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咒高的走廊上, 夏油杰与这自称“羂索”的女青年面对面站着。
夏油也不知为何,眼前这人虽然是一张他从没见过的脸,而且是一张很容易被人忘记的脸, 但他看着这个人却总感觉像是在照镜子一样。
明明是个女人,但仿佛就能看见另一个夏油杰站在他的对面。
大概是某种障眼法, 他想。
眼前这个人要说是人,他的气息实在不像一个活生生存在的生物;
要说是咒灵,夏油敢用这么多年的经验打包票, 他肯定不是真正意义上咒力的凝结物。
普通人?那更不可能了。
能够无声无息到达这条走廊, 还不引起任何注意,绝对不可能是什么普通人——当然,像高杉桃那样的就另当别论。
但这世界上不可能有第二个高杉桃。
不知为什么,这念头比其他所有想法都更坚定地出现在夏油的脑海中。
将那些同一时间涌上来的,乱七八糟的思绪一举击杀。
羂索见他久久不语,忽然微笑, 便选在这时同他自我介绍:“我是一名术师。”
“看得出来。”夏油点头。
羂索端详他的神情。
大约三五秒, 他意识到自己原先准备的话术很大可能派不上用场了。
确实不该这么长久以来都只是远远推算,有的人还是得用肉眼亲见, 才能判断他的状态。
不过靠得太近, 很容易被那个六眼察觉到呢。
今天都算是顶着风险到场了。
屋子里,庵歌姬搂着伏黑惠,心中稍安。
这小孩果然很懂事,外面遭遇袭击,他这个咒术师不可能不知道,但还是很镇定,没有发出声音。
“你……”
“我可以跟家人联系一下吗?”伏黑惠低声问,“我怕姐姐她们担心。”
庵歌姬点头:“可以。不过用邮件就好。”
她也立刻给五条和冥冥传信过去。
一秒后, 五条悟居然并没现身。
以他的速度,根本用不着一秒就能回到这里,那家伙又干什么去了??总是关键时刻派不上用场!!
伏黑惠似乎比她幸运,将屏幕熄灭,凑过来小声说:“老师,我爸说他要来接我。”
“哦哦,好……”
嗯?
等等??她刚刚听见了什么???
庵歌姬震惊低头:“——哈?!你开玩笑的吧??不对,难不成是认真的?别闹了!赶紧让你爸回去!老师会保护好你的——”
她诡异地卡壳。
因为伏黑惠的表情太淡定。
庵歌姬,终于想起一个她早就该问的问题:“…………那个,你爸是谁啊?”
*
门外。
“只是待在这里,你就对自己感到满足了吗?夏油君?”
“嗯……为什么不呢?”
羂索见夏油脸上的平淡不似作假,将刀收起,又换了一个角度:“难道说,除了每天苟且偷生,你已经没有其他更大的目标了吗?或者遗憾?或者想要做的事?”
说出来的话,我说不定可以让你在死前完成一个两个心愿呢……真是不知好歹。
还假意吹捧他:“堂堂夏油教祖,大义在胸,不会这样的吧?听说最近又有一个咒术师家庭,被人类司机撞死,一家四口粉身碎骨。”
虽然只是普通的交通事故而已。
“本来咒术师就这样少,接二连三发生同样的事,之后岂不是要彻底沦为普通人的奴隶?”
他敏锐地察觉夏油的神情有了变化。
这就对了。
不管遇见了什么人、经历过了什么事,心中对于普通人的仇恨依然是无法磨灭的。
因为这世界就是生来不公,如果无法消除这份不公,短暂的甜蜜又算得了什么?
羂索再次蛊惑似的开口:“难道只是这样,就已经感到满足了吗?夏油君。”
夏油点点头,又摇摇头,声音低沉:“……我也不知道。你可以教教我么?”
“满足,就是如果不做到的话,今晚难以入眠的事。”羂索引导他,“你有这样的,心中记挂的事吗?”
“比如呢?”夏油问。
“近的来说,就好像在这里我也有几个想杀的人杀不掉。”羂索呵呵笑,像个好久不见的老友,“你呢?”
“我……”
他皱起眉,陷入思考。
没错,没错,就是这样。
顺着他的话往下说,就算是为了套话也无所谓。
不管一开始是什么打算,只要真正开启交流,再戒备的人也会忍不住思考他话里的含义。
那么这之后,混迹人类社会千年的诅咒师便能确定,对话的主导权将慢慢归他所有了……
“我的话,比较为难的就是今天早上,本来打算和阿桃一起吃早饭,但没能实现呢。”夏油唉声叹气,“唉,现在想想,真是遗憾。”
羂索:“?”
说什么呢,这家伙。
“甚至连来的路上都没能搭乘同一辆车,也没办法一起上场竞赛。其实二十多岁的人,又怎么不能是高中生呢?反正我也没毕业嘛,你说呢?”
羂索:“?”
羂索:“……?”
我说什么?我能说什么??你这高中肄业的白痴!!
他沉住气,还打算再努力尝试一回,但后背发毛,有一种不妙的感觉,让羂索决定现在立刻离开这里。
要说实力,他是不差的,但寄宿在别人的身体里,尤其他现在用的这个“爱子”,并不能完全发挥出他本尊的力量。
要和五条悟那样的咒术界最强对上,简直天方夜谭。
所以才专门走了机械丸的路子,让那个倒霉蛋拖住这群人的脚步,他来对夏油下手。
时间也不必太多,一个人能不能被他蛊惑,羂索只需要一两句话的时间就能看出来。
而夏油……显然是很难了。
只能另辟蹊径……
如此打算的同时,羂索的身体骤然融化,像一团奶油淌到地板上,躲开夏油的攻击。
又从地板一路滑到窗口,直接跳了下去。
走廊上赶来的夜蛾和乐言寺立刻冲外面喊道:“冥冥,将她拦下来!有奖金!”
“区区一个人,想要拦下我?不是五条悟的话,就做不到呢。”
羂索张开五指,释放出五道斩击,将冥冥逼退,自己则朝反方向掠去。
赶在五条悟他们回来之前逃走即可,他一开始决定这样做的时候就定下了计划,这时身形一轻,明明是个怎么也有100来斤重的人,却像长了翅膀一样轻盈往天上飞去。
冥冥挑眉,持续不断地发起攻击,但羂索闪躲得也同样及时。
甚至有闲心回头从教学楼的窗户里,和依然站在走廊上的夏油杰对视。
我·等·你……
的口型没做完。
天外飞来一拳,重重将他砸回地上。
羂索面目扭曲地趴在地上。
不……谁?!是谁?!
“嗯?不是说放学时间到了吗?让我来接孩子,怎么有个恐怖分子在这儿?”
“你……”
羂索难得有说不出话来的时候。
伏黑甚尔,这个人,这张脸,本来就是在他的计划之中最重要的人物之一,他不可能认不出来。
只是此刻见到他,惊大于喜。
甚尔根本不跟他多说,这个名叫“爱子”的受□□格实在瘦弱,甚尔连一只手都用不完,就能将她的脖子掐得死死,举到半空。
无论如何,还是先把危险的玩意儿处理掉再去接孩子,今天晚上津美纪说想去吃炸鸡呢,上次高杉桃那家伙是不是跟那个咒言师去过一家,说很好吃,环境也不错?叫什么来着……
他心里盘算着,漫不经心将手指收拢。
冥冥分明站得很远,却都能听见那女人颈椎被捏碎时嘎嘣嘎嘣的脆响。
伏黑甚尔……怎么会在这里?
她应该是没有认错伏黑甚尔,这么看来,之前他有在各处出没的传闻,竟然是真的?
那五条为什么对上面坚持否认他的复活?这反而说明对方的复活跟五条悟脱不开干系。
也对,要是让那群老头知道伏黑甚尔无痛复活了,那还得了?
人对生命延续的渴望,永远是最强大的诅咒。
战局之中的氛围已经慢慢松动了,虽然咒术师们不愿意承认,但伏黑甚尔人在这里带来的压迫感和安全感,显然是非比寻常的。
他的体格,他的力量,他的速度,这些根植于人体的基础属性强化到足以超越人类本身时,这一切都在向人们展示着一个事实——羂索,估计是逃不掉了。
手上突然一湿。
甚尔低头,滴滴答答的血从那女人的嘴角溢出来,那双眼睛已经无神地合上。
他刚一挑眉,冥冥便喊:“她咬舌自尽了!”
难道是自杀?但这不可能。甚尔终于明白自己刚刚隐约的违和感是从何而来了——他一点也没感受到对方的反抗。
“应该是逃走了。”男人耸耸肩,其实并没当一回事。
对他来讲,只要发生的这一切不威胁到他和他两个孩子的生命安全就足够了。
逃走。
冥冥走过去,看那具显然已经失去活力的身体,脱下外套罩在她脸上。
“逃去哪里?不管怎么看,这都已经像是死得很彻底了。”
甚尔一脚踢开她的外套,将“爱子”翻过身来,耳朵往前绷,绵延整个后脑勺的缝合线久久露了出来。
“这……”冥冥皱眉。
700米外,山林中的某处。
一名少男在山路间一辆黑色轿车里睁开了双眼。
黑色头发,留齐刘海,脑袋显得圆滚滚的,睁开眼时,发现那双眼睛也是圆滚滚的,看上去跟之前的爱子截然不同,是个叫人印象深刻的好少年。
他深深吸进去一口气,在体内运转一圈,又吐出来。
虽说事情跟他意料的没什么区别,但这也很糟糕了。
机械丸也就算了,能勾住那小子做卧底的根本在于真人,真人既然已经被杀,他迟早会摆脱控制。
……不过,如果真人是被高杉桃所杀,以她对夏油的影响力,说不定她们能完全掌握真人的能力?
这样一来,机械丸背后那个操纵者就可以得到完全救治……
那么他那边就不用再考虑了。
真人的能力,假定他们已经拿到手,使用起来依然相当有限制,暂时不必担心。
诅咒就是这样的东西,要被束缚,要有代价,所以要救人势必会失去一些什么,要想改变什么就必然要舍弃一些什么。
夏油杰……想凭借话语将他动摇,现在看来也已经没有必要了。
要不是提前就准备好了金蝉脱壳的计划,恐怕都要折在京都咒高了。
羂索心有余悸。
真是讨厌的人类。
唔。等等。
他眯了眯眼。
油门一踩到底,那张阳光灿烂的年轻面孔上顿时浮现一层阴霾。
他需要真人的能力,需要夏油的身体,需要五条悟的包庇,或者视而不见。
现在有了伏黑甚尔,最好还能得到伏黑甚尔的力量……
而这一切,其实只需要得到一个人,不就可以了吗?
羂索舔舔嘴唇。
这样看来,今天也不算一无所获嘛。
*
交流会最终的第一名是乙骨忧太,高杉桃醒来的时候知道了这个消息。
据说是五条悟把她带走后,交流会继续正常举行,特别咒灵被里香收入囊中,分数又被她全部转赠给了乙骨。
“噢噢,原来是这样。”她趴在医务室的床上玩俄罗斯方块,玩了两局,索然无味,刷着推特问旁边写报告的硝子,“硝子硝子,其他人呢?”
“你的同学们在上课,夜蛾校长在给他们上课,至于五条他们……”硝子无意识在报告上写了几个名字,“在开会。”
什么会呢?当然是“夏油杰&伏黑甚尔的相关材料汇总报告会暨关于如何处理夏油杰、伏黑甚尔后续工作生活安排听证会”。
没往上报,就只在学校这一圈里通知到位,开会的总共不到二十人。
伏黑甚尔坐了一会儿,磨够时间就说要去接伏黑姐弟放学,夏油比他好一点,端坐在长桌的尾巴上,微笑着任由两校老师指指点点。
两人的存在大家多多少少都有听说,之前还能装不知道,现在都直接杀到眼前来了,不得不给个明白的结果。
夏油一点不担心,因为讨论着讨论着,话题就歪到一边去了。
“夏油的事情暂且不提——”
看,直接不提了。
九十九由基两腿翘在会议桌上,跟一旁端庄的庵歌姬形成鲜明对比:“你想保谁都很简单,现在这小子也想通了——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所以更不用说。”
在座几人里,如今咒术界仅有的四个特级就占了三个,还有一个在教室里和咒灵女友谈情说爱。
要说起来,大家一起杀出去,杀个七进七出没问题。
但是杀光了,接下来呢?没有新的管理人员,和新的制度,他们的行为只会被定义为失心疯,难道要把整个咒术界都血洗了吗?
本来也没几个人能用,到时候更是捉襟见肘。
九十九潇洒一甩头:“所以说啊,你就是个操心命,要是真能坐视天下大乱也就算了,没有合格的制度、足够的人手,整个咒术界崩塌又如何呢?”
就是因为看不下去,接受不了,想要一个更好的明天,天下无敌的五条悟才会这么畏首畏尾啊。
“好了,都少说两句。”乐岩寺主持大局,“夏油、庵歌姬留一下,其他人要吵出去吵。”
其他人,意思就是九十九由基、冥冥和五条悟。
三人你看我我看你,各自耸耸肩,抬脚出门去了。
虽然刚刚你骂我我笑你,究其根本,反而是在为同一件事发愁。
所以离开会议室去见孩子们的时候,再怎么不靠谱的家伙,也尽量收敛起了脸上的表情。
从会议室出来,离开教务大楼,又要穿过操场才能见到教学楼。
两个不常来的面面相觑,质问五条悟说“太久没来你们学校啦差点都迷路了哈哈这里怎么重建得这么华丽了喂到底贪了多少钱啊”。
五条悟就解释说这都是杰钱多的没地方花所以投进学校里来了。
指了指不远处的空地:“还说要在那新修宿舍楼呢,真是,也不知道哪来的学生进去住啦!”
冥冥顺着他手指,看向操场东侧的空地,面积很大,足以修出单独的男寝和女寝。
南侧是正门,北侧是食堂,后面是教学楼,教学楼再往后,是教师宿舍,也是目前女生暂住的地方。
……其实也不是为了以后的学生才修这栋楼的吧?
三人走进教学楼,站在门口互相看了看,确定没有什么破绽,才推门进去。
五条悟一开门就是大喊大叫:“大——家——今天提前放学啦!之后的时间都是自由活动,你们自己看着安排吧~”
高杉桃从医务室偷跑出来,穿一身蓝白条纹病号服,坐在中间陪里香玩躲避球。
球,指里香的头颅。
乙骨面对如此场景,也是一脸诡异的宠溺,扭头跟五条老师打招呼:“自由活动吗?一直到明天上课为止吗?”
“对啊,一般学校不都是这样?早上老师们去开会,下午突然回来通知提前放学,然后大家就‘哇——好开心——’这样的反应诶?为什么都没有?难道我亲爱的学生们比起放假更想和老师我待在一起吗?”
真希:“……”
真希提起书包,扭头就走。
今时不同往日以往,以前待在学校里百无聊赖,没什么可做的,看五条悟耍宝也不失为一件乐事。
要说出门,真希其实并没有什么地方可去。
现在就不一样了,实在不行去隔壁跟东堂学长他们切磋,还能看看她妹妹的臭脸,真希根本没在担心自己会无聊。
招呼也没打一声就走了,哦,不对,还是打了招呼的,只不过是跟高杉桃。
问她下周要不要一起约战大概率已经要被聘为门卫的伏黑甚尔。
高杉桃沉默半晌,幽幽说:“一般来说,券商不可以下场操作。”
真希:“…………”
真希不愿意承认,但她真的没听懂:“什么意思?”
熊猫拍拍她的肩,反而抢先一个身位出了门:“你见过赌场老板亲自下场玩老虎机吗?”
“……”虽然还是不太明白,但真希知道这是高杉桃在自吹自擂。
白了她一眼,跟熊猫一起走了。
乙骨和里香去约会,狗卷回宿舍看漫画,高杉桃也准备溜回医务室了。
“小!桃!子!他们就算了,连你都不愿意跟老师多待一会儿吗?我们不是朋友来的吗?好伤心——”
高杉桃一点没有被道德绑架的打算:“再不回去的话硝子会杀了我的,悟,你能保证硝子可以看在你的份上饶过我吗?”
她可是病号!!一个中气十足能吃下两头牛的病号!!
五条悟眨着眼睛捧着脸卖萌,硬生生从脸上推出来一点肉:“虽然很有难度,但是为了小桃子的话,我会努力的~~”
九十九由基递出银行卡,刷了一百万,从冥冥那里换来一副巨大的蓝牙降噪耳机。
冥冥自己也掏了一副戴在头顶。
“等一下,冥冥小姐你的耳机是从哪里掏出来的?穿的不是紧身裙吗??还是说其实肚子那里有异次元口袋?可恶啊好羡慕!是打火机卷尺那样的家家户户必备小商品吗?我也可以拥有吗?!”
“好了,不跟你开玩笑了。”五条悟又一秒正经。
之所以只把高杉桃留下来,是因为他觉得今天会议里提到的一些话,也可以跟她讲。
“你觉得,如果说我现在去把那群高层屠掉怎么样?”五条悟毫不动摇地说出超·恐怖发言。
九十九瞥他一眼,想让他在学生面前注意言辞,但看高杉桃面不改色,又默默把话咽了回去。
……果然,东京咒术高专简直就是一窝疯子聚集地。
高杉桃想了想:“这样的话,你打算用谁来接替他们的位置呢?……而且异次元口袋真的没有卖的吗?”
“真的没有。就是因为没想好,所以才卡住了呀。”五条悟无奈摊手,“没办法推进到下一步呢。”
培养学生又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十年树木百年树人,咒高三年,对于天赋平平的学生来说,也最多只是让大家熟练掌握自己原有的术式。
“最关键的还是老师少吧?”冥冥笑着指出,“老师少,就不能扩大招生。”
五条悟没有反驳。
老师少、生源就少、就没有办法快速得到大量能用的人才、后继无力、也就没有办法快刀斩乱麻地切除毒瘤。
他一个人劈成八瓣都不够用的,所以现在才坚持“精品小班”教学啦,其实要是能扩大规模的话,谁会不愿意呢?
高杉桃挠头:“教育问题的话,我不在行啦。”纸上谈兵倒是可以,要说实操就有点麻烦了。
她只当过体育老师啊!!
九十九由基本来也没觉得她能说出点什么来,替她圆场:“好了,五条,老师的事情推脱给学生干什么?我么你……”
“但是我可以给你们介绍能帮上忙的人。”高杉桃笑得很得意。
就是那种,“我上面有人~~”的笑容。
这下冥冥也好奇了:“是谁?”
“咳咳。”高杉桃整理一下病号服,庄严宣布,“接下来,由我为大家介绍——”
“江户知名政治家、虽然活动全部失败;知名教育家、虽然教育成果不是很受到主流社会的认可——但是,作为他的学生之一,我以我的老师为傲!!”
手往旁边一伸,一个明媚灿烂的灰色洞口豁然打开。
明媚灿烂跟洞口,两个词组的搭配听上去就很离奇。
从里面显现出来的光景,更是让九十九由基和冥冥瞠目结舌。
那是一条古代与未来混搭的街道。
木质结构的瓦片房,最多层高不超过三层,连绵不绝,在灰土飞扬的大街两边竖立起来。
而大街之上,行走着包括不限于兽人、机器人、奇形怪状但绝不是地球人的家伙们。
有的身穿超前卫设计感服装,有的披一件浴衣就上路,捏着手机大声打电话的、戴着耳机听歌的、顶着斗笠装和尚的,还有各种交通工具在人群里横冲直撞。
小电驴小轿车三轮车、平衡车电动车飞行器,应有尽有。
真是一个混乱的地方。
但在这样一个混乱的地方,高杉桃却连找都没有找,一副熟稔模样,直接锁定坐在茶摊边喝茶吃团子的男人,挥手叫他:“松阳老师——松阳老师——这边!!”
那男人抬头。
一瞬间,五条悟和九十九由基,同时感到了一种深不可测的压力。
特级?不、这不是能用特级来形容的——
高杉桃冲他噼里啪啦眨眼,松阳便微微一笑。
那份令人不悦的压力也随之松懈。
“……啊。”他长一张很显嫩的圆脸,五官也干净纯澈,气质却神秘成熟,让人不敢小觑,“小桃。原来你还记得有我这个老师在这里。”
怎么穿着病号服?
“诶!这说的哪里话啊松阳老师——我忘了全世界都不可能忘记你嘛——”高杉桃谄媚面孔。
松阳起身,先跟店家结过账,不紧不慢走到灰色光圈跟前,朝她伸手:“过来。”
高杉桃就走过去。
“有问题找老师,做得没错。”他摸了摸好好学生在自己眼前低下来的,雪白的发旋,“老师会帮你解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