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觐见:我吗?

当阿尔娜推开办公室的门时,她立刻发现办公室里还有一个人。

通常像是一只不安分的小鸟一样栖息在家具上的苏菲,今天不知为何,笔直地坐在椅子上,看起来已经等待了很久。

说实在的,这让她像是简.爱的翻版。

“怎么了?”阿尔娜好奇地问,绕过她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有什么困难吗?原料不够了?有人为难你?”

她打开面板瞧了一眼,发现原料充足、生产线也还在正常运转。

听到工厂主的问题,苏菲微微吃了一惊,然后强打起精神。

“不,不是的,”她摇了摇头,“我的意思是,没有供应商或配方的麻烦!只是……我过来是出于一个自私的目的。”

她猛吸了一口气,好像准备迎接冲击,“我想推荐一个人。一个巴黎的朋友,作为我的助手。”

阿尔娜不解地歪了歪头,“那就把她招进来?你不是正好还缺一个助手吗?”

之前维克斯就告诉过她,虽说苏菲有学徒帮忙,但还是需要专门的助手来和她一起处理香水生产线的事情。

苏菲点了点头,“是的。实际上,我之前一直觉得我能忙得过来,现在生产线扩大后,确实觉得有点太累了。”

她犹豫了一下,坦率地把真相说了出来,“实际上,我想推荐的那个人没受过正式训练,也不是出身香水行业。她完全是新手,但天性仔细谨慎,聪明、善良,我在巴黎流浪的时候就受过她的照顾。她会学得很快!像鹰一样善于观察,像羊羔一样温柔。”

说着,苏菲将自己的手提包打开了,摊开笔记本,“我想,最初三个月的工资从我的工资里划扣,工资的一半作为房子的租金,剩下的现金给她,作为生活费。如果她适应不了……”

她抿了抿唇,“就再看看她能不能做女工或者其他工作。如果她证明了自己的价值,那就按照助理的岗位正常给她发放工资。”

说完之后,苏菲才鼓起勇气抬头,和工厂主对视。

但工厂主似乎只是思考片刻,就同意了。

“没问题啊,”阿尔娜轻快地说,“那就招进来试试看。到时候让我先见一面。”

如果是品行很差、显示敌对,就打一顿赶出去。如果属性不错、踏实能干,那就招进来,按照正常工资发放。

苏菲排练过的恳求消失在沉默中。

她有些震惊地盯着自己的老板,在那双蓝色的眼睛中寻找着隐藏的条件。但她什么都没找到。

答应得太快了。几乎让人觉得这家伙没有认真思考。

“真的吗?只是……没问题?”苏菲低声说。

她停顿了一下,然后有点焦躁地说,“基督啊!你是个可怕的商人,应该砍价!比如说,需要担保!”

“可是你很可靠?”阿尔娜不太确定地说,“而且我不觉得有什么需要砍价的。”

员工还没来,就是关于工资有需要讨论的地方,那现在就想也太早了!

未来的事情就交给未来的她吧!

苏菲吸了口气。

逃家后的记忆在她的脑中闪过,巴黎的曲折小巷、偷来的面包皮,来到伦敦后的家庭教师生涯也充满了坎坷,几年来,她很难去对别人报以信任。

然而工厂主就坐在这里,像信任日出一样信任她的判断。

苏菲不耐烦地用手指抹了一下眼睛,笑得有些歪歪斜斜的。

“我的上帝,不要用那张脸说这种话,”她责备道,但话语中带着点温暖,“接下来你就会把所有债务都免除了,最后赔得连裤衩都不剩。”

但是说不定,她确实找到了这个不幸的世界所允许的最接近安全港湾的地方。

就在这时,一个学徒从楼下冲了上来,歪戴着帽子,喘着气。

“对不起,老板,打扰一下,”他上气不接下气地说,“女王陛下的侍从在楼下——带着一辆镶金边的马车!说你需要立刻去白金汉宫!”

苏菲感伤的眼泪瞬间蒸发了。

“女王?”她看着自己的老板还呆呆地站在原地,惊恐地说,“你不知道?”

阿尔娜立刻摇了摇头。

“我……?”她指了指自己,“现在?”

“现在,”学徒答道。

“该死的,你的领带看起来像是被一个酒鬼乱系的,”苏菲吸了口气,指了指老板脖子上缠着的领带,“如果你像个马夫一样去见女王陛下,整个法国都会羞愧而死!”

终于喘匀了气的学徒没忍住,一下就笑了起来。

“先请求你的原谅,苏菲小姐,”他开玩笑,“但据我所知,白金汉宫不是漂浮在赛纳河上的。我怀疑拿破仑的鬼魂也不在乎我们老板的领带是否歪了。”

苏菲翻了个大白眼,“这不是重点!”

两个人又看了一眼自己的老板,发现艾萨斯沉思了一下,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一套崭新的衣服,然后旁若无人地开始旋转身上那件外套的纽扣。

可能是彻底忘记了他们俩还在。或者彻底的缺乏“换衣服要一个人而不是让人围观”这种常识。

苏菲和学徒对视了一眼,赶忙溜了出去,顺便用力带上了门。

“怎么会这么突然的召唤觐见?”苏菲和学徒一起从侧面的楼梯下楼,在路口时好奇地询问,“没有提前通知吗?”

“没有,”学徒摇了摇头,悄声说,“维克斯先生现在在接待了。”

*

阿尔娜把今天捡来的新衣服换好,就下了楼。

在楼下,维克斯正在表演奥林匹克级别的口腔体操,以扣留女王的侍从。

“虽然今天难得是个晴天,但天气非常反常,你不同意吗?”他慢吞吞地说,用他瘦长的身躯挡住了楼梯,“为什么?因为就在昨天,我看见一只燕子在往西方飞——那种最不规则的迁移模式,对吧?这当然很值得学者们研究。”

在表情严肃的男仆不赞成的眼神中,维克斯擦了擦额头,默默地希望老板在他开始讨论王子的痔疮之前赶紧下楼。

然后当他听见了鞋子敲击楼梯的声音、回过头时,他的下一句话卡在了喉咙里。

这是一套太正式的服装,但套在了往常很少这么打扮的工厂主身上,就显得哪里都有点奇怪。

艾萨斯平时穿的靴子换成了漆皮牛津鞋,擦得像镜子一样亮,套在身上的是一件腰部收紧的藏青色燕尾服,金色表链在炭灰色马甲的映衬下闪闪发光。

珍珠别针固定在这位青年工厂主的胸口,而艾萨斯金色的卷发则是被整齐束在脑后,突出了下巴的优雅线条。

往常泛着茫然与天真的脸在这样的服装映衬下都变得成熟起来,显示出几分可疑的稳重与成熟。

这种效果简直令人迷惑,就像看着一只狼崽被打扮成一只金毛寻回犬。

皇家侍从迅速立正,所有的不耐烦都被忘记了。

“艾萨斯先生?”他恭敬地说,“女王陛下的马车在等着了。”

阿尔娜点了点头,像是松鼠躲避老鹰一样迅捷地跃入了马车车厢。

皇家男仆僵硬了一下。

在他的经验中,绅士应当像跳华尔兹一样优雅地走到马车上,而不是……飞进去。

“先生,台阶——”他试图抢救一下,手伸向完全被忽视的折叠楼梯。

但太晚了。

门砰的一声关上了,差点撞到他的鼻子。

“……好吧,”皇家侍从摸了摸自己尚且完好的鼻子,放弃了挣扎,“就这样吧。”

他调整好表情,上了马车,和驾车的马车夫交换了一个眼神。

几十年来,他们运送了许多公爵和他们的遗孀,但没有一次让他们为像是骑兵冲锋一样登车的乘客做好准备。

“继续前进吧,”他命令。

*

很快,白金汉宫的镀金大门打开了,展现出修剪整齐,规规矩矩的草坪。

一切都训练有素,直到一颗头从车窗里伸出来,像一颗巨大的金色蒲公英种子。

当阿尔娜毫不掩饰地伸长脖子、朝外乱看时,男仆们交换了一下眼神。

但阿尔娜完全没注意到,而是兴奋地看着最前面的那些生物。

“那些是真的孔雀吗?”她指着在阳光下昂首阔步的鸟儿,“它们会咬人吗?”

通常情况下,这种行为应该受到严厉的谴责。

但是阳光给这位工厂主不羁的好奇心镀上了一层金色,将对礼仪的违背转化为孩子气的魅力。

站在路边的园丁带着微笑,假装没听见这段话。

领头的男仆清了下嗓子,半是谴责,半是无奈,“请不要……啊,靠近野生动物,先生。”

“但很漂亮!”阿尔娜眼睛亮亮地说,就像是只能靠腿走路的农民望着村长家的豪华拖拉机,“好看!”

当这位俊秀的年轻人露出这样的憧憬表情时,即使是最疲惫的宫廷侍从也无法抑制温柔的微笑。

一只特别大胆的孔雀直接在马车必经的路附近扇动它的尾巴。这要么是一种特意的展示,要不就是鸟类对同类精神的认可。

阳光洒在开屏的孔雀羽毛上,闪耀出钴蓝和绿宝石的光泽。

很快,阿尔娜就从马车里跳了出来,重新落到了地面上。

她跟着欲言又止的侍从进入房间内,立刻被震撼到了,忍不住开始对比她的小工厂和面前的宏伟建筑。

像大教堂一样的拱形天花板,上面雕刻着壮观绚丽的传说故事,大烛台嵌在墙壁里,水晶吊灯将光芒折射到走廊上悬挂着的历代君主肖像上。

每一幅挂毯似乎都是用纯金线绣的,每踩一步就会陷入到比新雪还柔软的地毯中。

相比起来,她只有三百多人的小破工厂看起来既寒酸,又简陋。

好羡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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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头叼玫瑰]

*

1、那个时候白金汉宫有没有孔雀我也不知道……但是伦敦动物园是有的,考虑到安排点牌面,就这么写了==是私设不是真的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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