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在收到消息的同时, 五条悟就已经带着夏油两人一起赶了回来。
这时,距离高杉桃被带走,已经过去了半小时。
五条悟赶回需要半小时吗?显然是不需要的, 他刚落地就明白过来,是夜蛾校长……或许还有乐岩寺老头, 两人合伙拖了这么一段时间才通知他。
“在哪里。”他面无表情冷声问,根本也懒得追究两人为什么要拖这半小时。
夜蛾端详他片刻,没有立刻回答, 让他的怒火干烧了五秒, 才说:“五条,你冷静一点。”
“我很冷静啊,这个世界上没有比我更冷静的人了。高杉桃现在人在哪里?她跟那群人走了吗?”
被紧急叫来的硝子,慢慢点头:“是,她跟那些人走了。”
为什么?这是没必要问的,因为这些人估计也没办法给出一个答案。
五条也好, 夏油也罢, 只能按照自己对高杉桃的了解去猜测她在想什么。
……其实也没什么好猜的,无非就是觉得自己肯定不会吃亏。再有就是……
“应该是相信你们吧。”庵歌姬说了句公道话, “所以也别对着校长们发火了, 十分钟而已,她不会有事。如果让你们正面撞上肯定会闹大,学生们也会跟着恐慌。”
五条毫不客气发出一声冷笑:“我的学生,不会这么软弱不堪。你们的我就不知道了。”
庵歌姬眉毛倒竖,片刻,忍了:“……更何况消息如果传出去,也会对她名声有损不是吗?你脑子清醒一点,怎么还是跟十年前没有区别?一点进步都没有吗?!”
夏油神情也很冷淡, 和素日笑面迎人,春风和气的模样判若两人。
不过他比五条悟稍好一些,因为他的社会化程度更高,更擅长从社会人的思维考虑问题。
不说事实究竟如何,“连环杀人案件”——杀的还是普通人——跟“高杉桃”,这两个词语只要串联在一起,形成印象,就很难从舆论和人们的脑海中抹去。
东京咒术高专,备受校长和老师们疼爱的高二学生成了连环杀人犯?光是想想后续引发的舆论风暴都让人头疼。
“我们也得早些建立自己的发言部门。”夏油一语带过,“现在我们需要……”
“别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庵歌姬从沙发上站起,“所以越安静快速地处理掉这件事越好。”
不如说高杉桃这样当机立断的做法反而让庵歌姬对她刮目相看了——跟夏油五条两个全凭感情行动的白痴有天壤之别。
“再说,事实究竟如何,我们应该都很清楚才对。”硝子看他们两个终于冷静下来,不用她高声说话,才慢吞吞开口,“不是吗?”
不是吗?当然是的。
小桃子是不会做那种事的。五条悟心中毫无疑问,况且这女人到底真的有时间抽空去街上无差别杀人吗?
忙着上课、祓除咒灵、欺负后辈、介绍大胃王给狗卷当自助餐搭子、跟人约会、看别人裸体、坐在别人肩膀上……
算了。反正就是一个很忙碌的人而已。
所以所谓的有嫌疑,所谓的要走一趟,必然是一个借口,甚至是诬陷,只是为了把她带走而已。
“最好的可能,”夏油又挂起笑容,但任谁都看得出他眼里毫无笑意,“是上次那个诅咒师,或者别的不知名团体做了这件事,总监部推波助澜,要拉拢她或对付她。最坏的可能……”
“两相勾结。”五条悟说这词说得慢条斯理,牙齿开合之间,好像在咬着谁的血管那样。
受到了阻碍,但无视阻碍,一口咬断。
“所以现在我们需要做的,首先是——”他往台前走去,居高临下望着从操场蔓延到校外山林的决赛竞速赛道,“安抚学生们的心情,让这场交流会顺利举行下去;”
“调查清楚无差别杀人事件的真相,找出跟诅咒师们勾结的高层……算了,也不用费那个事了。”
他舔了舔嘴唇。“这次干脆把他们都宰掉算了。”
在场不止夜蛾,不少人都动了动嘴唇,但五条立刻截断他们的话:“别阻止我,别试图阻止我。”
否则呢?他没有讲,但谁也没有再出声了。
就算是最讲究风险的庵歌姬,也没对他的计划发表什么反对意见。
角落里的乐岩寺深深叹了口气。
这回那群老家伙们,是真把这帮特级、一级咒术师惹怒了呀。
招惹谁不好,偏偏去招惹高杉桃?先不说你们能不能打赢她本尊,光是后续的连锁反应,难道又能应对得了吗?
没分寸的蠢货们。
虽然不是不能理解……五条悟动作连连,御三家中不提五条家本家,连禅院都保持了暧昧的沉默,唯有加茂还算□□,试图反抗,却也没见什么效果。
原本安静的一头雄狮怒吼起来,竟然让人如此招架不住,养尊处优多年的老家伙们也吓了一大跳吧?所以才出此昏招。
要说乐岩寺自己,不管是政见还是出身,当然都和总监部的距离更近。
但他这人最最受不了蠢货,何况是毫无自知之明的蠢货。
夏油环视一圈,忽然问:“那三个人呢?这周的代课老师们,去哪里了?”
夜蛾更是苦笑:“他们还能去哪里,高杉桃不在,你觉得谁能指挥得动这些人?已经去调查杀人案了。”
“切。”五条悟撇嘴,但心情看上去比之前好了那么一点,“出风头的事自己做了,脏活就留给我们干?不过也好……”
他现在,可是杀意十足呢。
*
一个人影在山谷之中穿梭而过。
半空中时而闪现的,如同花火大会的各色光影效果,在他苍白的面孔上映出几分色彩。
他抱着手臂,两腿迈得飞快,头顶一对冲天爆炸式束发跟着乱晃。
中分碎刘海下,是一双八字眉和无精打采的眼睛,眼圈压着一团淡玫红的阴影,看上去格外忧郁。
但山根高挺,连着鼻尖一路蔓延而下,为整个人增添几分坚毅的气质。
那群学生,还真是热闹。
他手指抽搐一下,立刻就想做点什么将整座山谷引爆,但回想起出发前和那名情报商人的谈话,按捺下来。
【“我要出发了。”
“这么着急吗?你的弟弟们,未必会败给那群学生吧。”
“那么是要我在这里眼睁睁看着他们受伤也无动于衷吗?”
面对他的怒气,对面这位名叫“爱子”的情报商人却很淡然:“胀相君,不必动怒,我并没有要阻止你的意思。”
我怎么会阻止你呢?你可是被我孕育、被我唤醒的孩子。
“爱子”勾起唇角:“我只是要提醒你,咒高的学生虽然对你来说不在话下,但那里有五条悟,还有夏油杰。”
夏油杰,这名字在胀相也已经十分熟悉——更熟悉的是他的术式,「咒灵操使」,能够在制服咒灵后将对方据为己有的能力。
“……我知道了。”他最后还是说,“我会小心行事的。”】
胀相自知是受肉复生,他的弟弟们也是一样,原本都只是咒胎而已。
他们这样的存在能否被夏油控制呢?这不是个值得赌上性命去挑战的问题。
好在那人也说过,为了替他达成目的,将弟弟们从咒高的围堵中救出,已经提前动用人类社会的关系,将其中一员大将除去。
不过她除去的究竟是五条悟,还是夏油杰……?
没等胀相想出来一个结果,手指的抽动频率越来越快,他知道这意味着他和弟弟们的距离越来越近了。
眼前忽然开阔,胀相彻底将树林抛在身后,慢慢靠近咒术高专的边界。
耳边传来溪水潺潺流动的声音。
平时的胀相,对大自然的景色和声音都有欣赏的余力,这正是他“活着”的最好证据,但此刻他可没有那个多余的闲心。
从联系不上他的弟弟们那一刻开始,胀相便完全失去了这份悠闲,多方打听才找到靠谱的情报商人,得到了弟弟们如今的位置。
咒术高专。
据说是因为这里有某种特级咒物,具备诱惑的特性,让弟弟们自然受到了吸引。
他们来到咒高附近,行事傲慢不知收敛,当然也会被学生和老师联手对付,这正是胀相所担心的。
他虽然护短,但并不愚蠢,弟弟们能跟东京咒高那几个鼎鼎大名的特级动手吗?送死还差不多。
然而即便心中早有准备,真正从血脉相连的感应中意识到弟弟们受伤,胀相还是怒从心头起。
那枚咒物对他也不是完全没有吸引力,但就像今天这一整天一样,胀相的注意力丝毫没有被其他任何东西转移。
他藏身树后,专注地等待着。
三步、四步、五步……来了!
一记猩红闪光,浓稠的血液化作长箭,密雨一般冲着来人扎去!
刚从几道伏击中脱身,身侧又是一片血箭雨。伏黑刚扭头去看,身体已经被迫跟着身下的扫帚一起180度大转弯。
西宫桃操纵着两人身下的交通工具,专心致志躲闪着突如其来的血箭。
“这、这也是老师们布置的陷阱吗?”新田新的声音越来越近。
也不怪大家会错意,老师们有言在先,说为了让比赛更加妙趣横生,在途中设置了包括不限于咒灵、地形陷阱、铁人三项、咒术、幻术等等障碍。
因此三组选手面对这明显恶意十足的攻击,犹豫一瞬,竟然也纷纷迎头赶上。
“所以其实跟刚刚窜出来的那几个人是一样的?都是考验?”东堂回想起之前那几个突然跳出来挑衅的奇怪人士,“唔,老师们还真是认真啊……”
为了一次交流会发动这么多的人力物力,实在是……让人感动!!
东堂一感动,大家都不敢动了,只见他两手一合:“来!”
说来就来,西宫桃的扫帚被他换成一颗橡皮。
好在伏黑的玉犬及时到位,没有让西宫桃摔出个好歹。
“你——”西宫勃然大怒,但目光一扫,小脸上的怒色淡去,“虎杖,你没事吧?不能跟上就认输算了,是不是解决刚刚那几个人对你来说还是太吃力了?啧啧啧。”
伏黑满头黑线:“西宫学姐,想要关心的话,直说不就好了?”
但他也承认西宫桃说的挺正确:“虎杖,你脸色看上去确实不太好。能坚持吗?”
虎杖悠仁,众所周知的健康小孩,上山入海,别说环境变化了,哪怕受了濒死重伤也能复原如初,根本不可以用普通人类的眼光来看待。
但此时此刻,他通常红润的面颊却苍白一片,嘴唇也毫无颜色,两眼大多时候能凝聚神采,却也常常被搭档捕捉到涣散的时刻。
新田新抓着他的后衣领,险之又险闪避着第二轮血箭:“别想着什么‘不可以拖累新田同学’之类的鬼话,我无所谓这个名词,因为东堂学长一定会代表我们京都高校获胜的。”
“噢噢!”东堂挥舞双臂,“新田,我欣赏你!!”
狗卷在他身侧,以相同的频率往前奔跑,抽空狼狈地躲避着血箭和东堂的双臂,忽然一愣:“腌高菜?!!”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也纷纷喊:“虎杖,小心——!!”
这次单独的血箭让两校的学生们有了明确的思路,西宫抬手就是一串三连空气刃:“谁在那里?!给我滚出来!!”
“——啊啊,暴露了呢。”
胀相从森林之中走出来。
他两侧,零散又走出几只咒灵来。
胀相侧头:“谁允许你们插手的?”
咒灵之中,个头最矮的灰绿色独眼,漏瑚开口:“怎么,难道你不需要我们带回来的这几位吗?”
漏瑚身侧,灰白身躯,深黑纹样的特级咒灵花御,向胀相展示他已经被救回来的几名弟弟。
“真是多事。”胀相蹙眉,“我本打算解决了这几个人就去的。……不过还是多谢。”
可惜漏瑚不知道见好就收,又道:“况且,爱子也放心不下你,让我们来替你搭一把手呢。”
三个特级咒灵来替他搭把手?胀相声音更冷了:“……可笑!”
说是这样说,胀相并没有严词拒绝。
他答应过爱子,从她手中取得情报的报酬就是把名为虎杖悠仁的少男带回去给她。
为了完成这个约定,让他接受讨厌的家伙帮忙,也并不是不可以忍耐。
“虎杖中招了。”伏黑已经严阵以待,眉梢拧在一起,“那只血箭扎进去之后就消失了,不知道对他身体有没有其他影响。”
“光看他的脸也知道肯定有吧。”西宫握紧扫帚的木柄,“嘴巴都发紫了,中毒?该死的,根本搞不懂是因为他今天本来状态就很差还是因为刚刚的攻击——”
“你是……”东堂皱眉,看着对面的胀相,“那几个特级咒灵,我倒是有所耳闻。但你是谁?侵入者?”
咒高作为一所学校,名义上的占地面积并不很大,但实际这一整块山林都是私有的,所有权和学校的管理权一起划给了夜蛾校长。
“擅闯咒高领地,伙同特级咒灵,不怀好意。”新田已经开始下定义,准备通知他姐姐和庵歌姬老师,“S级警报!”
“唔、唔呃……呃啊……”虎杖忽然开始呻/吟。
他满头是汗,脸色时青时红,嘴唇却一直都是不详的紫色。
声音一顿,原本还能勉强支撑起来的身体忽然以一个诡异的姿势卡住,接着一头栽倒在地,正好落在胀相面前。
新田和伏黑立刻就要出手把他捞回来,却被花御连绵而生的树枝阻挡在了五米之外。
胀相慢慢靠近倒在地上的粉发少男。
按照爱子说的,不能在这里将他置于死地,要带回去,作为情报的酬金。
不过刚刚也算是为他的弟弟们报了仇,胀相不打算多做纠缠,扭头准备离开。
东京和京都两校的学生自然不可能就这样放他们走,追上前去,眼前却骤然一片水雾迷蒙,看不清前路。
接着,迎面一股热浪袭来。
漏瑚呵呵笑着,跟花御、陀艮一字排开,又慢慢变成一个弧形。
它在中间,回头对胀相道:“先把那家伙带回去给她看看,免得爱子又抱怨我们不出力。”
“关我什么事?”
胀相说是这样说,但还是把这个学生咒术师捞起来扛在肩头。
他平常并不常和人类或咒灵产生这样的肢体接触,也一贯以为自己是个讨厌和人贴上皮肤的类型。
但不知为何,扛着这家伙并不让他感觉恶心。
“想得美——把虎杖还回来!!”新田总算说出了热血漫必备台词,“休想跑掉!!”
他、西宫和伏黑并没有交流,三道黑黝黝身影即刻在山林中穿行而过,朝着已经快要消失的胀相和虎杖飞奔而去。
假如面前不是三名特级咒灵,说不定这三人还真能追赶上,只可惜特级咒灵的实力并不可小觑,身在山谷之中,更是将地利发挥到极致。
由人们对森林的恐惧和厌恶而生,花御站在这里,便像人类回归母亲的怀抱一般。
泥土、野草、石块、树林,哪怕是空气中飘过一朵绒草,都是它的帮手。
西宫的扫帚被缠住甩出去,她从半空失去平衡,正好砸落在新田的必经之路上。
要不是狗卷及时叫停——字面意义上的叫停——估计已经被新田踩骨折了。
伏黑本没有回头,一心坚定往前,却忘记注意脚下。
原本只是露出半截的树根膨胀数十倍,化作一道高墙,把他撞得头破血流。
三人一上来就对上花御这等架势,完全失去了抵抗的力量,被藤蔓拖缠住身体,眼看要将血肉之躯强行塞进石头里去。
好在这时,几声脆响,子弹噼里啪啦将藤蔓射穿。
他们几人则出现在真依和东堂面前。
后者两手合十,脸上微微含笑,两眼精光四射:“——怎么能容许你们这样欺负我的学弟呢?”
真依刚刚赶来,气都没有喘匀就被他拉上场。
好在两人的配合经过一年的实训,已经可以说是天衣无缝,子弹刚刚到位,就由真依操作着即刻扎穿了藤蔓。
不仅有交换时蕴含的动能,更有她操作下的旋转加速,立刻将漫天藤蔓伤得退却少许。
花御疼得向后缩了缩,弧形包围圈才刚露出缺口,漏瑚立刻引出烈焰,在三个方向同时引爆。
巨大温差带来的不只是灼热,更是几乎爆炸一样的空气膨胀。
更何况温度、湿度的骤然变化,几乎能立刻局部改变一处天气,引发的困扰是无穷尽的。
除了漏瑚本尊之外,再难有人能够适应……
再难有人克服……
再难有人能行动如常……
为什么他们的速度完全没有变化?!
这怎么可能??这不合常理啊!!!这跟咒力、咒术都没有关系,这、这得是什么样的钢铁之人,才能完全无视远超承受极限的极端高温……
“如果你知道我们曾经是在岩浆里训练的,你也会为我们感到可怜吧。”冷冰冰的女声在他身后响起。
岩浆、岩浆……?!咒术高专什么时候这么凶残,不讲人道主义了?竟然把学生扔到岩浆附近去训练??
…………话说岩浆附近到底要怎么训练啊喂!!难道不是刚到那附近的时候就被烧成灰烬死掉了吗??除了五条悟这种有无下限的??
思维一片混乱,好在本身强度足够,几名留下来的咒灵毕竟是特级,很快又占据了上风。
以少胜多,慢慢的,自信又回来了。
毕竟眼下的情况——虎杖悠仁体内引发了「宿傩手指」的强烈共鸣,昏迷不醒,手指他和花御陀艮已经成功回收,人已经被胀相挟持在手;
高杉桃也被拖住脚步,否则不会从头到尾没有露面,说明爱子的计划奇迹般地顺利了一次;
胀相虽然没有走远,不过也不算坏事,关键时刻还能用那个虎杖小子做肉盾,让对面投鼠忌器。
如果一切顺利,是不是甚至可以全歼……?
“谁呀?竟然胆敢欺负我的学生。”
声音含笑,但落地的同时,气场从他脚下滚滚铺开,顷刻间席卷整座山谷。
几只特级咒灵立刻无法动弹。
像人类第一次见到咒灵的狰狞模样时惊恐万分的滑稽模样,他们三位反而被一个人类的气场,完完全全震慑住了。
不不,不是气场,是——
领域。
咒术界最强五条悟,究竟有多强才能被称为最强呢?难道从来没有人不服气这个名号,向他发起挑战吗?
学生们大多时候看他也都是吊儿郎当,心中虽然不曾怀疑过,但最强应该是什么模样,他们也不能说非常了解。
从理论上来说,也许正因为轻松就能完成任务,所以不用全力吧?
说不定,这还是五条老师第一次刚落地就实力全开——意思是连手都没动就让特级咒灵动弹不得。
不过尊敬的老师大人没有回头品味难得被学生崇拜的一瞬,「无量空处」即刻拉开,连耍帅的时间都没有,近景俊脸大特写更是没有那个美国时间去拍。
他伸手,攥住漏瑚的肩膀。
漏壶不得不仰脸看他。
可恶啊……!!都已经是咒灵了,干脆让他也变成190英俊潇洒白发蓝眼的大帅哥啊!!这种时候还要抬着头看人根本就一点气势都没有……呜哇。
脸色好难看,哼哼呵呵哈……果然他们这一步走对了不是吗?!正因为他们完全做对了,所以这个人才会如此狂怒,连平时的品格都维持不住了!!
啊、啊啊——啊!他的脑子里——
无限的信息,有的没的大的小的,四面八方朝漏瑚涌来,他明明不在水中,却体会到几乎溺亡的极度恐惧。
“说。”五条悟的声音令他从信息的海洋中浮出头来,勉强换了口气。
——声音听上去甚至都不太像中村○一了。
漏瑚乱七八糟地想。
五条悟盯着他,居高临下:“你们把小桃子……弄到哪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