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番外——性别?什么性别?!:有人知道有人不知道。

莫里亚蒂的庭审当天,不少人都围着工厂门口的公告栏转悠,试图等到一些最新的消息。

尽管和她搭班的工头一直对她的旧习惯唠叨个不停,结束了下午工作的玛塔还是把手上的油脂顺手抹在了裤子上,眯着眼睛看向钉在工厂公告板上的报纸。

她念着醒目的标题,“犯罪界的拿破仑莫里亚蒂当庭认罪。MOD创始人女性身份曝光,是丑闻还是轰动?”

玛塔哼了一声,声音大到吓了身旁的学徒一跳。

“丑闻个屁,”她嘟囔着,翻了个白眼,看着一群在附近惊呼的新员工,“有点脑子的人都知道这件事。”

“什么?”新来的学徒瞪大了眼睛,结结巴巴地说,“但是,玛塔女士……”

“你们这些人,别再盯着报纸看了,”玛塔对徘徊在架子边的孩子们厉声说道,“回去工作,不然我就因为你们在工作时间闲聊,扣光你们的工资。”

学徒们像被驱赶的鸡一样四散逃开了,玛塔松了口气,抓起随身携带的账本,大步走进工厂车间。

车间里一片热闹,许多人都带着几个月前压中奖池号码的人那种得意的满足感,津津有味地聊着这件事。

“早在老板因为某个工头在工厂抽烟,就把他踢下楼梯的时候,我就猜到了,”老工头一边敲着自己的鼻梁,一边说道,“非常有创造力的踢打位置,不像是男人。”

他还打了个寒颤。

“但我觉得其他地方更明显,”年轻的女工争辩着,“老板一直在认真听所有人说话,而不是敷衍以待。”

她摆摆手,“再说了,老板在圣诞节派对上从来喝不醉,说明女人的酒量更好。”

“不,是手与手之间的区别,”另一位女工举起了自己那双布满老茧,但仍旧灵巧的手,拿着扳手,模仿阿尔娜调整机械时独特的握法,“没有男人能像那样扭扳手。”

“我知道是因为她总是……”年轻的贝丝插话道,“分享她的糖果。”

她摸了摸口袋里的糖,肯定地说,“我第一次来这里上班的时候就觉得,她很像妈妈。”

“老板爬烟囱修管道的时候,我就猜到了这个事,”一位满脸胡茬的工程师嘟囔道,“没有男人会拿他那条漂亮的裤子冒险。”

“得了吧,上周你还发誓老板是吸血鬼,”贝丝戳破了他的谎言,“因为你觉得她总是蹲在阴暗的小角落。”

“而我是从她的站立姿势看出来的,”锅炉技术员正站在箱子上,卖力地在黑板上画着图解,“这就解释了老板非同凡响的骨骼结构!她虽然很高,但骨架比例在特定角度下还是有细微差异的,我是说股骨与胫骨的比例不会骗人……”

“股骨说明不了什么,”他的同事把他挤开了,在黑板上画了一双眼睛,“重点是眼睛,没有男人笑起来会那么好看,除非他计划着恶作剧或者求婚。”

就在这时,另一个年轻的姑娘站在自己的位置上,插了句话。

“骨头和眼睛我都不知道,我也不知道老板是不是美人鱼,”她说道,“但我撞见过老板在储物室的阁楼亲吻福尔摩斯先生。”

玛塔的眉毛一挑,“什么?”

姑娘脸颊泛红,笑眯眯地说道,“刚好去拿一盒新螺栓。他们没看到我。”

她比划着闭嘴的动作,耸了耸肩,“我保密了,因为我觉得老板准备好了会告诉我们的,看来现在是时候了。”

“记住我的话,”另一个老女工对新来的学徒这样说道,“其实老板是妖精,出生的时候和真正的婴儿调换了。不然为什么机器从来不会伤到她?还有那超大的力气,平稳乐观的心态,以及能够装许多东西的口袋……”

玛塔考虑过要不要插句话,让两人相信科学,但最终觉得学徒男孩惊恐的表情已经足够惩罚他偷懒了。

“这是炼金术!绝对是炼金术!迹象表明自老板在工厂里多加了几块田之后,MOD工业就开始变得更成功了……”

“哦,拜托,”玛塔插话,卷起了袖子,“你们里面的很多人根本意识不到这个秘密的破绽在哪里,哪怕被它咬了屁股也还是看不出来。”

她指了指满脸胡茬的那个工程师,“你,对,你上周还发誓老板是法国间谍。”

工程师脸红了,“我说她可能是法国人!而且大家都相信马德兰是老板的叔叔或者伯伯……”

玛塔瞥了他一眼。事实上,她早就猜到了老板是个姑娘,但既不是因为这些人说出来的五花八门的理由,也不是因为什么炼金术或妖精的提点。

艾萨斯从不摆架子,从不浪费口舌、树立权威,证明自己有权指挥别人做事,只是要求所有人认真工作,并且坚信世界上每个人都应该参与其中,无论男女。

“在前一任工厂主以‘不服从’为理由解雇我之后,我去应聘了艾萨斯的工厂,”玛塔曾经在喝杜松子酒的时候对姐姐说过这件事,“事实证明,‘不服从’就是有钱人所谓的‘穷人把真相戳穿了’。”

现在,看着年轻的工人们争吵,玛塔摇了摇头,还是让他们继续聊了下去。

只有比林斯隔着工作台,和玛塔对视了一眼,耸了耸肩。

“对之前来说无所谓了,”他说道,“对现在来说也无所谓了。”

玛塔点了点头,动作利落。

因为这就是这件事的核心,不是吗?许多人早就知道了,或者猜到了一半,或者选择不在乎这事的答案。

阿尔娜支付了公平的工资,为工人们创造了更安全的工作环境,给了嘴巴尖刻的玛塔一份踏实的工作,并且按照能力提拔她,这比什么秘密都罕见。

哨声响了起来,换班开始了,交谈声渐渐消失了,被工具和靴子的碰撞声所淹没。

在比林斯经过时,玛塔抓住了他的袖子。

“你错了,”她抬着下巴说道,“这很重要。”

比林斯皱起了眉头。

玛塔示意比林斯看向办公室的窗户。

露西正坐在靠窗的位置,头发扎起,弯腰在办公桌前研究着设计稿,甚至没注意到外面的骚动,墨迹斑斑的袖口卷到结实的小臂上方,她做了很久的体力活,直到阿尔娜和简.爱发现了她的天赋,把她推进了剑桥的大门。

“重要的是,这对我们来说什么都没改变,”玛塔说道,“但对许多人来说却改变了一切。”

她朝着一群透过玻璃注视着露西的学徒们点了点下巴,他们眼睛睁得大大的,对他们来说,未来充满了可能性。

“这才是最重要的,”她说道,“而不是那种该死的猜老板到底哪里露出破绽的游戏。”

比林斯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看向露西,看向那些有男有女、踮着脚尖聚精会神捕捉知识的孩子们,叹了口气。

在他还年轻的时候,工厂女工只有三个选择,嫁给穷人,嫁给更穷的人,或者拼命劳动直到死去。

但现在她们能够制造自行车,为专利可行性辩论,参加那个由凶猛的小家庭教师简.爱主办的夜校,午休时埋头学习更深奥的理论,在工作间的墙上练习算数。

他终于说道,“你说得对。”

玛塔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我当然是对的。现在去吼几下那些学徒吧,免得他们又在干活的时候,把自己的裤子烧了。”

她若有所思地偏了偏头,看向楼上,“不过我得说,似乎还有几个家伙还不知道老板的这个秘密。”

“比如说?”

“比如说,”玛塔慢吞吞地说,“维克斯先生。”

*

实际上,沉着冷静、永远忙碌不堪的维克斯现在差点把手里的账本掉到脚上。

“……什么?”他震惊地说,“等等,你能再重复一下那句话吗?”

桌子对面,南希话说到一半,不解地眨了眨眼,“……你不知道吗?”

“知道什么?”维克斯语无伦次地说,“老板会收集到处流浪的发明家?试图用煤油驱动机器?这些都不算新闻了……”

“……老板是个姑娘,维克斯。”

一片寂静。

片刻后,维克斯不敢置信地说道,“你们……你们都知道?”

他的视线在在聚集的工头和机械师之间穿梭,这些人都带着不同程度的难以置信盯着他,在门口排队的会计员们交换了一下眼神,低下了头,端着杯子路过的达西咳嗽一声,迅速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我们没想到你不知道,”南希也很震惊,“你比其他人早来这里那么久!我还以为你比他们聪明呢!”

她比划着,“你就没发现什么……老板身上会发生的、奇怪的事情吗?”

“我……我还以为那是时尚呢,”维克斯的声音哽咽,“伦敦的绅士们经常做古怪的事情。给胡子打蜡!用有色的单片眼镜!买菠萝当家居装饰!这是什么新鲜事吗?”

他拍了拍脑袋,“基督啊,我感觉自己错过了太多事情了。”

“那你之前和我们一起讨论老板的‘私生子丑闻’的时候,”南希尴尬地说,“当时你没觉得哪里有点不对吗?我记得伊丽莎白小姐当时就提醒你了。”

维克斯的耳朵烧得通红,“我以为她是太生气,说错话了……我是说,老板的品格一直无可置疑,不是吗?她处理谈判的方式,投资,还有那么多的其他事情,说她有私生子显然很荒诞……”

他晃了晃脑袋,“算了,比起老板的其他传闻,什么徒手打晕十个歹徒、只要一直吃东西就不会累、用怒视修理机器之类的故事,性别是其中最不奇怪的那部分。工资、班次、其他一切都不变,老板还是老板。”

“没错,”南希表示赞同,“如果让我听见一句‘不正常’之类的话,那人就等着在地上找自己的牙吧。”

她挥了挥自己的拳头,忽然意识到身后陷入了一片寂静。

回过头看去,她发现所有人都往前挤了挤,为上楼的人让出了道路,看起来一句话都不敢多说。

很快,那位有头衔的凯瑟琳.德.包尔夫人出现在了维克斯的办公室门口,视线短暂停留在南希依然高举的拳头上。

南希慢慢地放下了手臂,用裤子擦了擦手背。

凯瑟琳夫人的视线接着扫过了聚集的工人们,最终落在维克斯身上,后者看起来随时可能冲进最近的炉子里。

“那么,”因为社交季短暂留在伦敦、赶上了这场热闹的她一字一顿地说道,“看来我们都度过了富有教育意义的一天。”

人群中传来一阵紧张的窃笑,随后在她的怒视下,笑声迅速消散了。

“很好,”凯瑟琳夫人握着手杖,“既然你们已经发呆了这么久……可以回去工作了。”

说着,她慢慢走到了外甥达西的办公室门口,没敲门就推开了那扇门,走了进去。

坐在桌子后面、埋头批着文件的达西还以为是伊丽莎白过来有事,笑着抬起脸,结果发现是自己的姨妈凯瑟琳夫人。

他嘴角的弧度瞬间消失了,觉得大难临头,“……姨妈?是有什么事情吗?”

凯瑟琳夫人自然地找了个位置坐下了。

“我看了报纸,”她毫无铺垫地说,“实业家,虽然不拘一格,但至少比那些分不清账本和蕾丝扇、矫揉造作的家伙要好很多。”

达西的羽毛笔在他的手指间转了一圈。

“你……”他努力保持声音平稳,“你不打算撤回投资吗?”

凯瑟琳夫人嗤笑了一声,“别扮傻瓜,达西。钱就是钱。”

她的手杖指向了窗户外的工厂,“而那里,钱的印刷速度比皇家铸币厂还快。说不定那个‘印钱厂‘的名字真没起错。”

她停顿片刻后,漫不经心地说道,“我差点想把她介绍给菲茨威廉。不错的军官,收入也还不错,而且不像某些侄子,他不会总是跟长辈顶嘴。”

对于达西的小舅舅菲茨威廉上校来说,作为一位勋爵的小儿子,他没继承什么祖辈的遗产,身份却很体面,三十岁了至今未婚,在凯瑟琳夫人看来,他体贴温和的性格和艾萨斯的跳脱很搭配。

达西差点没被凯瑟琳夫人的话吓到,“……姨妈,艾萨斯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凯瑟琳夫人挥了挥手,轻描淡写地打发了这句话。

“胡说,”她的眼睛闪闪发光,“除非她戴上戒指,宣布婚约,不然什么都还没定下呢。再说了,竞争能提升男人的积极程度。”

达西捏了捏鼻梁,“阿姨,你还记得你上次试图安排班纳特家的小姐和柯林斯先生的婚事时……”

凯瑟琳夫人的手杖敲了敲地板,傲慢地说,“那不一样,虽然艾萨斯出身不如班纳特一家体面,但她的身价不菲。”

她瞥了一眼忧心忡忡的侄子,“除非,你担心菲茨威廉会让她印象深刻?”

“我担心的是别的,”达西咬牙切齿地说,“姨妈,我向你保证,艾萨斯可不是那种会顺从他人安排的人,尤其是和婚姻相关的安排。她可能会‘不小心’把汤倒到他的腿上。”

凯瑟琳夫人傲慢地说,“不是安排,而是促成,就当认识一下朋友。一个简单的晚宴,一支舞,能带来什么坏处呢?社会靠关系繁荣,一段友情可不是什么丑闻。”

“但你的努力都是白费的,”达西呼了口气,“阿尔娜和福尔摩斯……形影不离。”

凯瑟琳夫人皱起了眉头,“那个侦探?在犯罪现场鬼鬼祟祟的消瘦单身汉?”

她评价道,“这可不适合她那种身份的工业家!”

“福尔摩斯或许没有土地,”达西冷冷地反驳道,“但他拥有对阿尔娜来说无比珍贵的东西,比如说一颗不受束缚的聪明头脑,和完全对社会期望无动于衷的心态。”

凯瑟琳夫人僵硬地坐了好一会,肩膀才放松下来。

“哼,”她说道,“我想你说得对。”

她的目光飘向窗外,瞧着工厂的烟囱中冒出一阵阵烟雾。实际上,世界变化得比她愿意承认的更快。

“那样的女人,”凯瑟琳夫人自言自语般说道,“如果她和一个痴迷猎狐狸和港口的愚蠢贵族绑在一起,肯定会窒息的。至少福尔摩斯是个有良知的家伙。”

她猛地站起身,抚平了裙摆,“好好处理这些事情,不要让这次的事情影响集团的名誉,最好是能从中获益。人们或许会议论这件事,但金钱能让大多数人闭嘴。”

在门口,她回过了头,“……告诉那个不可思议的家伙,圣诞节欢迎她来罗辛斯庄园。安妮需要一点刺激的故事。”

说完,凯瑟琳夫人就从楼梯走下去了,脑海中仍然盘算着报纸上陈述的那些真相。

“藏起来其实很简单,”她沉思着,“但她选择了不继续隐藏。”

这个念头让她感到既恼火又好奇。欧洲或许会对一个敢于掌控工厂和财富的女人抱有不满,但谁又在乎羊的咩咩呢?

凯瑟琳夫人一生都在看着男人笨拙地完成那些她闭着眼睛也能应付的责任。

“让他们随便说吧,”凯瑟琳夫人扯了扯嘴角,“至少这个人挺有趣的。”

伴随着犯罪界的拿破仑已经绞刑完毕的消息之后,传开的是阿尔娜.艾萨斯的真实身份,消息如野火般席卷整个大陆,点燃了沙龙、证券交易所和丑闻报纸。

社会震动,神职人员们大声宣扬着“自然秩序”,老人们喝着白兰地指指点点,年轻姑娘们则偷偷把报纸剪下来、贴在自己的小本子上,好像这些报纸宣传的是神圣的经典语句。

然后,就在风波到达顶峰时,MOD工业推出了一款全新的“犯罪帝王香水”。它在数小时内售罄了,在各个销售点,队伍一直排到几个街区外。

甚至连之前被贬低为“粗俗实用”的橡胶雨靴也成了一种新的潮流,一部分人出于好奇购买了这些橡胶鞋子,另一部分人是因为需要一双橡胶底鞋子“在愤怒谴责道德败坏的人时更好地掌握节奏”,而不是因为跺脚踹烂鞋子。

在莱比锡一家咖啡馆里,两位学者几乎为阿尔娜的成功是推翻达尔文的理论,还是证实达尔文的理论而争论起来。

与此同时,在马德里一个布满灰尘的阁楼里,一个十二岁的女孩把刊登在报纸上的阿尔娜素描画像贴在了她的墙面上,就贴在她哥哥那张快要褪色的拿破仑海报旁边。

这件事点燃的火花在大陆上蔓延开来,在意想不到的角落闪耀着。

进步妇女协会转印了她关于劳工权利的演讲,做成小册子分发,此前被禁止去大学上课的女学生冲进了注册处,巴黎的时装设计师悄然推出了“为偏爱口袋而非礼仪的女士”设计的裙裤装。

即使在保守的维也纳,“工业家”的低语也悄悄传入了那些曾经只让女儿们学习缝纫和钢琴的客厅,少数大胆的人开始要求家里人给自己请一位数学辅导老师,年轻的女继承人们甚至以“艾萨斯”为理由拒绝了家中安排的婚姻。

但外面闹翻天的时候,阿尔娜对自己在外面的新地位完全没有概念。

晨雾蔓延,阿尔娜靠在路灯杆上,看着沙威的行李箱被装到港口附近的货轮上。

“没有告别演讲吗?”她调侃道,“没有‘记住,律法是永恒的’之类的嘱咐,或者‘我一定会回来的’之类的话?”

沙威调整了一下自己的袖口,“法律不需要我的分析。法兰西在召唤我,我是时候回家了。”

阿尔娜眨了眨眼,“那么,你打算回巴黎,对吧?还是回滨海蒙特勒伊?打赌那里的鹅比我们工厂的鹅凶多了。”

沙威呼了口气,勉强妥协,“可能是因为巴黎,调令上没有写具体的职位,但我应该是升职了。”

他静默片刻,才不自在地说,“我会怀念……你的工厂的。还有伦敦。”

阿尔娜笑了起来,“记得给我写信,我会给你寄礼物过去的。”

她摆了摆手,“如果想回来看看,随时欢迎!”

在英吉利海峡对岸,在对这件事的抗议与赞誉、厌恶与敬畏中,世界裂开了一道缝隙。

但在伦敦边缘,一位法国探长踏上了一艘离港的船,他的身影在初升的太阳中格外清晰。

而阿尔娜吹着轻快的口哨,转身朝城市走去。

“如果来得及的话,我就试试看开汽车带福尔摩斯过情人节,”她琢磨着,“如果来不及的话,双人自行车也很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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