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士之国, 我们的国家被这样称呼,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了……”
欢快的电吉他bgm下,一个清爽而平庸而没什么特色和存在感的男声念着台词:“名为万事屋的小店, 在经过红樱妖刀事件的危机后,重新凝聚在一起, 度过了比平时更舒心的几天日常……”
配图是从右下角拍摄的万事屋正面照。
“这旁白画外音一样的东西是哪里来的啊!!”镜头移到屋内,眼镜小弟志村新八发出呐喊,“不许偷偷说我声音普通!而且这几天根本不是什么舒心日常好吗!不要以为你没有写就可以随便乱讲!”
他身边穿红色旗袍, 名为神乐的橘发少女点头:“是啊, 现在的作者就是这样,轻轻松松的时光小法就把重要事件一笔带过阿鲁!”
两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搞得我们都不知道为什么阿银/小银变成这样了!”
坂田银时的变化,这事说来话长。
那天从飞船上下来,坂田银时累得半死,处理完伤倒头就睡了三天。
等他醒过来, 还算正常了一天, 很快就开始出问题。
新八跟自家姐姐念叨:“阿银最近真是神神叨叨,吃饭吃饭不专心, 睡觉睡觉睡不着。有活的时候还好, 一旦没事在家就坐立不安——”
神乐举手补充:“小银就像终于意识到自己已经青春不再的中年男一样阿鲁!秃头啤酒肚痛风全都吻了上来,他才想起来担心老婆是不是不爱自己了阿鲁!”
新八:“…………你最近又看什么电视剧了。”
“《来自兔人星的103个笨蛋前夫全都死翘翘之富婆养成记》。”
“超级奇怪的名字!!”
新八的姐姐志村妙,有一张秀美面孔、一双能做出核爆级武器的手,和一张杀人不见血的嘴。
她微微笑着开口:“既然这样,先把银时君【哔——】了再【哔——】掉最后用【哔——】处理掉,就可以了吧?”
新八:“……虽然我一个字都没听清楚但是绝对不可以啊姐姐大人!!”
神乐注意力集中不会超过三分钟,这时候已经开始拿桌上的纸巾逗她的大型宠物定春:“小银现在很危险阿鲁,总想着要做点什么坏事……那天我半夜起来——”
【物品:神乐的回忆
时间:三天前
地点:万事屋壁橱
半夜想要起来上厕所的神乐, 刚睁开眼,就听见主卧里坂田银时翻过来翻过去的声音。
此人平时睡眠极差,翻来覆去到天亮是很正常的事。神乐原本也没放心上,很平常地准备要去上厕所。
结果听见他仿佛在说什么“红樱”、“妖刀”之类的言语。
神乐和新八原本也以为红樱妖刀事件没在他心里留下什么痕迹,没想到其实还是很胆小、很害怕,完全睡不着嘛!
神乐呵呵一笑:“真是没用的毛头小子阿鲁。”
最后还是得歌舞伎町女王出手啊!
她蹑手蹑脚从壁橱翻身下来,经过主卧门口,隐隐听见银时自言自语:“……话说到底要怎样才会坐牢?”
神乐大惊!!
为什么啊!小银为什么想要坐牢啊?!坐牢有什么好吃的可以吃吗……听他的语气好像还不坐牢誓不罢休一样——他,是不是终于迎来了迟到的叛逆期?!
神乐有点不耐烦了:“……可是这也迟到太久了。啊,所以小银是因为发育迟缓所以才会【哔——】的吗?”
她把脸凑到门缝边上,细细听万事屋主人的喃喃:“今天查了一下,纵火肯定是不行的因为我没钱赔。偷窃?如果不当着面偷万一抓不到怎么办,毕竟阿银我如此敏捷……要不然,危害公共安全罪好了?反正我带刀上街也会违反禁刀令……”
神乐越听越迷糊,总觉得小银在计划什么不太可能实现的事情。
放弃了,她要去上厕所了。】
“原来是这样。谢谢你提供的证物【神乐的回忆】,神乐酱。”志村妙不知道从哪搞来一套法官装束,手里小木槌敲了两下,“那么接下来——”
新八一拍桌子:“异议阿梨!!”*
全场安静。
新八:“…………总之刚刚那里就是感觉应该说这样一句会比较好笑啦!!快点让我提供证物啊姐姐!”
阿妙咳了一声:“好吧,请呈上你的证物。”
【物品:新八的眼镜布
时间:一天前
地点:登势屋后院
眼镜布也要常常清洗,爱干净的新八君每周都会仔细清洁。
这天,他却在登势家后院清洗眼镜布的时候,听见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我说老太婆,上次你是因为什么叫了警察来的?”
“不是我叫来的,是正好看见她——食材被偷了啊,跟你说过的,你这个记忆力完全堪比金鱼了嘛。”
“根本无法参考……”
“?”新八完全能想象出登势疑惑的表情,“你小子想从这里面参考什么啊?!”
新八已经习惯了阿银最近的思维,心想多半是要参考一下窃贼的路数,最好能引来真选组警察。
所以其实也不是想要坐牢,而是想要见警察?他正想着,里面银时的声音又响起来。
“唉……果然没有适合我的完美犯罪法啊!”
登势擦了一会儿酒杯,慢吞吞说:“你要是想坐牢,那我帮不上忙。但你要是想见警察……”
新八竖起耳朵。
“谁说非得自己犯法,才能见到警察?”
登势如是说。】
阿妙一锤子敲下来:“肃静!”
“……呃姐姐刚刚没有人说话啊。”
“法官就是要这么喊一次啦,不觉得很有气势吗?”
“好的姐姐。”
新八推推眼镜:“总之,阿银对真选组的狂热已经到了一个令人无法相信的地步!我怀疑他下一步就要趁人不注意偷偷爬墙去真选组打地铺然后把拖欠五个月的租金都甩给我和小神乐!”
神乐大怒:“什么?!那个没用的男人怎么拖欠越来越多了,之前不是才三个月吗!”
阿妙摸了摸下巴。
银时和真选组那几个奇形怪状的武士又不是不认识,为什么突然这样?
还是说,真选组最近发生了什么新鲜事,让他这么感兴趣?
三人正想着,楼下忽然一阵喧闹。
神乐推开窗去看,发现自家业主正轻松抓着一个光头男的手腕,旁边一个学生仔则不断向他道谢,好像是在阻止一场还没发生就已经结束的抢劫。
阿妙和新八也跟过去看,那光头男手里原本还有把菜刀,可惜在银时面前毫无用武之地,第一时间就被踢飞出去。
眼看一场抢劫消弭于无形,阿妙头顶的灯泡忽然一亮。
“谁说非得自己犯法,才能见到警察?”她喃喃。
声音很小,但银时耳力不错。
一瞬间,阿妙仿佛看到他头顶的灯泡也亮了。
“阿、阿八,我不行了,快帮我叫警察——”
光头男看着刚刚还掐着自己手腕耍帅的男人突然吐血倒地,满脸都是被碰瓷的不可思议:“喂!我可根本没碰到你啊!我完全被你挟持住了好不好?你别想诬赖我!!”
银时根本不理他,整个人软软往地上滑去,不忘眼疾手快捡起被他自己踹飞的菜刀在手臂上轻轻割了一下,虚弱地指着窗口= =的志村新八:“阿八——警察——真选组——快——”
然后两眼一闭,安详睡去。
新八:“…………神经啊!谁会帮你叫啊!怎么看都是自己割的啊!报假警的罪名你就一个人承担好了,莫名其妙的银时君!!”
*
今天真选组负责机动留守的是五番队和六番队,一整天忙里忙外出任务,高杉桃则坐在办公室里看热闹。
没错,她也有自己的办公室了。
真选组院子里的空屋其实不多,大部分面积都留作训练用地了,她说后勤队长就应该有一个办公室啊不然怎么查账!土方斜眼看她,问她能看懂账本收支的方向吗?
但最后还是给她批了一个。
面积不大,但位置很好,南北朝向通风透气,平时非常安静,推开窗就是院子里最漂亮的一片松树林。
办公室门被人砸开。
“高杉队长!!”来人显然很知道怎么让高杉桃高兴,“拜托您,我们真是解决不了了,只能来找您帮忙了!”
S属性大爆发!SHERO!!!
高杉桃头发一甩,佩剑一束:“没问题!”
就这么跟着五番队队长武田観念斎上了车。
“那小子说是见义勇为受了伤,抢劫的嫌疑犯就被他捆在家门口柱子上,不过好像太害怕所以心理脆弱,我们派了几批人去他都不肯相信。”
“最后还是决定让你去,毕竟高杉队长你……嗯……看起来就比较可亲!”
高杉桃一脸孺子可教地点头:“没错没错,我们公务员,就是大家的伙伴嘛!”
武田一抹汗,干笑两声。
……其实是因为他们打不过那个无理取闹的混账啊!但是高杉队长出马的话就不一样了对吧!!
他们几乎是飞一样赶到了案发现场,高杉桃还没来得及觉得不对,就已经被武田推上二楼。
站在眼熟的门匾下,她在完全意料之外的时刻,跟旧识之一打了个照面。
“……嗨,银时?”高杉桃冲他试探地挥了挥手,“旁边这个就是劫匪吧?”
银时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但就是挺直了背脊:“嗯。”
他别开眼:“刚刚在下面持刀抢劫来着。”
高杉桃一眼看见他手臂上的划痕,抓住他手指翻来覆去看,长长“哦”了一声:“是你见义勇为把他抓住的吗?”
“……嗯。”
高杉桃又握住他肩膀,把他整个人翻过来转过去:“我看看还有没有哪里受伤……好像没有?也是,银时你毕竟很强嘛!”
“……还好。”
新八拉着神乐站在桌边,看着男人那副“哎呀什么都没有你太爱操心了”的恶心表情。
他有点忍不住了:“这人现在要搞这一套是不是?到底是谁费尽心力把人骗过来的啊!现在给我装他X的矜持是吧!!”
神乐也有点想吐:“早知道刚刚跟阿妙姐一起走掉好了呕呕呕……就不用看小银在这装冷酷都市男了!”
高杉桃检查完,发现劫匪什么都没来得及做就被银时抓住,又狠狠表扬了他一通,接着摸出手铐准备把人带走。
“为什么奖励他!——不是。”银时清了清嗓子,“我是说,要不要留下来一起吃个饭?”
他反手大拇指点了点屋里:“家里也没别人。”
“非常不好意思,但是我还在的。”新八= =地说。
“定春也还在的。”神乐皱着细细眉毛,“不可以不把定春当人哦。”
“也把你自己当人好吧!!你也在的……诶?你是那天那个……”
新八眨巴两下眼睛:“高杉桃?那天抓毒药贩子很快的那个警察?”
咚的一声,被银时一拳揍在头上:“高杉桃也是你能叫的吗?!小孩子就乖乖叫人家高杉姐姐大人!”
“好痛!阿银你干什么啊!”
高杉桃“啊”了一声:“是你啊新八君!看来你没有受伤啊!”
这厢新八已经飞快告诉银时自己跟高杉桃相识的始末,被自家老板咬着手绢眼泪汪汪瞪了,仿佛在说“你小子为什么就这么好运”。
新八不客气的一个白眼过去:“我那次还不是为了你和桂先生?别在这里发癫!”
高杉桃绕着万事屋室内转了一圈,被神乐拉去看定春。
这只足有两米多高的外星巨犬,一见她来就是一个巴掌。
神乐下意识伸手过去帮她挡:“啊!这是定春跟我平时撒娇的动作……”
新八远远看见:“那也太危险了吧!所以我说孩子的教育就要从平时抓起啊!——阿银,你不担心吗?”
银时耸肩:“担心她?我还是担心定春吧。”
定春“汪”了一声。
大大的眼睛,大大的疑惑,它转动眼珠子去看自己动弹不得的爪子。
没让神乐出手,高杉桃一手握住定春挥过来的狗爪子,捏捏肉球,惊喜道:“是软的!”
神乐看她没有受伤,也粗神经地忘了定春还被固定在原地:“是哦!我每天都有小心清理的!定春是干净可爱的好狗!”
“是吗?那么神乐也是很懂得爱护宠物的好主人。”
“嘿嘿……就算你这么夸我、我也不会开心啦混蛋——”
新八大惊:“喂!你可不要这时候cosplay什么乔巴君啊!夜兔cos狸猫的下场就是会在羞涩扭腰的时候把墙板打穿三层啊!”
但高杉桃很有先见之明地握住神乐的手,一边是定春一边是神乐,她笑眯眯地把两只爪子合在一起:“嗯嗯,好狗狗和好主人。”
新八:“……不,感觉你只是在说好狗狗和好狗狗啊,高杉队长。”
神乐倒不是很在意,她和高杉桃的手叠在一起,完全能让定春动弹不能。而无法挪动爪子的定春,还以为这是什么新玩法,也乐颠颠吐出舌头陪玩起来。
银时轻哼一声:“她倒是还这么擅长跟人混熟。”当年在村塾也这样。
新八:“虽然觉得阿银你刻意强调跟高杉队长认识很久的姿态有点难看但你说的没错。”
虽然是真选组,但跟那群黑乎乎的恐怖家伙完全不是同一个色彩啊,高杉队长。
新八至少还是有良心和眼色在的,没过一会儿,哄着神乐带定春下楼遛弯,自己也借口找姐姐跑掉。
只留了高杉桃和银时两个人在屋子里。
“喝茶还是喝水?”
“水就好,谢谢银时。”
每被叫一次名字就像被电了一下。银时条件反射地皱眉:“话说你啊,对谁都直接叫名字的吗?当年老师是不是说过,对刚认识的人要含蓄、要礼貌……”
高杉桃不服气:“我很含蓄很礼貌好吗!现在都只叫近藤局长和土方先生,全是尊称!”
“哦,是吗?”
他起身去倒水,高杉桃一个人在沙发对面坐着,两手握拳放在膝上,忽然左顾右盼。
这房间的布置其实很让她眼熟……毕竟是万事屋的经典构图,不管是两张长椅还是茶几,还是后面的老板桌和转椅,都是看过无数次的景象。
但偏偏坐在面前的,是她已经认识很多年的银时,而不是jump系大男主坂田银时君。
又或者,其实是她说反了也不一定?
她坐了一会儿,开始在刀柄上摩擦手掌,没过一会儿两条腿也不知道该怎么放,交叠着坐一会儿,又分开坐一会儿。
“坐不住?”银时把水放在桌上,暗红的眼睛瞥她,“还是该你吃第三顿饭的时间到了?”
高杉桃现在看他多少有点尴尬:“差不多吧……”
银时看她尴尬,自己也跟着尴尬。张张嘴,也只是空空吸进去一口气。
他能说什么?问她为什么不能放松一点?可是她看上去绝对不会回答这个问题。
问她这么多年都跑到哪里去了?可是上次见面不就已经知道了吗?虽然并不详细,但银时并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够忍受更详细的经过。
问她为什么不在重逢之后立刻把联络频率拉高到每小时一次、为什么不从那个倒霉的税金小偷组织辞职加入万事屋?她凭什么?人家也有自己的工作,安全稳定健康向上;有新的伙伴,完全可以亲热地直呼名字……
打住。
他其实什么都没有办法开口说。
明明是最了解她、离她最近的人——即便现在坂田银时也不怀疑这一点。
却突然失去了一切立场。
那种什么都握不住的感觉让他想要立刻毁灭地球。
“……饿了的话,吃点什么好了。”银时垂眼,露出没什么所谓的表情,“啊,说起来今天本来打算带那两个小鬼去吃牛排的……”
“——真的吗?!!”
门缝挤进来两个脑袋。
银时:“……虽然早就知道你们在偷听但一听到吃的就忍不住了你们是两头猪吗!!眼镜猪和夜兔猪!再吃下去完全可以按斤卖了啊你们!!”
神乐才不管那么多,一下冲进来往银时背上扑:“牛排!牛排!我要吃高级牛排!那种100g就要一万日元的高级货!”
新八想说你别在这儿狮子大开口,小心银时直接不让你吃,却听见他说:“好。”
“哈?”新八眼镜都吓掉了,伸手去拉扯坂田银时的脸,“我说,你真的是阿银吗?不是假冒伪劣吗?该不会是外星人冒充的吧?!”
神乐已经开始欢呼:“太好咯!!高级牛排~新鲜的滋味~美好的滋味~刚死去不久的——高级牛排!”
“好恐怖的歌词啊!!是什么暗黑童谣吗喂!!”
两个小孩吵吵闹闹围着房间唱歌跳舞,银时往沙发上一坐,手臂搁在靠背上,心情难得轻松地欣赏起他们的儿童歌舞表演。
高杉桃在他对面,拨弄一会儿桌上的花,又去翻塞在抱枕底下的《周刊少年jump》,随手翻了几页以后,忽然站起来。
银时抬头看她:“搞什么?”
高杉桃嘴角一抽,做了两个广播体操动作:“伸展一下。”
接着又坐了回去。
……好想逃跑。
虽然这样想好像很奇怪,但是高杉桃现在非常、极其想要离开万事屋,赶紧回到真选组屯所,面对熟悉的木牌和熟悉的黑脸副长,应该能够让心情变好一些。
因为、虽然听上去很奇怪,她看着银时那张熟悉的脸——按理说她认识这张脸比认识那个小不点食尸鬼更早——却觉得十分陌生,无法自在地说想说的话、做想做的事。
这种感觉跟她一直以来的行为习惯相违背,让她并不好受。
尽管之前很酷地说过什么毕业啦再见啦之类的话,但高杉桃恍然意识到,原来她那时候只是在密闭和睦的火锅环境下、面前只有很久没见的老朋友,晋助也没有让他的新同伴、鬼兵队2.0一起进来,所以悠闲地说了大话。
实际她也是在这一瞬间——
在万事屋里,面对着银时坐下,亲眼看见他身边出现神乐、新八……等等等等,属于万事屋阿银的朋友和家人时,
她才真正、头也不回地毕业了。
把她捡回村塾的银时,从小认识、一起背课文一起练剑、一起上战场、背着小太郎偷偷煮肉汤给她吃的银时,只属于她的记忆了。
现在站在她面前的是人尽皆知jump大男主坂田银时君。
高杉桃喝了一口水,自觉心情很平静。也没办法,这就是剧情嘛,又或者说这才是本篇?她完全应该释然地接受时间的推演。六年能够做到的事情太多太多,但她好像在那之前都把这份记忆封印起来了,仿佛这样就能把大家都和自己一起封印起来一样。
对了,她的存档还停留在那时候呢。
所以现在读取的时候卡壳也很正常,对吧?
以前可不会这样,不管是从孤儿院考进寄宿制初中念书,还是初中毕业、高中毕业、大学……哦大学没来得及毕业,她从来没有这么无法面对过去的同学。
大概生死之交是会特殊一些?
看来在喝中药调理好之前,她还是不要常常跟老同学碰面比较好。
万事屋三人组还在讨论晚餐。
“先说好哦,不可以用廉价儿童套餐打发我们哦!”新八挥拳头。
神乐哦呵呵呵地笑了两声:“小银不会那样做啦!大人吃豪华牛排,小孩吃塑料皮鞋吗?会这样做的人完全是杂碎啦杂碎,是人类里的败类、渣子阿鲁!”
“我什么时候给你们吃过塑料皮鞋啊!!”
银时大声辩驳:“不要让我在老同学面前变成奇怪的大叔啊!”
新八= =:“好刻意的解释。”
神乐则摸出一本《江户青少年健康成长条例》:“第二十条第三则:未成年儿童应当拥有想吃多少就吃多少的权利……”
银时面无表情:“去罚站。再出声的人晚上没有牛排可以吃。”
说着无视了他们两个控诉的表情,转头去看早就神游天外的高杉桃。
“不管吃多少都是我请客。”他咽了咽口水,告诉自己这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想起了很久没吃的高级牛排的味道,“去不去?”
角落里罚站的两人对视一眼,如出一辙的震惊——那个小气鬼银时居然还能说出这么大方的台词!!
高杉桃看进他的眼睛里,决定顺从心意赶紧跑路:“我就不用了。”
银时吸了口气,手指顺着后脑勺的天然卷发,让自己的语气尽量不要太急:“为什么?不想吃这个?那换一个……”
罚站二人组再对视——居然还能换一个!!
“没有没有……不是口味的问题啦。”高杉桃连连摇头,“不是因为这个,是因为、呃,对了,我还有巡逻的工作——警察嘛,你知道的,就是这么繁忙啦!”
说着就要起身。
银时也立刻跟着一起站起来,目光紧紧盯着她,但高杉桃的脸上一丝破绽也没有,已经完美成长为肮脏的大人了。
她丝滑而有礼貌地说:“总之,很谢谢你邀请我一起吃饭,但今天没有时间。如果可以的话,我们下次再聚吧!”
说完,起身就要告辞。
银时下意识伸手去抓,却没能抓住,只能眼睁睁看着好不容易进门的真选组十一番队高杉队长飞速消失。
警车滋儿哇滋儿哇地开远了。
看着窗边银时的脸色,饶是新八和神乐也压低了声音:“啊啊,搞砸了。”
“今天还有牛排吃吗?”
“肯定没戏。”新八肩膀耷拉下来,“付钱的人都那副德行了。”
神乐看一眼付钱的人,长叹一口气:“大人就是完全不懂沟通的生物阿鲁。”
新八回想了一下今天的混乱,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只有阿银是这样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