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来的时候, 乘的是那只从香波地群岛劫掠来的海贼船,走的时候还是那艘船。
贝加庞克忙得没时间送她,只说了句祝你们好运, 就掉头回了实验室。
跟蛋头岛上那过于高科技,以至于让高杉桃有种回到原本世界感觉的设定相比, 果然还是落后的木头船更让她感觉安心。
万一到下个世界,她还是无法融入现代社会,老想无证出海怎么办?不会直接从编制内员工一落千丈成为真·通缉犯吧?
不要啊……不管是哪个世界, 她都不想当□□, 过那种朝不保夕的日子哇!!
那样的话,根本就没有心情品尝美食了嘛!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咦,但谁也没保证下个世界就一定是现代社会啊?说不定会回到大正年间……呃啊!那也不要!她不喜欢鬼!!
高杉桃握着舵盘走神,忽然被一股力气拽着手臂抬了起来。
多弗朗明哥的声音比平时高了几个调:“叫你半天也没反应。……看前面,那是什么?”
高杉桃顺着他的话往前走了两步,仔细探查——当然不是用两只眼睛看, 而是用见闻色。
毕竟有眼睛的人都能发现, 面前这片海上风平浪静,空无一物, 连跃出海面的鱼儿和向下俯冲的海鸟都不见一只。
只是当她将见闻色扩展出去, 顺着海平面往前拓展,很快就感知到一艘船、两艘船、三艘船……
足足六艘船,又隐隐以其中一艘为首。
见闻色还没详细到能看清船只外形的地步,但……
“是军舰。”高杉桃笃定地说。
“竟然真的是……”多弗朗明哥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皮,“你怎么知道的?”
“我闻到了。”
“闻到了?你是狗吗?”多弗朗明哥脸色有点扭曲,“我可不知道见闻色还有这种功能。”
“嗯,闻到了。”高杉桃点头。
她的整张脸显得尤为平静,那双眼睛也平视前方, 似乎并没有要做点什么来摆脱这支舰队的打算。
“闻到了……岩浆的味道。”
多弗朗明哥一听这话,眉毛立刻皱了起来,即便是在他深色的皮肤上也压出了明显的痕迹:“……你的意思是?”
“就是你想的那样。”
白发女人也不再往前走了,她甚至没有打算回头去掌舵逃离,反而从船舱里搬了张椅子出来,在船头坐下。
“萨卡斯基先生来捉人了。”
她慢悠悠说。
*
须臾,小型舰队出现在这艘海贼船前方。
六艘船,不能说很多,但假如他们的任务对象只是面前这艘仅仅载有两人的小船,那么可以说是相当劳师动众了。
然而这艘船上的指挥官也好,下属的海兵们也好,都很清楚,要不是这么多人、这么多船,恐怕还真奈何不了那两个人。
“萨卡斯基大将,敌方船只已经进入我们的炮火覆盖范围内。”
来汇报的不是埃尔文,这位最得萨卡斯基信赖的副官被他留在海军本部处理这段时间的工作,这也是他出海时的常规安排。
取而代之的是名为雷蒙的少校,负责萨卡斯基在军舰上的信息传达工作。
戴着海鸥纹样鸭舌帽的高大男人从沙发上站起。
他的一举一动都彰显着严肃板正、注重细节的性格,不管是坐在柔软的沙发上还是站起,两肩都向后打开,自信且挺拔。
刚站起来,立刻抬脚往外走,一丝犹豫也没有。
而身边跟随的雷蒙显然也习惯了他的作风,立即跟上脚步,小声汇报:“已经确认过了,船上只有两人,一位是七武海堂吉诃德·多弗朗明哥,另一位是高杉少将。”
“抵抗呢?”
“没有遭遇任何抵抗行为。”雷蒙说,“两位都没有。”
“……没有?”萨卡斯基轻声重复他的回答,眉毛在帽檐下不易察觉地上抬。
没有反抗,那之前又何必要跑?
当然,时移世易,两厢境地下,高杉桃能做出的选择无法一语概括,萨卡斯基也明白这个道理。
但心里的违和感总是萦绕不绝,让他难以忽视。
以至于心脏也比平时跳得更快一些,这样的失控使得他脸色愈发阴沉下去。
一直走到甲板上,见到海上那艘在军舰对比下显得无比小巧的海贼船后,萨卡斯基才略松了口气。
看来刚刚雷蒙说得没错,她确实没有要反抗逃跑的打算。
否则以高杉桃的实力,只要不是对上他本人,要从其他五艘船那里找个突破口,还是能有所作为的。
旁边有人递来扩音电话虫,萨卡斯基接过来放在唇边。
“再往前行使,将视作对本船的挑衅行为。”男人的声音从扩音器里飘来,却一点不显得散乱,反而叫人忍不住屏息细听,“届时将会直接开火。”
来势汹汹。
多弗朗明哥看着面前那只深色的、幽静的,仿佛一只深海鲸鱼一般,叫人望而生畏的舰队,忍不住回头,再次确认高杉桃的表情。
“看我干什么?”高杉桃反而莫名其妙。
“这可不是我干的。”他说,“我没有向海军本部告密的理由。”
“知道知道,你能干得了什么?”
多弗朗明哥:“……”
“别太小瞧人了,你。”他咬牙切齿,“先想想要怎么脱身吧。”
高杉桃耸肩:“脱不了身啊,萨卡斯基先生亲自出马,六只军舰围堵,这要能让我们俩跑掉,干脆明天就宣布我们是海贼王得了。”
她说得轻松,看上去也实在轻松,轻松得叫多弗朗明哥回不过神来。
怎么做到的?
心里翻来覆去想,想不明白,多弗朗明哥也习惯了,反正弄清高杉桃脑回路这种事不是他能做到的。
干脆就问了:“你就这样回去了?”
要说他们俩能不能打得过萨卡斯基,以及这支舰队,多弗朗明哥感觉也不大能。
虽说他的能力很适合群体范围控制,但在萨卡斯基面前实在有点班门弄斧——人家那能力都奔着魔法侧去了,直接陨石流星群,从天上召唤下来的都是烧滚了的熔岩。
况且从个人实力上讲,不是多弗朗明哥自轻,他在那位大将面前估计还走不了三百招。
三百招,对于他们这种层次的强者而言,也就是几分钟的事。
几分钟之内,高杉桃能解决了那六艘军舰上的所有人吗?
都不说她愿不愿意,光说她能不能,多弗朗明哥心里也得打个问号。
实在不是因为他轻视高杉桃的能力,而是这女人从一开始到现在,就没有对任何人展示过她火力全开是什么样子。
不管在哪打架,跟谁打架,都跟开玩笑一样,随便地用着她那些奇怪招式。
看不出什么顺序上精巧的设计,更别提配套使用的效果。
虽说是能赢下来,也确实很强,但并不能叫他这样的人觉得可靠。
总之一句话,就算要反抗,胜算也很小。
但他也不知为什么,就是不大甘心,又问一遍:“就这么听话,乖乖地要回去了?”
高杉桃很奇怪地看他:“我要回去了,你就自由了啊。还是说你也想跟我回本部一趟?要不我直接把你送进深海大监狱吧,一步到位。”
“什么一步到位?”多弗朗明哥比她还莫名其妙,“我,七武海,前天龙人,这辈子都跟深海大监狱扯不上关系的!”
高杉桃对他微笑了一下。
明明没说话,但多弗朗明哥从中感到了比任何时候都强烈的嘲讽。
他正要发怒,忽然不自禁地闭上了嘴。
“咚”的一声,很闷,但声音很轻。
却把他震得无法动作。
……这是什么概念?
他尝试性动了动手指,很欣慰地察觉自己还没怂到那个地步。
多弗朗明哥,当然也是很识时务的,虽然此人绝大部分时候极其狂妄,但在该识时务的时候也相当慧眼识珠。
譬如面对他的最大客户,四皇之一的凯多;又譬如现在——
男人的身影,在这怪物频出的伟大航路新世界中谈不上多么高大的,多么令人瞠目结舌。
但他象征着正义力量的极致、海军本部最高战力、一人就足以抗衡一名四皇。
因此无须多么庞大的身躯、无须多么猎奇的外表,甚至不用任何动作,就能叫人被他周身散发出的那股气势所震慑。
萨卡斯基还是他那身暗红色套装,看上去像一只已经开始衰败的玫瑰,一步一步,步幅稳定且颇有节奏地走向两人。
在甲板上一个不近不远的位置站定。
虽说独身一人来到一只陌生的海贼船,但他并不四下观察,似乎对这里的环境毫无兴趣,甚至连眼神都没给多弗朗明哥一个。
目光专注至极,好像所有的情绪,不论好坏,全都集中在那个白发绿眸的少将大人身上。
“闹够了吧。”他说,“也该回来了。”
高杉桃没有立刻回答。
她看着萨卡斯基自然垂落的指尖。
岩浆。一滴岩浆。
所到之处,毁灭一切,均温1000℃以上的岩浆。
只需要一滴,就能滴穿她脚下的甲板,滴落进船舱之中,烧毁她和多弗朗明哥从各个岛屿打劫来又没派上用场的财宝、粮食、杂物。
最后落进海里,和那些成千上万年的海底岩石化为一体,了无痕迹。
她抬头。
对着那张已经认识很久的脸,慢慢露出一个微笑:“好啊。”
*
萨卡斯基坐镇主舰,同船的除了原本的海兵,只有高杉桃一个人。
他是一点不担心多弗朗明哥在其他船上闹出情况的——要不是这小子死皮赖脸要跟上,说实话他根本就不会搭理。
七武海也是海贼,海贼乘着海贼船该上哪儿上哪儿去,这不是很正常的吗?
但多弗朗明哥的理由也是头头是道。
“船上什么都没有,让我难办啊。”他这样说,“实在不行,赤犬大将您赏脸给我几个海兵,倒是也能用。”
这就更不可能了。海兵跟他实力悬殊,谁知道这家伙会对他的部下做什么。
萨卡斯基只能退让一步,把多弗朗明哥随手塞给了舰队里的一艘船。
听说一上船就闹着要吃要喝,很不安宁,也算符合萨卡斯基对海贼的刻板印象。
然而相比之下……
格外安静的这家伙,也并不让他很省心。
想到这里,男人揉了揉太阳穴。
虽然留了埃尔文看家,但这不意味着萨卡斯基就什么工作都不用处理了。
他从本部出发,以雷霆之势迅速赶往蛋头岛,把高杉桃抓回去。
听上去似乎用时不长,但不管怎么说,来回也要耗上几天。假如遭遇洋流或者极端气候,耽误一周甚至几周都是有可能的。
因此在船上也不忘处理公务,这会儿接了三个电话,批了两份文件,又抽空狠狠把人骂了一通后,才有功夫询问情况。
“她人呢?”
雷蒙低声说:“在甲板上。”
又补充细节:“据观察,高杉少将登船后并无异常表现,准备的点心和茶水也都按正常食量取用。”
萨卡斯基点点头。
笔一放,起身出门去,往甲板上走。
心里对雷蒙的上报不置一词。
没有异常,就是最大的异常。
高杉桃这个人,最擅长就是在任何所到之处搞出大动静来。
她可是被抓回来的,又不是自己主动归队,现在安安静静的,心里指不定在想什么。
他很快走到甲板上。
高杉桃还真坐在那儿,打了把伞遮阳,吃着点心喝着茶。
萨卡斯基站在不远处,看着她的侧脸,心中不解。
这真是一个私自逃出本部,被上司捉回的人应该有的表现吗?
从一开始到现在,他都没有搞懂过这家伙在想什么。
转而又觉得,既然是高杉桃,那么这样反而正常。
……虽然要问他哪里正常,萨卡斯基也说不上来。
心里百感交集,要发怒找不到缘由,要释然又觉得别扭。
最后也只是走过去,坐在她对面,跟她粗略讲起接下来的处置。
“未经允许擅自出行,欺骗港口工作人员。身为海军,公然出现在海贼船上……”他掀起眼皮,不咸不淡地问,“你认为青雉那家伙得到了什么惩罚?”
高杉桃虽然捧着茶杯看着他,态度似乎也很端正,萨卡斯基不知为什么却总觉得她心里是不服气的。
因此也不想等她的回答,直接说:“半年工资。无偿新兵带教。以及接下来五次天龙人的紧急呼叫都由他担任。”
高杉桃听到这里,忍俊不禁:“原来你们也把这个当惩罚呀。”
“……”萨卡斯基把话题扯回来,“至于你,接下来一个月内禁止自由活动。在船上待在房间里,回马林佛多后待在家里。未经战国元帅批准不得出门。”
要说起来,高杉桃在马林佛多也是有家的人。
与其说家,不如说是有房产,因为她实在很少回那里住。以前刚来的时候暂住在萨卡斯基家里,后来也被分配了一个小院子。
但那会儿她已经撒开腿满世界跑了,真正要说回去住,这好像还是第一次。
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在心里快速剖析来自萨卡斯基的所谓惩罚:在船上不让随便乱跑,回马林佛多要安分守己,待在家里。
一个月时间……听上去似乎没有想象的长。
但她来了这么久,早就知道在海贼世界里一个月已经能发生太多太多的事。
就这么说吧,路飞从出海到被巴索罗缪·大熊打飞,竟然才过去了不到一年,可见一个月是怎样的一个度量单位了。
又想,既然说最后的批准是由战国元帅下发,说明她当时和多弗朗明哥携手绑架库赞,用他的大将军衔背书混出港去这样的行为,已经引起了更高层级的注意……
真是抱歉啊,库赞先生!那半年的工资真是想想就心疼——诶,但是我不用被扣工资吗?
她偷摸瞄了一眼萨卡斯基的脸色,决定不把这个问题说出口。
万一是他忘了呢?
萨卡斯基也没说话,专门留了时间给她消化。
倒是身后的雷蒙一脸复杂。
……他是真不知道这有什么好消化的。
这点惩罚措施,跟高杉少将违反的规定相比,实在是微不足道哇!
要说海军的制度之中对什么惩罚得最狠,当然是违反制度本身的行为。
军队没有严肃的规章是无法顺利运转的,一群手里有武器,吃饱喝足,肌肉发达的士兵,假如不听号令,那就是一团土匪。
不过雷蒙当然不会对此发表任何意见——萨卡斯基先生的决定就是绝对的。
高杉桃环顾一圈:“那现在就走?”
萨卡斯基不语,往旁边让出位置。
接着,两个海军士兵走到她身后,虽然没有动手,却摆出了押送的姿势。
高杉桃反而笑了:“不需要海楼石手铐吗?”
“我不会对自己的同袍动用那种东西。”
“我竟然还是您的同袍吗?”
“……不要耍小孩子脾气。”
高杉桃就不说话了。
她想说她没有,或许她正在生气,正在愤慨,正在出言不逊,但这肯定不是“小孩子脾气”。
但萨卡斯基怎么会听呢?
在他看来,不管她有多少情绪,最后也都只是小孩子脾气而已。
于是她不说话了,任由两名上尉过来将她押送回房间里去。
“您的餐食会在每天早上七点、中午十一点半、晚上六点送到房间门口。”
那两人对她态度倒是依然如常:“房间内有充足的日用品供应,除此之外,如果有任何需要,都可以和我们提。”
不如说,萨卡斯基的舰队上,高杉桃没见到因为她私自出港而对她加以褒贬的人。
不管是觉得她违背了纪律所以该罚的人,还是认为她说到底没干什么坏事不至于出动舰队的人,都没有。
他船上的士兵们,就像一只一只被驱动的盔甲,对一切不该有反应的事,都温驯得没有任何反应。
高杉桃想不明白。
假如这样的海军才是萨卡斯基欣赏的、认可的模子,那么他又为什么……
贝加庞克说,萨卡斯基接手她的调试工作,是为了给海军储备一个强大的、听话的、好用的武器。
那么他应该要给她灌输理念,灌输价值观,对她不合理的行为加以纠正,或者直接像训狗那样,赏罚分明才对,不是吗?
……真是搞不懂。
真是讨厌。
舰队很快抵达海军本部,高杉桃被一路送进她自己的院子里。
好吧,先收拾房子!
这里太久没有人住,虽然打扫得很干净,但没什么人气。
高杉桃支使门口的海兵帮忙买了几趟东西,她表现良好,那两人也渐渐习惯了一个人去镇上买东西,留一个人看守她的模式。
偶尔也会有其他人前来探望,库赞倒是没来,波鲁萨利诺来过好几次,跟她夸张地描述萨卡斯基有多么多么生气,熔岩流滚滚而过,把多少海贼埋葬进地狱之中。
“库赞也被他迁怒啦。”他说这话的时候笑嘻嘻的,“不过他们两个关系本来就不好,只是恶化到了相看两相厌的地步,哎呀,只是又要麻烦我在中间帮忙说话,真辛苦呢。”
高杉桃:“我对这个话题的兴趣是0。”
“那,小桃子要不要考虑给我一点精神损失补偿呢?”
“容我郑重地拒绝这个提案。”
“诶——真无情呢——”
除了黄猿,卡普也来过一次。
他先问了高杉桃的身体情况,得到一切如常的答案,又闲聊两句不重要的话题,就准备起身走了。
“其实我应该跟你道歉。”他忽然说,“不管是路飞,还是艾斯……你是他们的朋友,我却不能帮你。”
“我们毕竟是海军嘛。”高杉桃眨眨眼,“没什么好抱歉的,卡普中将。”
“话不是这样说。”卡普摇头,“他们说你违背规定,所以不是一个合格海兵——我也不知道究竟什么样的海兵是合格的,但至少我知道,你是个很好的朋友。”
“作为爷爷,连孙子的朋友都没办法帮一把,我也会觉得无颜见人啊。”
两人往门边走去。
送到门口,高杉桃在守卫的目光里自觉站定——再往前,就超出了她可以自由活动的范围。
卡普看见她这样,心里一时竟然觉得不是滋味。
他跟高杉桃不是什么非常亲近的关系,恐怕还没有战国跟她相熟,毕竟他们之间还有个罗西南迪作为联结点。
但就像一朵花,好端端开在路边,不会没由来就想让它凋谢吧?
一只猫,懒洋洋晒着太阳,不会突然就想让它受伤惊叫吧?
他看着高杉桃,也是这样的。
嗫嚅片刻,雪白胡须抖动两下,他说:“……萨卡斯基不是我欣赏的海军。”
高杉桃:“这个有谁不知道吗?”
卡普被她逗乐,哈哈大笑:“哈哈哈!那是当然!老夫可不会藏着掖着!”
“……但是,他从来没有打算要遵循那个所谓的‘希望之星’计划,只是想要告诉你这个。”
说完,摆摆手,不再回头,走出了高杉桃这座小院的院门。
又过了几天。
院门口传来一阵狗叫,她走到门口,两个守卫的海兵说刚刚有只狗狂叫着跑开。
高杉桃表示想看看狗狗,海兵们对视一眼,娴熟地派出一个人去追狗,另一个人独自站在门边。
只剩一个人,视线的死角就扩大了不止一倍。
很快,一个纸团无声地落进高杉桃的院子里。
她捡起来,神色如常走进屋里,展开一看。
纸条上只有一行短而潦草的字迹。
【艾斯被捕,已关进深海大监狱。】
她盯着那张纸看了半天,团成一团塞进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