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上列车的性能是相当不错的, 毕竟是传奇造船师汤姆历经艰辛,花费数年才搭建出来的力作。
要说安稳程度,那肯定比不上高杉桃上辈子……不对, 上上辈子坐过的高铁。
但拿海上列车跟高铁比,本身就已经是对这新奇交通工具的肯定了。
因为搭乘的是前往春之女王镇的列车, 几乎可以算是旅游专线。
不比前往司法岛的列车那样正经严肃,装潢是白、绿、粉的浅色系,途中甚至有乘务员推着餐车出来叫卖。
高杉桃看了一眼价格, 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果然, 不管在哪里,垄断生意都是最贵的!!
就像火车上的盒饭一样,海上列车的餐车也没好到哪里去。
卖相还不如库赞做的饭,价格居然动辄上千贝利。
此时此刻,此情此景,高杉桃不由得思念起了娜美。
“那是谁?”多弗朗明哥翘着二郎腿, 很没有坐姿地问。
“一个会把给餐车定价的人骂到狗血淋头的女人。”高杉桃严肃说。
多弗朗明哥闻言, 笑了两声,也不知道信没信。
很快又安静下来, 只是时不时用目光围着高杉桃仔细观察一圈。
倒也不是在打量, 他的目光不像平时那样轻浮随意,反而流露出十足的好奇。
就在不久之前,高杉桃一口答应他的邀请,又或者说诱惑,两人买了今天的最后一班列车前往春之女王镇。
预备在那里随便找一艘船,转了航线,前往贝加庞克所在的岛屿。
一定要说的话,多弗朗明哥自觉自己也并没有骗人, 甚至可以说是表现出了有生以来难得的诚实。
刚从马林佛多离开后那一段海域,他确实没能掌握相关的航线。
毕竟是黄金三角,海军对那里的把控肯定比其他任何地方都要严格。
但从七水之都出发之后就不一样了。
从这一点上来说,他是一句假话也没有讲的。
但高杉桃究竟为什么会答应……他还是想不通。
他在煽动,他包藏祸心,这是显而易见的,没见冰之大将先生气成什么样了吗?
那时候库赞的脸色现在想起来也叫他觉得好笑,也许有一点后怕,但多弗朗明哥是不会承认的。
假如高杉桃没替他挡住来自库赞的那一下攻击……说不定他现在已经化身冰雕,在七水之都的列车站台等待着海啸把他卷成碎片呢。
但还好是库赞。
这个在高杉桃坚持下,最终还是放弃了阻止他们,转而准备去帮七水之都平安度过阿库阿拉格纳的男人。
“……我说过的,我欠你半个人情。”在海啸将至的站台边,库赞说,“所以这一次我不会阻止你。”
意思就是没有下次?多弗朗明哥想,但这一次就足够了啊。
有时人们并不能料想到一次失误会带来多么绝望的后果,怀抱侥幸心理,认为只要此刻对得起自己的心就足够了……
还真是,天真呢。
“你也不怕我把你卖了。”他忽然说,“你不知道吗?我手里有的是拍卖场所……那里面的客人们,最喜欢奇珍异兽。”
高杉桃拧了一下眉毛:“你又打不过我。”
……这话在理。
…………但听了真让人讨厌。
多弗朗明哥于是不再说什么。
他不说话,高杉桃也不会主动跟他搭话,扭头看向窗外。
从这个视角去看,海上的风景实在叫人惊叹。
即便是坐船,也不可能将自己视线与海面齐平,如此近地看见那永远承托着一切的海面。
更不用说偶尔轨道浮动,列车不稳,看上去竟然像要一头钻入海底那样。
美丽之余,又添惊险,更让人着迷。
时不时有鱼群跃出水面,然而就像他们之前揣测的那样,轨道上似乎涂抹了让海洋生物感到不悦的涂料。
因此它们只是在远处嬉戏,并没有要过来打量这钢铁怪物一番的倾向。
从七水之都到春之女王镇用时并不长,列车上也没什么新鲜事。
很快,两人就抵达了站台。
“接下来我们需要一艘船。”多弗朗明哥主动给她介绍,“贝加庞克所在的蛋头岛位于新世界,我想你应该是没打算通过玛丽乔亚过去的,对吗?”
高杉桃懂了:“那我们还得去镀膜。”
“这个倒未必,但通过鱼人岛过去是唯一的办法。”
多弗朗明哥停顿片刻,笑了一下,声音不自觉放低,像是当年心血来潮给baby5讲睡前童话那样:“现在你还有机会回去。”
高杉桃:“?”
“在我们还没有真正动身之前,在库赞还愿意帮你掩护的时候,回到海军本部去。趁萨卡斯基还没气到给你下通缉令,现在回去,还能继续做你的海军希望之星,做最受欢迎海军将领排行榜第一名。”
“——还有这个排行榜?你们海军、呃……我们海军一天到晚都在忙什么啊!该不会也在上班时间躲进厕所测mbti吧!!”
她吐槽完,抬脚就走,没见多弗朗明哥跟上,回头看他,还很莫名其妙:“赶紧走吧,别废话了。”
多弗朗明哥被她甩在身后,望着那道背影,忍不住又摇了摇头。
其实他从很早之前就放弃了劝说别人。
每个人应当为自己的选择负责,这是非常自然的事情。
父亲也好,弟弟也罢,家人当然也都可以走自己想走的路,但一旦超出多弗朗明哥心里的界限,那么就不再被算进“家人”的范畴——然后,他们就会付出代价。
但当他眼睁睁看着一个人就这样因为根本没有道理的荒谬理由,推开那些别人送到她手边的,世俗意义上的地位、财富、名望,还是会感到有些……
愤慨?大概吧。
人生,还真是说不好啊。
多弗朗明哥微笑了一下。
两人都没带钱,也没船,但这不算什么大问题。
多弗朗明哥□□起家,是那种发家致富都不需要第一桶金,只需要一把枪就足够的家伙。
他扭头找了间当铺,把左手上六枚戒指全当了。
当铺的老板看他是个生面孔,压他的价,上千万的珠宝只给了700万贝利,多弗朗明哥也没说什么。
他们既然要掩人耳目地逃跑,那么就得尽可能少的吸引别人的注意,尽可能少的闹出事情来。
况且700万……足够了。
现如今的旅游胜地少了什么都少不了赌场,只看是摆在明面上的,还是藏在地下的。
不过无论哪样,对于他来说都算是老本行。
找到地方很容易,赢钱也很容易,况且多弗朗明哥还有一个优势,那就是……
“喂,小子——站住!!谁允许你在我们赌场闹得天花乱坠?嗯?说话!是谁?!是对面的欧比利亚?还是隔壁岛的圣福斯?!”
刚出赌场大门就被围起来,多弗朗明哥暗叹口气。
活着不好吗?
就像那个疯帽子海贼团一样,认清形势,搞明白自己的实力地位,不好吗?
所以他总是很不耐烦跟这些连自己有几斤几两都摸不清的人打交道。
“我答应过那家伙,尽量不要惹来海军或政府的注意,但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你们抢劫我啊,对不对?说出去我还怎么混啊……”
地下世界的暗之帝王,被一群无名小混混在赌场外抢劫了?
凯多听了能笑得从天上掉进龙宫城里。
片刻之后,从黑暗里走出的人影有且只有一个。
多弗朗明哥狠狠殴打了一通无名小卒,总算出了一口气,心情也舒畅了些许。
果然人还是得做自己擅长的事情。
也不知道为什么当时在七武海会议期间,他会突然向高杉桃提议一起离开。
现在想想,那时候他脑子一定是被门挤了。
但不去整天埋怨过去的自己,是多弗朗明哥宝贵的生活经验。
他一个拐弯去了之前的当铺,把戒指赎回来了不说,又挑选了一艘当铺里最贵的二手船。
现钱还是不要留在身上比较好,这同样是他的生活经验。
到了港口,确认了船只,他上去检查了一番。
这船也不小,所有设施一应俱全,大概是当铺老板较为重视的资产,常有人前来打扫,竟然也很干净整洁。
这对一艘常年泊在港口的船只来说,实在是一大惊喜。
现在只剩下一个问题——
高杉桃,人呢?
多弗朗明哥试图发动见闻色去找,但春之女王镇毕竟人口稠密,他找了几分钟,没能立刻找到,就失去了耐心。
回头看向船只,又觉得太过空荡,少了许多享受。
躺椅、沙发、煤气灯;
羊毛、地毯、葡萄酒。
缺少的这些东西,总不能指望高杉桃想起来吧?她一看就是个没品的家伙。
多弗朗明哥没办法,只好自己劳心劳力跑了几趟,把所有要补充的都补充上去。
等最后一次来到岸边,手里提了几幅挂画回来时,终于在港口见到了探头探脑的高杉桃。
她手里竟然也提着一大包东西。
“来了?你手里那是什么?”
高杉桃先问:“我们的船是哪一只?”
“你面前这只。”
多弗朗明哥原本在等待她的评价,但高杉桃根本没打算评价,直接跳上船去。
他也跟了上去,对这女人手里那包东西越发好奇。
只见高杉桃来回走动,甚至上蹿下跳,眼珠转来转去,显然在找什么。
多弗朗明哥没有立刻问,果然很快就听见她问冰箱在哪。
“这些东西都得找地方放啊!”她理直气壮把手里的包裹拆开,“别跟我说这船上没有冰箱!”
多弗朗明哥看了一眼,全是吃的。
用塑料袋抽了真空,一看就是提前做好,到时候只需要热一下就能入口的东西。
多弗朗明哥:“……”
他嘴角抽搐:“……你忙了这么久,就去买了这些?”
“什么叫就去买了这些?吃饭很重要的你知不知道!虽然说是预制菜,但预制菜也有口味高低之分,我可是专门把最繁华的那条街能看到的餐馆都吃了一遍,并通过精密的赛制进行淘汰、晋级之后,千挑万选才选出来了五家。”
她唉声叹气:“知不知道这花了我多少钱啊?”
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以前在军舰上从来没考虑过钱够不够花的问题,反正肯定是够的。
等到又要自己为自己的钱包负责了,高杉桃才发现贝利原来这么不经花。
娜美——娜美小姐你在哪——!!
多弗朗明哥眉毛一皱:“你哪来的钱?”
高杉桃“啊”了一声:“这里,海贼还挺多的。”
……够了。
剩下的不用听了,无非就是这家伙仗着自己武力高超,给春之女王镇上的海贼们带来了灭顶之灾的故事。
而且,也不知道为什么……
多弗朗明哥把那堆预制菜扔进冰箱里,环顾四周,
明明这艘船上什么都有了,甚至比他刚来的时候可以说是豪华了许多……
但他的心,却莫名很累呢?
高杉桃根本不在乎他累不累,往掌舵室走去:“下一站——泡泡岛——!!”
“是香波地群岛。”
“哦哦,好的。”
她深吸一口气,调转方向,风一下鼓满了船帆:“下一站——香泡泡群岛!!”
多弗朗明哥:“……”
都说了不是啊!!
……算了,随便她吧。
*
高杉桃买的预制菜刚刚吃完没两天,就在她即将开始为食物发愁的时候,目的地已经到了。
要说靠岸的一个标志,在伟大航路上通常是气候逐渐变得稳定,周围的船只也开始变多。
而面前这座岛则还有另一大标志:圆润硕大,在阳光下闪烁出五彩光芒的肥皂泡。
“这就是香波地群岛啊……我还是第一次来!”高杉桃伸手戳了戳飘到她面前的泡泡。
泡泡们第一次出现的时候,和普通用肥皂水吹出来的泡泡没什么区别。
都不用戳,风稍大一些就破掉了。
越往岸边行驶过去,她们遇见的泡泡就越坚韧,不再一触即破,反而还可以捏一捏、揉一揉。
那是一种说不出来的手感,像是橡皮被拉伸到极致,似破非破的样子。
但如果一定要戳破呢?伸一根手指冲着泡泡扎下去,高杉桃感到像是之前穿梭在焦糖布丁镜子里那样——
噗嗤一声轻响,手指上传来奇怪的触感,好像有史莱姆突然涌上来把指尖包裹住,然后又立刻消失。
再一看,手指已经进入了泡泡内部。
“客人很聪明呢!您是第一次来香波地群岛吗?泡泡是可以钻进去乘坐的!只要安装上脚踏板……”
小岛入口就已经非常繁华,兜售泡泡车的商家笑容可掬地走上来。
这两位客人看上去很眼熟,但管他的,有钱的就是客人,这座岛上的大海贼难道还少吗?
“您看您是要租还是要买呢?”他搓着手,“要租的话,最好只在这附近骑行哦,因为香波地群岛是五十多株巨大红树组成的,很容易迷路呢……”
高杉桃还没说什么,多弗朗明哥又开始拽他的招牌笑声:“桀哈哈哈……怎么,现在是坑蒙拐骗到我头上来了吗?”
海贼海军之中的名人,也不是人人都认识的。
泡泡车老板看他眼熟,也不是因为悬赏令或新闻报道,而是……
这个笑容、这张笑脸……
“你是‘人类拍卖会场’的人……?”老板说着,突然结巴起来,“不对、不对……你……”
做生意的人,这点基本的直觉还是有的。
这个男人一看就不简单,再想想那个人类拍卖会场传闻中背后的大老板……
“多弗朗……唔唔!!”
“嗯,认出来了?那就别把你对付其他游客那一套用在我们身上,听懂了?”
“嗯嗯!!”
有眼无珠的家伙。
多弗朗明哥轻嗤。他看不上这些蠢货,也看不上他们前倨后恭的态度。
转身正要说点什么,高杉桃忽然大叫一声。
“我要租这一辆!多少钱?”她骑了一辆紫色泡泡车过来。
车架安在泡泡下面,她可以整个人躺着骑车,一抬头就是绿树蓝天和泡泡,好爽!!
多弗朗明哥:“……你有没有听我说话?”
高杉桃:“没有。你说了什么很有价值、不听就会痛失一个亿的好话吗?”
多弗朗明哥:“…………没有。”
他咬牙切齿,额角肉眼可见一个井字形状青筋跳动。
老板陪着笑脸:“今天租车免、免费……你们是我今天的第十七位客人,我女儿今年十七,所以免费!!”
“诶,好巧!”高杉桃惊了一下。
最后,在“有便宜不占王八蛋”和“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之间,选择按照原租车价给了八折的钱。
“哎唷,客人您太客气啦!”
“老板你也是,太热情啦!”
“慢走、慢走!下次再来!”下次可千万别来了……
身后是两个人嘹亮的告别,多弗朗明哥面无表情地走在前面。
……第101次后悔,当时到底为什么如此不经思考,就向高杉桃提出一起离开的建议。
他在心里对自己发誓,今天不会再搭理这个女人。
但有时候,誓言就是拿来打破的。
“——我的钱包!!”
原本在香波地乐园不远处的商业街采买零食的,多弗朗明哥却听见高杉桃在后面高喊:“有小偷!抓小偷!警察——”
哦,我就是啊!!
她也懒得喊了,飞身袭上,心里并不觉得自己会追不上这个小贼。
结果发现,真的追不上。
而且也好像不是什么小贼,从披风下的毛腿和白发来看,要么是个年纪不小的老头老太太,要么是个让所有二次元幻灭的毛腿白毛角色。
白毛,你可是个白毛啊!!一个生活在二次元世界的白毛,怎么能长毛腿啊!!
高杉桃憋着一口气往前追,也不知道是街上人太多,还是她确实没有什么好用的位移手段,总之那人越逃越远,眼看要消失——
她气急了,虽然钱包里也没几张票子,但这是尊严啊!!
我堂堂江户警察、海军少将,当过的公务员加起来可以绕二次元世界两圈,就这样被你偷了钱包??
于是脚步一停,单手伸出去做放射状:“——今天的风,真不错呢!白鲸!!”
抓取技没能精准锁定她的钱包,反而把小偷的兜帽披风一把抓散,顺带把小偷本人往高杉桃的方向拖了一截。
按理说能直接拖到她面前的,但因为对方立刻竖起武装色防御,白鲸也被打断了。
两边距离一缩近,多弗朗明哥也从后面赶了上来。
三人在商业街人迹罕至的拐角面面相觑。
这老头……这老头……
高杉桃定睛看他,还好,是个保护了二次元梦想的好老头。
白发白须,精神却很好,手里捏着她的钱包,身上除了衣服,什么武器也没有。
但她不敢小瞧这人,毕竟她追了那么久都没有追上。
“还我钱包!”高杉桃伸出左手,右手则按住洞爷湖的刀柄,随时准备发作。
老头装傻:“怎么,小姑娘钱包丢了?那应该让香波地群岛的驻守海军帮忙找一找嘛,老夫我可帮不上忙。”
“开什么玩笑、你手里那个就是我的钱包!我可不会认错!”高杉桃震怒,伸手就要拔刀,“不肯还我,那就决一死战——”
“等等。”
多弗朗明哥拦下她。
他的直觉——尤其对不详事物的直觉——总是准的要命。
这个老头,看上去可不一般啊。
这脸、这身手、主要还是这脸……
“你是……雷利?”
多弗朗明哥端详着端详着,额头上开始冒汗,声音也变低了:“那个,‘冥王’……雷利?”
高杉桃一愣,也盯着他开始看。
这脸,要说的话就是张风韵犹存的老头脸,很能看得出年轻时候的俊朗影子。
高杉桃想,贝克曼老了大概就长这样。
这也足以说明在她眼里这是一张多么没有特色的脸,要不是多弗朗明哥点穿,她估计再看一天也认不出来。
她认不出雷利,雷利却能认出她。
谁让这张脸太有名了?夏琪买回来的报纸上,几乎天天都有她。
前一周还是海军的希望之星,下一周就跟卡塔库栗那几个小子一起去东海闯荡了——说真的,东海?东海有什么好闯荡的?那里最凶恶的大概就是近海之王了吧?还能把香克斯的手咬掉一只……
“原来认识我啊。”他看上去很失望,“高杉少将,多弗朗明哥先生……很奇怪的组合呢。”
还把他的名字叫出来了。
既然被认出了脸,那么刚才做出的偷窃行为,似乎就不那么体面了嘛。
雷利,要说他是个礼貌得体,注重礼节的君子,恐怕很多人会笑得在地上打滚并开始攀比谁滚得更远。
他绝不是把繁文缛节、世俗观念放在心上的人,但人都有弱点。
到了他这个岁数,说句心里话,雷利还是挺在乎自己在小辈眼里的形象的。
于是把自己凭能力偷来的钱包,又凭能力还了回去,塞到高杉桃手里。
“说起来,我偷钱包也是为了去他开的赌场嘛。”他半是玩笑地说,“要怪也不能只怪我,也该怪他的。”
话里的他,当然指的就是跟高杉桃一起追过来,这会儿脸色正发青的多弗朗明哥了。
这还真说不好,究竟是海军更害怕“冥王”这个称号——象征着他们从未征服、从未击败过的海贼王副手;
还是身为同行的海贼,更为这传说一般的人物感到心惊。
多弗朗明哥深吸一口气,他想雷利说的多半也是实话,虽然有祸水东引之嫌,但这老头近些年来一直安分守己,几乎没几个人知道他就在距离海军本部只有两个多小时航程的香波地群岛上。
偶尔有一些传闻飘出来,也无非是说他酗酒好赌,品行不堪,已然废了。
况且……
多弗朗明哥心中苦笑。
他手下的赌场有没有开到这座岛,他自己心里难道不清楚吗?
堂吉诃德海贼团,要论人数,不是最庞大的;要论战力,也不是最顶尖的;论势力范围,更不可能跟那些四皇级别的海贼相提并论。
但他们的日子无疑是过得十分滋润的,而这正得益于来自地下世界源源不绝的收入。
贩卖军火、开设赌场、走私贸易、人口买卖。
只有人们想不到的,没有堂吉诃德家做不到的。
说好听点,百无禁忌;说难听点,没有下限。
但这世道嘛,越没下限的人赚得越多。
他眼珠一转,雷利冲他绅士地笑了一下。
还行了个不伦不类的礼,让多弗朗明哥深感折寿。
冥王雷利这样的人物,总是不会吃亏的,就算赌输了钱,变成穷光蛋,那也是他自己愿意。
既然纯自愿,那么以他的行事风格,就不会再对多弗朗明哥下手。
反而是……
他回头,高杉桃挑眉看着他。
真是讨厌啊,这个表情。
以为自己是什么说一不二的皇帝吗?连那位真·女儿岛皇帝都不会对他摆出这副姿态……她通常是直接无视……
但多弗朗明哥是谁?出了名的能屈能伸:“回头我就把香波地群岛的分店封了。……人口买卖会场也封了。”*
雷利一听,顿觉不好:“别封啊!赌场要是封了,老头子我上哪儿消遣时间去?难不成去香波地乐园坐摩天轮吗?”
高杉桃撇嘴:“这不是挺好的嘛,偶尔也坐坐摩天轮吧,用超慢速滚筒洗衣机洗涤一下被世间污浊浸染的心灵啦。”
冥王忍不住被她逗笑两声,又回过神来,头一次这么认真仔细地在两人之间看来看去。
刚才见面时,他没反应过来,只觉得七武海跟海军既然站在同一边,一起出动那也不算什么怪事。
然而现在,经过刚刚那一番眉眼官司之后,雷利再看他们两人,实在是越看越怪异。
“你们两位出来,不是为了什么海军的任务吧?……但我看性格似乎也不合、价值取向也有很大的分歧,却偏偏走在一起,到现在也没有要分开的架势……”
没等她们回答,雷利先笑起来:“哈!有趣、有趣,实在好玩!!”
他伸直胳膊,一手一个,揽住两人。
高杉桃跟多弗朗明哥在大海上也算数一数二的高手了,这时被他揽住,虽然没有全力想要挣脱,但竟然也觉得胳膊像被冰冻一般。
忍不住思念起不知在哪里抗洪的曾经的航行搭子。
“这样吧,反正你追到我了……”雷利对高杉桃说,“钱包还给你了,我也不去赌场了。”
高杉桃拍了拍兜里鼓囊囊的钱包,这才想起来问:“那你这是要……?”
雷利搂着两个人往前走,脚步轻快,声音带笑:“带你们回去……见个朋友!”
“她可是一直很期待跟你见面啊,桃子少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