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的到来并不在高杉桃的意料之外, 毕竟儿子要正式进入伟大航路当海贼了,当爹的怎么也要来看一眼。
更别说原本这就是出现在原作里的情节,只不过具体的时间好像有点错位。
高杉桃只是礼貌性愣了一下, 很快跟他打招呼:“你好,龙先生, 好久不见!上次见面还是上次呢!”
龙:“……”
……熟悉的,让他说不出来话的感觉。
男人还是穿着他那带兜帽的长款风衣,半边脸颊上鲜红的刻纹在天空闪烁的电光之下若隐若现。
高杉桃:“你脸上的这个, 是天生的还是后天雕刻上去的?”
龙:“…………注意用词。”
什么叫雕刻啊?谁会在自己的脸上雕刻……话说他是什么石头吗?复活节岛石像吗?没有这种设定好吧!虽说他长得是挺方的, 但也不代表他就是石头啊……!
……咳咳。
他气沉丹田,把这些动摇的言语咽了回去没说出来,只是平静告知:“天生的。”
高杉桃点点头,似乎在得到答案之后就立刻对这个话题失去了兴趣,转而探头探脑去扫描前面雾气之中是否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龙出于职业习惯,仔细观察她的表情, 忍不住感到费解。
按理来说, 人人见到他,首先好奇的不应该是脸上这点不值一提的纹路。
为什么出现在这里?有什么阴谋?难道是要对罗格镇的百姓不利?为什么独身一人?其他的同伙又藏在哪里?
值得提出的问题很多。
就算真的要问他脸上的纹路, 那么也应该继续向下追问, 譬如是否有什么含义,为什么是红色,是否跟D之一族血脉有关……
但她完全不在乎。
或许,从类比的角度来讲,寻常人的思维是线性的。
通过关键词或者联想记忆等等能力,一个问题又一个问题,像串珠链一样串联下去。
但高杉桃似乎是点状,又似乎是很多根线来回跳跃。
像孩童玩竖琴那样, 一弹一个音,随时切换到另一根弦上,根本没有任何犹豫,
实在是个奇人。
但事实就是,在这片海上,越是奇怪的人活得越好,龙对此深有感触,毕竟他在革命军里的伙伴们也都是数一数二的怪人。
“我来给路飞送行。”他说,“你呢?”
高杉桃:“我是偶然过来的……不如说我是被斯摩格叫过来的,他让我帮他抓点海贼干点活。使唤自己的上级诶!很过分吧这家伙?”
龙失笑:“那你会抓走路飞吗?”
高杉桃条件反射摇头:“不会啊,他是我的朋友嘛,而且他也没有危害社会安全。我们俩第一次遇见是在海上餐厅,那时候他就……”
就这么在一个风雨交加的午夜,海军少将跟革命军首领龙,讲起了她跟路飞的初遇。
龙竟然也听得津津有味,没有要打断她的打算,只是迈开步子,慢慢往一个方向走去。
引得高杉桃不自觉一边跟他讲,一边也一起往那里走。
“……然后就是这样,我们在可可亚西村那里就已经分开了,没想到还能在罗格镇再见。”
龙颔首:“这么说来,你们两个其实很有缘分。”
高杉桃眼睛一亮,猛猛点头:“是吧?我也这么觉得!”
她倒没有要刻意跟主角团一起航行这样的计划——就算有,多半也是为了多吃几顿山治的饭。
况且高杉桃对时间线的概念一直以来都很模糊,尤其在她参与其中之后,一切都变得很莫名其妙。
阿龙没有屠村、贝尔梅尔没有死,连萨奇——从马尔高得到的消息里看来,也没有死。
她几乎无法再用过去的旧眼光来看待这个新的世界。
所以在如此多只蝴蝶一起扇翅膀的前提下,还能处处跟路飞碰见,这只能说是一种缘分。
龙忽然停下脚步。
高杉桃也跟着停了下来。
男人侧过脸,漆黑的瞳仁并不算大——这位革命军最高统帅的样貌,不论谁来看,也都谈不上多么英俊潇洒。
同样,无论是谁,也无法否认,被他注视时所感到的,几乎连灵魂都会被看穿的压迫感。
其实在兜帽的遮挡下,并不太能看清楚他的眼神,但高杉桃能很明显地感觉到自己正在被他注视着。
“只是因为你们是朋友,所以你不会抓他吗?”他轻声问。
高杉桃警惕起来。
突然把她说得好像要徇私枉法的坏蛋一样,这可不行!
编制内员工的素质刺挠一下涌上来了,高杉桃大义凛然:“那必然不是这么简单的事!只要他敢违法乱纪,我立刻出手!法网恢恢,疏而不漏,必将还这片大海一个和谐安宁的生存环境!”
龙:“……”
“不是问你这个。”他有点无奈,“我是说,你觉得路飞是个什么样的小孩,”
高杉桃还是很警惕:“我也是小孩啊!怎么突然把我说得像长辈一样?抗议!严正抗议!”
龙无视她的举动越发熟练:“我会这么问,是因为……”
忽然,他的声音像是被整片水雾吞噬,涟漪一般快速消散,人影也随之淡去。
下一秒,又重新凝结在不远处。
随着他身影的逐渐鲜明,周围浓重的水雾似乎被吸走一般,让人的视野清晰了不少。
高杉桃看得瞠目结舌。
老天爷,这个能力被他用得、他这、他这,也太能装X了!!
不过龙应该不是那种不分场合只想着装X的人,之所以会这么做,多半是有这样做的必要性。
高杉桃抬头看去,发现他身前藏着一道黑洞洞的小巷。
巷子里正是之前打斗不休的两个人。
此时此刻,不论是正在揍人的人,还是正在被揍的人,都不约而同地停下了动作。
小巷中,海军上校斯摩格感受到身后出现了一股难以挣脱的力量,正在控制着自己。
他竖着眉毛抬头:“你……”
以他对罗格镇的了解,以及他那独一无二自然系果实能力的加持,更不用说他那把心爱的小摩托,追上逃跑的路飞实在是轻而易举。
况且这小子现在还没接触霸气体系,面对自然系简直就是束手无策,只能被动挨打。
眼看装有海楼石的十手都要抽出来了,很快罗格镇大牢里就要多出一个行走的3000万,绑在身后的武器却突然拔不出来了。
斯摩格顶着雨丝艰难睁眼,男人的面孔罩着一层阴影,伴随着电闪雷鸣,像是摩斯电码那样,颇有节奏地一暗一明,一明一暗。
高杉桃持续羡慕中。
“为什么这个能力让你用得这么酷啊?”她跟过来,很诚心求教,“平时在总部的时候会研究这些问题吗?怎么做到的啊?”
龙抬头,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没有研究过。”
……原来,这样很酷吗?
斯摩格也因此注意到站在不远处的高杉桃。
他气急败坏:“你就光在那看着?!搭把手啊!!”
高杉桃摇头晃脑:“唉,小弟,我的小弟。技不如人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什么都要我来出头的话,以后我不在了,你该怎么办啊?”
斯摩格听得头疼。跟这女人讲这些,真是他想不开了才会这样做。
他很快放弃了寻求高杉桃的援助,也飞速放弃了背上的十手,就地往旁边一滚。
手臂依然维持着烟雾的形状,紧紧裹着路飞不让他逃走。
龙也乐得轻松。路飞此时整个人脸朝下被按在地上,加上宽檐草帽的遮挡,根本不可能抬头看清他老爹的脸。
不叫他知道自己的老爸是世界上最凶恶的罪犯,反而是一种好事。
做完这些,斯摩格还想再欺身上前,龙向他瞥过去一眼。
蕴含着冷意、威慑,和无尽霸气的一眼。
斯摩格竟然在原地愣了一下。
眼睁睁看着那家伙从他手里抢走那个带草帽的小子,把人往后高高一扔。
“啊,这是怎么了?我突然脱困了?刚刚是有人救了我吗?是谁啊?好像还听到桃子的声音了……”
路飞叽里咕噜说了半天,高杉桃扬声回答他:“是我,路飞!你们的船应该也在岸边吧?趁现在赶紧跑!”
听到熟悉的声音,路飞立刻不再去想刚刚把他扔出来的那个人是谁,也扯着嗓子对她喊:“能在这儿又遇见你真是太好了,希望我们后边还能再见!我有预感,我们应该是能再见的——还有那个冒烟男!”
“——谁是冒烟男啊?!”斯摩格大怒。
但怒了一下,也只是怒了一下,毕竟他的手臂还在龙的手里。
男人只是顺手抓着他,慢吞吞走过来,并没有对自己的俘虏投来一个眼神。
俘虏斯摩格隐约感觉不太对。
他这个人虽然看着粗野,实际心有猛虎,细嗅蔷薇……自己这么形容自己有点恶心了,但可以理解为斯摩格对自己的要求是一个智勇双全的将领。
因此不管是对人,还是对整个世界的局势,他都没有落下过功课。
虽然不像高杉桃带了一个原作外挂,但也能很快认出龙这张脸。
革命军的首领,世界政府的头号敌人,危险程度比四皇更甚。
不论是多么强大的海贼,他们或许会闲着没事干主动攻击海军,却不会莫名其妙去挑战政府,尤其是世界政府联合体旗下的相关国家,往往在他们□□烧的范围之外。
更重要的一点,就是海贼们并没有长期统治某个地方的普遍能力,即便其中存在少量个例,但那毕竟不是海贼该干的事。
唯独革命军这股异军突起的势力,才是真正让世界政府都为之感到恐惧的群体。
而这个凶恶的男人,虽说控制着斯摩格的行动,但注意力好像并不在他的身上……?
眼前烟雾弥漫,斯摩格敏锐地转头看向高杉桃,低声问:“你怎么跟他……”
龙打断了他的话:“高杉少将,要不要去别的地方走走,或者吃点什么?”
高杉桃:“你带钱了吗?”
龙愣了一下。
天地良心,他说这话只是为了引入下一个话题,不是真的要跟你去吃点什么啊……
而且第一反应难道不应该是你作为海军少将,跟我这个革命军老大,本来就不适合两个人去吃饭吗?然后我就可以顺理成章地提及海军跟革命军的差距,然后可以更顺理成章地问你对革命军的看法,然后再暗示你改弦更张……
所有谋算都失效的时候,除了微笑,龙无法露出其他的表情。
摇了摇头,他说:“没带钱呢,看来是没办法一起吃一顿了。”
高杉桃很谴责地看他:“难道你还想蹭我一顿饭吗?虽然我不介意请客,但是你可以直接说的!”
龙:“你很大方。”
“谢谢,你也很小气。”
斯摩格被按在地上,听得嘴角抽搐。
这怎么听都不像是一个海军少将跟革命军老大见面后的对话,感觉只是两个在罗格镇上生活了很久的街溜子,每天见面拌一拌嘴而已。
他正在心里蛐蛐,龙忽然问:“那么,你有没有兴趣加入革命军?”
他算是发现了,面对高杉桃,设计再多迂回曲折的话术,也没有什么用。
她并不会受到这些东西的影响,还不如直接问。
高杉桃也如他所想的那样,直接回答了:“不愿意。”
又解释了一句:“就只是不愿意而已,不是对你们有什么意见哦。”
龙又一次失笑:“这是当然的。”
假如她对革命军有任何意见,以她的身份立场,不管怎么下手、下多少次手,都是合情合理的做法。
既然没有,那就说明她并不厌恶这个群体,并不厌恶他们的理念、做法和制度。
或许,就像她说的那样,只是单纯不愿意离开海军、加入革命军——不愿意做出这样的行为而已。
而这之中的理由可以有很多。
斯摩格外套已经快湿透,裸露的皮肤上沾满冷雨,大声说:“别开玩笑了!龙!这女人可是海军本部少将啊……她怎么可能去跟你做什么革命军!!想都别想!!”
虽然很快就被龙暴力按进地砖里,说不出话,但高杉桃还是觉得自己有必要解释一下:“我不是因为这个所以不去,我只是觉得没有那么想去……你能懂吧?”
龙注视着她,回答道:“我大概能够理解你的意思。我想,或许因为你现在需要解决的问题,不是通过切换阵营就能解决的?”
“……就好像在这一瞬间,在这一秒钟,你应该立刻出手解决我,这才是符合你的立场下所谓正义的举动。但实际上你没有这么做,也不会为此感到困扰。”
龙的声音很平和,使得他所说每一句话都很入耳,让人不自觉顺着他的阐述思考起来:“所以立场和阵营本身,并不是你所在乎的。其背后是否代表着所谓的正义,也不是让你无法下手的症结所在。”
高杉桃听着听着,突然觉得熟悉:“等等,现在是在做什么罪犯画像吗?以前这种事都是我们家终哥在做,他画技比较好……”
还是说着让人听不懂的话。
龙听了一会儿,忍不住微笑了一下。
这只是他们第二次见面,他必须得承认,自己对眼前这位海军将领的了解并不算多——报纸上的了解并不算什么真正的了解。
但有时候遇见的人多了,也能隐约感觉出来,一个人究竟是因为什么而驻足不前,畏手畏脚。
……虽然可能在她身上,绝大多数人都看不出这种情绪。龙也只是得益于自己早出生许多年,见过的人更多,稍稍敏锐一些而已。
“等到你真正解开自己束缚的那一天,就找到了通往自由之路。”龙温声说,“最关键的钥匙不在其余任何人,而在于你自己。”
听听这个话术!高杉桃虽说没能100%相信,但也不自觉被他引导着思考起来。
果然,不愧是地下组织的老大,其他技术暂且不提,话术和装X秘技是一流的!
不过“自由”嘛……说实话,这个词也在她脑子里出现过很多次。
既然银魂世界是要直面未来,背负着过往走下去,那海贼世界肯定离不开“自由”这两个字,稍微读过几个篇章的原作,都会深信不疑。
如果一定要说有什么会根深蒂固影响她的主线进度,高杉桃从不怀疑“自由”是其中绕不开的一环。
明明应该是这样才对,明明这一切就像房间里唯独最亮的一盏灯,很明确、很显眼才对,但是她却无从下手。
从进度条来看,不管是大战玲玲还是绑架卡老师,不管是狂扁阿龙还是发展可可亚西村,都没能对她的任务起到一点帮助。
……难道是要解放全人类,让所有人一起获得自由才行吗?
光是想想这个任务量,高杉桃都忍不住打了个寒战,然后偷摸看了一眼龙。
“怎么了?想清楚了,要加入我们吗?”龙打趣地追问。
高杉桃扭捏了一下。
她还是不太想——发自内心地说,高杉桃并没有强烈的,想要改变自己眼下处境的动力,也并没有觉得革命军对她有非常强大的吸引力。
但是,都解放全人类了……!!万一呢?万一系统就是这么变态,把这设为了最终目标呢?
这种事,果然还得是另一个政权组织才能做到。
就算是为了进度条,也得跟他搞好关系嘛。
高杉桃于是赶紧压低声音:“没事的没事的,路飞跟我什么交情?过命的交情哒!龙哥你放心,就算我们不是一家人,也胜似一家人!以后在伟大航路上遇见他,我也不会对他出手的!”
斯摩格就这么听着他们两个人在自己的头顶做出此等黑恶交易:“…………”
“那我岂不是要多谢你。”龙的声音里甚至有带有笑意:“儿女都是债啊。”
“……所以你为了还债,把我按在地上揍,是什么意思?”斯摩格闷声闷气质问。
龙不理会他的话。源于他能力的闪电,将整个罗格镇的夜空照亮,甚至穿透了人为制造的水雾,像一束追光打在高杉桃的头顶,将她整个人笼罩在光芒之中。
越是身处黑暗,看这道光里的人就越显眼。
她原本就是叫人印象深刻的长相,不论是她的眉眼还是她的身姿,又或是因为战无不胜而在五官和体态之中流露出来的气质。
龙相信,这世界上不会有人见过她一面之后,还认不出来这张脸。
但就在此刻,他们甚至并未身处群雄并起的伟大航路之中,而是在弱小的东海,一个边陲小镇,海贼王罗杰出生与死亡的地方。
他看着面前的这个女人——
一个极有可能,对世界产生重大影响的女人。
——她正在迷茫之中。
或许她会从今夜开始,得到一些旁人无法明悟的启迪;又或许她会一直陷在迷茫之中,了却此生。
但无论如何,迷茫,都是年轻才有的特权。
龙不自觉地微笑起来。
他也不是一出生就成为了革命军首领,如果是那样的话,他老爸说不定会在他刚出生的时候就把他掐死。
“人人都会迷茫,人人都无从得知自己脚下的这条路,走到尽头时得到的答案是正确的,还是错误的。”他轻声说,“所以,慢慢去寻找自己的意义吧,高杉少将。”
“只要是自己亲手找到的,无论答案是什么,应该都不会留有遗憾了。”
*
龙说完这一堆话,路飞开着梅丽号都不知道已经跑走多远了。
目的达成,他又一个闪身,就消失在风雨之中。
高杉桃百思不得其解:“你说说,他也只是风风果实的能力者,为什么除了呼风唤雨还能打雷闪电?所有天气都由他操控,这跟制霸希腊神话全谱系有什么区别?宙斯看了都后悔自己生不逢时——也太作弊了吧!”
斯摩格面无表情地从地上爬起来。
戴着皮手套的手抹去脸上的灰和泥,以及一些稀碎的石块,从口袋里掏出一根湿透的雪茄。
很努力地点了一会儿,没点着,更生气了,把雪茄往地上一掼,问她:“你刚刚为什么没严词拒绝?”
高杉桃无辜:“我不是拒绝了吗?”
斯摩格:“我说的是严词拒绝,难不成你还真的想辞了海军的工作加入革命军?”
“年薪翻倍的话,也不是不可以考虑嘛。斯摩格君,我们也不是刚进入社会的小年轻了,大家都要为自己的未来着想……”
斯摩格盘腿坐在地上,半闭着眼,不去听她那些胡话。
头顶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下起小雨,多半是因为龙这家伙为了隐藏踪迹随便扰乱局部气候,引来太多的水雾。
他走了,水雾还在,凝结之后就成了雨丝。
斯摩格灰白发绿的头发也跟着软塌下来,贴在额头上。
隔着雨幕去看高杉桃,那张生气勃勃到让人讨厌的脸,竟然也多了几份朦胧的忧郁。
……忧郁?他在想什么?这家伙怎么可能忧郁?
不管从客观还是主观,她都没有那个条件。
斯摩格想到这里,又想起另一个同样一辈子估计都不会忧郁,也同样让他十分讨厌的家伙。
一个海军,一个海贼,这两个人怎么能如此相似?
不管是惹人生气的本事,还是给人添麻烦的本事。
他忽然恶从胆边生,说:“年薪翻倍,你陪我做一件事。”
高杉桃咀嚼着龙留下的最后一句话,摆明了没有集中注意力,被斯摩格点名,尚且有点怔忡。
那双眼睛掩隐在武器之中,比起绿宝石,更像是透明度不高的翡翠。
“什么事?”她问。
斯摩格咧嘴一笑:“进入伟大航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