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雀的匣兵器库里也不是样样都很有用, 不如说大多数都没什么用。
高杉桃把【雷属性圣诞老人驯鹿套装】送给蓝波,获得10点好感度,光荣成为“蓝波大人最忠诚的下属”第233号后, 决心要远离云雀家的匣兵器库。
开盲盒的感觉,太让人着迷了……!!一不小心就在里面玩一个下午!!
先不说浪费时间的事, 光是她开匣子的时候需要用到【一次性台词使用券】,消耗的系统点数就已经很庞大。
尝试多次后,除了云雀和六道骸, 其他人的声音点燃火焰、打开匣兵器的流程也慢慢一气呵成, 毫无障碍,落花流水一般自然。
而那种波动通过某个位置蔓延到血管之中、汇聚起来的感觉也慢慢淡化。
还没来得及总结出什么好用的经验呢!一到她自己亲身上阵,立刻又像堵了的下水道那样,看了就糟心。
没有任何进展也就算了,好像有了一点方向,又突然断了线索, 难免让人郁闷。
从最脆弱的D级指环, 到顶配S级的彭格列戒指,高杉桃感觉自己像向哨文里永远建立不起共鸣关系的哨兵, 挨个把不同属性、等级的指环都用了一遍, 也还是没什么起色。
“其实这是一个需要推敲的问题。”狱寺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戴上了眼镜,头发扎起来,一副学霸做派,“我们需要思考,作为S级指环的彭格列戒指对于一个无论如何都点不上火焰的人来说,究竟是一个更简单的道具,还是一个更困难的道具?而决定这个问题答案的,是另一个问题——高等级指环能承受更强大的火焰, 但对于初学者来讲门槛是更高还是更低?……”
没人愿意听他碎碎念,高杉桃面无表情地从他正在闷头钻研的藏书室里溜走,转而去找山本散散心。
说起来,纲吉其实也是个倾听的好对象,但他不知道怎么了,最近好像也有苦恼的问题。
本来她就在为自己无论如何也点不燃火焰这个问题纠结,这种时候如果在纲吉身边,只会让对方也跟着一起发愁吧?
两个人相对发愁,怎么想也不是一个好主意。
至于狱寺……刚刚已经被排除掉了,他是第一个被排除在外的——那么喜欢念叨没人听得懂的理论就自己一个人玩去吧!!
六道骸虽然已经活蹦乱跳了好几天,不过他这个人说话不好听,高杉桃不想被他阴阳怪气,于是前往剑道室。
好巧不巧,里包恩正在跟山本武实战演练。
高杉桃拉开纸门,里边剑气涌动。
她走进去,反手关上,目不斜视,找了个角落坐下,托腮开始围观。
山本的进步是很神速的,不管是指环争夺战那会儿,从零基础剑道新人直接使出妙招击败斯库亚罗,还是现在应对里包恩的进攻。
在短短的十几二十分钟之内,高杉桃就能看出他又有了新的进步——山本武是一个不会犯同样的错第二次的人。
在学习上,这样的人大概被称为很有天赋的应试大王;在棒球上,这样的人显然是成为队伍精神领袖的不二人选。
而战斗时,当然就是里包恩所说的那样,是一个天生的杀手。
他自有一种杀手一般的直觉,与寻常人最大的区别在于,首先,他能轻巧地找出敌人的弱点;其次,他拥有着能击中这一弱点的实力。
最终,最后一条,也是最重要的一条:他能毫不犹豫地做出反应。
在高杉桃看来,三小只其他两个人里,狱寺具备后两条,但他性情急躁又重情义,有时会因为这样在第一条上栽跟斗。
而纲吉往往是做不到第三条。在他眼里,无论任何敌人,只要不是真的叫他愤怒到了极点,往往都是需要柔情似水,做人留一线的。
但对山本来说就没有这个顾忌,即便面前是里包恩,只要被他发现了破绽,照样是往死里戳——用他那把小竹刀。
山本原本那把刀在使用时雨苍燕流的时候会从竹刀变形成钢刀,但高杉桃看了半天,发现这刀没变形。
休息时间问起,山本解释说,是想要试试看能不能将自己的火焰灌注到最普通的武器上去。
“这样才能把火焰的功效发挥到极致嘛?高杉老师觉得呢?”山本微笑着问她。
高杉桃:“……”
高杉桃:“什么感觉都没有,因为你知道的,我没有火焰。”
山本完全不觉得自己说错了话,也好像完全没察觉到高杉桃面无表情之下恨不得对他来上几拳的怒火,自说自话揽住她的肩膀,轻轻撞了一下:“没有问题的,高杉老师!其实噢,我悄悄告诉你一个秘密,虽然我们都没怎么跟你提起过,但不管是我、狱寺,还是阿纲,我们都相信高杉老师你的话,迟早是能点燃火焰的——而且一定是‘噼里啪啦’那样,很强大的火焰!”
“所以虽然也替你着急,但一点也不担心。”他比了个拇指,“毕竟高杉老师你的觉悟肯定没有问题,只是现在还没有找到正确的方法而已!”
高杉桃:“…………”
第一次觉得竖拇指这个动作这么欠扁。
是要怎样?是要我说谢谢吗?谢谢你们一点都不担心我??
有点手痒啊,高杉桃摸了摸绿头绳,腰间便立刻出现一把木刀。
果然还是有刀在手的感觉最踏实。
正要做点什么来解气的时候,剑道室顶部的喇叭里传来强尼二的声音:“里包恩先生、高杉老师,医疗室紧急消息——”
“库洛姆小姐的身体情况突然急速恶化,六道骸先生昏迷不醒!!”
*
时间倒回十五分钟前。
密鲁菲奥雷的意大利总部,首领办公室。
从高楼中往下俯瞰,车水马龙的街道上比其他地方更高频率地冒出穿白制服、黑制服的持枪队员。
比起传统黑手党,密鲁菲奥雷家族似乎更像一个经济集团,只不过手里的员工都是以武力为业绩标准的士兵而已。
白兰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很有霸道总裁味道地一挥手,又被自己的行为逗笑。
只是短短的几秒钟,他的气势立刻从一场能将世界毁灭的巨大灾难,演变成一颗松软无害的棉花糖。
白发青年走回沙发边坐下,从玻璃桌上拆了一袋新的棉花糖,挨个放在玻璃桌上搭积木。
一边搭,一边无聊地扬声问:“雷欧君~~还没好吗?”
雷欧是最近刚刚升职为办公室助理的白魔咒部队下属,刚刚推门进来给他汇报工作,同时更换房间内的陈设。
类比一下,就是总裁身边随叫随到的贴心秘书,从工作到生活无一不包。
当然,雷欧的工作内容还没有繁重到那个程度,毕竟密鲁菲奥雷又不用真的生产什么、经营什么。
只不过他做事一向很细心体贴,估计也想给作为上司的白兰留下一个好印象,所以总在力所能及的时刻展现属于自己的优势。
比如,替他换上一束花。
其实鲜花是后勤部门按要求提前备好的,只不过换花的人选总是不定。
如果工作不忙,那么就要看老板白兰自己是否有那个闲心;如果白兰也不动手,那么后勤自然会派人上来为办公室每一处需要换花的位置,换上今天新鲜买入的花朵。
雷欧像以往的每一天那样完成今天的工作,接着,出人意料地提交了辞呈。
虽说才升职不久,但他上手工作很快,待遇也老早就跟着提了上来。
白兰对待他也可以说相当亲和,至少让人在日本的入江正一看了会跳脚的那种亲和——从不折腾人、不会突如其来想要吃奇怪的东西、想要去奇怪的地方,也不会莫名其妙买一堆没有任何人想看到的白色商品,大爆炸一样填满对方的办公室、更不会无视时差,在诡异的时间点突然通讯且不容拒绝,即便拒绝,也会弹出一张巨大的白兰脸。
……光看这密密麻麻的内容,就该知道作为上级的白兰能有多么折腾人。
上司和蔼,前景光明,待遇优厚,叫人想不明白他为什么要递交辞呈。
但白兰接过那只信封,脸上的笑容八风不动。
他屈起手指,轻轻一弹,金字塔顶端的那颗棉花糖直直飞出去。
而诡异的是,底下搭建起来那一排棉花糖却完好无损。
质量轻、摩擦大的物体,还能做到这一步,实在叫人不自觉投去视线。
雷欧也不例外,睁着那双宝蓝色的眼珠,就像被激光引走的猫一样,往棉花糖的方向看去。
又意识到自己这样做很失态,脸微红,挠了挠比眼珠颜色更深的短发:“不好意思,白兰大人,刚刚走神了。”
看上去实在是一名单纯、无害的五好青年。
白兰还是那副微笑,摇头:“嗯嗯,没事的,雷欧君,我只是想再跟你确认一遍,是真的想要辞职吗?不打算在密鲁菲奥雷继续干了吗?”
雷欧腼腆点头:“是。因为我在这里……有的工作内容……偶尔也会……”
白兰眯眼:“什么?我没有很听清呢。”
“因为我在这里……”
声音诡异地消失在空气中。
视野良好、毫无遮挡、能将周围所有高楼大厦全部踩在脚下的办公室落地窗外,忽然浮现一阵模糊不清的灰白色浓雾。
接着,就像那防弹玻璃质地的落地窗不存在一样,慢慢如海浪般席卷进入屋内。
雾的本质是水汽,假如伸手去摸,足够浓密的雾是能够在手指上凝结出水珠的。
然而白兰伸手,却什么也没有摸到。
“……竟然连这片雾都是幻觉呢。”他笑眯眯说,“真让我不知道该说你十分警惕,还是一点也不警惕了,六道君。……还是骸君?你喜欢我怎样称呼呢?”
白色的短上衣变成黑色的长风衣,白色的短靴变成黑色的长靴,雷欧那张乏善可陈的脸,在浓雾中一隐一现,变成一张叫人印象深刻的俊脸。
“クフフ,请您自便,白兰君。”男人的身形也骤然拔高一截,永远看上去血色不足的脸上,弯弯一抹笑,“反正我们也不会有多少见面的机会了。”
六道骸潜伏在密鲁菲奥雷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雾的能力很适合做卧底,这是其一;他自己也不反感这样电影主角一般的工作,这是其二。
但他并不能算一个合格的、优秀的卧底,很多时候六道骸并不十分注重身份上的扫尾工作,譬如借助假身份潜入后,原有的社会关系、喜好、行事方式……他从不研究这些。
说他是个有些傲慢的卧底,并不为过。
但这一点也不要紧,因为他有着凭依在别人身上的能力,面孔、指纹、虹膜,能让任何人挑不出问题。
这位名叫雷欧的密鲁菲奥雷成员也是如此。
一路升职,雷欧能够接触到的情报密级越来越高,这些资料全都传输给了日本风纪财团的电脑。
对方有着不亚于密鲁菲奥雷的信息保护能力,六道骸并不担心传输过程出现二次泄密。
不过按照他在彭格列基地看到的情况,从十年前来到这里的人可不少,那么他这边也可以暂时停手。
毕竟这之后那群人必然会带来巨大的变化,现有的情报还能不能做数,就又不好说了。
在那之前……
作为一名绅士,他想礼貌地道别一声再走呢。
再次重申,六道骸是一名有些傲慢的卧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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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明明可以不用当面讲,还是将辞呈递到了白兰手里。
六道骸并不担心自己是否暴露,或者说他早就已经暴露在白兰的眼里,他自己也知道这件事。
这位密鲁菲奥雷的首领,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已经看穿他的伪装,双方心照不宣,就这样互演。
实在是因为没到真正交手的那一刻,谁也不知道是白兰轻松压制六道骸,还是六道骸凭借自己的能力,从他手上顺利逃走。
“……现在看来,肯定是玩脱了吧?”
里包恩、高杉桃和山本来到医务室门口的时候,里面已经站满了人,云雀从走廊另一端迎面过来,两人互相点点头算是打招呼。
又一起往医务室里看去。
库洛姆这段时间已经慢慢开始跟着女孩子们一起上课、烘焙、锻炼,脸色也一天比一天好,结果就在刚才一起上数学课的时候,突然脸色一白晕厥过去。
小春以为她这么害怕数学,直接学晕过去,还很懊悔:“早知道今天上午先学地理历史了嘛!!”
结果送过来给医疗机器人一看,不得了,内脏都没了。
这让纲吉很快想到六道骸,于是大家四下寻找,很快发现这人也昏迷在起居室的沙发上。
送去给医疗机器人一看,不得了,都快脑死亡了。
难怪这段时间在基地里也神出鬼没的,昼伏夜出,作息堪比猫头鹰,原来是在外面做贼呢。
“今天绝对是这医疗机器人发明出来之后活得最充实的一天。”高杉桃走进门去,目光锁定躺在并排两张床的六道骸和库洛姆,向后看一眼云雀,“这个……怎么分?”
云雀睨她,那双斜斜上扬的凤眼永远神采飞扬:“还用问?”
也是哈,让云雀帮六道骸脱困,还不如让他把并盛炸了来得比较……呃也不对啊,这两件事听上去都会让云雀抓狂啊!根本没法比较啊!
高杉桃摇摇头,抬手就是两个治愈光团往六道骸身上砸。
另一边,云雀开始引导库洛姆使用彭格列戒指。
“……呼、呼……我不行……戒指是、骸大人的戒指……”
库洛姆两眼只能睁开一条缝,不知道是不是什么副作用,她整个人都开始水肿,云雀捏住她的手腕,立刻就是一个坑留下来。
高杉桃嗖嗖嗖给六道骸续命,回头不忘反驳她:“没有的事,要是骸哥想要,一开始就会找你要了。他既然没有要,就说明戒指是你的,库洛姆,不要怀疑这一点。”
云雀飞她一眼,高杉桃莫名其妙:“干什么?我又没说错!而且你一直不说话,库洛姆也不会安心动用能力的好不好?去医院检查的时候医生不语只是摇头明显更恐怖吧?!”
门口的纲吉差点笑出来,还是忍住了,毕竟眼前的场面说不上好。
狱寺倒是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
这女人还是一如既往抓不住重点,云雀恭弥那个眼神,难道是不满的意思吗?显然是……
云雀很无语地轻叹一口气,不再看她:“……我是让你继续说。”
“……哦哦。”高杉桃露出尴尬面孔,又立刻倒打一耙,“那你不早说!”
她不理云雀了,对库洛姆轻声道:“骸哥现在在外面当小偷,顾不上你的内脏,所以这是我们的机会啊!库洛姆!”
云雀:“?”
纲吉:“?”
是什么机会呢?请问?
里包恩怀疑他在云雀脸上看到了一瞬间= =的表情。
“你想,他现在属于阴沟里翻船,人生低谷啊!这时候你不仅在云雀老板的支持下学会了利用彭格列指环填补自己的内脏,还能跟我一起潜入他现在的位置,说不定能营救他呢!!”
高杉桃伸手按在六道骸脑袋上,时刻准备要是他彻底撑不住就先一步石化,至少能保住一条命。
嘴上也不停:“你看,这不是就帮上忙了吗?要是彭格列只有他一个雾守,现在不就抓瞎了?还好有你啊!!”
“这时候我们当员工的就要注意了,同事工作出现纰漏,我们要不要上呢?肯定是要上的!老板就在旁边看着呢,况且我们也没比同事差到哪去对不对?表现一番嘛,之后说不定雾守的岗位就没有双编制了,直接提拔你成为独一无二的雾守……!!”
纲吉:“……”
虽然话里的“老板”听上去是我,但我其实决定不了这件事,而且也从来没有过什么双编制,说到底黑手党守护者到底算什么编制工作……?
高杉老师又在哄人!!
“我能……帮上忙?”库洛姆小声说,“还好有我?”
怎么还有人对升职加薪一点兴趣都没有的?听了半天只听进去了“还好有你”?
不过算了。高杉桃点头,伸手捧住她还有些浮肿的脸:“对!库洛姆,你对骸也好,对我们也好,都非常重要。还好有你。”
云雀抽了抽嘴角。
虽然……但是……算了。
随便吧,她爱怎么编怎么编。
反正让他讲,他是讲不出来的,而眼前库洛姆的火焰强度也肉眼可见的正在增强。
……只是说两句好听话,居然会有用吗?
青年瞥一眼在门口发愣的纲吉,摇摇头。
果然是小动物喜欢的招数。
*
密鲁菲奥雷总部,首领办公室。
刚刚还相当气派的室内软装此时已经毁得面目全非,六道骸没想到白兰的能力如此恐怖,对他的招数了如指掌,闲庭信步一般就能破解所有幻术,近身格斗也强到不可思议。
这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
任何术式、招式的学习都是需要时间的,他如此年轻,却有着如此深厚的积累,这比什么都让人感到矛盾。
还真是不好说啊,彭格列和密鲁菲奥雷、沢田纲吉和白兰,究竟谁能够成为真正的天命之子……
哦呀,怎么好像被那个臭小子影响了,也开始说这种奇怪的话。
六道骸意识到不好,他的意志从来坚定,在战斗中绝不会走神,这时也开始精神涣散,显然是不祥的预兆。
白兰同样意识到这一点,微笑着走近过来,雪白的靴子无所谓地踩在缓慢漫开的血液之中。
“怎么样,骸君?”他微笑,“意识到了吧,我在这里设下的屏障,并不是现在的你能够逃脱的哦。”
“哎呀,之前听说你成功越狱,还专门加了强度,想着骸君要是本人过来,就能跟你多交流一下咯~”
白兰转动手上的玛雷戒指,漫不经心道:“可惜,如果真的是本尊过来,说不定还有机会能破解呢。”
“话又说回来了,骸君,我也不是不可以放过你,但是作为交换……”白兰的声音一下又甜腻起来,笑着说,“你在我这里偷走那么多的情报,还给我一点也无妨吧?”
“……你想知道什么?十年前的沢田纲吉?还是他的守护者们?”
“哦哦,我倒是对这个不感兴趣。”白兰兴致勃勃问,“那个高杉桃……救你出来的女人,强得不可思议、连复仇者监狱都能进出自如的人,到底是什么来历?”
“她有什么能力?弱点呢?喜欢的类型?——哦哦这个是帮小正问的,你知道的,他也年纪不小啦,万一能看对眼就大幸运~!”
白兰乐呵呵说了一串,眉眼弯弯,声音却骤然沉下来:“还有,她是怎么把骸君你,从复仇者监狱里救出来的呢?”
“我对这个问题,真是好奇得快要死掉了呢。”
六道骸深吸一口气。
满腔血腥味,即便早就习惯,还是忍不住想要呕吐。
还不如基地里香精感十足的柠檬草。
……没有办法了。
且不说他不会讲,就算讲了白兰也不会放过他,六道骸没有那么天真。
他不能死在这里,明明刚刚才越狱不久,自由唾手可得,只要他们击败白兰,就没有任何能够限制他的人或事存在……
嗯?
这是……
白兰停在他面前,伸手,橙黄宝石上亮光一闪。
毁灭一条生命只需要攥紧手指,这么简单的事,三岁的小孩也能做到。
这就是力量。
令人着迷的力量。
“算了,看你也不愿意沟通,真是坏心眼。这样的话,我不会留你的性命哦~”白兰宣布,“那是愚蠢反派的做法,斩草除根才是我的风格,所以骸君,抱歉啦。”
他正要动手,面前的青年忽然动了。
六道骸抬起头,脸上血污斑斑,红色眼珠像是融化一样往下滴血,将半张脸都涂满浓稠血液。
他捂着那只六道轮回眼,另一边的蓝色瞳孔,却闪过一道不知从何而来的暖光,看上去竟然十分剔透,如同一丸上好蓝宝石。
“哦呀。”六道骸轻声笑道,“真叫人意外……看来,我还是命不该绝啊。”
*
与此同时,意大利罗马,某小镇的临时驻扎处。
老早就被师傅消息轰炸,做好接应准备的瓦利亚雾守,正在托着下巴等待时机。
……天知道师傅满脑子都在想什么东西,人好不容易逃出来,又开始热衷于四处卧底。
换做是ME的话,他想,跑出监狱先在基地躺半个月看看情况,要是彭格列还有点生机,就花50%的力气救一救,顺便多找些凭依道具,确保自己无论如何都死不了。
本来嘛,他们这些雾属性的幻术师狡兔三窟,很是难杀,除非像他前一任的瓦利亚雾守那样被白兰这种天命之子针对性找了办法ban掉生命值……那也没办法吧?跟世界主角作对不会有好下场的啦……
啊,来活了。
弗兰精神一振。
虽然说吧,嗯,但总而言之,该捞一把师傅还是得捞的。
让ME看看……
他半闭着眼,减少信息干扰,在意识之中摸索六道骸的情况。
具体位置?呵呵,果然在密鲁菲奥雷本部,师傅你到底是有多喜欢在敌人老巢生活?其实是抖M吧?“那种心惊胆战的感觉赛高~啊人家受不了了~!”……这样?
身体情况?啊,破破烂烂的了,干脆捞出来之后送到风纪财团算了,说不定那位云雀先生心情一好能给ME打两笔零花钱用用。
周边环境?完全被封锁了嘛!连地狱指环都无法撕开裂缝,呜哇——密鲁菲奥雷好恐怖——
……诶?但是,如果密鲁菲奥雷为了困住师傅,制造了连地狱指环都无法撕开的幻术屏障,那么这一道ME能窥视的缺口,又是从哪里来的呢?
弗兰吐出一口气,缓缓将视野抽离,放大,再凝神细看。
屏障是无形的,但对于他们这样的幻术师来说,和有形的也没区别,连带着那道裂缝也很显眼,就像被磕了缺口的陶瓷杯。
裂缝旁边还贴了一张便签。
……不是,哪来的便签啊?谁会莫名其妙浪费力气在凶险的幻术屏障旁边构造一片便签条啊?
“弗兰~~~我回来了~~~给你个任务,帮我跟斯库亚罗美言几句,就说我没联系上你们不是故意的是手机出故障没办法通讯啊真的没有忘记我亲爱的瓦利亚大家庭好吗~~~”
话多又密,弗兰耐着性子看完,最后一行才是“哦对了我你还有库洛姆三人联手一起把六道骸从里面捞出来吧!加油!”这句话。
一看就没有上过班,弗兰想,最重要的事就应该大写加粗放在最开头讲啊,这个桃子。
他看情况还不算紧急,抽身出来找了张纸巾。
【斯库亚罗队长,已联系上桃子、哦,背叛者高杉桃。】他咬着笔头想了想,又写,【她手机故障,没法联系……】
本来想要这么写的。
但是。
嘿嘿。
弗兰面无表情,但在心里邪恶一笑。
把刚刚写的这张纸巾团起来扔掉,他重新下笔:【斯库亚罗作战队长,已联系上背叛者高杉桃,她对“明明已经回来了但一个电话都不打是要干什么”的恶劣罪行供认不讳,表示根本不记得瓦利亚这个渺小组织里任何无关紧要之人的通讯号。】
接着,吹着口哨,精神抽离潜入密鲁菲奥雷总部附近,在那道裂缝旁留下一张便签:【已转告。】
ME没有说谎哦,如数转告了哦,只是稍微有一点点措辞上的出入,也没有办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