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许可:要同意吗?
听到阿尔娜的话之后,维克斯明显如释重负。
“对,很好,很优秀,”他赶忙说道,又带着阿尔娜回到办公室,试图避免老板看见杜克尔特的制革厂之后,爆发出更多新的灵感,“还好你不打算密谋通过创造性的手段制造资金。”
他一边爬楼梯,一边开玩笑,“说真的,我刚刚脑海里全都是那些乱七八糟的手段。比如说把杜克尔特制革厂的秘密卖给外国竞争者,或者利用公寓楼地下的那部分作为非法酿酒厂……”
阿尔娜睁大了眼睛,觉得一条条攻略在面前展开了,“还可以这样吗!”
她怎么不知道,还有这么多赚钱新方法,并且可以酿酒!
“……不能这样,”维克斯默默地说,打开了办公室的门,“除非你希望我们的工厂有一个进入监狱的老板。”
在艾萨斯发表“进监狱也没关系”的言论之前,他赶忙补充,“会被罚得倾家荡产。禁酒令可不是开玩笑的,老板。”
阿尔娜叹了口气,先走进了房间里,“那好吧。”
当个正经工厂主真是不容易!
在被追问其他可疑的快速盈利手段之前,维克斯迅速地把话题转到了更安全的领域。
“总之,”他用力从自己的包里抽出一本账本,“我今天去了一趟百货公司,我们最近的香水收入增长了百分之四十。”
他把账本递给阿尔娜,瞧了一眼昏暗的天色,把煤气灯的开关打开了,“我想,这就是为什么香水协会的人今天在百货公司的门口伏击了我。他们想要你的空气清新剂授权。提供许可费。”
阿尔娜低头看了一眼账本,陷入了沉思。
……好复杂的样子。完全看不懂。
沉默不祥地开始延伸。
一会之后,维克斯清了清喉咙。
“许可费意义着合法、稳定的收入来源,”他强调,“不要想其他的计划了。”
阿尔娜打开了面板,瞧了一下才问,“我们是授权给他们赚的多,还是自己用空气清新剂的配方赚得更多?”
上下双层木床的专利就是授权出去了的,目前每个月都有固定的进账。
但面板上标注着一条红色的提示,如果将已经建成生产线的专利对外授权,那么自己产品的生产销售可能受到影响。
……也没提示会受到多大的影响。
遇事不决,问一下NPC吧!
“垄断当然是最理想的状况,”维克斯耐心地说,“但我们需要把瓶颈因素考虑进去。”
他翻开账本,翻到填满了本子的数据分析页面,“我和苏菲小姐在上个月一起统计了这些数据,在几次推出新品后,我们已经形成了一部分客户,但这对于伦敦现有的、能够消费得起香水的人来说,太少了。”
在艾萨斯的工厂横空出世之前,香水业一直是手工的、小作坊式的,当然有部分公司和商铺也尽可能地试图扩大生产了,但为了保持品质稳定,效果不佳,仍旧只在最顶层的那一部分人身上打转。
维克斯认为,在普林特-玛尼香水已经在市场上站稳脚跟后,让其他的香水商加入进来是很有利的。
“很多人认为,市场竞争就是单纯的竞赛,你多卖一瓶,我就少卖一瓶,”他对自己的老板解释,“但我认为不是这样的。在这种竞争中,我们需要和所有的香水商比赛,并且容易引起恶性竞争。”
看见老板默默地点头,维克斯才继续说下去,“即使我们先研究出了空气清新剂,在这种竞争压力下,实际上只覆盖了有限的地区。当然,我们在不断地扩大生产、继续招工,但这需要时间缓冲。”
但如果授权的话,伦敦大大小小的香水商都会采用这个配方,无形中为他们的香水做了宣传,也让这个概念成为了实际的行业标准。
而且这样一来,自家的空气清新剂工厂从普通的竞争者摇身一变,成了标准制定者。
授权什么品质的空气清新剂、怎样质量的空气清新剂,授权的价格和范围是怎样,都能由他们决定。
“而且,我昨天因为这个去拜访了格林律师,格林律师也提醒我要和你商量,早日决定这件事,”维克斯想到这个就头痛,“说是有人正试图根据我们公布的专利配方,试图偷偷仿造稍差的替代产品。”
一旦真的有人仿造成功,那他们将不得不陷入无休止的技术竞争和专利诉讼,资金受困之后,想要进一步扩大生产就更困难了。
阿尔娜眨了眨眼睛,冒出了一个主意,“我们不能悄悄……”
“不能,”完全知道老板要说什么,维克斯立刻说,“绝对不能,老板。我暂时还不想去监狱探望你。”
“……哦,”阿尔娜只好说,“我明白了,那就授权吧。毕竟我是会长!”
她艰难地回忆了一下刚刚维克斯说了什么,才总结,“这就像……以前他们空着手和我们打架,之后他们用棍子打架,我们在边上卖棍子,对吗?我们可以一直赚!”
“是的,”维克斯欣慰地点头,但还是把这个危险的形容修饰了一下,“就像我们在淘金热期间卖铲子。而且我们原本的竞争对手会变成合作者。他们忙着彼此争斗,我们正好靠这个大赚一笔。”
“香水协会的人掌握着一些稀缺原料的供应,”他翻着书页,指着下一页列出来的的各种原料名,“当他们背后的家族在码头有关系的时候,我们得为那些香料付更高的价格,但他们能便宜拿货。我和那些未来的合作者商议了一下,他们很乐意为我们介绍关系。”
“那我们就把稍微差一点品质的空气清新剂授权给他们,”阿尔娜灵活地说,“这样的话,既不会影响我们自己香水的销量,又可以让他们多多竞争!”
她已经开始预想到许多的金币涌入她的口袋里了。天气冷了,制革厂的杜克尔特能不能抓紧时间破产,好让她把空间腾出来,建造新的空气清新剂生产车间?
“是啊,”维克斯好笑地说,“谢天谢地,我还以为我要再解释半小时。说起这个,苏菲小姐让我替她向你问好。她还有句话要我带给你,老板。”
他慢吞吞地说道,“即使有相同的成分,我们工厂做出来的香味也绝不比他们差。蛋糕越大,我们能分到的那一个角落就越大,更别说我们如果是做蛋糕的人,还能多吃一些奶油。”
阿尔娜的注意力飞快地转移了。
“说到蛋糕!”她严肃地说,“我想到了一件事。”
维克斯立刻看向自己的老板,以为今天他的老板难得深入思考,得出了什么新的重要结论。
“……我饿了,”阿尔娜宣布,“今天的晚饭有蛋糕吗?”
听完这些长篇大论,她的体力条已经下降了不少,急需进食补充。
维克斯脸上的震惊消失了,变成了一种无可奈何的愉快。
“你当然饿了,”他合上了账本,坚定地把老板往门口带,防止艾萨斯在他的眼皮底下和办公室中囤积了不知道多久的零食进行亲密接触,“来吧,今天我们的菜单上有烤牛肉馅饼。”
阿尔娜:“……哦。”
她悲伤地盯着空气,仿佛在悼念那块不存在的蛋糕。
“馅饼是真正的食物,”维克斯强调,“在你问之前——不,别想用别的东西贿赂我,让我换一下明天的菜谱。绝无可能!”
他随手一带,门咔哒一声关上了,让办公室陷入了一片寂静,只留下忘记关掉的煤气灯照着桌上的杂物,在地板上投下凹凸不平的影子。
就在不远处的制革厂办公室中,煤气灯也还亮着。
杜克尔特在他的私人办公室中来回踱步,不时停下来,用有些脏了的袖子擦擦汗水。
时钟在墙上滴答作响。
正好在第六声钟响的时候,门嘎吱一声开了,既没有敲门,也没有轻声询问。
一个身材高挑的人溜了进来,穿着一件不起眼的炭灰色羊毛外套,戴着毫无特色的圆顶礼帽。
“你迟到了,”杜克尔特厉声说,声音中带着颤抖。
陌生人只是调整了一下他的手套,对这句斥责无动于衷。
“迟到意味着期待,”他温和地说,“而你,杜克尔特先生,却灾难性地辜负了我们的期待。”
杜克尔特深吸了一口气。
“隔壁多管闲事的工厂老鼠破坏了我计划的一切!”他恼火地说,“如果你们能像消灭其他人一样消灭艾萨斯……”
那只戴着手套的手举了起来,毫不费力地让情绪激动的杜克尔特安静下来。
“粗糙的解决方案只适合粗糙的问题,”他喃喃,“就像最近的谋杀案,足够粗糙,不是吗?这是对那位先生计划的拙劣模仿,并且只看见了表面,没看到我们的实际目的。”
“等等,”杜克尔特愣了一下,“难道不是艾萨斯?我一直以为他来自于一个更隐秘、更大胆的地下势力……”
陌生人的笑声轻柔而冰冷。
“多么迷人的猜测,”他沉思着,“你真的相信那个有救世主情节的约克郡暴发户经营着一个和我们有竞争的集团?接下来你不会要指控他上门威胁了其他工厂主吧?”
这些真相和杜克尔特听见的流言蜚语完全不同。
他瞠目结舌,“但,那是谁……”
“谁杀了人?外行的诈骗小团队,很快就要被抓了,真可怜,”陌生人说,“还是说你想问,是谁在那天之前派人通知了其他工厂主?当然是他们各自背后站着的家族,我亲爱的朋友,那些贵族警告他们,闹剧适可而止,但他们显然打算再拖一拖。可惜,你没有抓住这个机会,而是让艾萨斯大出风头。”
他敲着桌面,“好了,我们的约定在议会通过那个法案后就结束了,进一步煽动有暴露的风险。”
“暴露?”杜克尔特不可思议地说,“但我为这场闹剧投资了一切!你知道我对那些粗鲁的工人做了什么承诺吗?”
如果现在停止他的全部行为,那他岂不是成了马戏团的小丑?
“啊,承诺,”陌生人挂着假笑,无精打采地感叹,“我们一定要把事情说得这么清楚吗?”
他从内兜里面掏出了一本薄薄的笔记本,在密密麻麻的页面中不断翻动着,最终停了下来,敲击着其中的一行。
“四千三百二十七英镑,十七先令,四便士,”他啪的一声合上了本子,“不算少吧,杜克尔特先生?除非你的选举野心包括补偿我们提供的报酬?”
杜克尔特吞了吞口水,汗水顺着他的太阳穴流了下去,“我——我只是说——”
“你想说什么无关紧要,”那个人走近了一些,“如果你想继续的话,那随你的便,我亲爱的朋友。”
他意味深长地点了点杜克尔特的胸口,“但我们的合作已经结束了。如果教授知道你泄露了以前的安排……我想,我们都不愿意看到这个结果真的发生,不是吗?”
————————!!————————
[狗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