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裁判:我吗?我?
福尔摩斯又在屋子里坐了一会,把苹果吃完了,才问道,“你计划什么时候回伦敦?”
“大概要等到班纳特一家搬到伦敦,”阿尔娜仔细地算了算自己还有几个支线任务没做完,“艾丽丝恢复得不错,没问题的话,到时候福勒可以和她一起走,把零部件之类的东西都装车搬走就行……”
她又看了看这位出现在新地图的朋友。
知道她想问什么,福尔摩斯长长地叹了口气,心不在焉地在手指间转动着一个火柴盒。
“再过几天吧。伦敦目前就像一个舞台,”他说,“每个人都在喊着正义的独白。”
他从阿尔娜的盘子里拿了一块饼干,仔细检查了一番,咬了一口,“忍受单调的乡村生活,总比在挥舞着议会文件的官僚和手持武器的码头工人之间充当裁判要好,尤其是我亲爱的兄长现在养成了一个令人苦恼的习惯,就是把标注着‘紧急’的档案放在我的住处。”
提到裁判,阿尔娜想起了自己回复的那几封信件,似乎也是关于工人的工资低了还是高了的那回事。
她很用心地给出了回复,希望寄信的陌生人满意!然后给她发点支线奖励!
福尔摩斯又拿了一块饼干,看向发着呆的艾萨斯,开了个玩笑,“另外,据说乡村空气对肺部有好处。尽管到目前为止,我只发现了乡村不少人存在过度乐观的情况。”
过度乐观的阿尔娜:“……你还发现了我的饼干!”
她可是看见了的,她的盘子里的饼干在不断减少。
“观察并模拟盗窃,”福尔摩斯故作严肃地说,“是至关重要的演绎法练习之一。”
他又拿了一块饼干,三口嚼碎了,咽了下去,“你可以向迈克罗夫特提出申诉,说不定他真的会受理。”
而与阿尔娜在赫特福德郡的轻松氛围不同,第二天早上,几个白教堂区域的工厂主坐在擦得锃亮的红木办公桌前。
其中一个人的手指不耐烦地敲打着桌面,上面摆着一叠已经拆封过了的信件。
没有徽标,没有考究的纸张,就是市面上最普通的那种信封和信纸,甚至也没有蜡封。
灯火摇曳着,在这些绅士愁容满面的脸上投下闪烁的阴影。
一个胖胖的绅士涨红了脸,把那封回信重重地摔在桌子上,“瞧瞧这家伙写了什么?‘那就多发点’,如此的轻描淡写。”
他颤抖着声音说道,“我足足写了三页纸,阐述到底为什么那些该死的工人会暴动。然后艾萨斯就只给了这样一句话?”
另一个人面容憔悴,推了推自己的眼镜。
“看来我们同病相怜,”他不无讽刺地说,“我倒是从另一个观点出发,告诉这位艾萨斯先生为什么我不能增多给工人们的工资……然后他回了我什么?‘那就少发点’。”
仿佛这还不够添乱似的。甚至懒得好好回复一封信。
纺织公司的老板索恩爵士用不必要的力量弹了弹雪茄烟灰,嘀咕着,“该死的激进分子。承诺他们无法维持基本生产的工资,只是为了赢得选票。哪怕我们退让了一些,他们也仍然觉得不够。”
“那艾萨斯呢?”另一个工厂主焦躁地说,“无视了我们的信件,但他的工人没有暴动。”
他猛地呼了口气,不知道是钦佩还是沮丧,“为什么?因为这家伙向工人们收取那些漂亮的小公寓的租金!”
索恩爵士喝了口白兰地,“哦,是的,圣人艾萨斯——一边建造学校,一边为每块砖从工人们身上榨取硬币。”
但是他的冷笑显得有些虚浮。
与他们不同,艾萨斯的工厂没有罢工。
这家伙到底是出于善良还是故意算计过这事?不管怎样,这都让他很恼火。
这些人中最年轻的一位工厂主塞拉斯摆弄着他的表链。
“我们可以……和艾萨斯保持一致?”他提议。
这话一出,塞拉斯就得到了其他几个工厂主的怒目而视。
主动提高成本?真不敢置信,这怎么可能?
但是塞拉斯忐忑不安地拨弄着链子,继续说道,“如果议会也变得激进……”
索恩爵士打断了他的话,“议会一旦放开口子,那我们就全完了。但现在投降会开创先例。”
一旦退让,那很快所有工人都会要求第二次。然后是第三次。人的贪婪是无穷无尽的。
最开始说话的那个胖子工厂主揉了揉太阳穴,“全都见鬼去吧!”
他恼恨地说,“艾萨斯为什么不肯加入我们?中立讨好不了任何人!”
塞拉斯苦笑道,“可能艾萨斯先生也知道,我们会为了利益把自己也埋进坟墓里。”
紧接着是一阵让人不舒服的沉默。
外面,抗议的喊叫声透过窗户飘了进来,显然,在坐在这里的所有人看来,这些工人正不分青红皂白地继续索要着需要的东西,哪怕这是他们应得的,这也相当无礼。
完全仿效艾萨斯?
代价太过昂贵了。
反对工人们?
那有让动乱扩大的风险,停工意味着每天都有大笔的利润凭空蒸发,他们的工厂拖不起。
工厂主们不安地对视着。
最后,索恩爵士猛地放下了杯子,琥珀色的液体在杯口危险地晃动着。
“这些天的犹豫不决已经够了,”他咆哮,“三天。如果这群该死的乌合之众到时候还不安静,我们就派人去找艾萨斯。”
另一个工厂主皱起了眉头,“你真的认为艾萨斯会为了我们去和那些人谈判吗?”
“不是为了我们,”坐在最里面的工厂主干巴巴地说,“这是为了他自己。为了稳定。如果工资上涨超出合理的范围,艾萨斯宝贵的工资标准就会崩溃。”
“一点不错!”年轻的塞拉斯急切的说,“艾萨斯先生懂得平衡——什么是公平的报酬,而不是利用空头支票谋取其他东西。”
桌子边传来阵阵低语,一半是不情愿,一半带着些无可奈何。
没有人敢大声说出令人不安的真相。
他们需要艾萨斯,正因为这个家伙的与众不同。
既不是无情的资本家,也不是野心勃勃的改革派,而是介于两者之间的、令人愤怒的务实派。
最后,索恩爵士举起了酒杯。
“那么,敬圣艾萨斯,”他讽刺地说,“愿他的银舌头拯救我们。”
在清脆的碰杯声中,他慢吞吞地喝了口酒,才状似不经意地说,“对了,我们尊敬的陛下似乎赐给了艾萨斯一块地。有人知道现在的情况吗?”
大部分人都摇了摇头,只有那个年轻的塞拉斯想了一会。
“我不确定,”他说,“但我在那附近看见了维克斯先生。就是……艾萨斯先生的副手,之前经营着齿轮厂的那个。”
维克斯很忙,忙得没空搭理那些无聊的、总想找他谈谈的工厂主。
他用一条肮脏的手帕擦着头顶上的汗水。
莱姆豪斯的另一边已经开始修建下水道了,附近不少没工作的年轻人都过去帮忙,挣一份填肚子的食物。
这让维克斯招募人手来清理这边的新地变得有些困难。
但拖了几天,他还是组织好了人手。
在他周围,魁梧的工人们在齐膝深的淤泥中艰难前行着,从这片赠给他们雇主的土地上拖走垃圾和建筑残骸。
他们的靴子陷入污泥,又拔出来,发出有节奏的溅水声。
“小心那堆砖头!”维克斯大喊着,“你,对,在涨潮前多拿些沙袋来!快!”
一个新招募的工人停了下来,怀疑地眯着眼睛,看着这块状态完全算不上是良好的土地。
“难道艾萨斯先生打算在这块沼泽地上建造宫殿吗?”他问。
“宫殿?”过来帮忙的南希大笑起来,“不,更好的东西。”
新的工厂。学校。会像羊肠一样蜿蜒在工人紧凑的住宅下的排水管道。
维克斯朝着南希递出手,把她从淤泥中拉了出来。
紧接着,他踢开一颗生锈的钉子,对着汗流浃背的人们咧嘴一笑,“伙计们!谁在日落前清理出这条浅沟,就给谁双倍工资!”
欢呼声瞬间爆发了。
而让维克斯意外的是,一群他不太熟悉的女人正拖着沉重的脚步从他身边走过,胳膊上扛着打捞上来的木材或一桶桶挖出的垃圾。
这些人不是他招募的。
一个肩膀宽阔的女孩甚至像码头工人一样把板条箱顶在头上,嬉皮笑脸地看着他惊愕的表情。
正好站在维克斯边上的南希拍了一下他的胳膊。
“合上你的嘴吧,维克斯,”她笑着说,在裤子上擦了擦手,“你看起来就像是一条从这个沼泽地里拖上来的鱼!”
维克斯气急败坏地抓住她,拖着她走到了一片稍微干燥的地面。
“她们什么时候跑过来的?”他说,“听着,我知道你们很想帮忙,这很好,但是……”
“没有但是,”南希打断了他,“我们生产线上的事情目前有玛塔和其他人在做,并且干得很不错。”
她抬起下巴,“其他人都是工人们的妻子或者女儿。谁让现在不用自己做饭、洗衣服,家务活少了那么多?暂时没工作,又都有空闲,我一问,她们就说想来帮忙!”
“是啊,别担心,维克斯先生,”另一边的女人说道,在自己的围裙上擦了擦满是淤泥的双手,“等新的工厂建成了,我们肯定会来参加招工的!”
她大喊,“我们会把这部分费用在食堂吃回来!”
不远处,一群女孩也跟着咯咯笑了起来。
她们挣扎着从泥潭中提出一个木桶,其中一个女孩戏谑地说,“喂,维克斯先生!估计这些臭泥巴比你的袜子还难闻!”
维克斯涨红了脸,但忍不住笑了。
他遥望远方,算着时间,在心里估计了一下老板什么时候回来,又琢磨着今天晚上要写一封信,把目前的情况给艾萨斯简单说一下。
让那些惊慌失措的白教堂工厂主们再挣扎一会吧。
当他的老板从赫特福德郡回来时,会很清楚地看见这些混乱。
上帝保佑那些认为他们可以欺负他的老板,或要求艾萨斯选择立场的家伙。
*
并不知道自己又要收到新的信件了,阿尔娜正靠在椅子上,翻看手里的信。
这是一位自称为黑尔先生的人给她寄的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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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镜]
1.黑尔先生,北方与南方的女主角的父亲哈
除了这位之外,咱们文里之前出现过的倒霉厂长桑顿先生也是北与南的角色,并且是北与南的男主角
2.银舌头是西方常见的比喻了,不知道大家知不知道总之解释一下!古希腊有个出名的说谎大师,传说他有一条银舌头,能说出很动人的谎言,后来就用这个比喻来形容某人很有口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