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杉桃记得她被银时捡回去的地方离村塾没有很远。
否则她那时候的身体情况, 走几步就会晕死过去,根本走不到村塾。
但记忆也很有可能存在偏差,更何况那时她已经精疲力竭, 说不定在危机关头爆发出了无敌潜能,强撑着又走了很久呢?这一切都不好说。
她没进村塾, 连头都没有往那方向偏一下,一路直线地越过那座熟悉的建筑,将它抛在身后, 又慢慢往前走。
一直到回头也看不见房屋, 也还是没停步。
她要去那个刚刚穿越来时的战场。
如果她是某个实验的结果,那么一定有人跟踪观测,直到她第一次死去。
被捡回去之后她也有出来过,在松阳老师消失、战争大规模爆发之前,战场遗迹一向是村塾学生们最喜欢的探险乐园。
她讶异自己竟然好像还记得该怎么走,让她描述高杉桃是指不出路来的, 但真站在这里, 又觉得自己天然就知道该往哪边出发。
反正这是她的梦吧?一切都理所应当,只要她想去, 就一定能找到去的办法。
偶尔又忍不住想, 刚刚好像听见了小太郎他们和老师的声音,但没见上面,不知道这时候他们会是什么形象。
也有可能跟那种经典恐怖故事一样,在梦里听见熟悉的声音,走过去拍肩,转过脸来是恶鬼的面孔。
……那样的话,小太郎你得保重了,因为我不一定能打得过老师, 但肯定能揍扁你啊!
她在这胡思乱想片刻,恍然一瞬间听见乒乒乓乓的声音。
高杉桃意识到自己“听见”的瞬间,血腥味也立刻涌了上来,好像是在她察觉到自己应该靠近战场了,才让战场真正降临在了她的梦境里。
她的注视让一切发生。
不远处,一张熟悉的脸正在搏杀之中。
与其说是搏杀,更像是正在被人搏杀。那家伙看上去毫无还手之力,整张脸一片苍白,从额头到下巴有一道长长的、粘稠的血迹,按说应该是如罗刹一般令人恐惧的情形。
但谁让周围所有人都是这副扮相?实在挑不出什么特殊之处。
能让高杉桃一眼看见,也是因为那张脸跟她自己的脸一模一样。
另一个高杉桃。
穿着甲胄,握着武器,似乎是一把刀,但不是武士刀的形状,更弯一些,像马贼收割头颅爱用的弯刀。
重心不稳,脚步虚浮,手指估计也已经脱力,只是勉强维持着握刀的样子。
这副模样,能打得过谁啊?
她有些挑剔地撇撇嘴,径直继续往前走去。
又走几步,就发现好像已经无法再靠近,无论再怎么往前走,她和那张脸的距离都维持在即使大声呼喊,也无法穿越人群的限度。
切。
不过去就不过去吧。高杉桃挪开目光,环顾四周。
这是一片沸腾的战场,奇形怪状的天人和装备简陋的武士们打,天人们自己也打,武士们自己偶尔也打。
其中固然有战场上难以分清敌我的问题,但以高杉桃干了那么多年攘夷工作的经验来讲,也很能理解这种让人啼笑皆非的内讧。
毕竟天人之中更强的天人,可以占据地球更多的资源;武士之中更弱的武士,将会被更严重地剥削,连死亡都无法逃离。
只是这样一来,眼前的大战场面看上去就更没什么意义了。
她抱着剑退到一边,虽然不觉得自己的梦境里能有什么足够伤害到她的存在,但高杉桃甫一走进战场,这种日积月累的警惕心又冒了出来。
“AG305-1号的表现不佳。”
嗯?
高杉桃没有回头,她意识到声音是从身后传来的,月步轻轻踩空,保证她不会发出任何将树叶踩碎或者诸如此类打草惊蛇的响声。
整个人像磁悬浮列车那样,距离地面腾空起大约三厘米左右的高度,慢慢后退,一直到后背靠上树干才停下来。
是谁在说话?
“这是我们早就有所预料的了,本来我就不支持你再一次选择随机投放。”
“还在向我卖弄你循序渐进的那一套,别开玩笑了,世界的强度可不会因为人的弱小自动调节——又不是主角,哪来那么多抱怨?没办法适应就只能淘汰。”
高杉桃挠挠下巴。
听这内容,还挺达尔文主义的。
而且,主角?
主角会有什么不同吗?她也没看出来啊?纲吉才在她眼前被老爸揍了一顿……
“没有人指望你直接造一个主角出来,我们也做不到。但就算随机投放,你也要投放在合适的时间吧?投到主剧情线后的时刻不是也很好吗?”
“那样就没有任何变强的机会了,要我说多少次!我们需要的,不是一个能在世界里勉强存活的人,我们需要一个能够适应世界、利用世界、最终改变世界的人!!”
哦哦,是在说她。
高杉桃挺胸抬头,很骄傲地颔首。
谢谢,谢谢,虽然不认识但这位老兄你看人还挺准的!
“……其实你还挺相信‘圣女’那一套的吧?”
“如果真能有所谓‘圣女’,我不介意变成虔信徒。”
两人的话语越发简短,高杉桃意识到这段对话快要结束。
其实已经能提取不少信息,但她总觉得还不够,譬如,最重要的——他们究竟是什么来历。
是什么人、来自哪里、为什么要大费周章做这些乱七八糟的实验?
又是怎么穿梭在不同的世界间,这可是连她都要大费周章做任务才能完成的事啊!
现在转身会打草惊蛇吗?还是说……
她心重重一跳,下意识抬眼去看山脚下的战场,不难找到那张属于她自己的脸,已经双目无神躺在地上。
四肢还完好,但胸口已经不再起伏,失去所有生机,显然已经死掉了。
这种体验还是很难得的,高杉桃心中多少有些微妙,但很快又被身后的对话吸引了注意力。
“显然这一个已经不行了。走吧,下一轮是哪里?”
“唔……一个海上世界?”
“效率也太低了,要不是我们自己没办法直接插手,凭我们的咒力,横扫这一片不是问题。”
“哼。这应该就是世界规则无论如何,不允许我们这些外来者插手的原因吧?”
“嗯?”
“自以为高人一等的家伙,总是这样傲慢。”
……咒力?
那两人的气息已经彻底消失。
他们的对话,就算不听内容,也能从语气中判断出来——言语、措辞,带有很强的抽离感,并不真正沉浸于这个世界。
看着那样尸横遍野的战场也毫无共情心理,与其说是残忍冷酷,不如说就像他们自己的评价那样:自以为高人一等,所以傲慢,所以毫无关心。
为什么会高人一等?外来者?不属于这个世界?
咒力?他们就是无数次实验背后的家伙?咒力?
咒力???
如果真跟咒术有关……不是,到底为什么会有关啊?跑到其他世界来大搞人体实验是为了什么?而且到底怎么穿越的啊?!
话说比起这些有的没的,拜托,你们先看好自己的世界吧!!虽然不知道你们是什么时候过来的,但或早或晚也都是要被诅咒之王毁灭掉的啦!先管好自己很难吗?!
——不对。
高杉桃也不藏了,回头在那两人停留的位置搜索一通,一无所获。
她站在原地,不自觉用指腹摩挲“洞爷湖”三个字。
改变世界……或许并不是指,她所在的这些世界?
该死,这些东西还是得找到人之后把手脚捆绑起来嘴巴封好用刀刃压在要害处,再温柔和蔼地询问才比较好得到答案啊!!
百慕达是不是说,他跟这些人合作过来着?联系他的话有没有机会能找到线索?有没有机会能实现她威xie……微笑着携手这些莫名其妙的实验者,了解一下他们的计划?
高杉桃猜测她如果再在原地等一会儿,说不定能看到系统过来,从无数尸体中挑中“她”的那一幕。
只是很可惜,她醒了过来。
眼前是被浸泡在傍晚路灯暗光下的窗玻璃,玻璃上倒映着她的脸庞,看上去呆呆的。
身边是咬着吸管喝酸奶的库洛姆。
跟她对视,眨了眨眼:“……桃子老师?”
……啊,想起来了。
今天在学校的战斗结束之后,里包恩把他队伍里的几个人聚拢在一起,说要开会。
正好赶上库洛姆来接高杉桃回家,一行人反正眼下没什么利益冲突,干脆一起走。
所以刚才也不是睡着了?她摸摸脸颊。
难道只是走神了一瞬间吗?
山本远远发问:“高杉老师,吃不吃冰棍?我请客~”
他最近上哪发财了?高杉桃赶紧答应:“吃吃吃!我吃青苹果,库洛姆吃奶油味——”
窗玻璃上,纲吉抱着给蓝波和一平买的零食走过来。
便利店的灯光永远比其他地方要更明亮一些。
周围是吵吵闹闹的狱寺同学和山本,里包恩戴着列恩牌别针,踩在了平肩膀上去选购零食。
高杉老师和库洛姆则坐在不远处的塑料长凳上。
纲吉吸了口气,觉得心中的郁气慢慢被排了出去。
……但心情还是不怎么畅快。
就像一种美好幻觉,暂时满足了精神上的需求,让他不像刚才那样沉郁,但还是没能解决根本上的问题。
更何况也没有人能够替他解决这样的问题。
左脸忽然一冰,转过头去,高杉桃举一只冰棍看着他:“吃不吃?山本请客,说每个人都有一只。”
纲吉:“……那就不用问吃不吃吧,直接给我就好了。”
“我怕你不想吃嘛。”
纲吉持续:“……”
他怀疑高杉老师只是想昧下他这一份而已。
垃圾桶在高杉老师和库洛姆的座位附近。
纲吉犹豫了一瞬,很自然地撕开包装纸走过去,扔进垃圾桶,在她们俩身边坐下。
吃冰淇淋的时候,好像安静也是很正常的一件事情,因为被冻得没法说话。
直到吃完一整根冰棍,他摸了摸木桌上的字迹,来这里歇脚的学生显然不少,上面密密麻麻写下看不清的字句。
纲吉声音有些小:“高杉老师……”
高杉桃扭头看他。
平心而论,虽然是老师,但纲吉是不怎么怕她的,至少肯定没有像对以前的田中老师那样害怕。
就算是现在的安永老师,纲吉也觉得更有威严,让人看了就忍不住严肃脸色,谨慎对待她的问题。
相比之下,高杉老师并不是那种让学生一看就赶紧把话咽回去的老师——甚至完全相反。
这种时候,被那双眼睛看着,就像突然走进一片森林。
没有旁人、没有目光、没有审判。
这种时候,任何人都会忍不住变得坦诚。
“如果我、如果我说,我不想回家见到我爸爸,我不喜欢他……是不是不太应该?”
身边坐着库洛姆,让纲吉很有安全感,这是个绝对不会跟别人说闲话的人。
刚说了个开头,就再也忍不住,迫不及待往下讲。
“……因为他从来就不在家多待。从小到大我没有见过他几次,对他仅有的一点点记忆也很淡薄,他对妈妈也只是那样而已。嘴上说爱,也会打钱回来,但总是一点忙也帮不上,还在我面前摆爸爸的架子,一副很了不起的样子,指挥我,说教我……甚至还……”
他说不出口那个词。
“赢了你?”高杉桃咬着冰棍的木棒。
“高杉老师!你怎么知道?”
“……”高杉桃无语,“你以为你的手表为什么没被他弄坏?”
“诶?!但里包恩说是……啊,对哦,他说是有人阻止了,我还以为他说的是他自己。”
“婴儿状态的他不太可能赢过你爸。”高杉桃公允地评价。
然后转身,给了平肩头盯着这边的里包恩比心。
别误会!只是爱说实话而已!
里包恩:“……”
他压下帽檐,懒得看她。
纲吉往桌上一趴,扭头看她,脸颊肉在手臂之间挤出一道鼓鼓的痕迹:“高杉老师跟他交过手了吧?真的也觉得他很强吗?”
因为姿势,他说话有点嘟囔。
高杉桃伸手捏他嘴巴,活生生把纲吉捏成一只小鸭子。
小孩嘴上说别捏别捏,实际也没反抗,任由她捏了两把,不依不饶地追问:“高杉老师,说说嘛,你、你也真的觉得我爸爸很强吗?”
“……”他吞咽了一下,勉强又问,“比我强吗?”
高杉桃摇头:“没觉得。”
“真的?”焦糖色的眼睛一下亮了。
闪光灯一样,在她面前闪啊闪,高杉桃忍不住在他额头上弹了一下。
有的时候看到可爱的小生物想要在手里揉圆搓扁,挤压出怪叫,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人之常情嘛!
“高杉老师——说说,说说嘛,我哪里比他强?”
“你有我和里包恩这样两个伟大的老师,怎么可能会没有他强。”
纲吉一下露出= =的脸:“因为这个吗?”
他声音都有点像机器人了,平板无波,感觉高杉桃要是敢点头,立刻就要化身霸王龙一口把她脑袋咬掉。
伟大的老师立刻从上往下压平手掌,示意他不要激动:“纲吉君,有话好说!”
她努力应用自己贫瘠的形容能力:“因为以我的衡量标准来讲,你爸,我肯定是能打得过的,再过多少年都没问题。但是你就不一定了。”
给点阳光就灿烂,说的就是纲吉现在的脸色。
雨过天晴,又立马笑了:“什么意思?……是说我有一天竟然也可以打败高杉老师吗?……哎呀,没有啦~我还没有那么强~”
“你当然没有那么强,哼哼,我只是说可能!因为你还年轻,又有天赋又有潜力,还有两个伟大的老师!!你的能力能成长到什么样的水平,谁都说不准——对吧?”
“噢,搞了半天还是哄我。”
眼看纲吉又一次把脸塞进手臂里,高杉桃黔驴技穷,惊慌地给另一位伟大的老师使眼色——里包恩!救一下呀里包恩!!
“整天忙着救这个救那个,我没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吗?”他状似抱怨地撕开冰棍,喂给列恩,“放心吧,那小子心情已经好很多了。”
“真的?”
“真的,你不擅长这个,还是听我的比较好吧。”
高杉桃信任地不再说话:“那确实。”
她不擅长安慰别人,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适可而止。既然里包恩都这样说了,她肯定不如人家更了解纲吉啊,那就这么相信好了。
埋在胳膊里的脸皱起来。
……其实再安慰两句也可以的啊?可恶的里包恩。
吃完冰棍,又吃关东煮。
高杉桃吃关东煮,最爱吃的是各色蔬菜,尤其白萝卜和水煮蛋。偶尔会忍不住吃点鱼饼之类的加工菜,但在有得选的情况下,她还是更愿意吃新鲜的东西。
这家便利店不是连锁,关东煮和蒸笼里的蒸包都是自己做的,味道相当不错。
她用那泡面桶一样的小桶摆了六桶在桌上,飞快干完,中途还分给库洛姆两根海带一根牛肉丸。
再想给她第四根的时候,库洛姆摆着手说吃不下了,再吃回家就得看电视看到半夜了。
那可不行,小女孩还在长身体的阶段,尤其库洛姆之前营养不良太久,怎么健康地生活都不为过,高杉桃立刻收回了给她的第四根签。
库洛姆倒觉得犬说不定会喜欢这个,M·M喜欢辣味,千种喜欢甜味,犬什么都吃。
……不过他们已经很久没有消息了。
库洛姆没敢主动联系,她想骸大人或许在需要的时候会发消息,但迟迟没有,她也不敢追问。
更重要的是,她不觉得骸大人有以前那么需要她了。
虽然在十年后的世界里已经面临过类似的情况,但在十年前,这个跟她分明更亲密、更具有切实联系的骸大人面前,库洛姆又有些举棋不定了。
因为两人那份独一无二的联结在对方出狱后断开,所以想要猜测骸大人的想法;
又因为这份联结的消失,让她猜不透骸大人的想法……
库洛姆端着关东煮的汤,小口小口喝,听见身旁boss闷声闷气地跟桃子老师抱怨他爸爸做出的那一系列奇怪事项。
难免想到自己的爸爸,生理意义上的那一位。
倒不是说心有留念,只是一个很自然的联想。
她想,boss的爸爸听上去虽然不负责任、狂妄自大,又没礼貌,但她自己的爸爸也相差无几,甚至远远不如。
那男人眼里只有他自己,和他所谓最钟爱的事业。在现在的库洛姆看来,他喜欢事业,只是因为事业能带给他崇高的地位,能给他足以挥霍的财富和被人崇敬的感觉。
就像她妈妈一样,美丽的女明星,小有名气,很是拿得出手。
至于她自己,体弱多病,从小泡在药罐子里,是个不太能炫耀的孩子,性格也不讨人喜欢。
当然不会受到他们任何人的青睐。
“我要是说,我其实一点都不想看见他,也不希望他回家的话,如果这么说……”
她听见boss的声音变得更轻,好像很怕被其他人听见:“高杉老师,你会觉得我有点过分……有点坏?”
高杉桃很诧异地看他一眼:“你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纲吉,他对你不好,你还要倒过来对他好,这听上去有点没道理吧。”
说完,想起作为老师最好别在学生面前说父母不是的话,又捂着嘴巴。
只是表情看上去很憋闷,一副很想要说什么但是没能说出来的样子。
纲吉抽了抽嘴角:“您讲吧,刚刚都说得那么直白了,您就直接讲吧。”
高杉桃跟他确认:“那我就讲了哦?”
“请讲吧,拜托了,是我想听的,可以吗?”
“好吧,既然你诚心诚意地拜托了,那我就讲了啊——很多时候宁可对别人坏,也不对自己坏。”她振振有词,“就算是老爸也一样,如果让你觉得不舒服了,不要怀疑,就是他做错了。 ”
她可是很有经验的!!
高杉桃摸了一下纲吉的脑袋,神奇的刺猬发型摸上去居然是软绵绵的,又摸了一把旁边库洛姆头顶愣生生的凤梨叶子:“不管什么时候都先对自己好,就算永远都对自己最好,也很正常。否则别人也不会对你好的。”
库洛姆一点也不意外。
看着boss有些惊讶的表情,她心里泛起一丁点小小得意。
……我就知道。
库洛姆抓住高杉桃放在自己头顶的手指,挪到脸边,轻轻蹭了蹭。
并没抬头,心中像是被一种未知的物质填得很满,很丰富,但是又很轻盈,一点不觉得惶恐。
这一瞬间,高杉桃的存在挤走了其他所有想法。
如果是桃子老师的话,一定会这样说的。
在她眼里,库洛姆就算是个没有存在感的孩子也没关系。
就算是个喜欢每天窝在房间里面不出门、很少跟人打招呼、也不喜欢跟人打招呼、出来看电视永远没声没响、不会主动要零食、但如果给了也会吃掉的奇怪孩子也没关系。
高杉老师就是这样的人。
“Mr. Raindrop, falling away from me no~”
手机响了,高杉桃放到耳边:“你好?”
百慕达低声问好:“高杉小姐,最近玩得怎么样?”
“还不错啦。”她说,“但我听说不加入队伍的话不能参战,所以有点——”
“啊,这个。”百慕达的声音有些歉意,“是我们考虑不周,但,向你保证,这种情况很快就会得到缓解了。”
至于怎么缓解,他没有说,高杉桃也没有问。
她现在最感兴趣的不是这个问题。
“你最近有空吗?”高杉桃问,“我想跟你见一面,有很多话想问啊。”
“是吗?很巧,我也有重要的话要跟高杉小姐说。说不定我们想要讲的正是同一个话题呢——”
“有关你,来历的秘密?”
高杉桃轻轻吸了口气。
你小子,还真知道啊?
*
“松阳老师,你有在听吗?松——阳——老——师——”
“嗯?我在听,小太郎。”
“不对,刚刚那个表情怎么看都不像是在认真……”
“你说等银时回来就给他扎之前给你扎过的小辫子,喏,他回来了。”
门被拉开,年纪轻轻就有一双死鱼眼的小男孩指了指身后:“带了个人回来。”
“是我在……”
是你在战场中间捡到的,招式很奇怪,叽哩哇啦说着JU○P角色台词的女孩。
白头发绿眼睛,什么都不会,但又总在关键时刻表现出自己的聪明和勇敢。
是银时、小太郎、晋助未来重要的战友,是花子的好朋友,是他最骄傲的学生之一。
“你在笑什么?”银时凑近看他,“刚刚假发说你会突然露出恶心的笑我还不相信,居然是真的。”
松阳轻松把他揍进地里,整理衣衫,走到门口。
脏兮兮瘦巴巴的小女孩,个子格外高,稍稍仰脸就能看见他的眼睛。
其实刚刚才见过一面——虽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见面。
但对松阳来说,突破世界之间的限制,将那些回忆的碎片传递给她,已经是一次成功。
“你好。”他说,“欢迎来到松下村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