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战间里一片寂静。
寂静了一会儿, 所有人忽然都忙碌了起来。
夜蛾忙着擦拭墨镜,乐岩寺忙着给自己倒茶,冥冥忙着编头发。
庵歌姬则突然对面前的茶几材料, 产生了浓烈的兴趣。
嗯嗯,是一款非常别致的木头, 这木头也太木头了,实在是木头的极致,木头中的劳斯○斯嘛!
房间就这么小, 夏油就算不环顾, 也能大致明白每个人都在做什么。
至于他自己,主要忙着叹气。
然后对快笑岔气的五条悟,发出善意的劝告:“笑得太大声了,悟。”
至于伏黑惠,他忙着离五条悟更远一点。
……真的有点丢人。
至于高杉桃的做法,在大名鼎鼎伏黑哥看来倒还算正常, 可能因为他不是那个上当受骗的对象。
…………而且说实话他也觉得有一点道理, 难道不是吗?
两校的校长和带队老师都在这里看着监控,确确实实把一切尽收眼底, 只是很少有人会考虑到这一点——有时候表现比结果更重要。
进入比赛场地, 很多人都忘了头顶有眼睛,只记得要得分,要赢。
如果能摒弃前嫌,达成合作,捕捉到那只一看就很难捉的咒灵,最后不管是谁来得分,肯定比两个人自顾自打起来,反而把目标放跑了要来的好吧?
所谓不战而屈人之兵, 身为众多小弟的老大,伏黑惠认为,能不让自己人受伤的战术,才是最好的战术。
但无论怎么说,五条老师笑成这样就有点太过分了。
他不着痕迹地又往夏油先生那边挪了一点。
“你们这个高杉同学……”乐岩寺眨巴了几下嘴,很是思考了一会儿,才勉强用一个词确定了对她的形容,“……呵呵。还挺灵活的。”
夜蛾重新戴上墨镜:“确实是这样的,呵呵。”
一个比一个笑得干。
其他几人这会儿也缓过来了。冥冥是个很爱笑的人,刚刚却一点也没笑,拿着手机噼里啪啦编辑着什么。
庵歌姬凑过去看,冥冥也大方地给她看。
原来是叫她弟弟忧忧去仔细调查高杉桃的相关资料,今天之内发过来。
庵歌姬保持凑过去看手机的姿势,轻轻挑眉,抬脸看自己的好友。
脸上那道横着的疤痕也跟着拉伸,冥冥与她对视,含笑点头,告诉她歌姬你想的没错。
如果说之前冥冥那番作态,还算得上是跟几个熟人开开玩笑,那么现在,她是真的对高杉桃感兴趣了。
“不只是因为她坑蒙拐骗加茂的行为对我胃口。”她说着,差点又要笑出声来,但庵歌姬撇了撇嘴。
看在她是加茂老师的份上,冥冥勉强忍住:“刚刚夏油被乐岩寺校长点名叫破,我就想这么做了。”
一只股票值不值得投资?一个股市小白或许能说出无数种判断方式,什么k线图什么资产财报什么近期新闻什么股民信心……
但对于那些真正混在业内的人来说,只需要知道真正的高玩有没有购入就足够了。
对冥冥来讲,光是五条悟的看重甚至都不能算什么,光是夏油的看重,那也有失偏颇。
但被他们两人同时选中的这一支蓝筹股……
她买定了。
*
加茂答应了暂时的合作。
确确实实被高杉桃的话说动了,也是因为他根本没有办法突破里香+高杉桃的双重防护网。
乙骨落在后面,小声问:“可是我们没必要……”非得找他联手吧?
就算那只咒灵的敏捷和速度点满了,乙骨依然有这个信心,他和里香和高杉同学联手,没有什么是他们解决不了的。
“那不一样。”高杉桃随手给里香编了个冥冥女士同款麻花辫,又在观战间引发笑声无数,“这场比赛又不能淘汰对手。”
乙骨就懂了,要么把加茂从生理上一口气弄死,要么这人一定会缠着他们干扰他们比赛,确实麻烦。
“高杉同学……”他不免就有些敬仰了,“原来以前我竟然还没能理解到你的全部智慧!!”
五条悟又喷笑:“什么智慧……”
完全就是小桃子怕麻烦而已啊!
知道他们都在看所以不能太粗暴,友谊交流赛所以手段不能太恶劣,又要减少自己的阻碍,一切一切的出发点都是怕麻烦嘛!
他们三人一咒灵的机动力不算很强。
高杉桃虽然可以瞬移,而且是点到点撕开空间的瞬移,不用考虑路途上密密麻麻的树丛,但有一个很大的问题——
她没办法定位那只金色○贼。
因为那是机械制造的虚拟咒灵,所以见闻色无法起效,就算出现在视野里,要使用「无为转变」也必须触碰到……况且「无为转变」对机械难道就会有用吗?
所以那只特别咒灵,一直维持在一个三人能看见但抓不着的位置。
“这样下去不行。”加茂冷静下来后,表现的冲动消失了,强烈的竞争心淡化了,聪明的智商又占领高地了,“如果速度上没有优势,我们要想办法让它无处可逃才对。”
无处可逃,此话怎讲呢?
里香最先回应:“轻、壳子?”
“没错。”加茂虽然对这只特级咒灵还是心存疑虑,但高杉桃给她复原出人形后就好多了,至少看着不那么诡异,“首先我们要搞清楚这是什么材质,金属?塑料?岩板?木头?”
他越说,眼睛越亮——虽然没人能看见——声音也激昂:“没错!既然是人造的咒灵,那么一定是有实体的材料,只需要找到这种材料,就能对症下药……!”
加茂回过神来,神情难掩复杂。
…………虽然也没人注意到他就是了。
考拉·里香变成普通少女里香,亭亭玉立走在乙骨身边,手背在身后,用= =的表情观看他和高杉桃四处抽动鼻子寻找金色○贼。
怎么说呢,有时候她也会忍不住发自心里觉得,忧太,稍稍有一点丢人。
不过还是很可爱就是啦!!
没人注意到加茂宪纪,他也没有要主动出声的打算。
原本在屏幕前笑得开怀的冥冥,这时也稍稍收敛起来,她身边的庵歌姬更是肃容端坐。
加茂宪纪,是个特殊的学生。
御三家的身份毕竟不同,身为老师的庵歌姬曾经也是某个御三家的学姐,深知这种人的脾气有多么古怪,甚至可以说是讨厌。
所以从他一入学就心存警惕,即便知道他的身世——因为是侧室之子备受欺压,但因为掌握了加茂家独特的术式,被谎称作嫡子培养——庵歌姬也并没放松警惕。
这样的人,很容易小人得志、妄自尊大,毕竟让他一跃成为嫡子的东西,不是他的努力和能力,而是从血脉中继承得来的。
她又不是不认识禅院直哉,还能不知道吗?他们往往比任何人都极端维护自己的姓氏。
一开始,她以为加茂宪纪也是这样的一个人。
这个学生比庵歌姬想象的更认真严肃,古板传统,一听就是个适合京都校的好苗子。
但接触久了,尤其在今年禅院真依入学后,庵歌姬便慢慢意识到一些不同。
同样是御三家出身,同样有过不被重视的经历,这两人,或者说加茂和她认识的所有御三家人士,性格都截然相反。
不管是五条还是禅院姐妹,又或者直哉那个蠢货,这些人外表或狂妄活泼、或沉稳、或精明,但究其内心,都是冷的。
十来岁也好,二十来岁也罢,内心里都是一个早就已经成熟、对这世界怀抱一种坚定不移态度的灵魂。
但加茂宪纪并非如此。
作为学长,他照顾后辈,和同届的东堂也算相处融洽;作为学生,他尊敬师长,为学校的荣誉而努力;作为咒术师,他祓除咒灵,一步步都走在最合适的位置上。
但……
加茂偶尔觉得自己像是走在云层里,却无法辨别哪些云朵是实心,哪些云朵是空心。
总是担心下一步就会踩空,担心自己跌落,粉身碎骨——他也就算了,但他担心会让母亲被连累。
所以每一步都斟酌,参考过往前辈们的做法,因为他并不能自己独断地作出决定。
高杉桃一开始提出合作的时候,他心里也并不完全信任,只是顺水推舟。
但合作这种事情,不就是这样吗?真正取得进展的时候,也是双方关系升温的时候。
特别的咒灵,连高杉桃都束手无策的咒灵,却被他找到了一丝破绽。
破解谜题得到的成就感,他有多久没体会过了呢?
不是为了加茂家、也不是为了京都咒高,只是作为加茂宪纪,完成一项任务之后,感到快乐……
他动了动嘴唇,想开口说些什么。
那边两人一咒灵正朝着金色○贼蹑手蹑脚靠近,已经伸出手去,忽然,一声巨响。
乙骨的刀跟她的手都是一抖,咒灵又一次飞走了。
“啊——真讨厌!”高杉桃原本打算瞬移过去抓的,却被人更先一步阻拦下来。
她面前是五个漩涡状的巨大风刃。
回头,西宫桃、禅院真依、熊猫和真希,先后赶到了金色○贼所在的这片空地。
几人目光对上,根本无需讲话,混战立刻开始!
加茂右看自己的同学,左看他刚刚缔结合约不久的伙伴,犹豫着开口:“那个,要不然,合作……?”
一向温柔精明,绵里藏针的真依,却相当凶悍地扭头,手里格挡着真希的戳刺,冲他大喊:“合作个头!!”
加茂学长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平时也算得上独来独往一个人,这个时候突然开始要合作了??
哪有跟自己对手合作的啊!真是莫名其妙!赤壁之战要开打了,曹操和周瑜联盟了?这说得过去吗???
本来跟真希作对就是一件很耗心力的事情,她甚至无力维持平时的风格,又狠狠瞪了加茂学长一眼,扭头继续加入到混战之中。
“刚刚那一眼跟真希还挺像耶,不愧是双胞胎。”高杉桃躲开扫帚旋风,咦了一声,“话说小棘去哪儿了?”
狗卷正在扮演间谍角色。
刚才特别咒灵的消息新鲜出炉之后,大家并没怀疑投放的时间不对。
毕竟两校交流会嘛,模拟的是限时作战,考验的就是综合能力,特殊情况自然也会有。
重要的是,得分!!
于是那四人就忙不迭离开了。
但在狗卷,他想更多搜集其他对手的情报,毕竟到目前为止他也只见到了禅院真依和西宫桃学姐,还有那么多人都不在此处。
譬如——
他抬头,眼前正是排名第七和第六的机械丸与三轮霞。
“支援我一下。”
“来了!你没事吗?
“嗯,多亏了你。”
“嘿嘿,不用这么说,我也拿到分数了嘛!前五名都有奖金的,我要加油!!”
“……”狗卷默默挪开眼。
一开始他见到机械丸单独在丛林里行走,还以为他在准备什么大计划。
因为这人看上去实在是不紧不慢,世界上能在这种场合不紧不慢的,一点不着急得分的,狗卷只认识高杉桃一个。
这时出现第二个,很难不怀疑他其实另有打算。
结果跟了半天,发现他只是为了找到同在京都高校的三轮同学,接着两人便悠悠闲闲地围着树林散起步来。
也不能这么说,三轮同学还挺认真的,但在狗卷看来,机械丸很明显没打算努力得分,反而把不少遇见的咒灵都让给了三轮同学。
…………搞了半天是狗粮。
平时在学校已经看烦了的狗卷一心二用,一边跟着走,一边观察实时通报的排行榜。
专用手表点开之后,第一名依然是东堂葵。
狗卷便想,要不然先撤退?但走了两步,又觉得心中不安,还是继续跟上了。
要说哪里不安……
机械丸。
机械丸的行动,看上去没什么太大问题,但总让狗卷觉得不太对劲。
…………话说,他虽然名叫机械丸,但据狗卷目前知道的情报来看,平时也和普通人类没有什么区别吧?
所以,机械丸本尊,还需要一直不停地操纵什么东西,才能维持他本人地活动吗?
一道砰然爆发的烟尘打断了狗卷的思维,紧接着,是一声重物砸在地上的巨响。
手表上原本就打开的排行榜金光闪闪,跟在东堂葵这名字后面的积分噼里啪啦开始乱窜。
“Hi——!朋友们!!Can you hear me??”
东堂葵,携带着他新鲜出炉的1000积分,以及一直被他稳稳霸占的第一名宝座,降落在高杉桃、真希真依等人面前。
校服已经脱了一半,赤裸上身,更像相扑选手了。
他往高杉桃和禅院真希中间一站,显然选定了对手,摆出作战姿势。
“到我身边来。稳住第一名,最后的胜利就是我们的了。”他脸上笑容浅浅,流露出跟他这身大块头并不匹配的狡猾,“抢占先机的意义,就在于此啊!!”
西宫桃与真依纷纷赶到他的身后,两军对垒之势愈发鲜明。
加茂:“……”
加茂:“…………那个……”
“不合作!!”真依和西宫桃异口同声,“快点过来!加茂/加茂学长!!”
观战间里,五条的手机突然响起来。
他接了电话就一去不回,其他几人并不奇怪。
大忙人一个嘛,不过按他的效率,不管是什么事,应该都很快就能回来,夏油想。
如果是出去买包糖,也就算了,如果是像他想的那样,又被抓去干活……
真不知道那群人还能使唤悟到什么时候。
夏油笑容端庄,看向屏幕上奇招百出、五花八门的大乱斗。
……在他看来,悟最近可是越来越不耐烦了呢。
*
经过层层空间术式来回切换,五条悟熟悉地进入了一处保密措施拉满的空间内。
有时候他也搞不太懂,这群人为什么要把自己的身份保密做得这么严苛,其实根本谁都不关心这些老头的真面目,也不在乎他们还能活多久。
反正不会比他活得更久。
要说起来,他们掌握的那些权力,也只是因为现如今的制度赋予了他们这份权力,仅此而已。
如果重新改写一套运作的模式……
唉,果然不管想多少次都觉得很麻烦。
五条悟摇摇头,摒弃掉没什么意义的后续幻想,微皱着眉,头发耷拉在脑袋上,和平时白绷带造型不同,只戴一副墨镜走了进去。
之所以变幻造型,也是为了他自己的身心健康考虑。
绷带不管怎么说,都是要在脑袋上缠两圈的。
白发在头顶竖起的造型,五条觉得挺帅,挺有威慑力,但也得承认在那样的造型下,他情绪更紧绷,更易怒。
当然是相对而言,本质上他就不是个多么喜欢生气的人。
只不过面对这群浑身散发腐臭味,一张嘴就让人想扇两下的家伙们,原本只是一丁点的提升作用就会被放大无数倍。
为了避免自我暴走,他还是选择用更舒适的造型来迎接这意料之中的恶心谈话。
因此五条来开会常常是穿家居服散着头发,只戴一只墨镜而已。
“这一次你做得很好,那个乙骨忧太的社会化工作也在进程之中,还有就是……”
“高杉桃。”
“没错,高杉桃。她的身体还没有恢复吗?深度检查报告什么时候能够提交?”
“不过你能令她改邪归正,这份教化的工作,作为老师,五条悟,你干得很好。”
五条悟翻了个白眼:“是,是,我做这些可不是为了得到你们的夸赞。”
“呵呵,无妨,只要你持续在为咒术界的和平与发展作出贡献,对我们措辞激烈一些都是可以理解的。”
五条悟心中嗤笑。
看吧,这就是所谓的高层。
只要他做的事符合他们的利益,那么行为上再粗暴再过火,都可以圆满收场。
假设小桃子和忧太无法被咒高全盘吸收,恐怕就要下令抹杀了吧?
真是一群神经病。
他没发现,自己曾经那种看小丑跳脚的旁观感正在慢慢变淡。
反而是压不住的怒火,随着一次又一次对他的强硬指派,渐渐浓烈起来。
“那两人的力量究竟什么时候能够投入使用?我看也未必需要念满四年,就可以承接一些更高级别的任务了吧。”
乙骨是得到评定的特级咒术师,而高杉桃……五条悟始终以她曾经是诅咒师、又刚回咒术界念书不久的理由,压着不让她参与评级。
——说穿了,只要去评级,就一定能检测出她是个普通人的身份,这件事整个学校里也只有他跟硝子最清楚。
唔,忧太应该也有猜想吧?不过那孩子是不会多嘴询问的。
那么一个普通人,为什么能拥有这样大的力量?这件事就彻彻底底瞒不住了。
骇人听闻的消息能引发多大的贪欲,五条悟不愿去幻想人性的底线,更何况是早就没有底线可言的烂橘子。
在一个能源匮乏、人才匮乏、咒力天花板肉眼可见,人们却没法更进一步获得力量的节点,出现这样一个人。
等待她的后果是什么?
根本连想都不必去想。
现在他一直沉默不应声,老头子们的声音也变得强硬起来。
“你要知道,你在咒高能干到现在,托的是谁的福!”
“托的是谁的福?当然是夜蛾校长的福,不然是托你们的福吗?三天两头给我增加无谓工作量,管好自己我就谢天谢地了。”
“你……!!”
他不同往常,连嘲讽都懒得施舍的强硬态度,让众人难得从昂尊处优多年的享受状态中清醒一瞬。
“五条。你这是要跟我们完完全全对着干吗?”
“只是让你忽视我们在交流会中安插几个眼线而已,甚至都不必你亲自动手嘛!学生之间的比试,让我们开开眼界,算什么大事呢?”
“实在是……”
他口吻强硬,这群人一下就软了姿态,但五条悟从来不吃软也不吃硬——主要是人不对。
他心中油然生出一个危险念头。
……要是,真的不听从了,这群人又能怎么样呢?
明处有他,暗处有活死人伏黑甚尔,隔壁诅咒师那边有杰。
况且就算他们三人都被缠住,孩子们那里也有小桃子在。
既不像歌姬那么弱,也不像冥冥那么唯利是图,是个很值得依靠、托付的对象。
一点都不叫人担心的家伙。
五条悟的脑子里已经演到《除害虫五条一力杀众老、创新风师生百思不得解》了,一圈人总算体会到他的态度。
看来他今天是要硬扛到底了。
当即勒令他:“既然你不想让她们跟更高的权力产生接触,那么这个中间人也不必干了!”
“你不干,有的是人干!”
有的是人干……?
五条悟在心中挑眉,面上打个哈欠,相当不礼貌地转身,直接打道回府。
……按他对这群破烂玩意儿的了解,要是手中无棋可走,就算场面闹得再僵,也能软下身段对他好言相劝。
既然今天敢把话说到这个地步,那只能说明……还真有人可用。
谁啊?这么蠢?竟然还能被这群人指使得团团转?
*
京都。
靠近郊区不远处,三面环山一面对水,风水好到令古老家族的嫡长子都歆羡的京都咒术高等专门学校门口。
一头靓丽金发的禅院直哉,狠狠打了个喷嚏。
“啊——啊秋!!”他摸出手帕整理仪容仪表,心中大怒。
咒术师可不是什么会感冒的软弱家伙!究竟是谁……是谁在背后骂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