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报信:冲啊!

男孩背着书包冲出被雪覆盖的小巷,呼出了一口热气,朝着工厂大门跑去。

他的身后,房东若有所思地瞧了一眼街道尽头已经消失的那个小黑点。

“不管他是不是真的会发光,”他对着空荡荡的房间低声说,“没有任何有脑子人会拒绝艾萨斯推广的廉租房,除非他打着什么坏主意。”

他的儿子一路小跑,在台阶前紧急停下了,呼吸急促,踮着脚尖推开门房的窗户,朝里面那个看起来最年长的学徒挥手。

“喂!”男孩跳来跳去,“我有紧急事项——得见艾萨斯先生!”

年长的学徒本来抱着一本书正在看,现在无奈地抬起头,瞧着这个小不点,“‘紧急’到什么程度,就像你上周发誓那些老鼠会霸占我们长期不用的仓库一样?”

“不,是真正的紧急,”男孩不甘心地说,朝年长的学徒招招手,低声把事情说了出来,“我爸有个房客,肯定要搞鬼!”

年长的学徒叹了口气,但还是把书放下了。

“好吧,”他说道,抓起了这个小男孩的手,又示意边上的人自己很快回来,“但如果又是关于鸽子的事,你欠我两个果酱蛋挞。”

一大一小两个孩子穿梭在繁忙的工厂走廊中,躲避着推车和忙碌的文员,直到抵达艾萨斯空荡荡的办公室。

坐在另一侧的艾丽丝处理着日常事务,听见脚步声才从打字机上抬起头,还没等他们开口就摇了摇头。

“伊丽莎白小姐正在面试新任工头,”她说道,指了指东侧的房间,“关于兰开夏工厂的招聘,把老板和维克斯先生都喊走了。”

艾丽丝小姐已经和福勒先生正式结婚了,她在她的父亲死后分到了一笔不菲的遗产,也拿到了她母亲留给她的那些嫁妆。

但在工厂生活过一段时间之后,她和福勒先生商议了一下,决定问问艾萨斯是否有空闲岗位,最后拿到了这个助理的职位。按理说现在应该喊她福勒太太了,但大家还是跟着工厂主的喊法,叫她艾丽丝小姐。

男孩们交换了一个眼神。

“好吧,”大的那个说道,“那么……在这里等着,或者……”

“你们很着急吗?”艾丽丝小姐说道,拿出了一个本子,“如果很着急的话,可以先告诉我,我能帮你们转达给老板……”

没等艾丽丝翻开本子,男孩们就手牵着手一溜烟的跑了,靴子在光滑的地板上吱呀作响。

她叹了口气,捏了捏鼻梁。显然,这又是一次“紧急危机”,就是不知道这次是什么新的事情了。

当两个男孩推开东侧的大门时,他们的脚步下意识慢了下来。

在东侧的小会议室门口的椅子上,一排排应聘者紧张地移动着,里面很安静。

男人们穿着刷洗过的马甲,女人们穿着修补过但干净体面的裙子,工厂招聘办公室的职员正站在他们中间走动着,手里握着提前登记过的名单,正核对着所有人的名字。

大的那个学徒的脊背立刻挺直了,下巴抬了起来,仿佛有个看不见的工头正在吼叫着“打起精神”,而年纪更小的男孩一本正经地模仿着他,甚至拍了拍自己袖子上不存在的脏污。

候选者们盯着这两个闯进来的孩子看,一位姑娘拢了一下自己精心缝补的披肩,而另一个魁梧的男人则是对着自己的拳头咳嗽了一声,假装没笑出来。

学徒清了清嗓子,礼貌地对最靠近的文员说道,“抱歉打扰了,小姐。艾萨斯先生的工厂事务,临时通知的,非常紧急。”

他以一种三倍于他目前年龄的男人的庄重强调最后一个词,而年轻的男孩用力点头,差点甩掉自己的帽子。

文员的嘴角翘了一下,“是关于哪种紧急?”

她把自己手上的文件给了边上正在窃笑的同事,牵着两个孩子走到了那扇玻璃窗前,“你们看,里面的叔叔的事情也很紧急。”

透过玻璃,里面的场景俨然非常正式,是那种男孩们只在刷洗工具或递茶端水时远远瞥见过的画面。

一贯乐呵呵的工程师福勒先生看着摆在桌上的设计图,粗糙的手指点在压力阀的示意图上,在脑子里思考着具体的数值。

维克斯倒是问了几个温和的问题,让应聘者紧张的情绪微微放松下来,又把话题抛给了南希,南希顺利接住了,又问了一些关于应聘者上一家工厂的工作事情,机械师里格先生则默默地点着头,似乎在衡量对方的水平。

而艾萨斯就坐在主位的侧面,手指交叠、撑着下巴,目光紧盯着那个慌乱的候选人,像是评估猎物的猛禽般专注。

在这种注视下,满头大汗的应聘者结结巴巴地讲解着自己的思路,手指揉着自己的帽子,看起来紧张的不得了。

年纪较小的男孩咽了咽口水。这还是那个会给孩子们发糖块、让学徒在黑板上涂鸦的老板吗?

“天哪,”他低声说,“他不笑的时候真吓人。”

大的学徒郑重地点了点头。他第一次明白,为什么妈妈把工厂工作称为“一门手艺,而不仅仅是一份工作”。

然后伊丽莎白.班纳特敏锐而直率的声音穿透了玻璃,“所以你会忽略掉支架上的剪应力?”

应聘者的肩膀垂了下来,他看起来有些沮丧,但又有些释然。

“不是的,小姐,”他用手理了理头发,“剪应力的计算不是我的强项,但我绝不会忽视它们……我会先找个知道的人确认一遍,然后再签字。”

一阵沉默。

然后南希哼了一声,“终于有人肯说点实话了。”

接下来的面试温和了下来,伊丽莎白又问了一些问题后,满意地靠在椅背上。

“谢谢你的坦诚,先生,”她说道,“保持联系,我们后续会将结果通知给你的。”

透过玻璃,两个男孩睁大眼睛,看着结束面试的申请者走了出来。

“嗯,”大的学徒嘟囔着,“所以你不必知道所有的事情?”

文员笑了,揉了揉他们的头发,“只用知道哪里能找到答案就行,孩子。”

“快点,”趁着休息的间隙,她推着男孩们进去,又朝着自己的同事们点点头。

“暂时休息五分钟,”另一个文员说道,“朋友们,喝点水吧。现在天太冷了,喝点热的,状态也会好一些。如果有任何不舒服的地方,记得告诉我们。”

说着,手脚麻利的学徒们已经开始给这些应聘者倒些热水,端过去了。

应聘者们低声道谢,有的松开自己的衣领、喘了口气,有的悄悄拿出了包里的笔记本翻看着,仿佛这不是他自己的笔记,而是什么禁忌的书籍。

伊丽莎白因打断而挑了挑眉,但文员只是凑过去,在她耳边说了点什么。

她轻轻点了点头,“好的,那就休息五分钟吧。说到这个,艾萨斯,这两个孩子是找你的。”

确认过对方是绿名后,就一直在发呆的阿尔娜回过神,“找我?”

她眨了眨眼,瞧着面前的两个孩子,“是什么事情?”

男孩们挪近了一点,目光又瞧了瞧其他在场的面试官,直到他们好笑地摇着头,背过身去假装自己不在场。

那个小男孩勾了勾手指,阿尔娜顺势弯下腰,凑近了一些。

“快说吧,”她悄声道,“我还要在这里呆半个上午,起码要到十点半呢。”

“我爸爸是房东,”男孩小声说,“我们有了一个新租客,艾萨斯先生。他很有钱,讨厌廉租房,还问你们工厂的窗户是哪扇。”

他的脸颊因为紧张而泛红,“爸爸说他是个麻烦,真正的麻烦。我觉得他有点像那个发光的上校。”

阿尔娜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说实在的,她刚刚一打开面板,就看见了有个红点正从工厂附近往其他街道走,不是特别意外。

男孩们对这句平淡的话感到震惊。

……就这样吗?那场超级精彩的拳击在哪里?或者“拉响警铃”的口号?或者迅速而隐秘的反击承诺,“我会给他一个难以拒绝的条件”之类的?

相反,艾萨斯只是点了点头。就像他们告诉他的是“食堂果酱没了”一样。

“可是、可是他很坏,”小男孩坚持着,“我觉得一看就是个坏人!还很丑。”

他看起来有点蔫巴巴的,“你不会……有点别的想法吗?不会觉得我们在撒谎吧?”

阿尔娜伸手揉了揉他们的头发,严肃地说,“我会做点什么的,不过不是现在。说不定在我面试完那些真正让这里运转的成年人之后。”

她眨了眨眼睛,想起这好像是某个房东的孩子,他们家租下了楼栋、进行装修,按照惯例还得给她交租金,“告诉你爸爸,干得漂亮。而且这个月的房租免掉了。”

瞧着两个失望的小孩,她思索着,“或许你们愿意替我跑一趟腿?去贝克街,把这个事情告诉我的朋友福尔摩斯,怎么样?”

男孩们的失望瞬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同样庄重的笑容。

“完全没问题!”学徒挺起胸膛宣布,“像那些邮递员一样!”

还没等任何人反应过来,他们就冲了出去,差点在匆忙中把一盆蕨类植物弄倒。

“那个大点的出勤率非常高,”南希思索着,“我有印象。他性格也不错,很爱看书。”

“而那个小孩子,”伊丽莎白用羽毛笔敲了敲本子,调侃道,“用我下个月的工资打赌,他只是在躲算术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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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镜]明天九点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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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剪应力,发现时间大概是十八世纪中期,指的是物体受到外力而变形时,在其内部之间产生相互作用的内力,在十九世纪由柯西建立出理论框架

2、经典的小组面试环节,小组面试指的是面试官组成小组,对面试者进行面试……不过虽然现代已经很普遍了,对当时还是比较先进的哈哈哈,暂时没查到小组面试的起源和相关事件,不过无领导小组面试明确是二十世纪初起源的hh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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