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不知我哥是嬴政 竹艼 3087 2026-01-11 13:43:43

赵至坤用了一个俗语,说服赵闻枭

“一个猴一个拴法。”

赵闻枭往椅背靠了靠,平视到自己腰部高的大女儿,不动声色道:“继续说说。”

“王曾对诸臣说过,哪怕是教化之事,也需要因材施教,不可强硬让所有人都接受同一种办法。”赵至坤认真起来,彻底没了平日顽皮的样子,比赵昭民还多上几分肃然,“就像华胥的土地有多种多样,不可能每一种土地都只按照一种耕种方法,要是在沙地上种植水稻,水田里掩埋土豆,那注定是无功而返,没有收成的。”

赵闻枭看着她正儿八经的模样,笑道:“我看你这只猴,也不是不可以拴在华胥。”

平时吊儿郎当无所谓,关键时刻能够靠谱,拿出女儿本色就行。

赵至坤:“……”

阿娘又来了。

“哪怕真有一日,水稻也能适应沙田,那也总得经过多年的劳苦研究,若不是万不得已,那多浪费本来应该有的收成啊!”赵至坤一脸痛心疾首,语气里满满的都是可惜,“人生短短数十载,如何能够蹉跎到让水稻能够在沙田里长成?”

赵闻枭拖长语调:“哦”

赵至坤手一扫:“直接把水稻栽种在水田里,只待秋日便能看金浪滔滔,岂不美哉!”

“嗯。”赵闻枭伸手拿桌上文书,“那不知水稻能不能说说,她要怎么长成金浪滔滔的样子?”

赵至坤说:“种田,当然得先有一块地了。”

“那这块播撒种子的地,从何而来?”赵闻枭若有所指,提醒道,“老祖宗教导,以和为贵,可不能无缘无故去抢别人的地。”

赵至坤板着小脸,作揖:“我华胥乃礼仪之邦,怎么可能做这种蛮夷之事。”

……

半月后。

文多波纳小庄园,书房。

赵闻枭捏着手中文书,抬起半截眉头,看向大女儿。

“二十日前,高卢人袭击文多波纳北部小领地,火烧连营之际,五百余人冲进堡垒中抢掠粮食,小领主不敌,向大领主请求支援,大领主的援兵却被兽群攻击,斩断后路,一起困在堡垒之中。”她总结长长的文书内容,“就在一群人饿得前胸贴后背的时候,咱们的长公主带领一百护卫暗度陈仓,给这群士兵送去粮食,并且献上智计退敌。大领主感怀其恩,遂送上庄园地契?”

刘邦站出来:“不错。大领主还觉得我们长公主颇有智慧,所以想要请她为谋士。”

“这不对吧?”赵闻枭丢下文书,歪在铺了软垫的椅子里,“据我所知,当地人目前作战,并不常用什么谋计。虽然不如春秋之风,打仗之前还得下个帖子,甚至替敌军修好车轮。但是像火烧连营这种手段,怎么好像总是少了一种直接了当的……当地风气?”

“横冲直撞”几个字,被她吞了回去。

刘邦作揖,睁着眼睛说瞎话:“王此言差矣。高卢人虽然没有抛车(投石车),但是他们力气大呀,本来只是生火起灶,但是没想到小领主居然派人在墙头惹怒了他们,高卢人气不过,直接握着火把就丢了进堡垒。平日里,他们就顶多丟些石头、大粪什么的。说来,也是意外。”

“哦……”赵闻枭端起骨瓷茶盏,“那想必是小领主的运气不太好,高卢人他们的火把居然直愣愣就越过又高又薄的城墙,再越过前面层层布阵,落到粮仓顶上。又那么不凑巧,傍晚吹的风向,直接把另一部分乱丢的火把撩向了农田,连即将收成的小麦也被烧了个精光?”

刘邦深深作揖:“我王英明。”

“这么说来。”赵闻枭吞下消火的金银菊花茶,“那位大领主的运气,似乎也不比小领主的运气好。”

吕雉和吕媭:“……”

夏侯婴紧张吞了一口唾沫。

樊哙有些着急,怕赵闻枭降罪刘邦,又想刘邦平时明明那么机灵,怎么这个时候却要主动上赶着做这种找死的事情。

君王她再如何平易近人,那到底也是君王。

怎能、怎敢欺骗!

“是啊!”刘邦抬起头,一脸不可置信,“没想到这什么阿尔卑斯山,居然如此多凶兽,还好我们有药师送来的驱虫驱兽药。不然,我们就住在这山脚下,岂不是日日都面临危险!”

赵闻枭又喝了两口解渴,便放下茶盏,以手支颐,笑看他们一群人:“大领主小领主都这么倒霉,难道他们就没怀疑,自己触了什么霉运,要去消灾?”

刘邦一砸手心:“王果然料事如神!那大领主和小领主也觉得这事实在邪门,便到神庙去祈福消灾,顺便问神。王猜怎么着……哎,那神庙里的神说,他们一个在收粮之前没有祈神,一个在兵马出动时没有祈神,所以便没有庇佑他们。”

赵闻枭:“……”

后世人想要怒斥一句无稽之谈。

但这个时代,的确是神谈遍地的时代。

不说大秦和华胥,欧洲这边的神灵神庙更是种种林立。不信奉神明的人在这个年代,才是法外狂徒,是鹤立鸡群的异类。

“等小领主到城堡里的神庙一祈祷,王猜怎么着。”刘邦又是一砸掌心,满脸惊奇与激动,“我等便刚好渡过城堡的河流,用橡胶衣包裹着粮食,救了他们一命。这霉运祈神之说,可不得不信呐。”

赵闻枭抬手掩唇,合目无言。

座下一众人悬着一颗心,紧张盯着她。

半晌。

赵闻枭抬首睁眼,一众人赶紧低头。

她憋了憋:“你们信奉的可是我华胥的火神凰神,可据我所知,文多波纳可没有信奉火神的信徒。”

“王此言又差矣。”

“哦?”

刘邦继续发挥:“凰神,女神也。当地丰收神、命运神,女神也。都是女神,自然是旧时相识。我们受命挽救凰神朋友的信徒,信手事耳,何足挂哉!这大领主他,实在是客气了,居然还送地,真是……真是让人怪难为情的。”

欧洲诸国如今的丰收神和命运神不同名,他记不得太多,只好一概而论了。

赵闻枭:“……”

比她能吹。

厉害。

吕雉和萧何他们都悄然把震惊的眼神落在刘邦身上,或是眉头,或是手指,微微跳动,欲言又止。

相里娇不满他胡说八道骗王,但又知道这是利好的事情,故而眼神复杂。

“不过举手之劳,赠礼却这么大,的确怪不好意思的。”赵闻枭说,“既然如此,那就打听一下大领主在商业方面,有没有什么交好的同伴。我们不妨卖他一个交情,与对方的盟友达成友好通商关系,让利两分,聊表感谢。”

由始至终毫无异样的魏无知,抬脚迈步出来:“诺。”

赵闻枭挥挥手:“长公主留下,其他人都散了,司徒替我守在外面。”

吕媭张口欲言其他,被吕雉捂嘴拉走。

刘邦等人投去一个眼神,也都退下,没有逗留。

相里娇把门一关,一直不吭声的赵至坤便弯腰作揖,身体弓成九十度:“阿娘,我错了。”

赵闻枭起身,拉了拉衣摆:“这时候就喊娘,不称王了?”

此言一语相关。

一是说,她怎么不继续喊她“王”,而是改口喊“阿娘”;二是说,她现在怎么不继续提及自己要在这边称王,开疆拓土,开辟家业的事情了。

历来帝王都忌讳继承人觊觎自己屁股下的王座之事。

赵闻枭不同,秉承她奶奶和外婆的彪悍做法,很早就直接对大女儿说,如果她有本事把她拉下王座,那她就在幕后颐养天年,随她几岁都可以掌管华胥。

但前提是

王室事,不可牵涉平民,乱天下。

两个女儿都是她一手带大的,对她的感情深。

如今三观初成,渐渐离开她身边,不再黏着她,但也没有什么宦官和外戚集团在她们耳朵旁边吹风,只有一众外臣,不用怕孩子轻易被带歪。

但也因为这个原因,熟悉女儿的赵闻枭笃定,这件事情绝对是大女儿主动找上刘邦,又不知伙同了多少人合谋出的戏码。

“阿娘”赵至坤向前挽着她的胳膊,把脑袋枕上去撒娇,“我就知道这件事情瞒不过你,我也知道我这事情容易落人口舌,所以已经做好了挨打的准备。”她转身,把裙摆一掀,掖在腰上,“打屁股还是后背,你来吧,我还受得住!”

赵闻枭看着那撅起来的屁股,取下腰间的长鞭,一甩。

“啪”!!

“啊”

赵至坤趴在床上,对给自己上药的吕媭道:“阿吕,好阿吕,你能不能学学你阿姐的两分温柔,轻一些给我上药!”

还是她的阿妹放放的手轻一些。

吕媭:“……长公主要是真怜惜尊臀,为何要惹王生气,又为何不求情?”

“你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赵至坤抱着被子,苦着脸道,“阿娘是君王,可不只是我阿娘,肯定要国事为先。是我擅作主张,没有经过她同意,就拉拢你们去招惹当地大领主。往严重了说,我这是越权。”

吕媭:“……”

她嘴皮子动了动,努力压住自己想要开口说的话,平静给赵至坤上药。

“阿娘要是狠心点儿,把我长公主的名号直接废掉也不是不行。”赵至坤叹息一口气,“打这一顿,已经是我捡到便宜了。”

“这还叫便宜了长公主?”樊哙不理解,“有这么严重吗?长公主和王,不都是自家人,哪里有对自家人下死手的!”

就算是外臣,王尚且需要拉拢呢。

萧何点到为止:“总之,此次所有责任,长公主都揽到了自己身上,我们大概只是不轻不重罚个俸禄。”

樊哙小声嘀咕:“罚俸怎么就不重了……”

他宁愿被笞三十呢。

曹参扯了他一把,樊哙才闭上嘴巴。

刘邦说:“长公主连鞭子都受了,肯定不会让我们吃亏,你那点儿微薄的俸禄,罚了就罚了,长公主还能亏待你不成?”

夏侯婴小声提醒:“大领主的赏赐,长公主可没吝啬,都分给参与其中的人了。”

王又没回收这些赏赐。

樊哙眉头瞬间舒展。

其他的事情,他不太懂,但是长公主愿意给钱,那就值得跟随!

李左车靠在石柱上,对张良说道:“这长公主跟华胥王,还真是演的一出好戏。”

惯会拉拢人心。

华胥王出手,让人知道跟着她绝对不会错,因为她是个讲求“仁义”的君王,不会不择手段对待天下人,自然就不会不择手段对待自己人。

另一方面,也是将可能会有的流言直接斩断。

长公主把责任全部担在自己身上,也就相当于把人心拉到了自己身上。

怎么都不亏。

“他们未必看不出来。”张良笑了,“慷慨且有手段,倒是少年英才。”

倘若再有几分心胸,可为人君也。

李左车:“??”

他俩不是为了反秦,看看安华公主到底要做什么,才跟上来的吗?!

目录
设置
书页
首页
排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