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承担:留下!

沙威的呼吸急促,他的肺部像是烧起来一样火辣辣的痛,领巾勒住了他的脖子。

而更让他恼火的是艾萨斯正站在他的边上,兴奋地说着话。

紧接着,那个雷斯垂德,艾萨斯随口说的胡扯名字出现了,这个家伙脸色蜡黄、长得也不尽如人意,盯着沙威瞧个不停。

沙威凭借意志力猛地挺直脊背,坚决不肯在这些人面前崩溃。

“我……”他吸了口气,“完全……没问题。”

雷斯垂德同情地皱了皱眉头,“嗯,茶就在里面,如果你,呃……”

他指了指沙威那令人担忧的脸色,“需要喝口水的话。”

与此同时,阿尔娜已经蹲下身,开始检查沙威的靴子系带,见缝插针地试图宣传一下自己的品牌,“嗯,也许是法国鞋的问题……我们的橡胶鞋就不是这样。”

她认真地说,“雷斯垂德,你穿上橡胶鞋,一定能跑得比沙威快!”

沙威用仅存的尊严挪开了一点,颤抖着手擦去了额头的汗水。

“我是来报案的,”他沙哑地说,“按程序来。”

雷斯垂德眨了眨眼,被这种强烈的目光震撼,又看向了艾萨斯,显然在问这家伙到底做了点什么。

后者露出了祥和的微笑,从某个隐蔽的口袋里掏出了一块饼干,递给了雷斯垂德,显然在问他要不要也来一块。

“我不吃,”雷斯垂德叹了口气,揉了揉太阳穴,“这样吧,沙威先生,我先给你倒点水喝,然后再说笔录的事情。”

他友好地伸手扶了一把沙威,“你可以喊我雷斯垂德,我是这里的中级督察。有些案子需要跨国办理,我见过不少法国警察。”

沙威简短地点点头,下意识摸了一下自己的证件,然后想起来自己的证件丢了,“沙威。法国滨海蒙特勒伊省的探长,前几天来报过案。”

雷斯垂德示意沙威进到房间里,压低声音说道,“说实话,我早在升职之前就开始容忍艾萨斯了。艾萨斯是个善良的人,非常好相处的朋友,只是别纠结某些地方,这家伙有时候就像天气一样,或者痛风。”

他给这位法国的同行倒了杯水,“休息一下吧。”

片刻后,沙威僵硬地坐在桌边,把案件的事情经过全都讲完了。

“时间大概是下午四点三十二分,地点是野猪酒馆,白教堂区,紧邻艾萨斯的工厂,”那位年轻又懂法语的警官点着头,认真地写着,“罪犯是个男孩,约十二岁,身穿……”

“呃,抱歉,先生,打断一下,”这位警官皱眉试探地说道,“但你确定是我们的白教堂区吗?只是……”

他指了指边上的一摞案卷,上面干干净净,没有任何扒窃案,“记不得那最后一次盗窃案是发生在什么时候了。艾萨斯那帮人把事情管得比纽盖特的锁还牢靠,扒手都知道不该在那里干活。”

他的语气没有怀疑,只有被告知水往上流的人的困惑。

在他身后,一名资深探员在喝茶的时候被呛到了,急忙假装自己在翻阅文件。

沙威的手指紧捏着桌沿,他冷静地说道,“你是在暗示我捏造了这起事件?”

“不不不,只是,”警员小声说,“你的钱包会不会,呃,自己丢了?”

雷斯垂德匆忙清了清嗓子,按住了他的肩膀,“好了,警官,也许只是……记下沙威探长的描述,并安排一下,好吗?”

年轻的警员耸耸肩,潦草地又记了一行“法国人,脾气多变,丢了钱袋”之后,就啪地合上了案卷。

“我们会派人过去的,”他说道,“大概今天稍微晚点,不过如果你的钱包里没有什么别的东西,只有金币的话,那可能已经花完了,东区满是饥饿的嘴。至于你丢失的证件,我很遗憾,现在依然没有任何线索,也许申请一份临时证件会更快。”

他的目光越过沙威,转向艾萨斯,突然变得专注起来,“那您呢,先生?来申请……?”

“真巧,你居然丢了个钱包,”阿尔娜摸了一下口袋,把钱包从口袋里拿了出来,“就在昨天,我们工厂的人捡到了一个钱包,拜托我放到苏格兰场的失物招领处。”

她朝着沙威笑了一下,“不过具体是在哪里捡到的,我就不知道了。”

当艾萨斯从外套中随意地掏出它时,沙威的视线立刻扫了过去,他从边缘处磨损的缝线就一眼认出来了,这就是他的钱包。

他的手迅速抓过了这个钱包,打开翻看着,他的那几枚硬币还安静地放在里面,刻有字迹的怀表也还在里面待着。

沙威盯着自己的钱包,一时间什么都没说出来。巧合吗?不可能。

他猛地抬起头,而艾萨斯就站在那里,笑得很开心,阳光在他的金发上闪烁,像某种该死的光环。

沙威的手指颤抖着,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纯粹的愤怒。

艾萨斯居然把他的钱包还给了他,仿佛他的愤怒、他的追查只不过是这家伙的工厂管理与议会会议之间的有趣消遣。

年轻的警官吹了个口哨,“现在解决了!肯定是在工厂附近掉的……”

“不可能,”沙威咬牙切齿地说,指尖摸着角落里绣着的名字缩写,“这是被偷走的。被一个孩子在酒馆里偷走的。绝不是不慎遗失。”

年轻警官不自在地挪动了一下,突然觉得案卷很有意思,雷斯垂德对着拳头咳嗽了一声,挪开了视线。

阿尔娜歪了歪头,“有趣的是,丢失的东西总是在你最意想不到的地方出现,不是吗?”

她笑眯眯地说,“现在你有钱吃饭了,探长。”

沙威握紧了钱包,完全读懂了艾萨斯的意思。

你被监视着。你输了。只要我想,我就能从你的口袋里拿我想要的所有东西。

雷斯垂德等待一会后,松了口气,拍了拍手,“很好,很高兴事情解决了!财产重聚,一切都好,不是吗?”

他强装出欢快的样子,“也许你可以出去透透气,沙威探长?今天的天气就很不错。”

沙威转过身,一言不发地离开了。

一等到他的身影消失在苏格兰场的台阶下,雷斯垂德就转向了艾萨斯。

“见鬼,艾萨斯,他到底是谁?”他用手揉了揉胡子,偷偷瞥向门口,仿佛在等沙威怒气冲冲地回来,“某个马赛连环杀手?科西嘉纵火犯?臭名昭著的毒药师?”

他凑近了一些,“我还以为你刚刚在暗示我当场把他抓起来,还好我没动手,但是……我觉得他绝不可能只是个普通的法国探长。”

阿尔娜眨了眨眼,“确实只是个普通的法国探长。但他在酒吧偷听我的消息,被我的朋友们撞见了。”

雷斯垂德的眉毛高高扬起,“你的朋友?”

他本能地望向天花板,仿佛随时会有拿着钢管的工人或会杂耍的孤儿从那里冲出来,“见鬼,这次是哪一个?”

阿尔娜认真地回忆了一下那个孩子昨天跟她说的细节,“不记得了,一个小朋友。”

她瞧着雷斯垂德,“可能拿走了他的钱包……或者跟踪了他两天,不确定,但沙威这两天总是坐在那里偷听我的事情,很奇怪!”

雷斯垂德胡子颤抖着,含糊不清地咳嗽了一阵,才压着声音说道,“那是骚扰!”

“他先跟踪我的,”阿尔娜愉快地说,“而且你们也经常这么干!”

“我们没有!”雷斯垂德发出一声哽咽的声音,偷偷环顾四周,嘶声说道,“我们至少会假装自己有搜查令!”

他的下属对着犯罪报告大声咳嗽着,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听见。

“总之他有点烦人,”阿尔娜耸耸肩,“并且不太支持我和滨海蒙特勒伊的合作。”

她比划,“我在法国的新工厂免税计划,绝对不允许有任何人阻止,我只是想给沙威一个重新考虑的理由,雷斯垂德。”

雷斯垂德翻了个白眼,“通过嘲弄他?”

阿尔娜诚实地说道,“通过证明如果我有什么秘密,他永远不会察觉,除非我主动告诉他。”

沉思片刻后,她才说道,“有没有什么办法让他从滨海蒙特勒伊升职到巴黎?万一他在蒙特勒伊欺负我的工人怎么办?”

雷斯垂德盯着艾萨斯,仿佛希望神明能当场把自己这位朋友抓走。

“首先,我监管的是伦敦的醉汉和扒手,而不是法国的官僚晋升制度,”他用手指着艾萨斯的胸口,“其次,出于专业角度来说,你所谓的冲突解决方式让我感到害怕,艾萨斯。”

他嘀咕着,“天哪,艾萨斯,大多数工厂老板都靠交朋友让他们忽视违规行为,你对苏格兰场不就是这么干的吗?你可以用你丰富的经验打败他们,送点礼物什么的。”

“我试过了,”阿尔娜坚持自己的观点,“早上送了他饼干,他拒绝了我。他连我们工厂的饭都不爱吃!”

雷斯垂德揉了揉太阳穴,“如果你那么担心……”

他停顿了一下,“只要让福尔摩斯伪造证据,证明沙威是拿破仑的私生子就行了。巴黎会比你说他叛国更快地把他召回去。”

阿尔娜惊呼出声,欣喜若狂,而雷斯垂德的脸色立刻变得苍白了。

“那只是个玩笑,”他低声说道,“看在上帝的份上,千万别——”

但阿尔娜已经冲出门了,显然被这个主意启发了,“放心吧,我有更好的办法!”

并没有放下心的雷斯垂德瘫坐在椅子上,猛喝了一口自己的茶,“……英法不会因为这个开战吧?”

他年轻的下属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振作点,先生。至少艾萨斯没让你来伪造文件。而且艾萨斯在法国还有工厂,绝不会这么干的。”

*

几天后,一个包裹被人送到了沙威的住处。

里面是他新办出来的证件,签证、身份证明、崭新的警官证和其他文件依次排列,用棕色牛皮纸裹得整整齐齐,封口处还盖着办事处的印章。没有解释。没有道歉。

伦敦只有一个人既有影响力,又有荒诞的异想天开来策划这一切,就是那个金发的艾萨斯。

这家伙昨天还像喂公园鸽子一样扔给他饼干,后来又用他的钱包戏耍了他,现在又是补办丢失的证件。

可惜的是,沙威无法直接对外交使者告发这件恶劣的事情,因为他没有明确的证据能证明是这家伙指使人偷了钱包,更何况这位尊贵的议员还出面帮了他一把,哪怕沙威并不需要这种帮助。

艾萨斯。这个名字像诅咒一样在他的脑海里盘旋着,毫无疑问,艾萨斯在玩弄着他,让他在无助的羞辱中挣扎,然后又轻松地带着各种解决办法出现。

他抓皱了纸张,然后强迫自己把它们一点点抚平了。

沙威应当离开这里,返回法国,让巴黎当局去处理艾萨斯和马德兰在玩的那些阴谋,只需要一个简单的告发,他就可以获得暂时的清净。

但是在无证据的情况下指控他人是告密者的伎俩,那些人在狭窄的小巷里爬行,用这种手段换取金钱。

沙威一生都在捍卫法律的纯洁,他决不能也不会这么做,他也不会像被训斥的狗一样逃跑。

如果马德兰是冉阿让,如果这整个计划是个精心策划的阴谋,目的是在英国人故意的忽略下洗白罪犯的过去……

但如果他错了怎么办?

书记员絮絮叨叨的话打断了沙威的沉思,“马德兰先生坚持有人需要在这里监督后勤,我可能得独自留下来……工厂里的红酒炖鸡简直是神圣的,比我在蒙特勒伊吃到的都好,但我还是喜欢海边的环境……我不是说伦敦不是海边,但天哪,这里太潮湿了,我讨厌伦敦的天气,我还有点想家……”

沙威猛地转头看向他,抓住了这个消息。

如果他不能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合法追查马德兰和艾萨斯的阴谋诡计,那他可以用这个借口留在这里继续观察,合适时从伦敦离开,回到蒙特勒伊继续搜集证据。

“你回去,”沙威坚决地说,“我会留下来。如果市长先生需要一个派驻在伦敦的代表,我可以承担这个职位。”

书记员愣住了,明智地没有提起沙威对工厂表现出来的排斥,“但探长,蒙特勒伊离不开你,还有很多事情要……”

他小声说,“为了红酒炖鸡吗?”

“不,为了承担责任,”沙威不容置疑地说,“这家工厂的运营现在涉及到了蒙特勒伊的市政利益,在更合适的人出现之前,我会留下。”

书记员吃惊地说道,“但是,恕我直言,探长。你的英语……比较,你明白的,可提升的空间比较大。”

他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沙威的表情,“不是说你的用心不值得称赞!”

沙威绷紧了自己的脸。英语让他恼火,混乱的辅音,令人抓狂的缺乏逻辑,怎么学都学不会。

“我会学的,”他面无表情地说,“……今天就开始。”

书记员明智地咽下了更多的争论,“好的,我先给你弄一本词典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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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岁正是拼的年纪!五十多岁也正是拼的年纪!加油沙威探长!加油冉阿让![墨镜]

话又说回来怎么就一百万字了天啊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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