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不知我哥是嬴政 竹艼 3510 2026-01-11 13:43:43

这事儿要是搁现代,赵闻枭就当面拒绝了。

要是对方恼羞成怒想干什么,她一巴掌招呼上去,将他埋藏的廉耻心强硬召唤出来就是。

不过考虑到他们现在还在赵国,赵闻枭决定忍辱负重,先把文书接下,将人打发走。

见她伸手拿过文书,嬴政眉眼阴沉下来,张嘴欲言。

赵闻枭伸手绕过他脖颈,将他嘴巴捂住往屋里拖:“他高兴疯了,我先跟他聊聊,再会。”

她扬扬手中浅红的文书,抬脚把门踢上。

被关在门外的赵迁和郭开:“……”

此人礼数未免太不周到怠慢了。

赵迁背着手:“她是不是想悄悄离开赵国?”

他可没从那所谓的秦文典脸上,瞧出一丝一毫的高兴,反而琢磨出些恨意。

恨。

若是秦王在此,恐怕就是滔天的恨。

他们对秦王亦如此。

“太子不必担心。”郭开看着紧闭的门扇,不急不慢道,“这里可是邯郸,赵国国都。她想要悄悄离开,总得能越过我赵国的将士。”

赵迁觉得甚是有理,开怀离开,着人密切盯着这边动静。

庭院里。

赵闻枭松开手,翻阅文书,见识一下这年代求亲的文书是个什么模样。

打开一看,字跟秦国不一样,只能连蒙带猜,但是文书跟口头语不同,简得没边儿,跟做阅读理解似的,她只能全篇总结为“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八个字。

“啧……”

赵闻枭心想,这跟写一通废话有何区别?刚要对着嬴政吐槽,一抬眼就对上一张放大的阴沉脸。

“……干什么?”

她用文书推开那张脸,满是嫌弃。

嬴政:“……”

他伸手抽走文书,像是拿着什么脏东西一样,丢到一边去。

“你要留在赵国当他赵迁的妾?”

赵闻枭看那浅红文书,很是好奇:“浅红的文书代表求娶的是妾?这么正式的吗?不是随便穿一身正式点儿的衣服,从偏门走进去就行了?”

嬴政:“……”

瞧他气得说不出话,赵闻枭笑了:“安啦安啦,我是多想不开,要在搞事业的年纪谈恋爱,还当三。”

嬴政不知道“三”是什么,但听出来她并不想要这桩糟心的婚事。

“那你拿这腌臜东西作甚?”

“好奇。”赵闻枭甚是理直气壮,“从未看过,想要拿来看看。”

火凰和玄龙:“……”

嬴政眉头也是一跳,想不到她这么荒唐。

赵闻枭抱着手臂往后院内室走:“与其担心我,你不如好好想想你自己。”

方才他们都听到了,除了大量针对秦王的坏话之外,还有不少人在筹谋今夜刺他,宁可杀错,不愿放过。

嬴政冷哼一声:“我今夜又不在邯郸,他们的诡计注定落空。”

“啧啧。”赵闻枭见箱中金钱收拾好,冲仆童摆摆手,让他们退下,不必呆在附近,“你秦文正是这么宽宏大量的人?”

嬴政:“……”

他发现自己的确宽宏大量许多。

若是从前有人这么当面讥诮相对,他必定先发火一通,宣泄完再思量其他。

如今,他倒是心平气和,懒得跟她计较。

赵闻枭捞起一块金子掰了掰,发现还挺硬,对它的纯度有所绝望。

想了想,觉得不甘心,冲门外仆童吆喝,让他们把那口大锅抬过来。

她要带回牛贺州!

喊完,扭头看嬴政,随便盘坐在席上,往旁边拍了拍:“跟你商量件事情。”

嬴政敛衣提摆,端正跽坐看她:“何事?”

赵闻枭勾了勾手指,示意他侧侧耳朵,小声说话。

嬴政看她两眼,见她眼底藏着坏色,警惕侧俯向她,听听她到底要干什么。

“待会儿我把金拿回牛贺州,回来之后,你就回秦国拿六十八个麻袋回来。”赵闻枭叮嘱,“一定要那种看不出标志,不知道哪里生产的麻袋,别把屎盆子往自己身上扣。”

嬴政一言难尽看她:“你要干什么?”

“嗐呀。”赵闻枭抬肘枕他肩膀,一脸正义凛然,“我们都是朋友,他们骂你,我心中不岔,肯定要替你报仇的啦!”

嬴政:“……要是我没聋,还听到他们骂你贪心不足,如此标价,无异于抢钱?”

赵闻枭被揭穿,半点儿也不尴尬,继续接着自己的话往下说:“这被人骂了,心头不舒爽吧?”她拍了拍他胸口,“这事情挂在心里,恼火吧?”

嬴政静默看她。

也不知是谁心头更加恼火不爽。

半晌,在对方过厚的脸皮与不断抽搐的明示眼神中,他才慢悠悠开尊口:“你想做什么。”

“这你别管,反正能替你出气。”赵闻枭一拍装着金子还扣上一口锅的箱子,“放心,不收你钱,就当作给你当卫士的增值服务。”

习惯了她蹦出的古怪词组,嬴政居然一听就明白什么叫增值服务。

但他很怀疑她的手段。

“你什么眼神。”赵闻枭眯了眯眼,“你怀疑我对你真挚的、感天动地的革命友情?”

嬴政本来也没那么怀疑,但她一旦浮夸,必定有假。

他看她的眼神更微妙。

“算了。”赵闻枭起身将要带走的东西堆起来,“我不跟你这个无情无义无理取闹的人一般见识。”

她干脆利落走了。

嬴政:“……”

这人真是越来越无耻了。

东西带回牛贺州,赵闻枭让相里娇收拾放好,自己跑外头溜达一小圈,逗逗浮丘伯怀里的小兽,闹闹虎视眈眈想闯进来的野兽群。

守住各大关要的卫士都得感叹一句:他们遇上兽群是艰难搏斗,兽群遇上城主那是生死难料。

以身为饵,将兽群引到坑里的赵闻枭,冲卫士们一招手:“摔死了五六只,数量不多,但可以给大家加加餐。”

她闹腾完就背手离开,走去工地。

不出意料之外,看见工地多了许多面生的野人,这群人里倒是有个眼熟的斗牛部落首领。

厉害了,小孩姐,居然把自己首领也忽悠过来打工!

小小年纪,这么能干。

她折返,勾着相里娇脖子嘀咕一阵,让对方注意物色一些十岁出头的孩子,尔后又跑去找小孩姐。

自从把首领也弄过来,小孩姐就可以带着自己的小伙伴光明正大来打工,再也不用避开祭司了。

只是祭司看着如火如荼替人打工的一众首领、长老、勇士,心塞得把石头都戳穿了两块,立誓绝不会屈服于区区口腹之欲。

他一个活了七十几年的人,岂会跟一群毛孩子一样德行!

赵闻枭从小孩姐嘴里套出祭司气急败坏的私语,不厚道地笑了,尔后拍拍小孩姐肩膀:“等明年,我要组建一支小队伍,练兵随我四处闯荡,敢不敢报名?”

小孩姐听到“闯荡”两个字,眼睛锃亮:“我真的可以吗?我不是凰城部落的人也行吗?”

赵闻枭别有深意看了一眼她们首领,对方频频将目光投注到她身上,见她看去又收回,明显就是在迟疑什么。

“放心,你会有机会的。”

她怕刺客深夜到访,也不敢久待,去后勤处捞走曼陀罗、几张藤网和一把自制的小箭弩就跑了。

夏无且又没能把人喊住,拿着药囊嘟嘟囔囔:“真是没心没肺,一点儿也不在意自己的安危,出门在外也不多带点儿药在身上备着。”

还有王的药,迟迟未能送到他手上,也不知他缺不缺。

唉,真是操碎了心。

“我还做了那什么压缩糕点,也不带点儿在身上,出门在外,没点儿油水在肚子怎么行……”

没心没肺的赵闻枭回到邯郸内室,见嬴政好端端在对照烛火看书,顿时放下心来。

“看来刺客还没来啊。”

嬴政头也不抬,语气散漫:“……感谢你还记得有我在此等你。”

“不客气。”赵闻枭盘腿坐下,套上橡胶手套,开始用少量酒精兑曼陀罗,浸泡短箭,“快回去拿麻袋。”

嬴政:“……”

他带着书卷离开,回去着人麻利点儿找六十八个麻袋。

卫士:“??”

好古怪且精准的数字。

他们怀着疑惑,前去少府。

嬴政则去换过一身黑色胡服,冠也不戴了,重新束发,用布巾和带子绑好,将匕首和秦剑挂在腰上,等麻袋拿到手就走。

一落地,就看见有人被子不盖,毯子毛皮也没有地躺倒在席上,躺得四仰八叉,一只脚在一张食案下,一只手在另一张食案上。

嬴政:“……”

他将麻袋丢她身上,把人惊醒。

赵闻枭打着哈欠坐起来,幽怨盯着他:“刺客没来,你吵醒我作甚?”

梦里她刚统一北牛贺州,建立大一统国度,准备进军南牛贺州来着。

她站在高山之巅,还没看清楚开发之后的牛贺州长什么模样,就被他砸醒。

听到祷告的刺客,下一刻就刺破窗户,冲他们撞过来。

木块四溅。

赵闻枭一个鲤鱼打挺起来,将嬴政扑倒,推着滚到墙角,翻身半跪,看向来人。

这年头的刺客还挺光明正大,不搞蒙脸那一套,就是不蒙脸她也认不出罢了。

“你傻啊,那么大个头伫那里,是怕火光没把你的影子照上窗台,被他们偷袭吗?”

蹦出去之前,她还不忘把人数落一遍。

嬴政抽出秦剑,绷着脸对上一位刺客,把剑舞得虎虎生风,隔绝她的叨叨。

浸泡曼陀罗药粉的箭还没收起来,赵闻枭没办法用,只能硬打,用网把人卷起来,再去解救怀疑人生的刺客。

麻绳抛到刺客身上套住,用力一拉,刺客挥舞刺向嬴政的动作一顿,倏忽往后一倒。

嬴政抬脚往他腹股一踹,送他快乐落地。

赵闻枭踩住对方肩膀,弯腰往他脖子上摸了一把,将绳索勒紧,满是同情看着他:“你说你,惹他一个憋了一天气的人做什么?倒霉了吧!”

刺客:“……士可杀”

高昂的声音,断在拔出脖子的一根银刺上。

他发现自己舌头有些微麻,嘴巴似乎有些不太受控制。

“放心,这是麻药,类似麻沸散,药效只有几个时辰,你们实在太吵了。”赵闻枭将细细的针在他肩上擦干净,重新收起来,挂回腰上。

把刺客绑了,悬在房梁上挂着,她又重新瘫在席上睡。

嬴政看不过眼,着仆童送来被褥丢给她,自己握卷在烛火下读书。

仆童看着吊挂的刺客,吓得腿软跌出去,惶惶不知该不该找李左车或者赵嘉报上此事。

赵闻枭都不是很在意。

她一觉睡到子时,刺客没来,再睡到丑时,刺客还是没来。

“岂有此理,这种事情还敢放鸽子!”食案被她拍得裂开,颤颤巍巍支着四条挺不直的腿。

嬴政不懂她要闹什么,将书简一卷:“我回大秦……”

“不行。”赵闻枭义正言辞,“他们胆敢派刺客来找我们麻烦,我们不回报一下,说得过去?”

她捞起麻袋、□□和沥干的箭:“走,我们去找债主。”

嬴政不太想去,但是被人拉着手腕硬生生拖走,拖到一座面熟得不能再面熟的宅子后墙。

唔,他当年被墙内的石头多次砸过脑袋,以至于幼时不得不从这里过时,总是要战战兢兢护着头颅,贴到墙角走。

故地重游,他眼底郁色浮上来,险些按捺不住自己的暴脾气。

“来这里做什么?”嬴政开口说话的语气都低沉许多。

赵闻枭将麻袋丢在脚下,搓搓手,朝墙头一点下巴:“翻进去,把人弄晕,套麻袋,挂树上。”

一串短语,将行动安排得明明白白。

嬴政:“……”

他一个君王,翻墙套人麻袋,像话吗?

亏她想得出来。

他乜她一眼,一口回绝:“不干。”

赵闻枭:“……”

三刻过后。

嬴政拍了拍手,看着树底下整整齐齐悬挂却毫无挣扎的口袋,将树干绳结绑牢固一些。

“还要去哪几户人家?”

火凰和玄龙:“……”

二号宿主是不是被一号宿主带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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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小剧场】

套麻袋前。

政哥:太丢份了,不去。

套麻袋后。

政哥:还要去哪里,赶紧的。

PS:赵国一众朝臣不能杀,免得蠢货搞死了,让聪明人上位,咱政哥还是理智的,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等赵国彻底垮掉,他才会前来戳心。刚开始也是真的觉得报仇就要光明正大,让那些人成为手下败将,无话可说,看着自己自造孽不可活。但是,枭姐这种套麻袋的小心思,也有点上瘾……不爽,掉头就干他!不能杀,还不能让他吃点苦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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