵闻枭手一抬一送:“请便。”
小扶苏低声问她:“姑姑吃不吃鸭血鸭肠?”
这东西阿父不让他吃,他就是吃完蛋羹和鱼丸闲着,想找点儿事情做做,好饿了再吃两口。
赵闻枭把碗往前一递:“谢谢我们家猫猫~”
小扶苏羞涩一笑。
嬴政:“……”
真是让人眼疼。
荆轲自觉自己出身乡野,什么都能吃,但是肠子和血……
他皱了皱眉,看向这边的锅。
还好,锅里翻涌的汤底只有骨头汤,不像那边,好几个格子,红彤彤一片,也不知里面放了什么。
赵闻枭提醒:“十个刀币只能拿一碟蘸酱,一盘果蔬和一盘肉食。”
量不算特别大,顶多能当做零食对付两口。
荆轲揭开箩筐盖子一看,有些盘里有鸭血鸭肠,有些没有。
他替秦舞阳拿了一盘没有的,重新盖上。
秦舞阳看着附带一粒粒冰碴子的嫩绿色果蔬,眉头夹起来:“隆冬腊月,你从哪里找来这般新鲜的蔬果。”
而且许多都是不曾见过的新鲜东西。
如果说刚才看到十个刀币,还觉得对方在抢钱。如今看到这般鲜嫩的蔬果,倒是觉得自己给得太少,颇有些理亏。
秦舞阳很少会有这种念头。
“问这么清楚,你是要跟我抢供应商吗?”赵闻枭在辣椒碟里游了一圈,红彤彤一大份鸭肠直接送进嘴巴,“这不是秦开后人该有的为客之道吧?”
秦舞阳:“……”
要不是真的打不过,他现在就提剑去把她的锅砸了。
荆轲将他拉开,低声劝:“此人身上太多古怪,还是不要招惹她。”
他们是来探探她到底想干什么的,不是闹事的。
秦舞阳憋了一口气,手又开始发抖。
“对了,温馨提示一下。下锅的东西要用搁在锅旁边的公筷,将菜和肉放到竹筛里面煮熟,再捞进你们的碗里蘸酱吃。”赵闻枭指了指旁边的水牌,“不懂看旁边。谁敢违规,我不介意活动活动筋骨。”
荆轲:“……”
此女说话的确气人。
还好他不需要吃她的食物。
未几。
秦舞阳混着咸香的海鲜酱,将剩下的鱼肉一股脑扒拉进嘴里。
他又掏出钱袋子,数出一百枚刀币。
蒙恬咳了一声提醒他:“每人最多只能吃两份,如果还想吃,可以参加后天的火锅宴。”
燕国炒菜冷得快,他们商议之后稍有改动。
秦舞阳便转头说服荆轲也买两份。
荆轲不情不愿买了。
片刻后,两人匆匆离开,前去说服其他人来买。
“壮士若是不喜欢吃,只管将它买来,我付双倍的钱给你!”
兜里有几个钱的人尝过之后,根本不愿意让,让的大都是家中贫寒之辈。
李信看得目瞪口呆:“老师果然料事如神,真的有人会特意去找贫苦人家前来买两份,再倍之换取。”
大钱不敢说,但是小钱的确让那些本来在这个冬日难以为继的人赚到了。
蒙恬感叹:“老师大义。”
特意搞试吃活动,一则可以为“火锅宴会”打噱头,二则可以带动贫寒人家,使其冬日好过一些。
叶子不懂:“既然如此,为什么还要限制两份?十份二十份不好吗?”
“这你就不懂了吧。”李信说,“如果是十份二十份,足够他们吃饱,他们也就不嘴馋了。”
两份刚好,要饱不饱,正是最想继续吃的时候。
阿兰也抛出疑问:“那我们为什么要把一份的钱定这么低?”
如果一份贵一些,那些苦寒人家不就能多赚一些?
蒙恬担负起大师兄的职责,耐心解析:“其一,如果价钱太高,旁人不会愿意来试。”
这火锅不过是在食鼎里放了骨头煮汤,不像他们所吃这般花样繁多,还有特意炒过的汤底。
在不熟悉的人看来,不过是将生的肉食和菜丢进去涮涮,不值当。
除非是有闲钱傍身的人。
只要他们看见果蔬,便不会太在意刀币。
“其二,如果一份的钱太多,他们请旁人帮忙也只会给一点小钱,不会因为我们翻倍了,他也翻倍给旁人。”蒙恬道,“如果他们愿意给,就会惹得那些没有抢到这个机会的人,转而盯上平白无故捡了大便宜的穷苦人家,反倒是给他们招惹灾祸。”
财不露白,人心难测,便是如此。
叶子不笨,联想到部落之间抢夺盐石和猎物,一下子就明白过来。
她兴致勃勃跟阿兰讲清楚。
小扶苏端坐在兽皮上,有些懵懂。
可他却想探究:“可是,为什么人会做这样的事情呢?老师说,人有衣冠,便有礼仪,有品德,有羞耻心,所以才不会与禽兽一般,双眼一睁只知道掠夺捕食。”
“那是因为人也是食肉动物,所以人永远都同具人性与兽性。只有天下承平,衣食无忧,大部分人的人性才可以压过兽性;一旦有动荡,便会反之。”赵闻枭低头,捏了捏小团子的脸蛋,“兽性不能被消灭,却能被束缚。”
小扶苏仰头:“如何束缚?”
赵闻枭抬眼看嬴政:“这件事情,你阿父应当比我更懂。”
小扶苏:“……”
他什么话都敢问姑姑,但却不是什么话都敢问阿父。
两只小小的凤眸,慢慢挪到嬴政脸上。
嬴政却没有要说半句话的意思。
赵闻枭充当翻译:“你阿父这个表情的意思是,他希望你能够自己问他,而不是通过旁人发问。”
嬴政:“……”
【滴】
任务从“8/10”跳到“9/10”.
【还有一次就能完美完成任务了呢!两位宿主请加油哦!】
赵闻枭:“……”
她明白了,专门做任务是不会成功的,主系统就喜欢无心插柳柳成荫。
小扶苏看着嬴政撩起的眼皮子,壮着胆子问:“敢问阿父,人的兽性要如何束缚?”
“天下一统,法治律缚。”嬴政摩挲旁边放着的秦剑,果然开了口,“当天下人对同一件事情只剩下一个声音,那兽性便无处躲藏,只能被抓出来斩灭。”
赵闻枭补充:“你先听前半句。”
嬴政瞥眼看过去:“怎么,后半句说的哪里不对?”
“没有不对,我也是这样的极端分子。”赵闻枭还没吃饱,筷子捞起一块鸭血,“只是猫猫才三岁,没办法理解这么多事情。”
嬴政想说,他的长公子不是普通孩子,注定要学得比旁人快。
可他不能在赵闻枭面前说,只能冷嗤一声,暂且按下。
小扶苏被“天下一统,法治律缚”八个字砸得晕头转向。
他咀嚼一整夜,把自己嚼累了,一头栽在嬴政腿上,沉沉睡了过去。
梦里还嘀咕
“天下一统,法治律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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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两章一起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