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选组寻常的一天。
山崎在打羽毛球, 土方在等着抓他的小辫子,近藤穿着兜裆布挥剑,大家都有光明的未来。
除了冲田。
“高杉队长吗?今天下班没有打卡, 好像领了外勤单子出门了。”后勤中心的队员仰脸问,“冲田队长, 有什么事吗?”
冲田总悟按了按胸口:“没事,你忙吧。”
他又打开手机,明明没有收到提示音, 但还是再一次点进LINE的界面。
果然没消息。那家伙, 到底去哪里了啊?
冲田并不是个迷信的人,事实上真选组这种地方会有迷信的人才奇怪,会用手里的刀保护重要事物的人,早已经放弃了乞求神佛这条路。
但今天他总是心神不宁,想起之前翘班和姐姐去求来的平安符,刚捏住手就开始发抖。
这简直不正常到了一个地步。他不想再等了, 直接打电话给始终找不到、叫人挂心的家伙:“……人呢?”
“我?我在吉原啊!我来出外勤啦~”
“——吉原?”冲田磨了磨牙, 声音忽然带笑,“你怎么跑到那里去了, 高·杉·队·长?”
可能因为隔着电波, 高杉桃对他的怒气感知并不明显,红着脸拒绝了几家店里漂亮姐姐的招揽,她小声说:“因为那个啦,之前我不是有送一些吉原的人回家吗?按理说上个月也该有差不多三五个来找我才对,但是一个都没有。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所以你就去了。”
高杉桃很得意:“嗯嗯!我一想就觉得有大事发生,所以一有空赶紧就来了!”
冲田翻了个白眼。他就知道,这人消失的理由绝对会让人非常冒火,没工作就躺在院子里看大猩猩挥剑好了, 非要给自己没事找事。
不过这种话他是不会说出口的,毕竟要承担那之后高杉桃可能会狂揍他一顿的后果。
冲田于是也只是叹口气,对着听筒要了她的位置:“……别走太远,我马上过来。”
高杉桃在吉原大街上闲逛,她在这里很格格不入,光是那身黑乎乎制服和周围游女光鲜亮丽、或粉红或鹅黄的娇嫩颜色就已经形成了相当的反差。
况且这是白天,本也不是吉原最热闹的时候,她来回张望时好奇的表情,让百无聊赖的游女们觉得有趣。
“警察小姐?这边这边~”
高杉桃听见有人叫她,就走过去打招呼:“你们好,有什么事吗?”
那红衣游女被她问得一愣,旋即又笑起来,眉眼弯弯,风情万种:“哎唷,这话怎么说的?应该是我们问您有什么事才对呀?”
旁边同伴帮腔:“是啊,要不然真选组的长官大人怎么会大驾光临呢?要是吉原要出什么大事,也烦请告诉我们一声……”
两人对视一眼,藏不住似的同时笑出来:“虽然我们什么也做不了——”
“但总要当个明白鬼吧?呵呵呵呵……”
身后阴影里有衣着便捷,脸蒙黑布的女子经过,停下打量片刻,皱着眉快步走开。
真选组的……高杉队长?她怎么会来这里?要赶紧报告首领!!
高杉桃想了想,回答她们:“应该还什么都没有发生。”
她嘴角一咧就笑起来,右手握拳往空中一挥:“不过就算发生了什么超级危险的情况,我也肯定能把你们都救出来!放心放心!”
那两个女人又是一愣,这次笑不出来,想说些什么刺她,但又瞧着她那张蠢脸,竟然有些不忍心。
不忍心,对她们这些游女来说,真是个足够奢侈的词语了。
“……行了,高杉队长,您还是走吧。”红衣游女说,“就算发生了什么,我们也不要您救。”
同伴也挥挥手让她走:“这里可是那位大人的地盘……又有哪个人敢来闹事?既然没有人闹事,我们死也是该死,就不劳大人您费心了。”
那位大人……吉原的事她记不太清了,依稀好像是个外星老头?高杉桃思索着,难免就露出一些不甚了解的表情。
两名游女又笑起来,用打趣的目光看她:“这个都不知道,您就独自来了吉原?”
高杉桃替自己叫屈:“我之前不负责这里啊,这个月开始吉原才变成我的辖区来着。”
两人又笑:“算啦。”
她们没有要细说的意思——花魁日轮的养子意图带她逃跑反而被抓,最近吉原的看管突然收紧,原本的漏洞都被堵死这种事,就算告诉真选组又能做什么呢?反正没有人能反抗得了那位大人,又何必把人拖下水呢?换成个男人,死也就死了,当做是给她们这些姐妹不值一提的陪葬品,但高杉队长又不同。
至少她在,还能多让几个人活下去。
高杉桃看她们也不打算往下说了,摸摸脑袋准备要走,走前又问:“你们叫什么名字呀?”
“奴家阿市。”
“奴家玉子。”
“阿市和玉子对吧?我记住啦!”高杉桃把LINE分享给她们,“有什么事的话联系我哦!不管是想要离开这里还是杀掉谁,都可以找我咨询~”
阿市和玉子沉默着看她走远。
虽然说早就有所耳闻,但这位高杉队长还真是……有够让人说不出话来啊。
交换了名字,就仿佛有人会真的在意她们这条性命一般……刚刚是不是也该跟她多说几句话呢?
高杉桃哼着歌继续往前走。吉原其实并不算很大,白天开门的店铺也不多,再逛一圈,看看能不能找到月咏吧?她想。
刚刚聊完天,原剧情开始慢慢回炉进脑子里,印象里这个章节的boss是个不能晒太阳的夜兔族老头?是不是也跟最近没人找她帮忙送回家有什么关系?
比起老头,她对可能会来这里的年轻、强力、美少男夜兔更感兴趣啊……话说这里的建筑也太密集了,火灾风险指数很高啊!记录一下……
高杉桃掏出小本子写下巡逻心得——回头要交给鸭太郎让他帮忙整理成工作日志呢。说起来鸭太郎也真是,明明最后都会答应,还总要傲娇一下,这种人设早就不吃香啦,没看作者都懒得写他了吗?
“——喂!高杉……桃子小姐!”
身后有人叫她。高杉桃回头:“啊,月、月咏!!”
竟然在她去找人之前就送上门来了……这就是女主角的气运吗?!高杉桃给自己点赞。
月咏脸色却不大好,她一路疾走过来,一把抓住高杉桃的手腕,四下看了看,往一家汤面铺子走去。
一进铺子就直奔后厨而去,高杉桃惊讶地发现这里的后厨竟然连接着一条很窄的昏暗通道,钻进去以后先是一片黑暗,但走三分钟就迎来灯火通明。
又回到了吉原大街,但已经和刚才是截然不同的两个地方。
“秘、秘密通道!”她捂着嘴轻声喊,“好酷啊!”
月咏差点翻她白眼:“……别打岔。而且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你怎么突然到这里来了?!”
她的怒火是说着说着突然烧起来的,高杉桃吓得往后缩了缩:“我就,来做巡逻的任务啊……”
月咏不赞同地凝视:“你们真选组以前负责巡逻吉原的也不是你吧?”
高杉桃“啊哈哈”两声:“最近刚换的啦!说起来我有事想问——”
“什么事?”
“吉原最近出了什么事吗?刚刚我一来,就有人让我赶紧走,我还什么都没做呢。况且我也做不了什么吧?我只有去高天原才能做点什么吧?”
“高天原的话,我有推荐的店。”月咏吸了口烟,又反应过来:“——不对!!不是高天原的问题!!”
旁边一声惨叫:“不可以!!不推荐高天原!推荐万事屋——!”
高杉桃扭头:“啊,银时、新八、神乐,你们都在啊?”
万事屋三人组坐在这家隐蔽的店铺门口歇脚,檐下艳丽的灯光将三人的脸庞映得亮堂堂。
高杉桃目光在新八脑门上的小揪揪和脚下的高跟黑靴上停留了一会儿,又一会儿,才慢慢平移开,脸朝反方向说:“很、很有趣的审美呢!新八……酱!!”
“这种程度的尊重和不诚实我真的会感动到流血泪哦,高杉队长。”
“请别流!”
“那也请别误会我啊!!是为了潜入才穿成这样的!!”
高杉桃“咦”了一声,她看只有新八和神乐穿了:“那为什么银时不用穿?因为那个吗?职场霸凌吗?他是老板所以欺负员工只让你穿女装吗?”
新八正要点头,银时似乎能化作镭射激光的视线从后方扎过来。
考虑到中年男人脆弱的自尊心,他勉强摇了摇头:“也、也不算吧……而且阿银不是那种对女装深恶痛绝、打死都不愿意穿女装的人哦?他以前在人妖酒吧、艺名叫卷子的时候啊唔噗——”
月咏惊讶地看着银时一脚把新八踹飞,咬了一口烟嘴:“自相残杀?大敌当前,这样做可不是明智之举。”
神乐拍拍她:“没事啦,不要担心八惠那家伙,过一会儿打boss战的时候会自己跑出来阿鲁。毕竟是好不容易的出场耍帅机会,他才不会错过,小配角就是这样,像你这样的篇章女主角不用担心啦。”
月咏张了张嘴,烟雾从她唇齿间飘出,将那张美丽又野性的脸氤氲成一片模糊。
这群人的无厘头她早有了解,她想说她倒不是在想这个,而是在吉原意外看见高杉桃,之前和日轮谈起她时说的那些话就涌上心头。
那时候从温泉山庄出来,她实在不解,追问日轮究竟为什么把难得能瞒着凤仙出门的机会用来和高杉桃偶遇,日轮托着腮看了半天窗景,忽然说:
——她是特殊的。
——为什么这么说?
——每个人有每个人的颜色,月咏。从生下来的时候用什么质地的布料做成襁褓,到死去的时候是否还有全尸、又用什么质地的木料做成棺桲,都会给人染上不同的颜色。
——这不是很正常么?
——是的,即便在我看来,大家也都有不同的颜色。月咏你是笨笨的月牙白……
——喂!
——晴太也许是微妙的橘黄?凤仙那家伙是可怜的灰色……
——……那她呢?
——她啊,她是透明的。
——什么?
——她是透明的,任何人透过她都能看见自己,因为这位高杉队长眼里的每个人都是一样的,没有特别的颜色、没有多余的评价,她看见人的心,于是人们也能从她的眼里看见她的心。
月咏承认自己并没有太弄懂那时候日轮说的话,但——很奇怪地,当高杉桃出现在她绝不该出现的此处,吉原时,月咏一瞬间理解了日轮的意思。
高杉桃正在跟万事屋三人组讲她为什么会来吉原:“……我总觉得业务量爆减这件事很奇怪,所以就过来了!”
“好强的事业心!”神乐挂在她肩膀上,体味着平时很少看见的180以上的世界,“我也要向你学习阿鲁!以后家里没有米下锅我就主动去找登势老太婆偷阿鲁!”
“不是这方面的主动啊!!而且你那只是很积极地在做坏事啊小神乐,以后到底打算成为一个什么样的大人啊小神乐!!”
银时也跟她讲了自己一行人为什么在这里:“……总之,我们把那个找妈妈的小蝌蚪晴太君送回来以后,他被夜兔族——神乐那家伙的哥哥抢走,带回吉原的王,凤仙那里去了。现在正要想办法营救。”
“营救?”高杉桃歪头,“还是狂揍?”
银时给她比了个大拇指:“狂揍!!”
“果然是银时你能做得出来的事啊。”
月咏:“都说了要小心谨慎了!凤仙大人绝不是什么好对付的角色,跟你们以前的战斗可不是同一个次元的啊!!”
吉原,美酒与美人荟聚的所在,应当属于最强大的男人——现如今掌握这里的,是夜兔一族曾经堪称最强的存在,夜王凤仙。
夜兔族原本就是宇宙战力最强的战斗民族,况且其中以“王”作为称号的人?吉原上上下下这么多人,不乏有反抗者,但统统被他镇压。
只要是凤仙想要的,从没有得不到的;只要是凤仙想要紧紧抓在手里的,即便穷其一生也无法逃脱。
就连她也……
月咏沉吟许久,心想若是日轮现在就在这里,她会怎么做呢?那个被凤仙强行囚禁多年的女人,那个即便身处地狱也从未卸下过脸上笑容的女人,那个能够随时随地萌生新的希望的女人……
——“……我的人生,就算是注定要痛悔一次,也请让我自己来吧。”
好像是这么说的?月咏垂头,望着自己的脚尖吐出一口烟圈。
在银时大呼小叫“别在她面前抽烟啊这么做的人一般都会被她俘获成为桃子信徒的啊啊啊”的怪叫声里,她自言自语:“还是让我来吧。”
如果要做出这个决定,如果一定要向外面的人求援,如果要用性命为赌注、试探这位高杉队长真正的底色……
那么,还是让我来吧。
吉原自警队不苟言笑的首领、总在夜晚护卫着这片狭窄天空的月亮,冲高杉桃伸出手:“今晚,我们要去救出日轮的养子、和夜王·凤仙大人决一死战,可以请你和我们一起吗?高杉队长,不管是以前、现在还是之后,吉原都有很多事情需要麻烦您呢。”
高杉桃一把握住她的手,上下摇了摇,眼睛笑得弯起来:“没问题没问题,叫我阿桃就好啦!我们什么时候开始?”
月咏反而被她如此干脆利落的决定堵得回不过神:“……真的没问题?不用再考虑一下吗?”
“不用吧。”
“不不不,还是再考虑一下吧?”
高杉桃稍微拉远一点距离,打量三人的装扮,又再次凑近:“可是月咏,就算我不答应,银时也不会放弃帮助你的。”
“所以如果想要完全不惹怒你们的凤仙大人,同时达到目标的话,应该不太可能哦——那家伙做事一直都莽莽撞撞,而且不考虑后果的!”
银时差点一口气上不来把自己憋死:“……什、我听见了什么?!她再说我莽莽撞撞不考虑后果?!她?高杉桃?!”
“——但是,他也很可靠,相信他没错的!”高杉桃笑嘻嘻比了个大拇指,“月咏你也很强吧?银时也很强哦,而且他答应的事情就一定会做到,有你们两个在的话,我怎么胡来都可以吧?所以我才会立刻答应的。”
“……”银时摸摸自己的后脑勺,转过头去,“反正你总是有道理。”
高杉桃很得意:“那当然!先说好,这里有个年轻的很强的夜兔对吧?那个要留给我!”
“诶——这可不行!那家伙是我的猎物阿鲁!”神乐气势汹汹地往上挽袖子,“刚刚竟然敢那样戏弄我……无法饶恕!!”
“就是就是!什么叫年轻的夜兔就留给你啊桃子酱,不许瞧不起老头夜兔!老头夜兔也很强的!中年大叔也可以很帅很有男人味的!”银时抱着神乐的胳膊狂点头,企图以人数上的优势打消高杉桃的念头,“而且那个小个子可没有阿银帅气,年轻人没有经过时光的沉淀,完全缺少了很多风味嘛!再说你要是想看年轻帅哥可以去高天原我打过工的店哦,到时正好我也顺带重温一下曾经的职业生涯……”
好不容易踩着高跟站稳的新八正想加入吐槽,月咏神色忽然一凛:“——有人,来了!”
“不好意思,打扰一下哦。”懒洋洋的少男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可以麻烦你们不要随便诱拐别人家的队长去做奇怪的事吗?虽然她早就成年而且一点都不可爱但依然是犯法的哦。”
“总——悟——”高杉桃笑容一下更灿烂起来,跑过去给了他一个拥抱,“来得正好!一会儿我们要去掀翻吉原,所以在那之前你能去把这里的账册找出来吗?虽然只是直觉,但我猜那个文盲夜兔老头肯定是个不惜偷税漏税也要奢侈浪费的坏蛋!”
冲田费劲地从她臂弯里探出头:“……我又没说我要参加。”
高杉桃板脸看他:“那现在说,说‘我要参加’。”
还有些婴儿肥的圆脸被捧住揉了两把,冲田口齿不清地被迫主动:“是、是,窝要三家。”
银时抽抽嘴角:“那个啊,总一郎君……”
“是总悟,老板。”
“嗯嗯,是什么都好啦总一郎君。总之我是想说呢,从一个成年人的角度看,到底什么才是最让人痛恨的?是税金小偷脑满肠肥招摇过市但是我等无辜市民就只能每天喝西北风……”
“那完全是老板自己的能力问题吧?”
“……还是该死的外星人强抓女人为他们服务圈地称王像野狗一样随地撒尿毫无品德还欺负绑架别人家的小孩……”
“这个倒是有点过分呢。”
“——还是你这种明明享受着别人做梦都梦不到的超·璀璨·豪华待遇还一脸不情愿的死小孩呢?”
“图穷匕见了哦,老板。”
高杉桃和月咏神乐新八都走出去好一截了才发现后面两个人没跟上,扭头叫他们:“快一点哦!总悟别忘了账簿——这就是我今天的业绩了!”
冲田“切”了一声,想起那个拿着OA系统当令箭的副长就头痛:“那我的绩效怎么办?”
“当然是你自己看着办啊!都18岁了就不要对姐姐撒娇啦。”
“谁规定18岁就不能……话说谁撒娇了啊——!”
总而言之,一行人就这么随随便便出发去掀翻吉原了。
其他人倒是目标明确直奔凤仙所在地就去了,但高杉桃又不知道神威在哪里,只好到处乱跑着找人。
忽然正中间最高大的阁楼一声巨响,她眼前一亮——对啊!动静最大的地方,就是角色最多的地方啊!
按照二次元虹吸理论来说,主角扎堆的地方,反派也不会太远!哎,她还是太久没有参与主线,连这点事都搞不清楚了!
于是又匆匆用橡胶橡胶赶路过去,事半功倍,飞速降落在楼外瓦片层叠的屋檐上。
“夜兔美少年——夜兔美少年——请速速出来挨打——请速速出来挨打——”
楼上已经在跟夜兔老头干架的银时听得差点喷了,脚底一滑,险之又险躲过了凤仙迎面而来的拳风:“……那白痴,居然真的去找美少年了!!!”
暂且不提楼上破碎的中年男心,高杉桃看着面前烟雾弥漫的大坑,心想这是哪来的?好像她来的时候就已经有了,所以应该不是她弄出来的吧?赔偿应该也不会找她吧?
“啊——啊,的确不是,这是刚刚我揍那两个小鬼的时候弄出来的。”颓废的大叔音从身后传来,“话说我一直想问,你是我因为失血产生的幻觉吗?否则到底为什么会那么像以前我遇见过的一个小疯子……真的是你啊!!别凑过来、别——”
“我也记得你,阿伏兔君!”高杉桃两手压在男人肩上,固定他的逃跑路线,很果断地说,“你们是不是有个年轻漂亮的小夜兔?叫出来挨打!!”
阿伏兔被眼前这张熟悉的脸吓得不轻,早年他也不是没有轻狂过,哪只兔子不轻狂?宇宙无敌的种族就是这样,总有一段自认老子天下无敌的时光,但就在那段时光里,他遇见了这个女人。
高杉桃。
区区一个地球女人——虽说这一点好像存疑——能把年轻力壮的夜兔揍得站不起来,虽说他阿伏兔也不算夜兔里顶顶强的那一拨,但至少也在宇宙里很有些薄名吧?
偏偏他被打得无力还手,还要眼睁睁看着那个少女在自己面前一次又一次超进化,搞什么啊!以为自己是宝可梦吗?!区区人形生物要怎么跟人外媲美啊?!
原以为这么多年过去已经忘得一干二净,但此时此刻,这张脸再次突兀地出现,话里还剑指他家宝贵的、尚有未来的少年夜兔……
阿伏兔也不管神乐和新八从坑里爬了出来,就在旁边虎视眈眈,大喝一声:“团长快——跑!!!”
虽说他还没有跟这女人重新交手,但谁都能看出她跟六七年前那个少女有了很多区别——不,甚至可以说是判若两人!!
而最明显的变化,就是……她变高了!不是,她变强了!!
“团长——”
话音未落,一只脚忽然飞踢到他脸上,把剩下的话连同两颗牙打落。阿伏兔捂着半边脸站起来,相当无奈:“我说团长,不想听人说话也不用这样吧?”
他身边轻盈落下一个少年,声音温润带笑,还颇有点活泼意气:“闭嘴,阿伏兔,听见你的声音,我的火气又开始往上冒了。”
他转身去训阿伏兔:“别让我再听见你说第二遍刚才的话,什么叫快跑?”
手里材质特殊的长伞,轻轻点了点中年男人的天灵盖:“质疑我的战斗力,其罪一;鼓动我战前脱逃,其罪二。”
少年笑眯眯问他:“综上,处以死刑,怎么样哇?”
阿伏兔:“……刚刚那几句,是学的今天早上电视机里演讲的真选组副长的发言吧?”
“哎呀,被发现了?没办法嘛,阿伏兔你总说我没有个团长的样子,我就去学了一下。怎么样呢?”
“如果不是用在我身上的话,就更好了。”
阿伏兔叹了口气,刚刚被自家团长一脚踹出来的伤已经基本痊愈。他看了眼高杉桃,意识到她并没有要说穿两人见过面这件事的意思,也没有要以一敌二的打算,竟然不自觉在心里松了口气。
……不行不行,可不能这样。他可是堂堂夜兔啊!胆敢战前退缩,肯定会被旁边假装没在看其实一直在看的团长人道主义消灭掉……
阿伏兔走神之余,负伤的新八和残血的神乐也在走神。三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意识到彼此都正值最想看热闹的年纪,正因如此,三人都默契地收了对峙的气势,忍不住去偷瞄那边正要开始对战的两人。
高杉桃比他家团长高了少说二十厘米,踩着平底皮靴踢踢踏踏,也足以俯视。但这女人不只是身高问题——须知往日阿伏兔见多了比团长更高的存在,不管是一米八的人类还是三米往上的天人,但那些人站在团长面前,却没有高杉桃这样的气势。
她很强……比原来更强、比那时候他见过的样子,恐怕变强了一百倍不止!且不是阿伏兔近几年司空见惯,那种挂在脸上、张牙舞爪的强,而是和团长、不,和团长的老爹很像,是一种不动声色、胸有成竹的强!!
高杉桃不知道他堪比弹幕的心理活动,歪头打量眼前拖着伞走过来的人。
橘色头发的少年穿一身很中华风的武术服,麻花辫油光水滑,又粗又亮,可见他身体血气旺盛——就是有点矮。
高杉桃很礼貌地没有说出来。事实上,不管是标志性的橘发蓝眼,还是那套很眼熟的束脚武术服,都已经足够让她判断出来者的身份。
星海坊主之子、春雨海盗团第七师团团长、神乐的兄长——神威!
“呀~”他声音微微荡漾,似乎总是心情很好的样子,“你是哪位呢?不管是谁,总之要麻烦你让开了,因为我要杀掉的目标就在你身后呢。”
他站直身子,发丝和袍角在风中微扬,但双脚纹丝不动,高杉桃一眼就能看出,那是随时准备要发动攻击的站姿。
她挠挠头:“那个……可是我是警察来着。你可以理解为我得对这里的治安负责,当然也包括后面的神乐和新八君啦。没办法,这里是我的辖区所以如果出现什么问题的话副长会找我麻烦总悟一会儿也会来嘲笑我的……”
“总之就是不打算让开了?”神威打断她的碎碎念,海蓝色的眼眸弯起,笑容叫人无法感到一丝暖意,“真遗憾,我不喜欢打女人和小孩的。”
“哦哦。”高杉桃抽刀出鞘,很随意地夹了夹背肌,活动筋骨,“没事,我不歧视你。”
神威笑容一盛:“找死——!”
话音未落,人已经欺身而上,拳头轰然击至高杉桃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