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尔梅尔手脚很快, 橘子酱又是一早做好的，没过多久四人份的餐就准备好了。
她端到外面的桌子上来，顺便打量了一下高杉桃和烬的体型, 笑着说：“我想你们应该吃不饱，但也没办法, 我只准备了两只鸭子，也就是四个人的份。”
高杉桃看着她的脸，又有点走神。
这还是第一次, 她看见一张和记忆里的原作又相似、又不同的脸。
就算是刚刚认识卡塔库栗或者汉库克他们的时候, 跟这些人在原作中登场的世界已经有了较大的出入，但大家的面容和气场是没什么变化的，抛开2D转3D的固有困难，其实很好接受。
贝尔梅尔却不一样。
她的面孔原本只出现在娜美的回忆中，因为在原作里，阿龙刚刚登陆这座岛屿的时候, 她就因为交不起买命钱——或者说, 把买命钱全部用来买自己两个女儿的命，被阿龙杀鸡儆猴, 当场处决了。
去世的时候只有30岁, 现在看上去却绝对不只是这个年纪。
高杉桃不动筷子，烬也不动筷子。贝尔梅尔看着她皱眉苦思的样子，托着下巴笑了：“我知道你。”
高杉桃一愣：“啊？”
诺琪高倒是已经开吃了，这时嚼着鸭腿，含含糊糊说：“是吧？贝尔梅尔，我也觉得她特别眼熟，原来是你的熟人吗？”
贝尔梅尔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她的脑袋：“嘴里的东西咽完再说话。”
说完，又看向高杉桃, 眼里浮现出怀念的神情：“你会觉得熟悉，可能是因为她的职业吧。”
诺琪高眨了眨眼，也跟着看向高杉桃。
高杉桃这时才想起来，她虽然见到了诺琪高，但因为天然就认识她，所以没有自我介绍。
她赶紧说：“我叫高杉桃，是个海军噢。”
“怪不得！原来你和贝尔梅尔一样都是海军啊！”诺琪高瞪大眼睛，“不过你怎么没穿海军标配的大衣？”
她的养母又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也别这么说，我都退役多久了？跟她不是一个级别的。”
说话间，借着烟雾缭绕，贝尔梅尔平静地观察面前这位年轻的海军。
她早年也有过当海军的经历，那时虽然说没能晋升到总部，但也在东海拿到过将校级别的军衔。
某次任务途中遭遇海难，意外救下诺琪高和娜美两人后，将她们收养为自己的女儿，就退出了海军，放弃了这个身份，回到可可亚西村——也是她的故乡。
只是没想到，没过几年，她的故乡就变成了被他人统治的地狱……
贝尔梅尔微笑了一下，用来掩盖回忆的冲击。
“我知道你。”她又说了一遍，“你是阿龙非常讨厌的一个海军。”
高杉桃特别、十分、无辜地眨了下眼。
她跟这个人有冲突吗？她甚至都没有关于这个人的记忆！况且她——虽然不怎么喜欢挟恩图报，但还救过费舍尔·泰格一命呢！
不管怎么说，也轮不到他来讨厌自己吧！
虽然说她打从心底里无所谓阿龙怎么看她，但有时候果然还是不希望被所有人都当做敌人。高杉桃不死心地追问：“为什么这么说？”
贝尔梅尔抿着嘴角微笑：“他房间里有你的照片。”
她舒了口气：“那也可能十分崇拜吧……”
贝尔梅尔：“用来扎飞镖。”
高杉桃：“…………”
高杉桃僵硬地说：“哈哈，看来他还真是非常讨厌我啊。”
烬在旁边都忍不住笑了。他从上往下轻轻顺了顺高杉桃的后背，像是要替她消气：“别想太多。不被人讨厌的家伙平平庸庸活一辈子，没有办法给世界带来一丝改变，也留不下一丝印象。”
高杉桃扁了下嘴：“那这么说，我把你的照片挂在房间里面扔飞镖也可以咯？”
烬面前的半只鸭子早就已经被他一口吃完，连骨头都没剩，这时正用指尖戳着盘子，里面手工橘子酱为底调配的酱汁轻轻晃荡，声音闷着发笑：“前半句可以，后半句免了。”
既然两人同为海军，诺琪高看待她们的目光都更加和善了。
发现高杉桃和烬两个人不方便进到她们母女三人的小屋里坐着，又担心一会儿下雨，干脆就徒手帮她们搭了个雨棚。
高杉桃：“从刚才我就想说了，你做事真麻利啊！”
诺琪高一愣，看了眼手里逐渐成型的雨棚，笑着说：“这不算什么。有时候暴风雨来了，我也得赶紧给橘子林遮雨，那才叫麻烦呢。”
高杉桃也没闲着，伸手帮忙，两个人合力之下，一块足以容纳她们四个人的雨棚就以小桌为中心搭好了。
诺琪高瞥了一眼烬，高杉桃似有所感，替他解释：“我们用的材料对他来说不好用力，很容易就会撕裂或者折断，还不如就让他这么坐着。”
诺琪高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等高杉桃跟她一起进屋，拿甜点出来的时候，才压低声音问：“他也不是人类吗？”
她从一开始就一直想问，不过烬始终用黑衣将全身上下包裹得很严实，诺琪高不好判断。
一定要说他长得像人，也确实很像——他身体上并不像鱼人那样，带有无可反驳的特征，反而从面部和身体的排布来讲，是很类似于人的。
但要说他像人……诺琪高无论如何都说不出这样的话。
高杉桃想了想，没替他下定义，探出头去扬声问：“烬哥，你算不算人类啊？”
烬：“……”
虽然说我隔着八堵墙也能听见你们两个聊天，但，就这么光明正大地问这样的问题，真的不觉得有哪里不对吗？
他微微低头，看向高杉桃的面孔。
高杉桃依然眨着那双眼睛看他，嘴里嘟嘟囔囔，说着“要论血脉应该算是露娜利亚族？但是露娜利亚族又是不是人类的分支……这真不好说，我也有三米多高，我也不算人啦？”之类的话。
烬又感到一种熟悉的、目眩神迷的感觉。
每当高杉桃用这副面孔，问一些关于他本人的，鲜为人知的事情时、似乎想要比别人更多了解他一些时，他就会产生这样的感觉。
他拨弄了一下在他看来就像儿童专用似的桌子，声音从面罩下传来：“应该算。”
高杉桃于是回过身对诺琪高耸肩：“你看，他都这么说了。”
诺琪高：“……”
她忍不住抓狂：“这是他说了就可以相信的吗？那家伙不管怎么看杀伤力都很恐怖吧，万一他突然起了歹心该怎么办啊！”
高杉桃笑着揉她头发：“放心啦，因为我很强，所以没关系。”
她的手对于诺琪高的头顶来说很大，少女险些被她揉得站不稳，不大高兴地歪了歪脖子，不再讲这个话题。
贝尔梅尔从房间里翻找出一只箱子，带着它走到外边来。
四个人又一次在橘子林中间的桌边坐下——烬当然还是席地而坐。
贝尔梅尔打开那只箱子，里边整齐叠着她的海军大衣、肩章还有一杆枪。
“很久没用了。”她珍惜地摸了摸那把枪，语调虽然没什么变化，但总能让人听出一种眷恋，“不知道还扣不扣得响扳机。”
高杉桃：“你以前是在东海这边服役吗？”
贝尔梅尔：“差不多吧。我从来没有跨海执行过任务。”
跟高杉桃曾经所在的两个世界不同，在海贼世界里完成跨海域这个动作，要么经过伟大航路，要么横穿红土大陆。
这两个动作都不是在船员一无所知的情况下就能做到的。
高杉桃戳了戳那枚肩章：“少校啊，级别不低的。”
贝尔梅尔微笑：“跟你比就差远了。”
诺琪高捧着热可可，很惊讶说：“真的假的？桃子居然比贝尔梅尔你以前的军衔还要高吗？”
不是她先入为主、以貌取人，是真的一点也感觉不出来。
倒不是说强者就应该穷凶极恶、面目狰狞，而是在这个强者为尊的世界，只要够强，就会一直被人追捧。
长久的地位差距，和满耳朵的好听话，很容易将人滋养出某种性格特征——譬如说一不二、譬如唯我独尊。
即便不说话，也会从举手投足之间隐隐的展露出来。
诺琪高垂下眼睫。
就像阿龙乐园里有的幼年鱼人一样，他们还来不及吸收太多对人类的仇恨情绪，但只因为在这座岛屿拥有绝对的、无可置疑的暴力和权力，所以即便不看面孔，也能轻易分辨出他们和普通人类小孩的不同。
贝尔梅尔给她科普了一下海军本部少将是什么概念，又拿出几张以前的报纸。
“看来摩尔冈斯很看好你啊。”她笑着给高杉桃示意其中几个耸人听闻的标题，“《海军将有大动作，希望之星高杉桃再次出海！》、《四皇尽入囊中？高杉少将与红发香克斯相谈甚欢》，多吓人。”
高杉桃看着那些她从来没见过的照片，干笑了一声。
……摩尔冈斯，你给我等着！！
等贝尔梅尔把报纸收好，她才有功夫去问自己最关心的问题：“那个，贝尔梅尔……阿龙最开始上岛的时候，都发生了什么？”
贝尔梅尔没有立刻回答，她点燃一支烟，很慢很慢地吸了一口。
沉默半晌，问：“你的实力，比阿龙要强吗？”
高杉桃毫不犹豫：“轻轻松松！”
贝尔梅尔盯着她看了几秒，而后一拍桌子。
四十来岁的人，还是没有一点要变稳重的迹象，她大声说：“好！我相信你！！”
接着就开始给她讲阿龙登陆时的情形。
“……一开始，阿龙来到这里，是想要称王称霸的。”贝尔梅尔说，“这里明明那么穷，但他一来就想把大家的钱包都搜刮干净。那时候找我们索要买命钱，大人10万，小孩5万，我哪有那么多钱呢？”
“就算全都掏出来，最多也只够买下娜美和诺琪高的命。”
她夹着香烟的手指微微颤抖，是旁边的诺琪高伸手环住了妈妈的胳膊。
虽然比起那时，她已经成长许多，但在听见这件事的时候永远都感到后怕。
要不是那时候……
贝尔梅尔摸摸她的头，继续说：“那时候，我第一次听见了一个人的名字——甚平。”
甚平？高杉桃想，这不是那个鱼人七武海的名字吗？
在总部的时候她也见过几次，但没有怎么交谈，所以也没留下什么印象。
要说体格，七武海里就没几个正常体型的家伙；
要说种族，高杉桃已经见过整个太阳海贼团里的绝大部分鱼人了，实在很难再为这位鲨鱼鱼人的外表而感到惊讶。
在记忆里，这位甚平是个不怎么爱发表意见的人，开会的时候经常缄默不言。
鱼人说话的声音倒跟人类没什么分别，这么看来他应该就只是单纯的不喜欢讲话，而不是怕吸引别人的注意。
性格也比较沉稳……吧？毕竟整个七武海里，除了莫利亚，就没几个性子急躁的人。
女帝鲜少参会，就算偶尔到场，面对一堆男人也只觉得倒胃口；米霍克跟人称“沙鳄”的克洛克达尔相似，走的都是“只要我话够少看上去就够聪明”的路线。
甚平夹在中间，又是唯一的鱼人，当然沉默寡言，相当稳重可靠。
甚至连战国都信赖他多过于信赖那些莫名其妙的人类，可见这是一个怎样的人物。
“阿龙似乎很害怕这个甚平。”贝尔梅尔说，“听说是他的上级？据我所知是这样，你那里或许有比我更详细的情报。”
“以前的上级。”高杉桃说，“很早以前他们在一个海贼团共事，后来那海贼团的船长回到故乡，好像是去当什么社会活动家了。”
说到这里，她抬头看了烬一眼：“我说得没错吧？”
烬：“……差不多。”
反正据他了解，那名鱼人探险家现在可是世界政府不少人的眼中钉，肉中刺。
甚至连他的老家鱼人岛本岛，都有许多人看他不顺眼，想把他拉下来。
也不想想，战争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大的生意。想要消灭战争，获得和平的人，必然会成为有些人发财路上的绊脚石。
不管是鱼人岛还是世界政府，想要借此发财，又或将权力洗牌的人，可不少呢。
雨水由小渐大，很快密密地在天空中连成一片湿冷的水幕。头顶的雨棚被敲打得乒乓作响。
“这和我们听说的也差不多。”贝尔梅尔轻轻拍着诺琪高的后背，女孩坐在遮风避雨的雨棚底下，靠着妈妈的胳膊，困意很快就上来了，“听说阿龙出来活动，必须遵循一条规则，否则这位甚平就会上门来教训他。”
“规则？”
“——不能伤害人类。”
“……”
贝尔梅尔看着她无语的表情，忍不住笑了一下，烟圈从嘴角溢出：“很不可思议吧？他竟然觉得对我们做出这样的事也不算伤害。”
高杉桃勉强理解了一下：“在他的逻辑里，可能不把人彻底杀死就不算伤害吧。”
又追问：“他做了什么？”
让她记录一下也好，事后告状嘛。
贝尔梅尔没察觉她的小算盘，从善如流地讲：“他一上岛，就挨家挨户索要买命钱。按照他的说法，买不起自己性命的，当然就是把命卖给他了，也就是他的奴隶，所以在没日没夜地替他干活。”
她指了指岛屿中心的位置：“你们来的时候应该也能看见，那座最高的建筑——阿龙公园，就是他的‘奴隶们’从岛上各个地方把石头运过来，又手工打磨，最后按照阿龙要求建造起来的。”
“以前我们虽然也称不上有多富裕，但是至少和海外的往来是畅通的。但自从他来了之后，所有的贸易通道都被他一个人，或者说被所有鱼人，彻底掌控了。”
贝尔梅尔说到这里，眉眼间才浮现出一丝疲惫。
贸易被人掌握，听上去似乎并不怎么骇人听闻，比起原作里的大屠村好像要幸运许多，至少还留有一条性命不是吗？
但事实就是自从阿龙来了之后，原本还能维持温饱的可可亚西村，彻头彻尾变得贫穷起来。
她展示了一下自己洗得发白，又至少缝了三个补丁的蓝色格子衬衫：“我们家里因为有娜美照应着，还算好，至少一个月也能吃上一次肉。”
“家里有两个成年小孩都能干活，也帮了我很多的忙。但像隔壁的茱莉亚，60来岁，孤零零的一个人，分摊给她的橘子林可不小。这样一来，每个月收的税也很多。”
贝尔梅尔叹了口气：“她是有一些办法的，橘子伺候得都很漂亮，你刚刚过来的时候应该也看到了。要是能卖给过路的海船，一年下来也能攒一些钱。”
“但我们没有办法自己找人买卖，只能把所有的橘子都低价卖给来收购的鱼人——这就是他们的规矩。”
她说到这里，咬牙切齿起来：“那群人的秤，总是那么轻。来收购的时候，不管搬多少橘子上去，都说达不到亩产的标准；来收税的时候不管给多少米粮或钱，也总说不足她今年的税钱。”
坚韧又温柔的女海军，因为自己无力帮助村里的乡邻，忍不住流下泪来。
高杉桃拧紧了眉毛。
烬看她这副表情，用身后的火飞快烧出一截橘子味炭笔，在桌上写下一串数字。
高杉桃偏头：“？”
她看向烬：“这是什么？你的社保卡账号吗？抱歉但是这时候我更想知道茱莉亚女士的社保卡账号，然后给她购买一份老少皆宜的低保……”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烬啧了一声，“甚平的电话虫联系方式。”
他点了点桌面：“这个。”
高杉桃两眼先是睁圆，像两只流翠小球，又一下笑弯：“谢谢你，烬！”
她掏出拍照电话虫留下记录，又重复一遍：“谢谢你，烬，但我暂时用不上。”
烬颔首：“我想也是。”
通知甚平，这招显得有点像小学生打架之后紧急呼叫家长。
所以为了完成这个动作，首先需要做的是——
打架。
烬是这样以为的，他想按照高杉桃的脾气，绝不可能放任那个为非作歹的鱼人。
但没想到这家伙找贝尔梅尔借了一卷软尺，几本账簿，还有一把铅笔，竟然就打算冒雨离开了。
贝尔梅尔都吓了一跳，在身后叫她：“至少披一件雨衣吧？”
“贝尔梅尔阿姨，你的雨衣我们俩都穿不上！”高杉桃有理有据地回绝，“没事，别担心，淋一点雨我也不会感冒的。”
烬看着躲在自己翅膀底下，借用火焰烤手的高杉桃：“……”
你当然不会感冒啊！！不仅没有淋雨，你甚至还在烤火啊！！
那座小屋就这么被他们两人甩在身后，烬低声问：“你打算干什么？”
“要打败他太简单了，还用不着我出手。光是某个想要为自家航海士拼上性命的家伙就足够了。”
“所以？”
“所以——”高杉桃嘿嘿笑，“像我这样的正义人士，又比那只小猴子富有远见，当然要好好盘算一下这里应该怎么规划建设，才能借由特色农产品打响脱贫攻坚战、实现‘小橘子带动大产业’的乡村振兴！！”
烬：“……”
烬：“…………一点都搞不懂你在说什么。”
高杉桃斜眼看他：“真的不懂？你不是天天帮凯多处理公文吗？”
“我处理的公文里不包括你所谓的‘乡村脱贫’。”烬实事求是，“那些区域，在凯多大哥眼里是没有价值的。浪费资源将0培育到10，还不如更用心地将90发展到100，后者无疑会给我们带来更大的回报。”
高杉桃并没因为他这样价值不正确的话语露出任何额外的表情，她只是说：“所以这不是给你一个实践的机会吗？体会一下现实工作的感觉，总比每天窝在办公室里批公文来的好吧？”
烬：“……有没有可能，我根本不想要这样的机会？”
烬：“但我没得选，是不是？”
高杉桃笑容灿烂，打了个响指：“bingo！”
“其他几个人都去忙了，所以你也要贡献一份自己的力量才行。”她很认真地说，“路飞打土豪，我们分田地，再按照实际劳动能力分配橘子林种植和其他相关工作，保障口粮的同时，还要厘清税收制度和政策优惠，都是很麻烦的……”
烬听着就觉得不好：“等等，那个草帽小子打土豪……不是，鱼人，你们分田地，那后面的事……？”
“当然是你来做啊！”高杉桃露出一个“不然呢”的表情，“我们之中处理政务，尤其是这种治理一方的政务，最多的就是你和卡塔库栗了。”
“那就让卡塔库栗……”
“但卡塔库栗毕竟以三将星的战力闻名，在政务管理方面还是比不上他的大哥佩罗斯佩罗。”高杉桃面对烬的质问，总是那么游刃有余，“而且你还欠我一次人情。所以就交给你了，烬！”
说着，她忽然一个急刹。
被雨水润湿的泥点飞溅起来，不少坠落在了烬的黑靴子上，但他并不在意，低头问：“怎么了？”
高杉桃一脸大事不好：“我忘记了。”
烬：“什么？”
“茱莉亚老太太的橘子！！”她大喊，“刚刚贝尔梅尔说的时候我只是随便跟着点了点头，其实我过来的时候没有注意到啊！原本还想说出来的时候顺便找一找的——”
烬：“……”
烬看着她抓狂的样子，忍不住冷笑了一声。
比那只猴子富有远见吗？
我看未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