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
时间、时间……最要紧的还是时间!!
要快!要赶在尾道出面主持局面之前、在伽卡菲斯宣布结果之前……!!
一片欢腾之中, 人群中心的纲吉忽然精准锁定某个方向。
“——请,给我‘礼物’时间!!”
几乎是一阵旋风。
没人看清发生了什么,转眼间已经只是几声通报:“六道骸、云雀恭弥、迪诺·加百罗涅的战斗手表被破坏, 失去资格!”
百慕达下手极快,但没伤人。
六道骸愣了一瞬, 反而好奇:“他不是应该已经失去资格了吗?”
又立刻反应过来:“不对,其他队伍都已经淘汰了,耶卡的手表被阿桃破坏掉后, 应该就已经结束了吧?”
迪诺环顾场上:“要说现在还能算数的首领手表……阿纲手里的算一个, 还有吗?”
人已经躺下的云雀恭弥,懒懒开口:“高杉桃。”
高杉桃?……对了,高杉桃!
她手腕上,可是沢田家光的、可乐尼洛队伍的首领手表啊!!
“那么,百慕达想要做什么也是显而易见了。”里包恩刚舒展没多久的眉毛又皱起来,“他要夺走其中一枚首领手表, 来保住他的队伍!”
至于要抢谁的, 那更是没什么好说的。
高杉桃便很快发现自己诡异地清闲了下来,在这样的战场中心, 清闲这两个字听上去真是让人有点无所适从。
马尔高似乎在憋笑:“看来不管在哪里, 小桃都是让人不敢招惹的那一个。”
他语气很骄傲,高杉桃也自然地骄傲起来:“那当然!——但看着学生这样挨打,还是有点过意不去。”
纲吉自然是她们两人当中更容易被百慕达选中的对象。他只是要抢到手表,并非要下死手。
毕竟在他的计划里,要接近伽卡菲斯,首先就得取得这场代理人之战的胜利。
如果连手表都没有,又谈何胜利呢?
纲吉察觉到他的意图,便开始用自己的身体去保护住那枚仅存的首领手表。
就算速度上不敌, 只要他完全将手表藏在怀里,百慕达要下手,就必须捅穿他的身体。
而这对于复仇者如今仅剩的一名战斗员来说,又是一个风险较大的尝试——徒手刺穿纲吉的身体,从难度上讲不算什么,但毕竟比他直接抢走手表要耗一些时间,无论如何也会引起对方的注意。
万一在最后关头,纲吉拼死把他的手表给破坏了,又该怎么办?难道还要让他去抢高杉桃手里的那一枚吗?
无谓地给自己加大难度,百慕达并不愿意这样做。
一个不肯下死手、一个愿意死命保护手表,两人就这样微妙地僵持了起来。
罗西南迪虽然在这之前从没见过纲吉,跟他更是毫无交情,但毕竟是一位很容易共情的善良男子,也知道这小孩跟高杉桃才是一边的人,脸上难免带出点焦急。
战国注意到,便轻声跟他讲解:“你是不是想问小桃为什么不动?她不好插手。因为场上正好处于一个谁也无法达成目的的平衡,况且那个人——”
前任海军元帅点了点恢复正常体型的百慕达:“速度非常快,跟波鲁萨利诺……我看也有的一拼。咱们的大将先生是光速,他则是虫洞级别的速度,说不上谁快谁慢。”
罗西南迪就有些懂了:“超高速下的平衡,哪怕是吹过一片叶子,也很容易被打破!到时候受伤的……”
就算只有1%的可能是纲吉,高杉桃作为老师也得三思而后行。
在场之中,不乏观战眼光极高的人,都能看出目前的均衡实在摇摇欲坠。
正如战国所言,哪怕只是一片落叶也能打破。
而这微不可见的转机很快出现。
依然是瞬移佯攻,百慕大切换方向,试图偷袭纲吉手腕上的首领手表;
后者则立刻将拳头护在胳膊下,用整个身躯将手表挡住。
只是这一次……
破绽!
“不好。”里包恩下意识将列恩变做手枪握在手中,尽管他的礼物时间已经在那天消耗完了,“被抓住了!那家伙变成人形怎么还那么瘦小?”
百慕达的成人形态大致是名十二、三岁的少男,圆脸猫眼小猫嘴,看上去还有几分可爱。
但出手果断,发现纲吉在多次闪躲后出现疲态,立即将细瘦手腕探进那几乎无法察觉的缝隙,硬生生将手表从他手腕上拽了下来。
纲吉只感觉胳膊上一阵剧痛,之后便失去知觉。
他对自己的手臂没什么反应,反而紧盯那枚被百慕达夺走的首领手表。
戴上之后,表盘上显示队伍的名字立刻从里包恩变成了百慕达。
……这个伽卡菲斯,制定的都是什么规则啊!!之前百慕大他们去炎真那儿抢走斯卡鲁手表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吧??随便在路边捡一个套上也能参加这个战争吗喂!!代理人之战,听上去是多么让人感到敬畏的一个称呼,谁能想到居然这么儿戏啊!!
原谅他这种关键时刻还在喋喋不休的吐槽,实在是如果不给自己找点事干,纲吉感觉自己下一秒就要晕过去了。
不过,也没关系吧?
反正另一只首领手表在高杉老师手里,百慕达要赢,就必须得赢过高杉老师……
“——家庭作业要自己独立完成哦,纲吉同学。”
原本被百慕达拽脱臼的手臂,忽然又恢复了知觉。
手腕上咔嚓一声,一只全新的首领手表被人扣在他的手腕上。
百慕达眯眼。
一只纯黑,或者说根本不具备任何颜色的虫洞在高杉桃头顶斜上方出现。
他手臂如一把利剑,笔直朝女人的颈窝刺下。
“这是陷阱。高杉桃没了手表,如果她还击,哪怕只是抵抗,都意味着她插手了这场战斗,而按照规则,多半会判定她出局,到时候还是阿纲和百慕达一对一。”迪诺说,神情轻松,“——如果她没有第二只手表的话。”
百慕达立刻也发现了华点:“你哪来的第二只手表?!”
“嗯?没人告诉你吗?其实这周围散步的手表还有很多啦,就像野生的宠物小精灵一样,只要你有精灵球就能轻松捕捉!”高杉桃的木刀与百慕达指尖相触。
虽然表情很诚恳,但怎么看都很欠揍。
“百慕达君,怎么回事?这种消息都没人跟你说一声吗?果然得道多助,失道寡助,咱们还是得多交点朋友啊!别一天到晚窝在冰天雪地里,你看看这里的人除了我和小骸,有谁去你家做过客吗?”
众人:“……”
其实,也没有人愿意去做这个客……
被点名的六道骸面不改色:“确实。复仇者什么都好,就是太孤僻了些。做人还是活泼开朗一点比较好呢,クフフ。”
迪诺= =地拖住云雀的腰:“我知道你肯定觉得很恶心,很想揍他一顿解气,但是恭弥,算了算了恭弥!都这种时候——”
高杉桃手里的手表,是刚刚赶回来的古里炎真和巴吉尔所使用的战斗员手表。
表盘上名字一变,她立刻原地获得了第二次参赛资格。
不仅如此,眼看纲吉护着受伤的胳膊再一次站起,脸上没什么血色的样子,高杉桃立刻就是几发[燕回闪]给他刷血。
百慕达岂能容忍这种事情发生?立刻动身,穿越虫洞来到高杉桃身边,又被她以几乎相同的速度逃脱。
可近战可远程,可法师可刺客,可坦克可奶妈。
她美滋滋围着广场跑,百慕达只能围着广场追,两人就这么在春天的尾巴,夏天的伊始,围着并盛公园的广场放起了风筝。
里包恩:“……”
还挺有童心的。
这一刻,他竟然有那么一点为百慕达感到抱歉了。
要说纲吉,其实在百慕达并不是个能放在眼里的对手,但偏偏他没法阻止高杉桃给自己挣来一次又一次参赛资格……
眼看纲吉快被高杉桃刷血刷回全盛状态,这下百慕达也觉得有点恶心了。
他都没想到自己会在心中问出这样的问题——伽卡菲斯!!你不来管一管吗?!这女人都要玩出花来了!!
可惜伽卡菲斯当然不会管,或许他规则设定得大有漏洞,但他这人有一点好,那就是公平公正公开。
不管是谁做出想象之外的举动,他都不会出手。
百慕达想清楚这点,也不再犹豫。
……之前是他太过小心,以至于都有些优柔寡断了,他得承认,他对高杉桃的忌惮在很大程度上蒙蔽了他的判断。
刚刚就应该直接对沢田纲吉下死手!!
强烈的杀意,浓稠到几乎能实质化的杀意涌现而来,与他的夜之炎彼此呼应,形成一股比以往任何时刻都要更强的力量。
感觉得到、能感觉得到……他的力量比之前又有了很大的提升!!
“啊,正好。”高杉桃一拍手,“教具来了!”
她扭头:“纲吉同学,既然对家庭作业感到苦手,那只能参加老师的课后辅导了哦?”
纲吉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在百慕达的杀意之下快速动起来。
先往右……
“左下!”
……他往左下一闪。
“飞起来!”
……他听话地飞起来。
“现在一屁股坐下去!”
…………他坐下去。
“抱着他脑袋狠狠揍!”
……纲吉面无表情听令了。
怎么说呢。
……虽然丢人,但确实很有效果。
高杉老师不仅移动速度很快,似乎连思考和判断都比旁人要快,至少能跟百慕达同频。
因此按照她的说法行动,纲吉也渐渐开始习惯百慕达的节奏。
他的大空之火,在发挥到极致、或者说,在他拥有了某种水平的眼力和判断力后,似乎也足以能和夜之炎抗衡。
一招一式之间,慢慢与百慕达势均力敌地交起手来。
光幕中,马尔高满目赞赏:“……小桃也成长成了一个很可靠的老师嘛。”
罗西南迪正想点头,忽然觉得不对。
身旁一阵阴风袭来,凉飕飕的,他一扭头,罗黑着脸站在那儿。
这小子常年累月都是这幅面孔,但以罗西南迪对他的了解,不难看出这时他心情比平时还要更糟糕一些。
……这又是要干什么?
罗自认很有生气的资格——谁认识她的时候还不是个十来岁的小孩了,甚至他那时候连十岁都没有!但也从来没有受到过这种级别的待遇啊?
什么手把手细心指导、什么陪在旁边以身作则循循善诱……听都没听说过!
甚至那时候,高杉桃还只是个跟他和德雷克一起上马尔高先生《世界各大势力与局势发展分析课》的毛头海军少将呢!
高杉桃明明在围观,却抽空扭头反驳道:“唉,那是因为——罗酱!你又不是我的学生!你要是愿意叫我一声高杉老师,我也可以这样对你啊?你叫啊——叫啊——”
罗:“……”
虽然有一段时间不见,她还是一点都没变啊。
还是这么讨厌!!!
不过这也足可见她半点儿不紧张,否则真正进入武斗状态的战士,是听不见外界声音的,更别说感应到旁人心情还加以分析了。
最好的例子,就是在她身边跟百慕达打得难舍难分的纲吉。
他虽然听不见某人的抱怨,听不见某人的解释,但身处其中,感受比任何人都强烈。
他想他总是很幸运,到这一刻,脑海里不自觉闪过高杉老师曾经挂在嘴边的那句话:他有两个伟大的老师。
……爱变装爱吃饭爱揍人爱开玩笑爱把人陷入窘境的老师。
不管怎么说,都是值得他感谢的老师。
但对其他人来说,这就不是什么值得感谢的事了。
“……有一个拿解咒机会给你练手的怪咖我也就认了,怎么这种的怪咖还能有两个??而且这两个偏偏都是你沢田纲吉的老师?!”
百慕达几乎是在怒吼:“凭什么?!凭什么你能战胜我?你只是个区区国中生而已,没有经历过我经历的一切,也没有体会过我的绝望——”
他说这些,固然也有情难自抑的部分,但至少也有60%是因为想到沢田纲吉此人本就是个软耳根,对敌人都怀抱一颗慈悲之心——看看今天上场的阵容就知道了。
那么这时候,适当地回顾他那确实相当惨烈的过往,是否能……
“——你说的这些,根本不关高杉老师的事,也不关我的事!”
纲吉的反应比百慕达的话语还要快!
手掌向下,火焰喷射而出,整个人立刻在冲击力下腾空而起,闪过了袭来的拳头。
一个前空翻落地,他头上的火焰突兀消失了。
众所周知,进入死气模式后的纲吉额头上会冒火。
这时火焰却消失了。
刚过来围观不久的炎真,顿时有点坐立难安,频频看向里包恩,或许希望他能给出一发死气弹,让纲吉再次进入作战状态。
但最伟大的教师之一纹丝不动。
最伟大的教师之二站在他附近,都盘腿坐下了,这时正在跟她头顶那几个陌生人指指点点:“看到没有?开始卖惨了!这一般就是简易洗白一下,铺垫战斗即将结束的前奏。所以以后如果你们的对手突然开始卖惨,要警惕!对面要么是打算爆种,要么是打算加入你了。”
罗西南迪眼前似乎掠过了许多道影子。
马尔高则反问她:“但加入你的船,好像不需要这道工序啊?”
“哦哦,因为我不相信这一套啊!”
她耸肩,看向场上:“我的学生,也不会相信这一套的。”
纲吉睁开双眼。
尽管额头上没有火焰,但他那双眼睛依然金红、剔透,神情坚定,毫无动摇:“无论你经历过什么,那都是你自己的事。我们只是要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不会因此改变!”
死气之火,原本就是考验觉悟的灵魂能量。
一念向生,一念向死,结果不必赘述,高杉桃开始走神好像也是情理之中。
但她没再关注战局的原因还有一个——
系统来了。
“系统”当然一直都待在她的脑海里,但这次,它说话了。
那个会说话的原装版,畏罪潜逃版【系统】,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过那样跟她打招呼:【你好,宿主,好久不见了。】
见闻色最为高超的战国,轻轻皱了下眉。
……错觉?
总感觉,有什么奇怪的气息,在刚刚冒出来了一秒。
但很快又消失了。
高杉桃冷笑:【你还好意思出现?刚刚耶卡开挂的时候我问你你怎么装死?嗯?】
系统装没听见,顾左右而言它:【这个嘛……宿主,我相信你现在也对自己的身份有了些微了解——】
它的音调似乎产生了微妙的变化。
不怎么明显,但调整到了一个令人听上去十分悦耳的频次,而不再只是单纯的机械音:【当然,我也对此十分抱歉。这样的巧合并不在我的意料之内,我只是按照数据推演,在每个世界里搜罗最合适的身躯,与他们并没有任何合作……】
【哦,这个我知道。】高杉桃倒不觉得它是在骗人,【对你来说,每个世界都是平等的吧?应该也不至于跟某个世界里的某个组织合作才对。】
系统呲拉一声。
【……嗯?等、等一下?】
虽然并没发出其他声音,但高杉桃能感觉到它好像在她脑海里四处乱跑,又上窜下跳,又原地打滚,好像犯了狂犬病。
她忍不住关怀:【你没事吧?】
【……你没事吧?!你、你可是个实验品啊!你知道这一点的吧??你从头到尾,在每个世界里,都是个实验品啊!!】
【啊,我知道啊?】高杉桃有点嫌它吵闹了,【还有别的额外消息吗?说点我不知道的!】
系统:【……】
系统大为不解。
它又埋头计算半天,还是没搞懂高杉桃为什么只有这点反应,只好问:【可是,人类发现这种事情,难道不会立刻对自己的存在产生怀疑吗?在某一个世界当实验体的话,可能觉得这是穿越后意外得到的身份?两个世界、三个世界都是如此,难道不会怀疑你自己也许本来就只是个实验品,而从没有过所谓真实的人生吗?】
【按理说,你应该要开始怀疑“我的想法是不是我自己产生的”、“我的人生是不是真实的”、“我的反应是不是被人为操纵的”……这样的感觉吗???】
【还好吧?】高杉桃也按照它说的反省了一下,【完全不会诶?】
很神奇,这种念头甚至连一秒都没出现过。
就像纲吉说的那样——要么说学生是老师的一面镜子呢?——不管她来之前,这身体是什么身份、经历过什么,都跟她没有关系。
她有自己要做的事,有自己的目标,有自己的工作、朋友、敌人、同事、学生……
她的生活,是任何想象都无法填补的真实;
她的生命,是任何实验都无法达成的真实。
【所以,我不会怀疑自己的存在,也不会夜深人静的时候突然惊醒然后抱着脆弱的自己听一首悲伤的歌。】
高杉桃握住手里的洞爷湖,手指摩挲着上面的刻纹。
武士刀的刀柄和刀鞘都比一开始多出了磨损和伤痕,刀刃倒是保存得还算完好,多亏贝加庞克修补的手法细腻。
但上面包裹的一层特殊材料,也足以说明它比来时多走了一段奇妙的旅程。
这些,才是她走来的路;这些,才是塑造她的东西。
而非任何“实验”能够定义。
系统沉默。
良久,又恢复了平板的机械音:“恭喜,您在《家庭教师reborn》世界中的任务已经达成!请做好准备,在七日内前往新任务世界!”
高杉桃随口问:“《咒术回战》?”
系统开始给她放电子烟花。
随便,爱说不说。
她切了一声,有些蠢蠢欲动。
如果这一切即将迎来终结,那么她应该——
很快就能回去考公了吧?!可恶啊,背了这么久不考一次真是过意不去……还要迎接她在江户警署的新警衔!还有她的中将军衔!!
快来吧!!不管你是宿傩还是脑花还是别的什么东西,统统都会被我打飞的!!
咒术最强,我也当定了!
*
并盛公园,大战后几乎堪称废墟的石堆上。
云雀因为不想再看这群人破坏他心爱的并盛,在百慕达输掉的瞬间就扭头走人了,迪诺也追上去安抚自己的暴躁学生。
其他人倒是都还在原地,各自跟队伍里的彩虹之子闲聊。
“好遗憾啊,我走之前没办法再见一次你成年的样子了。”
“很想看?”
“多少是有一点想看的,毕竟成年的样子很帅嘛。”
“哼,还算有点眼光。”
通常,人们听见有人称赞自己的时候,会下意识认为这是一种比较后的结果。
譬如老师夸奖学生的成绩不错,那么或许是跟其他同学对比后的结果,又或者是跟学生自己过去的成绩比较。
同样,里包恩也不能免俗,在听见高杉桃这样讲后,回想起一些跟她关系较浅的男士们。
包括不限于某未婚夫、某幻术师、某委员长、某现任剑帝……
在这之中,比他年轻的没有他可靠、比他年轻的没有他英俊、比他年轻的没有他脾气好。
完胜呢。
纲吉听得一头雾水,左看看右看看:“嗯?高杉老师,你见过里包恩成年时候的样子吗?你们以前见过吗?”
他完全摸不着头脑:“但是高杉老师……你看上去也没有那么大的年纪啊!”
高杉桃信口开河:“哦,我小时候他抱过我。”
纲吉:“……”
里包恩:“……”
纲吉幽幽看她:“请不要再随口说出这种很容易让人生出吐槽欲望的台词了好吗?高杉老师?”
伽卡菲斯在不远处和尤尼谈话。
他虽然现身,但没有试图再一次打造新生代彩虹之子,反而答应将为这一代的每一个小婴儿解除诅咒,也是因为纲吉提出了解决办法。
彩虹之子的奶嘴之中灌注了他们的灵魂,也就是说,他们的生命强度和奶嘴的活□□息相关。
如今要将他们的灵魂安全地从奶嘴上剥离下来,就不得不像纲吉设想的那样,在奶嘴中重新灌注足量的火焰,维持活力。
而这份火焰,不夸张地说,就算是把他、白兰、Xanxus等等所有人的火焰都加起来,也不可能达成彩虹之子人柱的效果。
“所以在此基础上,必须加入夜之炎。”纲吉说,“一开始我也不确定这样能不能行,但高杉老师的夜之炎,在未来的世界里,成功把尤尼的火焰扩大了无数倍,让她不用牺牲自己的生命也能拯救彩虹之子——这和我们现在想要达成的效果不是很相似吗?”
她的火焰和百慕达等人的又有不同,虽然同为夜之炎,但如果说百慕达是“死”的极致,那么她则是“生”的极致。
一旦释放出去,立刻就能起效,并不需要长期守在一旁供给火焰。
“如果中间有维修的需求,可以打我的电话。”她比了个六在耳边,“我随时都能瞬移过来的啦~保修期两年~call me maybe~”
纲吉:“…………”
到底是怎么能在同一时间想到这么多乱七八糟的话的!说着说着还唱起来了!!
说起来,高杉桃找伽卡菲斯还有话要问。
“之前你说我的位置——是指我的身份吗?”她问。
伽卡菲斯转头看她:“这个嘛……我只能说,我也看不清楚。”
高杉桃:“……你不清楚你之前说得那么神秘兮兮?什么‘你要找到自己的位置才如何如何’……搞得我很焦虑啊!!一直在想什么位置什么位置!别最后告诉我其实是我高考时候的座次啊!到时候我一定会宰了你的!”
什么高考?听不懂。
但伽卡菲斯含笑说:“虽然我不能看清你,却依然可以隐约窥见你出现在其他世界中,不同寻常的身姿。”
高杉桃一秒收起怒火,歪头:“比如?”
“比如……”伽卡菲斯半闭上眼,思索着说,“挥舞着武士刀,像战神那样引领着队伍前行……开着警车在街道上横冲直撞,闯入火灾现场救人……”
他说的这些事,有的高杉桃还有印象,有的已经没有了。
但毋庸置疑,那些都不是她在这个世界里做过的事情。
伽卡菲斯睁开眼。
他虽然一直都睁着眼讲话,那双眼睛也始终保持一个正常人该有的平均水平,偶尔眨一下,但高杉桃在这一瞬间才感觉他似乎是真正睁开了眼睛。
用他那双能够从无到有,观看这颗星球的生长、见证一个种族的消亡那样一双眼睛,看向她。
“或许是因为你就是那个使世界之间屏障失去意义的人,所以我才能看见这些东西。它们对我来说很有启发。”
伽卡菲斯冲她点点头:“祝你好运,我会一直注视着你。”
尤尼没像她那样说一堆意义不明的场面话,而是抓住高杉桃的手。
女孩的手比她的手几乎小了整整一圈,但很温暖,像她的生命火焰那样。
尤尼握着她的手,露出了和伽卡菲斯同样的眼神——她看着高杉桃,看向她的灵魂,看向她的过去和未来。
最后,轻轻说:“你的旅程快要结束了。”
高杉桃点头:“嗯,我知道。”
她当然不是从玄乎其玄的某种能力当中看见的,而是纯靠事实推测。
既然这一切的一切,虽然并非由那群诅咒师主动引发,但却总有他们在阴差阳错推动;而系统引她走向的最终结局,似乎也停留在咒术世界中。
那么或许她的所有任务,都会在下一次出海后告终。
——说到这里。
出海。
……她的船还在十年后啊!!!
因此,在这场代理人之战的决战后不久,高杉桃又专程来了一趟沢田家,要找蓝波借他的十年火箭筒。
她精心挑选了工作日的下午两点,悄悄从二楼阳台摸进纲吉的房间。
鬼鬼祟祟的身影,怎么看都跟警察、海军、老师这种词汇扯不上关系。
结果一落地,原本空无一人的房间在她眨眼的瞬间突然变得拥挤。
纲吉、狱寺、山本、六道骸、库洛姆、瓦利亚众、西蒙众……
能想到的想不到的,全都聚集在这里了。
高杉桃立刻作呐喊状——=口=!!
她没想到能有这么多人在啊!!六道骸!你小子不要在那装纯洁地笑!刚刚绝对是你跟玛蒙联手施加的幻觉吧?!难怪能骗过她!!
“今天不是上课吗???”高杉桃,一名尽职尽责的并盛中老师,很费解,“我还专门挑了这个点过来,确保午休回家偶遇这种可能性都不会发生——”
“我就知道你肯定是故意的!高杉老师!!”纲吉大怒,“虽然说告别是一件很让人伤心的事情,但是无论如何也得有这个程序吧??难道要我们上一天课之后突然发现你不见了才行吗?有考虑过我们的感受吗?你这家伙——真是太坏了!!”
“今天,一定要好好教训你!!”
哦唷?高杉桃挑眉:“教训我——”
没想到,纲吉忽然往旁边一让,他身边的狱寺也往旁边一让。
两个人像百○汇歌舞剧的开幕演员那样,突然将舞台腾了出来。
不知从哪里来的聚光灯嘭一声响,从他们身后,一道瘦弱人影走上前。
库洛姆抱着三叉戟,脸颊微微鼓起。
“太坏了。”她重复一遍。
高杉桃嚣张的气焰一下萎靡下去,
这、这是谁想出来的?用库洛姆对付她?!
这这这……这太坏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