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招供:我招,我招还不行吗?
当阿尔娜冲锋的时候,屋子内爆发出一阵混乱。
“我们有十个人!”那个眼熟的NPC大叫,给自己的同伙们鼓劲,“是时候回报他的行为了!”
所有人都像是患了狂犬病的狗一样动了起来,赛克斯率先拿着刀冲了上去,朝着阿尔娜的左肩劈砍下去。
但在下一秒,令人牙酸的骨头破碎声响了起来。
阿尔娜手中的钢管被她挥舞着,又低又狠地重重砸在了他的膝盖骨上,让这个壮汉发出了一声非人的嚎叫。
“该死的,”他手中的刀挥偏了,但他毕竟经历过不少事情,很快握住刀继续劈砍,“我的腿——”
阿尔娜向后闪避,两下之后轻松跳出了他们的包围圈,蹲在打在墙上的木架上,像是猫头鹰般从高处俯视着这些人。
“准确的说,”阿尔娜陈述,不忘往自己嘴里丢食物,“只有十个人。有被侮辱到。”
几乎没有两秒,她嘴里的三明治就以一种肉眼不可见的速度消失了。
下一秒,她从上面一跃而下,手腕旋转,钢管灵巧地打了个转,像是长了眼睛一样把一个人抽倒在地,又往后一倒,后面尖锐的部分骤然捅在了另一个叫杰姆的人的肋骨上。
那个叫做杰姆的家伙砰的一声撞在了墙壁上,像是漏了气的面粉袋一样倒了下去。
在混乱的战斗中,他浑浑噩噩的倒在角落,看着工厂主随意地把一块馅饼叼在嘴里,在钢管被前后别住的情况下用肘部撞进另一个攻击者的太阳穴。
前一秒,艾萨斯借着姿势往上跃起,头向上一甩,用牙齿咬了一口酥脆松软的馅饼,下一刻,他的脚就狠狠地踹到了另一个人的肋骨上,害的那人痛苦的弯下腰,将胆汁吐到了地上。
而馅饼已经不见了。
他发誓他刚刚看到艾萨斯才咬了第一口,还剩下大半块——但艾萨斯的双手现在已经腾出,当他转身时,他的左手从外套的口袋里掏出了第二个糕点,右手挥动着那根钢管。
紧接着,在另一个人的偷袭中,艾萨斯的膝盖抬起来,砸的那人鼻子直接撞进脸里面,变成横平竖直的一张大饼。
鲜血喷洒。
与此同时,艾萨斯嘴里的食物在咀嚼之前再次消失了。
杰姆的大脑短路了。
食物去了哪里?
人的嘴不可能咀嚼的这么快!
难道是整个被吞下去了?或者,或者,艾萨斯还有一嘴的牙齿,藏在第二个地方。
除了这点之外,只剩下这个年轻人吃的一定不是食物,而是蜥蜴肉或者别的有魔力的东西做的、被女巫施法伪装的魔药这一个解释!
“该死,他甚至一边吃东西一边打架!”杰姆踉踉跄跄爬起来,向门口后退,“我,我要退出……”
“这家伙是——是鬼!恶魔!”他哭着说。
“胡扯!”赛克斯跛着脚大骂,现在距离开始打斗才过了不到三分钟,他绝不允许有人在这个时候投降,“他就是个人!他也会累,继续上!”
与此同时,两个听令行事的混混从侧面朝着阿尔娜扑了过来。
砰。
枪声响了起来,两颗子弹陷入了墙体中。
剩下的袭击者呆住了,他们的头猛地看向了黑暗中的那个角落,犹疑着停下了动作。
在板条箱的后面,福尔摩斯和华生像是幽灵一样站在那里,昏暗的灯光下,他们的枪管仍然冒着烟。
这两个家伙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华生看起来相当镇定,“站住,不许动。”
他抬起自己的左轮手枪,瞄准了那个看起来最壮的家伙。
阿尔娜看了看左边,又看了看右边,拍了拍沾了灰的衣服,趁机又往自己嘴里塞了几块面包。
“建议你们重新考虑你们的人生选择,”福尔摩斯冷冷地说,“但考虑到你们集体缺乏坚忍不拔的精神,我怀疑这是否行得通。”
赛克斯吐了口唾沫在地板上。
“都是废话!”他大喊,“不过是两个花里胡哨拿着玩具枪的老头,瞄准率低的可怜。”
他露出了狞笑,“给我冲!”
在三个袭击者扑向福尔摩斯两人的同时,阿尔娜没忍住笑了一声。
“老头,”她复述,嚼着包里剩下的饼干,侧身避过其他人的袭击,又灵巧地踹了一脚守在边上的家伙,让他踉踉跄跄地撞上了同伴的刀尖,“看来他们和你是同一个时代的,是吧,福尔摩斯?看出了你外表下苍老的心?”
福尔摩斯哼了一声,又开了一枪,这次不是警示。
当子弹穿过其中一个人的大腿时,那个男人尖叫了起来。
华生面色严峻,他稳当地瞄准了另一个人的肩膀,子弹深深扎了进去,飙出一注血,弄脏了工厂的墙面。
当他们利落地撂倒四个男人、打算再接再厉的时候,却发现剩下的六个家伙已经全被阿尔娜打翻在地了,只剩下痛苦的呜咽和求饶。
——怎么这么快?
福尔摩斯左右环顾了一圈,找到阿尔娜正踩在领头者的头上,稍稍放松了一些。
他这才慢吞吞地回答阿尔娜的问题。
“我,老了?”他沉思着,跨过脚边呻吟的几个人,走向她,“可能是吧,毕竟,与刚刚在这里发挥作用的新潮犯罪策略相比,我一定看起来很古老。”
华生喘着气,无可奈何地收起左轮手枪,“老天,福尔摩斯,你一定要站在一堆昏迷不醒的重罪罪犯中间显摆你的幽默细胞吗?”
他转向正在嚼着一块肉干的阿尔娜,“还有你,艾萨斯,看在上帝的份上,你刚刚是在乱斗中认真地吃东西吗?”
“优秀的消化系统,”福尔摩斯点评,沾了一点灰尘的黑靴子有意无意地踩在了一只沾着灰尘和血迹的手上。
正在偷偷往外挪的赛克斯惨叫一声,“不——”
“这么快就要走了,赛克斯先生?”福尔摩斯声音和缓地说,“别急,我还有几十个问题。”
他挪动了一下身体,脚后跟用力地下压,惹得这个凶残的贼又惨叫了一声,“比如说,关于是谁付钱给你,让你骚扰我的朋友和他的职员。与他不同,我在审讯期间不吃零食。”
阿尔娜去厨房洗了洗手,才撕开一包裹新的饼干,鼓着腮帮子咀嚼。
“不吃吗?”她问,抛了一片给福尔摩斯。
福尔摩斯看也没看,精准地抬手接住了饼干,熟练的仿佛他一生都在准备捕捉突如其来的不明飞行物。
他检查了一会,然后故意咬了一口。
“令人失望,”他宣布,虽然他嚼了两下把这块饼干咽了下去,“在我看来,这绝对不是今天新鲜烤好的。”
阿尔娜没搭理他,而是把剩下的几块饼干抛给了华生。
补充完最后一点体力,她从角落翻出了预备好的绳子,挨个把这些人捆了起来,防止再次发生逃跑事件。
“你们两个都不可理喻,”华生咕哝,但抱怨没耽误他笨手笨脚地接住剩下的饼干,“先放在我这里,防止你们等会还需要。”
他叹了口气,显然已经放弃控制这个混乱的局面了。
福尔摩斯耸了耸肩,“现在,赛克斯,关于你的雇主……”
他停了下来,转向正在靠近的阿尔娜,像是猎犬一样动动鼻子,“你身上的味道不对。”
阿尔娜满脸无辜地看着他。
福尔摩斯继续盯着阿尔娜。
三秒钟之后,阿尔娜无可奈何地掏出了三张油腻腻、皱巴巴的钞票。
“好吧,”她认命般地开始一人发一张,“从四号身上摸来的。”
“四号?”华生抓着那张钞票,看起来像是被没进嘴里的饼干噎住了。
他简直不敢相信,“你在打架的时候——也在顺便干这个?”
“不,当然不,”阿尔娜坚决地说,“是这些钞票跑向我,跑了三次,非常快,我没躲开!”
在华生纠结地抖着那张钞票的时候,福尔摩斯已经熟练地选择了同流合污,把那张钞票塞进了大衣口袋里。
他蹲下身,“谈谈你的雇主和那瓶毒药?”
赛克斯吐出一滩血和大量的诅咒,“没有该死的雇主。”
福尔摩斯轻轻哼了一声,弯下腰,和赛克斯那张恐惧的脸离得更近了。
“不必对我撒谎,比尔,我已经知道这不是你的想法,”他那双灰色的眼睛像是猎鹰般搜寻着赛克斯的表情和动作,“来吧,就一个名字。”
赛克斯的脸扭曲着咆哮,“你们两个死定了!我要把你们开膛破肚——”
福尔摩斯歪着头,不为所动。
然后,他故意转移了自己的体重。
赛克斯再次嚎叫起来。
“让我们再试一次,”福尔摩斯愉快地说,“谁派你来的?把一瓶毒药交给奥利弗,命令他下毒这件事,是谁指使你们这么做的?我们最好抓紧点时间。”
赛克斯咬紧牙关,仍旧反抗着。
阿尔娜掸了掸袖子上的饼干屑,颇为惊奇,“嘴这么硬?”
她看了一圈,从被砍的破破烂烂的桌子到被开了两个洞的墙,最后落到那堆被踩的乱七八糟的报纸上,“……比我的东西硬多了。”
想到这里,她就悲从中来,“我的墙!我的箱子!我翻了好久垃圾桶才找到的那么多报纸,我还打算送人的!我亲手做的桌子——”
阿尔娜越想越气。
不行,她决不能一怒之下怒了一下,就这样把这些人交给苏格兰场!
又看了一眼死咬着不松口的赛克斯,阿尔娜开始在物品栏翻找起来。
寻找半天,她灵光一现,掏出了之前随意搭配做出的失败品,“还好我攒着没扔掉。我就知道,没有东西是无用的!”
说着,阿尔娜狞笑着冲到厨房,抓起一个洗菜用的盆,把刚刚剩下的酒液、提前替换的那瓶毒药和这堆粘糊浓稠的东西搅拌在一起,又举着盆冲了回来。
【成功创建新菜谱!】
【菜谱名:■■■■】
【这是给人吃的吗?好像是的。能吃,但没什么好作用,也没什么坏作用,除了很难吃——难吃是作用的一部分吗?这种东西还是不要给人吃了吧。当然,也不要给猪吃,猪是无辜的!】
果然,我就是个做饭的天才!
阿尔娜昂首挺胸地掰开这些被捆住的罪犯的嘴,挨个塞了一团进去。
第一个被塞入的人的脸瞬间扭曲起来,眼睛瞪大。
口感像是沙砾混合着不知名的粘糊物,不知道为什么,除了扑鼻的臭味外,他感觉自己的舌头在疯狂燃烧,又带着吃了某些水果之后独有的针扎似的麻。
这种食物甚至死死粘在他的舌头上,他挣扎起来,呜咽着干呕,疯狂的摇着头,试图把东西吐出来,“这是什么——呕——”
“该死的,”第二个人在阿尔娜蹲下身的时候就拼命往后蠕动,试图躲开,但阿尔娜轻松的按住了他,把新鲜出炉的食物塞了进去。
效果是显著的——他的脸变绿了,喉咙抽搐着,“不……求你……不要……”
依次喂完之后,连赛克斯扭动的幅度都变得大了起来,他像是一条上钩后开始剧烈翻身的鱼,脸像是被揉皱的纸袋。
“不用感谢我,”对这些人感激涕零的样子,阿尔娜非常满意,“你们应得的。”
“不用谢,”华生干巴巴地附和,指着那堆半昏迷的罪犯,“我相信,这是第一次有人在强迫这些人吃完那团……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之后使用这句话。”
他检查了一下那个盆,怀疑地说,“你肯定从撒旦的洗衣篮偷了这些东西,他们现在像是在吐毛球的猫一样疯狂。”
闻着味道感觉像是隔夜食物和下水沟里的泥土混合,再加一些鱼鳞搅拌,这种可怕的味道老鼠来了都会逃跑。
“不是我偷的,是我做的,”阿尔娜说,环顾四周,“你看,他们一定吃了还想吃。”
“是啊,”福尔摩斯煞有介事地点头,站了起来,“一定是这样。”
其中一个人本能地又呕了一声,眼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在布满灰尘的脸上冲刷出两条路。
“不不不,求你,不要,”他气喘吁吁地说,“我会说的,我来——我来说!只是,天啊,不要再让我吃那种东西了!”
“是啊!”另一个人附和,“直接问你想要的!”
看着还剩下一半多的食物,本着决不能浪费食物的原则,阿尔娜假装没听见,“别着急,很快就好,每个人都有,打完架是非常需要吃点东西补充体力。”
问什么问,等她把这些东西都喂完,再问不迟!
罪犯们打了个哆嗦,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了另外两人。
没等他们说出些告饶的话,房间的门被推开了。
紧跟而来的是一片惊恐的喘息声。
哈德森太太僵立在门口,在她身后,是那群住在附近的学徒的父母。
这些人一听哈德森太太说工厂主艾萨斯先生需要帮助,无家可归的孤儿学徒们需要保护,就勇敢地抄着木棍和菜刀赶了过来。
但现在,他们通通张着嘴,震惊地看着面前的场景。
十个壮汉,整整十个,像是中毒的老鼠一样瘫在地板上,四周乱七八糟,显然这里经历过一场恶战。
这些东区的家长们还眼尖地认出了几个熟人——往日里最臭名昭著的那种邻居,不是什么好东西。
在哈德森太太进来的那一个瞬间,阿尔娜就把剩余的东西塞进了物品栏。
下一秒,她缩到了福尔摩斯身后,像是刚刚变成了猫,并为了捕捉蝴蝶打翻了哈德森太太摆在架子上的昂贵花瓶。
“……哦,天啊,”哈德森太太干巴巴地说,打破了寂静。
她的语气简直和大清早发现客厅里发生了谋杀案没什么两样。
值得称赞的是,面对着这一大群人,福尔摩斯并没有对此做出什么畏惧的神色。
相反,他拉直了袖口,平静地走了两步,面不改色地给出解释,“和你们所看见的一样,情况是……明朗的。很显然。解决的差不多了。”
被暴露在所有人视线下的阿尔娜:……可恶的福尔摩斯!
她只好硬着头皮附和,“没错,就是这样。”
其中一个学徒的父亲颤抖着手指,默默地指了指距离他最近的那个人,“他是……在哭吗?”
阿尔娜清了清嗓子,开始胡扯,“那个,那个是过敏。”
她用威胁的眼神扫了过去,吓得那个罪犯连连点头。
看穿了本质的哈德森太太紧紧抿着唇,连名带姓地喊她,“阿尔纳.艾萨斯。”
众所周知,连名带姓的被喊一般都不会发生什么好事。
阿尔娜缩小了一点。
福尔摩斯感受到了即将来临的暴风雨,不动声色地插话,“啊,哈德森太太!你来的正好,我们正打算和这些家伙谈谈他们的雇主。”
他看了看这些人身后,“南希小姐在照顾孩子们吗?”
哈德森太太板着脸点了点头,“有人去通知苏格兰场了。”
东区的父母们相互对视了一眼。
“还需要我们帮忙做什么吗?”其中一位母亲小声说,手中还握着擀面杖,“哈德森太太,几位绅士,有需要的地方请不要客气。”
她在家里就经常听儿子说艾萨斯先生是个好脾气的怪人,现在一想,好脾气恐怕是假的,怪人倒是真的。
——但感谢上帝,对孩子们脾气好真是她家里那个小混蛋的幸运!
瞧瞧这些人,腿都打折了!
她能在每周孩子回家的时候看到他活蹦乱跳的两条腿是多么幸运啊,要知道,这个孩子在家里可没少捣蛋,在工厂一定也不老实。
哈德森太太叹了口气,捏了捏她的鼻梁。
“今天麻烦你们了,”她说,和阿尔娜一起把几家人送出了门,维持着和善的微笑,不忘在呆头鹅侄子的一言不发下,和他们寒暄着,“小心台阶——是啊,这里乱七八糟的,真是抱歉,不,不,不用麻烦了,我们已经控制住了——”
在大铁门吱呀着再次掩上的时候,她那愉快的表情瞬间就掉了下来,“看在上帝的份上,打开窗户!”
她指着还在地上呻吟的歹徒们,像是这些人全是行为不端的佣人,“还有你们!不要在地上漏水!”
阿尔娜赶忙去把窗户都打开了,又殷勤地倒了杯茶,端给哈德森太太。
“姑姑,喝点润润嗓子,”她眨巴着眼睛。
她慢慢地拿走了茶杯,眼睛一直盯着阿尔娜。
阿尔娜老实巴交地说,“我错了。”
不知道错在哪里,但先认错应该没问题。
哈德森太太叹了口气,喝了口茶。
像是听天由命一样,她嘀咕着,“……至少你没有放火烧了这里。”
福尔摩斯的视线诡异地漂移了一下。
而边上,华生正检查着这些罪犯的状态,确保他们在苏格兰场到达之后还能保持存活,不至于酿成惨剧。
感谢上帝,还好那些杂七杂八的混合物似乎让毒药失去了大部分毒性,这些人一个也没有表现出中毒的反应,今天他的便携皮包或医药箱一个都没带出来。
听见关于纵火的话,他一下就想起了福尔摩斯最开始的计划,下意识看向了自己的朋友。
福尔摩斯正专心致志地看着天花板,仿佛那里有块污渍特别吸引他,连地上那些倒着的罪犯都忘记了。
阿尔娜眯起了眼睛。
“你们打算烧了我的工厂?”她不敢置信地说。
“战略性的视线转移,”福尔摩斯回答,然后立刻开始转移话题,“好了,我们还差一个名字。”
不等福尔摩斯再说些什么,地上的赛克斯就再次虚弱地干呕了一声。
“蒙克斯,够了吗?那家伙的名字,是那家伙指示我让那个小鬼——叫什么来着,奥利弗?让他去下毒的,”他喃喃,“你们要什么我都说,只是,苏格兰场……什么时候到……该死的!”
这句话像是打开了一个开关,其他的罪犯也开始连连抱怨起来。
“受不了了,把我抓去监狱吧!”
“哪怕是那些警察到了也好!我早就说,我们不应该抢劫那些有本事的家伙!坚持诚实的偷窃!”
“……从没这么怨恨过他们的出警速度。”
在接下来的拷问中,阿尔娜让罪犯尽量小声说话,并心满意足地独自收获了大量有趣的线索,对福尔摩斯不赞同的目光视而不见。
开什么玩笑,洗劫一下BOSS的巢穴的事情,能算是洗劫吗?
那叫正义的出击,把暂存在那里的东西拿回家罢了!
随着时间的流逝,马车的轮子滚动着,最终停在了工厂的门口。
听了太多嚎叫的华生揉揉太阳穴,对姗姗来迟的警察们大感欣慰,“嗯,至少我们不用把他们拖到监狱,是吧?”
阿尔娜竖着耳朵听着外面快速靠近的脚步声,“那我先去接一下警察?”
福尔摩斯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在你替他们完成所有工作之后?”他懒洋洋地说,“真残忍。”
在这样的环境中,哈德森太太又喝了口茶,喃喃,“上帝给我力量。”
她把茶杯放下了,“你们折腾吧。等探长们一到,我就去楼上看看南希和孩子们。”
*
对于苏格兰场的雷斯垂德探长而言,今天本该是一个和平的晚上。
虽然说晚上要在伦敦警务处值守,但最近的伦敦还算和平,事故偏少,因此也没什么人来报案,他也有心情从包里翻出一个牛肉馅饼,放在壁炉边热一热。
在他对着热好的馅饼咬了一口、品味着油脂的焦香和恰到好处的咸味的时候,门外出现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然后门被猛地推开了。
一个满头大汗、目光慌乱的出租马车夫冲进了房间里,帽子向一边歪,急促地呼吸着,显然是停下马车后跑了好一截路。
他的双手扶着桌子、稳住身体,不等喘匀气息就大喊,“探长——有人需要帮助!你需要快点!是,是老艾萨斯纺织厂那里出事了!”
很好,一场混乱。
差点被呛到的雷斯垂德把馅饼放到了一边。
“发生了什么?”他猛地站了起来,脑子里充满了各种案件,“谋杀?抢劫?”
马车夫疯狂地挥舞着双手,“不知道细节,但就在白教堂那里——好多人都在,工厂主先生的姑姑托我来喊你过去,探长!似乎他们还带了枪!”
他显然是个靠不住的转述者,乱七八糟地描述着自己听来的场景,“似乎还牵涉到了孩子和毒药,老实说,我记不清了!”
雷斯垂德咒骂了一声,不再继续听剩下的话。
他快速地抓住了挂在衣帽架上的外套和圆顶帽子,对着附近的警察大吼,“全部出发,恐怕今晚伦敦发生了重大事件!”
三个年轻警察利落地跟在了他的身后,几人一起挤上了车,加速往白教堂的方向赶去。
当雷斯垂德带着人谨慎地走进这座旧纺织厂时,他嗅到了一股难以言述的怪味。
空气中弥漫着血、汗和某种难以形容的古怪气味,这让他本就不好的心情变得更糟。
一定发生了什么。只希望在这样的惨案下,还有人幸存着。
他举高手中的煤油灯,在其他同伴徘徊的时候率先鼓起勇气,走进了那间唯一亮着灯的小房子。
昏暗的灯光下,第一眼雷斯垂德就看见了自己的老熟人、老朋友,也是他经常访问的对象:住在贝克街221B的咨询侦探,歇洛克.福尔摩斯。
他的消息怎么这么灵通?
居然比雷斯垂德收到消息更早。
下一刻,他看见的是满地的人。或者说,满地受害者的尸体。
尸体倒的到处都是,四肢扭曲,脸因为痛苦而皱的像是放了几年的报纸,有些人的身体或许还没凉,像是死了没几分钟的鱼一样仍然在抽动。
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屠杀。
雷斯垂德的心一下就沉入了谷底,他几乎不敢去翻找哪具尸体属于那个年轻的、刚继承工厂没多久的工厂主。
那本来是一个前途光明的年轻人,现在却只能倒在冰冷的地板上,与泥土和蚂蚁为伴了。
“天啊——”他愤怒地说,“这一定是一场可怕的阴谋!福尔摩斯,你有任何思路吗,关于地上躺着的这些可怜人是怎么被害的?任何关于此事的线索,或者那个应该对这件事负责的怪物?”
是的,他曾经见过不少案件,其中作案手法和残忍程度远超现在这起案子的有很多。
但没有一例是像现在这样,在他和福尔摩斯的眼皮底下作案之后逃之夭夭,甚至就在前几分钟的!这无疑是一种挑衅,一种对生命可怕的漠视,以及令人发指的恶毒!
只希望自己的老朋友对此有一些线索了。
在昏暗的灯光下,雷斯垂德看见福尔摩斯的嘴角抽搐着,露出一种古怪的神色。
福尔摩斯的嘴角一会上撇,一会下垂,最后拉直了,语调平淡地说,“实际上,我的朋友,造成这件事情的人就在我们所在的这间屋子里。”
在夜幕的笼罩下,他的表情微妙极了,有些诡异莫测。
这句话像是一记重锤,砸在了雷斯垂德的心上,让他的心剧烈颤抖起来。
他瞪大了眼睛,和他身后的同事对视了一眼,感到毛骨悚然。
在这间屋子里?谁?这个凶手居然还有犯案后留在现场观察的习惯?
更可怕的是,福尔摩斯为什么没有立即抓住他?不,一定有哪里不对。
他的后背发凉,警惕着神色环顾四周,这才发现房间里除了福尔摩斯和华生之外,居然还有其他人。
一位是雷斯垂德认识的人,福尔摩斯的房东,哈德森太太——虽然他并不清楚为什么房东太太会在这么晚了出现在这里,但房东太太年纪大了、平日又为人和善,显然不可能是福尔摩斯口中的凶手。
这位令人尊敬的老太太朝着他点了点头,就绕过他们,向着楼上走去了。
另一位在屋里的年轻绅士,背光站立,真正的面容隐藏在阴影中,对福尔摩斯的话无动于衷,显出一种傲慢与冷漠。
雷斯垂德定了定神。
“那么,这位是——”
下一秒,雷斯垂德就察觉到哪里不对。
有什么东西正忽然扑到了他的腿上,用力地抱着他的腿、抓着他的脚踝,仿佛抱着浮木作为救命稻草的溺水者。
他缓缓地低下了头。
一个黑漆漆的脑袋正拼命地往他腿上贴,而不远处其他的尸体也蠕动着朝他靠近,在地板上摩擦着,像是断头的蛆虫忽然诈尸了一样。
他是在做梦吗?为什么尸体在动,难道这就是食尸鬼?
撒旦亲临也就是这样的场景了吧?还是说这里是三流小说里描绘的那种古怪的邪.教的遗迹,刚完成献祭,只等着召唤出可怕的生物取走他的灵魂?
这位见多识广、身经百战的警探大脑一片空白。
紧接着,他在这个夜晚发出了一声惨叫,以一种惊人的敏捷弹跳起来,仿佛被地狱犬袭击了,“啊——有鬼啊!把它弄下去,快把它弄走!福尔摩斯!”
他语无伦次,“基督啊,它还活着!”
“什么,有鬼,不要啊,”他腿上的那个脑袋也尖叫了起来,在雷斯垂德蹬着腿试图把他踢开的时候更紧地抱住了他的腿,“救命啊!!探长救命!救救我!”
那个声音痛哭流涕,“我是诚实的小偷!救我啊!”
场面顿时变成了一团混乱。
其他警察为了“营救”他们的探长而手忙脚乱的试图把那个家伙拔下来,剩下的暴徒们仍然被捆绑着,但现在已经受到了彻底的启发,开始摇晃和嚎叫。
福尔摩斯默默地笑着,肩膀颤抖,像坐在台子下面看木偶戏上的孩子一样高兴地观察这一幕。
华生在专业精神和完全难以置信之间左右为难,最后选择了用一只手捂住脸。
最后,还是良心未泯的阿尔娜随手拾起了扫帚,用扫帚拍了拍哭泣的壮汉的肩膀。
“放开吧,”她不忘趁机推销自己的剩余食物,“否则我就不得不再拿一点东西喂你……”
那家伙打了个哆嗦,松开了已经被扒下来的雷斯垂德的靴子。
雷斯垂德现在喘的像是刚跑完一场马拉松。
他深呼吸了几下,理了理已经变得凌乱的外套,已经看出了这是一场倒霉的闹剧,“……我恨你们所有人。”
*
在福尔摩斯说清楚来龙去脉之后,雷斯垂德还是觉得相当的不敢置信。
“……所以说,你是告诉我,这十个人都是为了抢劫——小艾萨斯先生,为了他的两千磅财产?”他看了一眼也没有多壮实的阿尔娜,“他们还计划了下毒、麻醉剂、派卧底这么多的手段,但通通失效?”
福尔摩斯应了一声,“是啊。那些地点,艾萨斯。”
趁着雷斯垂德派其他的警察出门喊更多的马车,他用眼神示意了一下阿尔娜。
阿尔娜双臂交叉,像是个脾气暴躁的孩子一样不肯让步,“不。”
玩家的,都是玩家的!
福尔摩斯又喊了她一声,“艾萨斯。”
“他们现在是我的了,”阿尔娜像是守护财宝的恶龙,“谁得到就归谁!”
她谴责地看了看福尔摩斯放那张钞票的口袋,意思很明显。
都收受贿赂了,还不和她同流合污吗?
雷斯垂德对两人的哑谜有些摸不着头脑。
他眨了眨眼睛,“……什么地点?”
华生叹了口气,捏了捏鼻梁,觉得这阵子叹气的次数太多了,比他前半生总和都多。
“大概是这些家伙的窝赃地,”他尽量委婉地说,“艾萨斯靠一些……谈判技巧得到了这些地点。”
但很显然,现在阿尔娜不愿意说出来。
雷斯垂德的胡子翘了起来,“那是证据!赃物!”
阿尔娜瞥了一眼自己破破烂烂的墙,十分坚持,“是对我的补偿!我的!”
“或许,一些对热心市民的奖励津贴,”福尔摩斯眨了一下眼,提议,“我知道你可以向上申请。”
他慢悠悠地说,“也许,还有一点荣誉头衔。不必太正式的口头表扬。”
阿尔娜的眼睛亮了起来。
雷斯垂德看起来宁愿吞下自己的警用口哨。
福尔摩斯拍了拍他的肩膀,权当安慰,“想想你正在躲开的文书工作,我的朋友。”
他俯身靠到他耳边,压低声音,“十人被捕,而你,一枪未发!如果你真的想把部分功劳归到你自己的身上,至少我不会提到你是如何像孩子一样尖叫的。”
雷斯垂德的眼睛抽搐了一下,看向了华生。
华生:“……我不会向报社投稿这起案子的。”
“好吧,”雷斯垂德最后妥协了,“那些该死的地点在哪里?”
*
在交代完所有的赃物地点之后,阿尔娜一边痛心疾首于失去的寻宝地点,一边感觉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
她看了看皱着眉头的福尔摩斯,觉得对方应该有同感才对。
当那些警察返回工厂、带着几辆足够装下这许多罪犯的马车回来时,时间已经到深夜了。
阿尔娜兴高采烈地往外走,顺便不忘追着指挥现场的雷斯垂德询问,“口头表扬会是什么?”
她猜测,“热心市民?斗殴高手?伦敦好人?”
雷斯垂德默默站远了一点,“还不知道,这要看我的上级的批复。”
他忍不住看向福尔摩斯,“不知为何,如果小艾萨斯先生一直都是这样的话,我不会感到惊讶。”
福尔摩斯忍着笑,“也算是一种可喜的进步,是吧?”
房间快被清空了,阿尔娜也和其他人从里面走了出去,并且仍旧在嘀咕着“多发几个称号怎么了”、“又不要一分钱”这种可怕的事情。
雷斯垂德敷衍地应着,觉得自己今晚受到了足够多的惊吓。
就在这时,工厂的中央,那架大得惊人的楼梯上,咕噜咕噜滚下来了一个什么东西,最后稳当的停在了距离雷斯垂德半米的地面上,露出了一张鼻青脸肿的老脸。
“哦,费金!”阿尔娜终于想起自己忘记了什么,“差点忘记了!”
她就说那些工人为什么要下楼找她,当时应该是想着让她去看看罪魁祸首的。
被所有人遗忘,自力更生从办公室一路挪到楼梯的犹太老贼费金勉强露出了一个笑容。
这跟自投罗网有什么区别?这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他尴尬地环顾四周,“……晚上好,各位,今天晚上天气真是不错,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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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一口气发一万字(昂首挺胸的走来走去
这两天改一下更新时间,明天零点零五也有双更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