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不知我哥是嬴政 竹艼 2835 2026-01-11 13:43:43

隗状。

赵闻枭心想,伪装什么的,倒是贴合他现在干的事情。

不过这个名字听起来十分陌生,不知道又是哪位生僻的老祖宗。

“这人倒是挺沉稳的,我刚才看他往我们这边看了两次,对上我这张传说中酷似秦王的脸却毫无异样。”赵闻枭回头问嬴政,“还是说,这人没见过秦王?”

嬴政可以肯定地告诉她:“隗状乃秦人,本为秦之士大夫,怎会没见过秦王。”

赵闻枭说:“那便算他生性沉稳。”

真是羡慕秦始皇,也不知道他那双眼睛是怎么长的,在吕不韦和华阳太后等楚系势力压制下,居然还能搞来这么多有能耐的心腹。

这跟在监考老师眼皮子底下,直接建立一个信息传递中心作弊,有什么区别吗?!

“秦文政啊秦文政。”她看着嬴政的脸,无限感慨,“你这脸可真是长得好。”

嬴政:“??”

她的脑瓜子,又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兵家不仅朝堂得不到君主支持,民间得不到黔首拥护,就连辩论也说不过后胜一人刚才那场辩论,墨家根本就没有插嘴,跽坐在后胜身后,更像是一群吉祥物。

此刻下场的一众人,脸色都黑沉得可怕。

赵闻枭冲蒙恬他们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看看朝着隗状和后胜走去的兵家弟子。

“萌萌,你确定在齐国的兵家弟子们,真的不会聚众斗殴?”

蒙恬:“……”

以前可以确定,现在不太确定。

李信也说:“我看那群人想现在就拔剑,将齐国相国就地枭首。”

叶子啃着羊腿,探头往那边看去。

她也说:“他们的神情,就像我们部落的人看到野兽一样。”

阿兰点头,凶残地补了一句:“他们想杀人。”

小扶苏:“……”

这是他一个三岁的小孩子,可以听的话吗?

嬴政对上一双与自己如出一辙的凤眸,后知后觉自己的长公子似乎还小,于是亡羊补牢般将他双耳捂住。

他语气平淡道:“别听。”

扶苏:“……”

这两个字,他也清清楚楚听到了。

赵闻枭只考虑一个问题:“要是他们两个打不过,我过去帮忙的话,不会影响什么吧?”

嬴政傲然:“不会。”

齐国从开始贪图安宁,不思锐意进取的那一刻开始,就无可避免地陷入温床之中,不能自拔。

哪怕有人反应过来,这是他们秦国的谋略,也已经无济于事。

如今的齐国与魏国一般,站不起来了。

当然了,这么怀疑的人不是没有。为此上谏齐王建的人也不是没有,只不过齐王建并不听取而已。

他本身更倾向于事秦,再加上宠信的臣子也这么规劝,他自然不会觉得有任何不妥。

出乎意料之外的是,兵家一众弟子居然只是冷冷地瞪后胜一眼,便一个接一个离开食肆。

“居然忍住了,没动手。”赵闻枭丢下筒骨,又抓起一条大鱼啃,若有所思,“看来他们的图谋,比把事情闹大更大。”

叶子直言:“那就是想要埋伏起来,杀了他?”

阿兰附议:“就是想要杀了他。”

对方眼神里面的杀气,他们世代狩猎的人太熟悉了。

“兵家弟子多行诡道,想要远攻必定会佯装近攻;想要进攻时,却要佯装后退,诱敌深入。”赵闻枭也忘记了孙子兵法里的原句是什么,但意思大概就是这么个意思,“这倒是像他们会干的事情。”

嬴政看着她啃得香甜的大鱼,问:“小刺多吗?”

“不多。”赵闻枭下意识回答他,“不过小孩子的味蕾比较敏感,鱼腥类的食物要是没有特意去腥,恐怕有点儿不太好下口。”

嬴政瞥了她一眼,让小扶苏用刀把鱼肉割下来,他以筷箸夹着慢慢吃。

赵闻枭:“……”

有时候真是高估了他的父爱。

她丢下光秃秃的鱼骨头:“我用龙舌兰酒去套个近乎,给萌萌他们找几个潜在客户,再看看能不能套点儿有用的信息。”

唔,主要是对她牛贺州有用的消息。

对面。

隗状还在与后胜谈论如何稳住齐王的心。

虽说他是为秦国办事情,目的是想要齐王未来作壁上观,甚至彻底荒废军事。

可他也绝不可能直接把这两件事情,挂在嘴边大大咧咧地说。否则,纵然齐王再蠢,也能察觉他的意图。

“如今中原四下纷乱,赵国欲取燕国,魏国欲谋韩国,秦国则欲与楚国争天下。”隗状一脸感慨道,“此六国遍地哀鸿,烽烟毁骨,万民早已不堪其扰。还是齐国好啊,一片祥和,可宁静二十年,四十年,百年乃至万年矣。”

赵闻枭还没有靠近,就听到了这样一番话。

她当即放慢脚步,学习老祖宗的话术。

后胜如今还是齐国相国,听到这样的一番话,还是有些虚荣心起,不自觉雀跃。

“放眼看去,整片中原诸侯国,也就齐王能成此功绩。”隗状举起酒爵,“以状之见,青史留名者,二位必居其上者也。”

赵闻枭自动翻译:在我看来,这种大事,也就只有你们两位遥遥领先,其他都是垃圾。

后胜乐得合不拢嘴,但是嘴上还要客气推卸一番:“哪里哪里,还得感谢先生献计。”

隗状嘴上说着不客气,心里却补了一句:他何止是献计,钱也给了不少。

“不过”他迟疑着上了眼刀,“齐国安定下来,没有仗打,兵家的人若是不知变通,不愿意谋农、商诸事,迟早会狗急跳墙。”

后胜沉吟。

隗状接着往下说:“可若是齐王听信兵家所言,再去攻伐燕国或者楚国,便一定要筹备军粮、马匹诸物,这打一天账消耗的东西,可够临淄花费半月乃至一月。”

这么大的消耗,光是从齐民手中掏出来,显然并不可能。

公室、贵族和高官,肯定都得挨一刀,出出血,再听上面的君主,给他们画一个“假如战胜之后能得到什么”的大饼空啃。

这还没有算平时练兵的军需。

后胜身为齐国相国,这一笔账还是能够算明白的。

隗状看他神色有所松动,就明白他想的是什么,当即递上一个沉甸甸的木箱子,推到他面前。

“愿为相国略施绵薄之力。”

后胜没有打开木箱子,只稍微掂量一下,便知道里面大概有多少金。

他当即笑开:“先生为我齐国进谋献策,更是为安定我齐国费心了,胜必不负先生。”

赵闻枭看懂了。

甭管要达成的目的是好是坏,反正对外一概都说是好事,并且找好冠冕堂皇,我为众人好的理由就行。

话里话外,再点缀一些语气真诚的夸赞之言即可。

想着好记性不如烂笔头。

她停下来,站在围观辩论的人群里记笔记。

四周奋笔疾书的人不算少,若是没有特意注意她手中的物件,她倒是不算特别打眼。

笔记记完,纸笔收好。

再抬头的时候,两人却相携往外走,似乎要离开食肆。

赵闻枭朝蒙恬打了个手势,示意自己要跟上,让他们几个自便。

李信看向蒙恬:“我们要跟上老师,去看看兵家和他们相国的热闹吗?”

叶子和阿兰吃饱喝足,都对看热闹很感兴趣。

蒙恬看向嬴政:“文正先生觉得如何?”

嬴政又看向吃饱之后,端正跽坐在他旁边的小扶苏:“你要去看你家姑姑打人吗?”

小扶苏雀跃:“要!”

嬴政便说:“那就去看。”

食肆后。

隗状和后胜刚走没多远,便被二十余人堵了个严严实实。

后胜看着黑衣领头人:“你们兵家的人辩论输了,却没有胆量接纳这个结果吗?”

“相国错了。”黑衣领头人举起自己手中的剑,“我们并非不接受辩论失败的结果,而是无法接受相国上谏王之事。”

后胜还算沉得住气,问他:“既然如此,你为何不上谏。”

黑衣领头人还没有说话,其他兵家弟子便先受不了,站出来怒斥他:“若非你蒙蔽王,劝说王不要参战,让其余六国警惕齐国,王又怎么会撤销练兵诸事。”

后胜冷哼:“齐国不参战,是复国之后便开始的事情。我只不过是让王继续任用先王与君王后的谋略,这又有何不可?莫非你们对先王与君王后的决策,有很大怨言吗?”

坐在墙头的赵闻枭感叹,有些人在史书上窝囊,实际倒还有几分本事。

只是用的地方不对。

“你!”兵家弟子一个冲动,“唰”一下就拔了剑。

一个人拔了剑之后,就跟多米诺骨牌似的,一个接一个也都拔出剑来,指着两人。

赵闻枭拔开塞子,饮了一口烈性的龙舌兰酒暖身。

“唰”

黑衣领头人也拔出剑。

后胜见情形不对,陡然拔高声音:“竖子尔敢!吾乃齐国相国!”

黑衣领头人带着几分恨意:“杀的便是齐国误国的相国!”

赵闻枭:“……”

玩儿顺口溜呢。

她咳了两声示警,等人警惕扫视四周,把目光落到她身上时,她才施施然开口:“我说,你们二十几个人打两个人,是不是有点不太公平?”

黑衣领头人皱起眉头:“不知阁下是谁?”

“赵闻枭。”

黑衣领头人眉头皱得更厉害,只觉得自己似乎在哪里,听说过这个名字。

但是一时之间,他又想不起来。

赵闻枭跳下墙头。

她全然无视一众人戒备的神色,慢慢走近。

“这样吧,我加入他们。你们二十几个对我们三个,也就公平了。”

好嚣张的话!

黑衣领头人放弃回想,打量着她不算十分强壮的躯体。

他眉宇难以抑制地带上几丝轻蔑:“你?”

赵闻枭摘下腰间秦剑:“嗯,我。”

黑衣领头人不由发出一声嗤笑:“你可知,我乃齐国……”

“不知道,不认识,不晓得,别废话。”赵闻枭顾客没拉成,心情不好,有些不耐烦,“一句话,敢不敢打。”

她将腰前颇有些碍事的酒壶,随手往旁边一拨。

姿态轻慢得令人发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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