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资助:给钱啦!
很快,内莉的痉挛减少了,呼吸稳定了下来。
阿尔娜在边上举着架子,好奇地发问,“水源污染到底是为什么?”
她的工厂好像最初就是自带自来水管、和供水公司签订了合同的,而维克斯好像也提到过他之前花了大价钱,把齿轮厂里的水源从河水改成了自来水。现在新建成的工厂就更没有这方面的问题了。
华生又给自己的手消毒了一下,才从包里掏出一块干净的抹布,擦了擦这个可怜的姑娘的额头。
“主要是人类排泄物,”他嘀咕,这才有心情给艾萨斯讲点知识,“莱姆豪斯的每个厕所都直接排入泰晤士河,再加上屠宰场的废水、制革厂的化学物质……
他指了指艾萨斯的包,“说实话,我一直不明白你的鱼到底是从哪里来的。泰晤士河的水质情况并不友好。”
阿尔娜沉思了一下,“……钓上来的?”
不过她之前其实也让孩子们试过,最后钓上来的除了臭臭的旧靴子外,什么都没有。
说明除了工厂生产之外的休闲玩法没法雇佣员工代刷经验值,而是得自己慢慢干。
华生被她噎了一下,强忍着没翻白眼。
“就像是说你是用嘴吃饭的,对吧,”他哼了一声。
内莉的母亲正坐在床边,握着女儿的另一只手,又看了看正在闲聊的两人。
“她……她还好,对吧?”她小心翼翼地问。
“暂时情况稳定下来了,”华生温和地回答她,“还需要后续观察,千万不能发热。”
外面,犹豫不决的脚步声在门口徘徊着,显然,这家人的邻居在逐渐靠近。
华生疲倦地看了看外面,然后把头转向阿尔娜。
“他们会听你的,”他喃喃,“告诉他们,烧开水,消毒被褥,把废弃物挖个深坑一起填埋。”
阿尔娜充满自信地点了点头,“好。”
她伸手把边上的内莉母亲拉了起来,然后将举着的临时输液架往她手里一塞,就自信地走了出去。
照本宣科般,阿尔娜打开了面板,按照华生的话依次念了起来。
“要把水烧开再使用,”她清晰地大声说,“沸水煮一下被子才能清洗干净。废弃物挖坑填埋。注意水源附近的脏污问题……”
在她的话语声中,本来嗡嗡作响的人群逐渐安静了下来,但怀疑就像这片地区始终存在的迷雾一样挥之不去。
“烧水需要我们没有的煤!”一个工人大声说道,拍了拍脖子上的护身符,“另外,多诺万神父说邪恶的液体漂浮在夜风里!”
其他人点了点头,附和着,虽然人数比之前少了很多。
艾萨斯这位工厂主的名声赢得了他们的短暂聆听,但现实是残酷的,他们没法立刻服从去做这些事情,一方面是这与他们所了解到的东西南辕北辙,另一方面是因为他们没有足够的能力。
“死去的工人没有工资,”但另一个裁缝显然是在替艾萨斯说话,“今天花两便士在燃料上,而明天起码能够活着继续把它们挣回来。”
她长满老茧的手指拍了拍自己的披肩,“米纳尔的儿子在周二死了——现在谁拿他的计件工资?鬼魂吗?”
但无论他们怎么争论,站在门口的工厂主仍然一言不发。
气氛又逐渐变得凝重了起来,所有人都不说话了。
就在这时,对着面板翻来覆去的阿尔娜灵光一闪,视线聚焦在了其中的一个头衔上。
她知道该怎么办了!
要知道,当阿尔娜加入香水协会并当上会长之后,她才知道还需要交会费。
就在上个月,那个苦恼的职员结结巴巴地站在她面前告诉她的。
“大部分是名誉上的,”那个男人一边说一边发抖,“鉴于你的,啊,对香水业的贡献……”
阿尔娜老实地交了钱,然后立刻很不老实地从前任会长手中把账本要了过来,上面的总会费还是个相当大的数字。
现在,她有个正当的理由来支配这一笔钱了。
“我马上回来,”阿尔娜转过身,朝着华生喊道,“我去一趟雷纳德爵士家!”
华生仍然半跪在地上,以一种茫然的表情看着她。
“等一下,艾萨斯,你去哪?”他试图把人喊回来,“先跟我解释清楚——”
但那个身影就这样带着钢管三两步冲出了人群,飞向了街道的另一端。
*
雷纳德爵士本来在喝着他的下午茶,悠闲自在地翻看着一本书。
一如既往的平静生活,不用担心任何麻烦,纯粹的惬意和舒适。
但就在这时,管家颤抖着敲响了书房的门。
“先生,这个,啊——”他委婉地说,“来自白教堂的那位艾萨斯先生请求接见。”
雷纳德爵士差点把他的雪莉酒打翻了。
“上帝的牙齿啊——”他喃喃,大声吼叫,“告诉他,我正在康复!发烧!瘟疫!”
但在那之前,他最不想见到的那个人已经站在了门边,似乎还背着一个大包,打扮得很可疑。
很难说为什么会有人在只露出眼睛的时候四处拜访别人,简直看起来像是个活着的木乃伊。
“那个……雷纳德爵士!”阿尔娜快乐地说,“我发现了一个好办法!”
她的另一只手里仍然握着钢管,完全忘记了放回去,“我们的会费还有很多,莱姆豪斯附近发生了霍乱!我觉得可以拿这笔钱做点好事,比如说,给他们买点煤,方便他们把水烧开,你觉得呢?”
雷纳德爵士很想说他觉得这个主意一点都不好。
但在钢管的威慑下,他还是颤抖着把言辞改了一下,使它听起来没那么激烈,“……是不是有点不妥当?”
阿尔娜愣了一下,手指下意识放松了,钢管砰的一声砸在了红木桌子边,“为什么?”
玩家的钱,难道不是想怎么花,就怎么花吗?不然她这个会长不是白干了?
雷纳德爵士的脸绿了,他的单片眼镜掉在了他还没喝几口的酒杯里。
“有道理,好吧,考虑到……不管怎么样,总之,我们需要热心关注公共健康,”他用出汗的手指从口袋里掏出支票簿,“我们可以……比如说,匿名运送五十吨优质无烟煤?我个人赞助十吨!”
阿尔娜的眼睛亮了起来。
“……再来点?”她眨了眨眼睛。
对着一个一边把钢管砸在他的桌上威胁他,一边眨眼睛试图开玩笑的家伙,雷纳德爵士觉得自己有点反胃,但他不敢说出来。
“十五吨煤炭,”他喃喃,“算是我的一点小心意。”
阿尔娜满意地走开了。
阿尔娜选择如法炮制,对着之前拿的那份名册,把几个看起来就很有钱的元老级会员的家全都走了一遍,最终收获了不少资助。
果然,任务道具存好是一点也没错的!
阿尔娜兴高采烈地从最后一家香水商的屋子里走出来,打算找一辆出租马车回到莱姆豪斯。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马车在她身边停了下来。
这辆马车没有任何的徽章,但那两匹马笔直地站着,好像在等待维多利亚女王亲自审阅。
门无声无息地打开了,露出迈克罗夫特巨大的轮廓。
“艾萨斯先生,”他开口了,用一根香肠似的手指示意阿尔娜进去,“我能打断你一下吗?”
难道有免费的马车蹭?
阿尔娜眼睛亮了起来,飞快地上了马车,然后端正地坐下了。
“我要去莱姆豪斯,”她好奇地说,“你也一起吗?”
迈克罗夫特从另一侧的文件袋里拿出了一份档案,观察着阿尔娜和她的钢管,像是蜘蛛在观察一只有用的苍蝇。
“多么偶然。我碰巧发现有几艘未经过准许的走私船停在德普福德码头,上面运输的就是煤炭,”他从容不迫地说,“也听说了一部分你今天的……奇思妙想。你的倡议很迷人,就是有些太直接了,恐怕会让其他人觉得苦恼。”
他的手指轻轻敲了敲那份档案,“你想好要去哪个煤炭公司采购了吗?”
阿尔娜老实地摇了摇头,“还没有。”
她从口袋里拿出了一把今天收集到的支票,推给迈克罗夫特,打算尝试一下能不能直接把任务外包,“能直接给你吗?我没有足够的人手。你不是在政府工作吗?”
想到这里,她又拿出支票本,签了一个让她有点肉痛的数字,“这个是我的,也给你。”
说不定那之后就是她的地盘,还是要预先投资一下。
迈克罗夫特被她的直率噎了一下。
在最近的所有记忆中,这恐怕是他第一次说不出话来。
面前这个家伙完全缺乏政治手腕,只是出于直接的信任把资源推到他的手里。简直诚实到有些幼稚。对一个贩卖秘密和托词的人来说,这种坦率近乎下流。
大多数人试图利用他的地位,但艾萨斯似乎只是觉得他……有用。或者说能干活。
“多么令人耳目一新,”迈克罗夫特叹了口气,把凭条拢到了自己身边,“好吧,三百吨质量中上的煤炭,我会派人送过去的。不过我建议你不要随便在将来开支票给其他‘政府职员’。他们并不像我一样对捐赠者这么和善。”
顿了一拍之后,迈克罗夫特的声音更柔和了,“只要煤炭燃烧的足够多,说不定议会能注意到死亡率的统计异常。对于某些致力于维持现状的同行来说……可能会造成一点选举不便。”
他挑出了那张支票,扔回给她,“留着你的零花钱吧,还用不上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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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