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林南边。
跟入口处形成正北方向30度夹角的位置, 两支队伍为了暴打直哉而齐聚一堂。
观战间看上去更是明显,每个人的镜头里都有三五个人围在一起。
但无论是谁的镜头,最中间一定是还在大放厥词的直哉。
庵歌姬轻轻弹了一下舌头, 也实在没有继续保持形象的必要了。
“喂,你知道他为什么在这里吗?”她问五条。
白发青年用指尖在绷带下撑起一道缝隙:“他?……呵呵, 因为是个蠢货吧?”
“……说话真难听。”
不过庵歌姬也充分明白了,五条心里有数,而且有底。
那么禅院直哉的突然那闯入便不必着急处置……现在看上去好像也不需要她们处置了。
乐岩寺和夜蛾也是一样的想法, 两名校长双双按兵不动, 盘旋在森林中的监控和通知设备也一语不发。
学生们就这样对着直哉一顿胖揍。
解决这个问题,庵歌姬又想起来另一个,她看向夏油。
“听说你和科学教颇有交情啊。”庵歌姬皮笑肉不笑,“夏油教祖。”
别人这么叫叫也就算了,曾经的学姐,曾经多次被他和悟呛声的学姐这样说, 夏油难免有些不好意思。
他知道庵歌姬想问什么, 保持礼貌微笑:“……其实一定要说的话,阿桃, 我是说高杉同学, 从一开始就在科学教和盘星教两边同时工作。”
“她不是科学教的圣女?这种事竟然也可以?”
“我们两方颇有交情。”夏油含笑。
“然后把人家一锅端了?”
庵歌姬一直提问,冥冥则在一旁观察他们的神情。
她突然问:“斩首那位栗田陆教主的不是高杉同学吧?”她看上去不像是会将人砍头的类型。
夏油保持沉默。
这沉默里有一种尊重智商的感觉。
“任您想象。”他说。
冥冥微笑。
庵歌姬轻哼一声:“装神弄鬼。”
但看夏油和五条那副理所应当的狗屎表情,心里掀起轩然大波。
那个,理想是实现只有咒术师的世界,与志同道合之人互称家人的夏油杰。
竟然能为了一个刚认识不久的家伙,杀掉合作多年的科学教教主……
“你知道人们通常怎么辨认假货吗?”冥冥忽然叫她,“歌姬。只需要在旁边放上一个货真价实的正品就好了。”
庵歌姬歪头:“?”
冥冥又端出笑容来:“再多的答案要收费了。”
只有真正经历过纯粹赤忱的情谊,才会发现余下的那些有多么浅薄。
并不是说, 那些就是虚伪的、不好的,只是人们对情感的需求……很难将就不是吗?
况且是她们这些脾气尖刻、性格极端的咒术师。
乐岩寺和夜蛾离开了观战间,去探讨这场乱七八糟交流会最后到底要怎么评定胜者,冥冥出去接她弟弟紧赶慢赶送来的材料。
因此整个观战席上只留了夏油、五条、庵歌姬和伏黑惠四人。
这也使得在那场爆炸发生的同时,他们没能全员第一时间飞身出去,还得留下来保护小孩、稳定情况、安排后续工作。
那是一场规模不算小的爆炸,密林之中,正准备审问直哉的两方人马都注意到了。
距离他们大半个森林之外,机械丸冷冷盯着停在自己面前的少男。
“原来是你,咒言师。”他的声音透过金属传导装置,充满了无机质的冷感,“为什么要坏我的事?”
出现在机械丸眼前的,赫然是狗卷棘这名业内有名的咒言术师。
他并不说话,虽然刚才只凭「闭·嘴」二字就原地引爆了一台预备发射捕捉网的机械鸟。
真正的京东咒高学生,与幸吉本人,并不在这里,而是在森林外的特制作战仓内,深深吸了口气。
纤细气管受不了这样剧烈的呼吸,猛地咳了几声。
这是学校专门为他研制的,他的身体由于天与咒缚的变异而残疾,这么多年一直没有好转。
通过咒术可以操纵机械丸远程作战,原本不需要大费周折来到现场,但他始终想要确定自己依然是京都咒高的一份子。
越是替别人做事,就越想确认自己在这所学校里,在同学们、在她身边依然有一席之地。
……可恶。
她们还是来得太快了。
*
机械丸被东堂和高杉桃联手制住的同时,五条悟也飞快赶了出去。
说是飞快,其实就是瞬间出现在了学生们跟前。
刚刚直哉出现也没见他这么大反应,实在是因为直哉这人之后会做什么都是可以预见的,是可控的。
但机械丸,没有人知道他竟然会干扰这场交流会,那么之后他不管做出什么来都不奇怪。
以防万一,还是到现场去比较好。
另外几人也都坐不住了,庵歌姬原本也打算前去,但犹豫了一下,还是坐了回来。
乐岩寺先她一步开口:“歌姬,你就在这里,前方有什么情况都会及时告诉你。学生们交给我。”
这样一来,庵歌姬就只是履行他的命令而已。
夏油听了,也只是微笑,对有些担忧、有些打量的伏黑惠露出个没关系的笑脸。
他就坐在这里,堂堂盘星教教祖,世界上唯一一个特级诅咒师。
让这群人抛下他安安心心去处理事务?这不可能。
更有甚者,说不定要觉得他在这件事之中也脱不开干系呢。
五条悟落地,也没急着对机械丸发难,而是先转着圈看了好一会儿禅院直哉的笑话。
“我说什么来着?我说什么来着?”他嘻嘻哈哈掏出手机来,指挥高杉桃说,“小桃子,换个角度!把他右脸扳过来我拍个照~”
右脸挨得比较厉害,都肿起来了,五条悟乐呵呵狂拍上百张,精挑细选配了文字发给禅院直芘人。
又蹲在他面前,用手机轻轻抽他的脸:“那天在你家遇见的时候我是不是告诉过你,不要不自量力?嗯?招惹其他人也就算了,就算是忧太……唔,说不定你也能全身而退。”
但是竟然胆敢招惹小桃子呢。
直哉分明在一瞬间感受到刺骨的寒意。
“说实话,五条老师,虽然你们两个都长得很好看,但果然还是你更帅一点。”高杉桃从上往下看着五条悟的脸,诚挚说,“摆在一起看就更明显了。”
“……真的?”
五条悟愣神一瞬,立刻笑容灿烂,抬手比耶:“给我照一张啦!这么帅的话不照一张怎么行?小桃子过来过来我们合照——”
直哉有点反胃。
你没事吧五条悟??你的……虽然也不是你的学生,但他疑似和敌对势力有染,准备在交流会对同学下手啊??这是多么严重的恶性事件,你就这样春暖花开了?
…………搞什么,这么喜怒无常?这家伙到底有什么资格说别人性格糟糕的???
真依则铁面无私把三轮霞带到一旁。
看管她的人最好是有两个,一个出自京都高校,一个则来自对面,一边一个。
她环视一圈,心不甘情不愿地点名:“真希,过来帮忙。”
真希也没跟她闹,将长刀轻松一转卡在肩后,走过来,往三轮霞眼前一竖。
蓝发少女要说起来,生活中多有天然发言,但此情此景,受伤的狗卷棘和被挟制住的机械丸,很显然都在指向同一件事。
她忍了又忍,却没有忍住,虽然面前是个金刚不坏的机器人,但她看见的却是那个黑发少男。
脸上常年没什么血色,嘴唇也是一样,眼睛黑白分明,迎着阳光看,皮肤会有些透明的与幸吉。
“……为什么要这么做?”她几乎茫然地问,“为什么要这么做?”
“确实是个很好的问题。”加茂走上前来,站在机械丸跟前,声音比三轮霞平静许多,“为什么要这样做?回答。”
“……我并没有得手。”机械丸避而不答,“也没有给对面传递任何有价值的消息,或者求救。”
他这样说,直哉倒是冷笑起来。
这种话术在他听起来,实在是天真得可笑。
“你是想说,你还可以被我们利用,是这个意思吗?”
虽然事情发展到这一地步,但让原本京都高校的学生们听他这样和自己的同学讲话,脸色依然不大好看。
直哉察觉到了。
他脸上虽然还有伤,但也笑起来,索性往地上一坐,端庄大少爷秒变街头小混混。
“不对吧,这位不知名的同学,前提条件就搞——错——啦!不是我们要利用你,而是你已经被对面利用了啊!”
“不管是威逼还是利诱,总之各取所需。你是为了什么条件,才甘愿做别人走狗的?不说清楚这一点,谁敢用一条不忠的狗呢?”
他说话用词实在是有点太不客气了!三轮霞听不下去,往前半步,刀刃的寒光立刻逼近她眼前。
“你的嫌疑也没有解除。”说话的是今年东京的新生真希。
粗框眼镜将她过于锐利的眼神掩盖了少许,但三轮霞依然感到自己被她盯得浑身发寒。
真依瞥了她一眼,耸肩:“算是为了你好,三轮,站着别动吧,我姐姐可不像我一样好说话。”
三轮:“诶?真依同学原来自以为是很好说话的类型吗??”
真依头上,一个显眼的井字跳动起来。
真希差点笑出来,赶紧肃容握刀。
为什么说对于大少爷禅院直哉来说,这事情实在很好看透呢?因为生活在御三家中的人,揣摩对方的欲望、需求、喜恶几乎已经成了下意识的事情。
对于他不放在眼里的,譬如女人、下人、仆人,他当然根本懒得花心思,但只要愿意,即便是加茂宪纪这样的白痴,不也能立刻反应过来吗?
京都咒高出身,又是机械丸的学长,加茂并没直接说出来,而是弯腰在他耳边:“你的身体……?”
加茂想给他留一份颜面,但直哉可不想。立刻抓住这道小口往外撕开:“也就是说,对面许诺你,能够减少你的痛苦?还是能够治愈?啊……”
他眼珠一转:“我可没听说过有人能治愈天与咒缚的损伤,否则禅院家会比你更着急呢。”
五条听到这里才想起来,这人疑似曾经有过一段十分崇拜伏黑甚尔的时光。
要是让他知道,那位甚尔君最近正在给高专门卫一岗做时间计划表,不知道会作何感想。
机械丸最终还是和盘托出了。
他跟那边的人,是在一家深夜居酒屋认识的。
机械丸……或者说与幸吉的身体状况时好时坏,坏的时候只能躺着,好的时候他也不修养,反而变本加厉地使用。
那天从店里出来,就在昏暗小巷里看见两个人。
是的,两个人。他一开始没认为那个蓝色头发的是咒灵,因为咒灵通常不会真正长得很像人。
五官、身形、全身上下完全和人一模一样,更是天方夜谭。
他们接近了与幸吉,然后……
告诉他,有可以治愈他身体损伤损伤的办法。
甚至立刻出手,真的让他的身体得到了一定程度的好转。
没有在那样的身体里生活过的人,是没有资格指责他的,即便只是一两天的苟且,与幸吉也愿意为此付出一切代价,更何况对方也并没有失约过。
天与咒缚虽然依然存在,但他的残疾却一次次慢慢在治愈——虽然很慢,但的确有效,这由不得与幸吉不相信了。
“我不知道他们在我面前用的是不是真面目。”与幸吉知无不言,“那个诅咒师,在我面前自称爱子,是个相貌平平的女人……”
他试图去回想那个叫爱子的女人长什么模样,想了半天,只记得她肤色苍白,又泛点蜡黄。
具体的五官、身形、走路姿势,竟然一点也想不起来了。
高杉桃眉头就皱起来了。
她越听越觉得耳熟。
在场众人里,除了她应该没人见过,所以她索性直接问了:“你说的那个人,呃,那个咒灵?是一个蓝色头发的、脸上有缝合线、看上去像是拼在一起的咒灵吗?”
机器人猛地抬头,差点把脖子抬断了:“你怎么知道?!难道你也……”
“诶,别乱想!我可不是因为被他改造过灵魂什么的。”
“还说不是?!你怎么会知道他的术式是灵魂……”
高杉桃举起左手。
绿宝石戒指旁边的食指上是红宝石戒指,不过此刻被旁边熠熠生辉的绿宝石映得有些黯淡无光。
五条悟的咒力从戒指之中运行流转,牵连起她身体里属于真人的术式,「无为转变」。
机械丸就看她举着那只散发熟悉蓝光的左手,对他上下打量,好像不知道该从哪里下手。
五条悟赶紧让京都校的学生带他们去找与幸吉本尊,这招只能用在有灵魂的生物身上。
得到乐岩寺的首肯,几人找到操作仓门口。
门里边一个瘦弱苍白的黑发少男,坐在一张偌大的沙发椅上,无力地掀起眼皮朝他们看来。
除了高杉桃和五条悟,再加一个亲身经历过的与幸吉,其他人几乎都是一头雾水,不知道他们这是要干什么。
眼看高杉桃一手要往与幸吉肩膀上按,直哉忽然灵光一闪,拦住她:“等等、等等!你这是要做什么?”
高杉桃就跟他如此这般解释一通真人的事:“……所以我可以直接帮他解决啊。”
直哉:“……”
直哉:“…………不是你给我等等。”
“这可是、手段!!”他简直不知道该怎么措辞了,从没见过如此愚笨的女人啊!
禅院家也好,他偶尔去到的五条家、加茂家也好,里面那些女人,虽说都弱小得像一只虫子,但直哉得说,她们大多数都是聪明的。
不聪明的根本活不到被他看见。
像高杉桃这样强大、凶狠、又愚蠢,巨象般的女人,他是从没见过,甚至都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这么优秀的、完全能将人性命攥在手里的手段,应该要作为最重要的砝码,要挟他讲出所有你想知道的东西之后,再一点一点地施舍给他不是吗?”
他看高杉桃的表情更惊异,问:“你该不会是想一口气治好他吧?……你能吗?如果你能的话,证明那只咒灵也能不是吗?那咒灵为什么没有这么做?你自己不想一想吗???”
一连串质问,直哉深吸一口气,更大声地讲出自己的哲学:“当然是要留着机会,一次又一次地、少量多次地施恩给他,同时让他为自己做事,才能彻底把他绑在你的船上,让他完全听从你的话啊……!!”
高杉桃举着手,像准备进手术室的外科医生那样,皱起眉毛思索了一会儿。
然后,用右手把他拨开。
左手携带无为转变术式,一巴掌按在了与幸吉肩头。
“喂!你——”
就像之前在伏黑甚尔身上用过的那样,她面前弹出了系统面板。
【根据用户反馈,我们修改了「无为转变」术式的运行模式,接下来将为您切换到全新模式,请稍后……】
说着请稍后,其实下一秒就又弹出了新的弹窗。
高杉桃读完规则,哦哦,是塔防游戏。
还挺会因地取材的,大地图就选用了她们所在的这片森林,中间一条羊肠小道,四周都可以摆放角色。
角色嘛,当然就是她周围这一圈人了,做成Q版还挺可爱的。
很快从入口进来一排普通咒灵。
她经济还没发育起来,高杉桃只能在最便宜的一圈人里挑选,拿了三轮霞和熊猫。
三轮霞:“刚刚,好像突然感觉被人鄙视了……?”
真希和真依:“?”
两人异口同声:“错觉吧。”
熊猫默默不语。
其实他也……不过说出来的话,不可能得到三轮同学那样温柔的回答吧?
撑过第一波攻击,第二波攻击先不理会,等咒灵一路挺进快到终点的时候,高杉桃直接上了东堂。
气泡把他精心做好的发型挡住:【「不义游戏」!】
把靠近终点的那只那两只咒灵通通换位到起点处,又被熊猫和三轮霞暴揍一通,第二波也很轻松就通过了。
最后上的是金色○贼……不对,是特别咒灵,速度极快。
高杉桃便在最后关头拖上加茂,先上一次大招,又被东堂换原味再挨一次,血条骤减。
最后两人上了几个平A,把金色○贼拿下,高杉桃以为这就结束了。
没想到游戏自动了进入下一轮。
门口走进来一个她从没见过的女人。
Q版,看不清五官,像素点粗糙得像麦○劳儿童乐园里的沙子。
但高杉桃隐隐觉得,这应该就是与幸吉提到的那位……爱子吧?
“爱子”,诅咒师,又总是和真人漏瑚一起行动——其实就是羂索吧???
她心里这样想着,眼睁睁看着羂索轻轻松松把三轮霞和熊猫击倒了。
……不是!系统!!凭什么她还可以攻击我的塔??而且就算可以你也要提前告诉我吧??我都不知道这还能叫塔防游戏吗?这只是去当沙包了吧!!
她勃然大怒,一看可选角色栏五条悟亮了,赶紧把对方拉了下来。
这可是我们六眼神子五条悟!!做好觉悟吧!羂索!!
结果,戏剧性的一幕出现了。
五条悟被“沉默”了。
技能条一整个灰掉,□□人往地上一趴就开始睡觉。
不是——!!怎么给我睡上了啊!你是来当塔的,大哥!不是请你来当酒店试睡员的!!
此时成年人五条悟还不知道自己将会因为□□人的表现被小桃子暴揍一顿,正在安抚其他学生。
“没事的,没事的~她操作起来就是这样,这个术式可能就是需要一段时间的沉思吧?这叫什么,心流?”
毕竟在他们看来,高杉桃已经把手按在与幸吉身上十几分钟了。
要不是两个人看上去都还活着,他们早就要动手了。
高杉桃也很愤怒啊!购买五条悟,花掉她攒了几局的所有金币,要不是最后一刻东堂丝血反杀,把爱子送回起点,她这局估计都要失败了!
加茂也在最后一刻被爱子解决掉,现在场上只剩下丝血的东堂,和一直在睡觉的五条悟。
好在死掉的角色会返一半的金钱给她,高杉桃算了一下,最后关头能买她自己。
呵呵,谁都靠不住。
她面无表情,卡着时间把自己的□□人拖下来。
角色刚到位,底下的方格蓝光变成绿光的同时,爱子停住了。
她头上冒出气泡。
爱子:【……】
爱子:【还真是不好对付呢,呵呵。】
啵的一声,就消失了。
高杉桃一头雾水地迎接了胜利,接着就被人一通狂摇。
“竟然真的成功了!小桃子~你好厉害唔噗……为什么打我……”
揍飞了不出力的五条悟,高杉桃低头看向与幸吉。
没有人比病人更知道自己是否得到了帮助。
熟悉的,被治愈的感觉,像一道灵魂刻印被硬生生冲破,他第一次感到自己的血液在全身畅通无阻地流淌。
与幸吉不知道自己怀有的那道天与咒缚变成了什么样子,但他知道,他的两腿前所未有的有力,他可以站起来,他可以走路,他可以奔跑,他可以到任何他想到的地方去。
他伸出手:“……高杉同学……”
高杉桃却扑通一下昏倒了。
刚被揍飞的五条悟直接瞬移回来,将她打横抱起:“好了,与幸吉同学,现在该你兑现诺言了。”
是说,这就是传说中的公主抱吗?
他掂了掂怀里的人。
很新奇。
别说公主抱了,五条悟这辈子连拥抱都很少。
这时抱着高杉桃,居然会让他感觉到一种,刚刚好。
什么叫刚刚好,五条悟自己也说不上来,但他就是觉得……刚刚好。
不知道杰在不在看啊,要是在看就好了。
他冲着摄像头做了个鬼脸。
哼哼。气死你。
*
很可惜,夏油并没有在看。
咒术界的学校,不管是东京咒高还是京都咒高,在战略上都没有什么被攻打的价值。
首先,这里人很少;其次,这里的人不管是老师还是学生,大多都没掌握什么实际权力。
说不定还比不上一个辅助监督能动用的人手更多。
学校里往往地广人稀,这也使得一名青年漫步到教学楼时,竟然没有任何人发现。
一直到他步入走廊,同一层楼内,教务主任办公室里的三人才意识到察觉到异样。
庵歌姬虽然长着文静面庞,但却是急性子,立刻拉开门就准备进攻。
却什么也没看到。
下一秒,被咒灵缠在腰上往后拖回来。
一把方形长刀,直直扎进她刚才站立的位置。
那刀上散发着令人恶心的气息,庵歌姬定睛一看,脸色一紫,挣开咒灵,扭头就吐了出来。
“啊呀。”来人轻声说,“真抱歉,让你不舒服了。”
一张平平无奇,毫无出彩之处的女人脸孔,悄然无声出现在了京都咒术高专的走廊上。
那把怎么看都令人不快的黑色砍刀飞速弹回她手上,随着这一动作往下掉落无数昆虫——其中大部分是蟑螂的尸体。
窸窸窣窣,从刀上脱落的时候明明已经没有生机了,但落到地面又会活过来。
以陌生女人为中心,向四周爬开。
夏油立刻道:“闪开。”
庵歌姬立刻往门内藏去,同时注意着没有将伏黑惠暴露出来。
从她的学弟手中,一把粗笨的油纸伞落在地上。
砰一声撑开,溅出的不是不存在的雨水,而是大量细微的咒力。
伞以外的走廊区域,顷刻落下雨水。
所有被雨水沾染到的东西,只要咒力的控制力在他之下,都会被他短时间内无条件操纵。
夏油将那些虫豸聚在一起点火烧掉,却已经没空去解决那个陌生来客。
只能任由女青年穿过走廊,来到他面前。
“你好。”她微笑起来,“夏油杰。虽然你可能不认识我,但我知道你很久了,正式认识一下吧。”
朝着这具,她觊觎已久的身体伸出手。
“你好,我叫羂索。”鲜红的舌头探出来,将苍白嘴唇舔得湿润,“是来……吃掉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