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洛克达尔被击败的消息来得很快, 达斯琪那头打来电话的时候,斯摩格正在准备吃饭。
无论何时、无论何地,只要跟高杉桃在一起, 什么都可以少,吃饭是少不了的。
她们船上一天五顿, 这个斯摩格比不了,他也压根吃不下那么多,但有时候蹭一顿下午茶还是可以的。
达斯琪一听他说话的声音就知道嘴里有东西, 在电话那头无语了一会儿。
等他吞咽的同时, 看向倒在脚边昏迷不醒的索隆,有点嫌弃地踢了踢他的靴子底。
走远两步,等鼻尖那股浓郁的血腥味和铁锈味不再疯狂劫掠她的注意力后,又一次开口:“……克洛克达尔本人已经用特殊海楼石手铐逮捕起来,随时准备押解回军舰上。剩下的草帽海贼一伙究竟怎么处置?希望您能给出明确的指示。”
斯摩格:“……”
他环顾一圈。
目之所及,周围几人或兴致勃勃、或不明所以、或暗含威胁、或等着看好戏的脸, 斯摩格陷入了沉默。
达斯琪, 虽然你在工作,我在吃烧烤, 这听上去很不公平, 但我是上级,你是下属,怎么能够在永远开着免提的电话虫里,公然讨论这样的问题呢?
斯摩格长叹一口气。
胡闹的上司、幸灾乐祸的同僚和拖后腿的下属。
再次感叹,这可真是地狱一般的黑暗工作环境啊!
怎么处置草帽一伙,听上去似乎是个没有必要犹豫的问题。
他们是海贼,而且是相当具备威胁、多次逃脱的海贼,是斯摩格千里迢迢从罗格镇进入伟大航路, 来到阿拉巴斯坦,就为了抓他的海贼。
这样的海贼昏迷在海军面前,接下来该干什么?
达斯琪对此的答案是掏出一副备用手铐。
橡胶嘛,不像克洛克达尔那样是沙子,他的身体没办法彻底消散,所以用普通手铐就能禁锢住行动。
铁质手铐的声音叮呤咣啷在电话虫里回荡。
“我要抓人了。”达斯琪宣布,“您再不开口的话。”
斯摩格:“…………”
这一趟的奖金,不管怎么说,一定要给她扣一半!他心里恶狠狠地想。
嘴上硬邦邦地说:“不要被情绪操控,按你自己的想法来。”
说完,挂了电话。
高杉桃刚刚闹着饿了,卡塔库栗和烬就在沙漠里围出一块地来烧烤。
说来奇怪,这两个人动作之熟练、就地取材之顺利,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经常在这种不够现代化的区域满足她突如其来的要求呢。
岩石块围好火堆,再搭配军舰上的木柴,简易烧烤炉很快成型。
众人就这么围坐下来,以库赞为中心,一边是米霍克、贝克曼、卡塔库栗和烬,另一边是罗西南迪、高杉桃、艾斯和斯摩格。
所以刚刚那通电话,几乎是在贝克曼跟艾斯眼皮子底下打的。
在这之前,斯摩格已经被那位草帽小子的结拜义兄弟艾斯君念叨得耳朵起茧,也听说了他跟红发海贼团有些渊源。
但即便如此……他又能下达什么指示?
且不说我本人是个铁骨铮铮的汉子,以消灭世界上所有的邪恶为最大理想,且常年付诸实践;
光是我身边这位——大将青雉,虽说每天看上去都是没睡醒的样子,但人家可是通过全方位考核、综合能力评定为海军实力top3的大将!
难道我能在他面前堂而皇之说:我有三不抓——戴草帽的小子不抓、蒙奇·D·路飞这个人不抓,白胡子海贼团二番队队长的弟弟不抓?
所有海军,听我号令,都不许抓??
真是让人心烦。
斯摩格反手摸口袋里残留的烟,同时伸手去夹架在火上、撬开壳直接烤得汁水饱满的烤蝎子。
明明拿着工具,手伸到一半,却突然被烫得哆嗦了一下。
他没出声,默默看了一眼身边那个该死的烧烧果实能力者。
艾斯冲他微笑:“哎呀,真是抱歉,因为太饿了所以没控制住,一不小心就……火苗燎到你了?”
其他人也就算了,斯摩格心想,当着别人哥哥的面说要抓人家弟弟,他被迁怒一下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咦?这个三角关系怎么仿佛似曾相识?
一不小心想起了一些罗格镇雨夜放话要抓人家儿子,结果被人按住的回忆呢,斯摩格君。
他这个人好说话起来,也确实很好说话,这会儿既然不是动手的时候,斯摩格抽了抽嘴角,没打算跟艾斯计较。
他看出这人也只是表示一个态度,不是真的要跟他杠上,于是换了一边,伸手要去掰一块蟹腿下来。
但“哧溜”一声,又是一股火苗。
斯摩格怒了,盘子往旁边一放,咬着烟就准备开战。
只是战斗的直觉,让他不由自主把目光投向了艾斯……身边的烬。
噢,对了,这家伙也有火来着。
烬也彬彬有礼地冲他一点头:“不好意思,火苗不小心燎到你了。”
“…………骗谁呢!!”罗西南迪忍不住了。
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在听到这种明显就是胡说八道的话时,总是忍不住要用常理加以纠正:“刚刚绝对是瞄准了去的吧!骗得过谁啊!”
说着,又觉得奇怪:“可是你跟那个叫路飞的海贼又没什么交情,干什么帮他出头……哦,我懂了,两个人都是火,所以想分个高下?”
烬的身体没动,只转了转脖子,垂下眼看他:“聪明。你来说,我和他的火,谁更强?”
罗西南迪一下成了目光聚集的焦点。
他眨眨眼,两手圈在嘴边,一副准备要不畏世俗大声呐喊的姿势:“——”
烬:“?”
艾斯:“?”
两人面面相觑:“他说什么了?”
“咦?没听见吗?”罗西南迪好无辜一张脸,水润的眼睛在他们之间来回看了一圈,又喊,“——!!”
脖子都冒青筋了,这必然不是演的。
但问题是,烬和艾斯,还真就什么都没听见。
“不对啊,你到底说的……”烬下意识去看高杉桃。
结果看见那女人一脸憋笑憋得快死掉的表情。
脑子一转,他立刻反应过来:“用能力是吧……静音是吧……!!”
黑面罩变黑鸟喙,翼龙伸长脖子一叨,准备把罗西南迪一分两半。
后者也很迅捷地往高杉桃身后闪去:“阿桃救我!!”
高杉桃淡定地按住朝她拐过来的喙嘴:“好了,好了,烬,吃饭呢。”
烬收了喙嘴,很自然挤开罗西南迪,在他原本的位置坐下:“是他先挑衅的。”
“你先逼问的。”
“他先吐槽的。”
“你先做出需要被吐槽的事的。”
“…………总之是他的错。”
罗西南迪冤枉得不行:“是你先对斯摩格下手,我出于同僚情谊帮他说话……”
烬一听,觉得好像是这样,看向斯摩格。
斯摩格:“……”
斯摩格:“…………怪我?”
达斯琪呢?他想,赶紧回来吧,不管现在在做什么,都赶紧回来吧。
你上司我啊,面对一群不讲道理、偏偏又很强的怪物,活得很辛苦呢……
*
阿尔巴那王宫背面的某条小巷。
达斯琪犹豫再三,还是对周围的部下们说:“……总之,先把他们搬去皇宫脚下吧。”
“可是曹长……”
“行了,回头斯摩格先生也不会追究的。他说过了,现场由我全权处置。”
虽然年纪轻轻,但她既然能坐上曹长的位置,不管实力还是威望,在军中都是数得上号的。
一众海兵不再多言,完全服从她的指挥,分了两批,挨个将这群灰头土脸、浑身是伤的海贼背起来,往不远处的王宫跑去。
达斯琪站在原地目送他们走远,耳边飘来乱七八糟的——
“哇,这小子失去意识的时候真难背啊,手臂会不自觉伸长,我还得给他整个人捆在身上才行!”
“你说那个都算好的,你看我这个,长鼻子!鼻子一直在戳我的脖子啊!又不能随便他戳,感觉他鼻子都要断了……”
“这个女生就让雪莉来背吧……”
——之类的话。
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她的目光似乎落在了那座高大的钟楼上,但又似乎并没聚焦。
……刚刚背着草帽小子从地下出来的,是阿拉巴斯坦的国王没错吧?
她带领的海军小分队老早就锁定了克洛克达尔和路飞的位置,那里似乎是一处地下宫殿遗址,入口狭窄,他们不便进去,但很方便守株待兔。
那两个人也不知道这里面到底干了什么,忽然脚下的土地开始震动。
这在沙漠王国,实在是令人无比惊惶的体验。
天崩地裂一般的摇晃在不久后停了下来。
里面估计是全毁了,不知道还有没有活人……她想,但很快眼前出现一个人影。
或者说,不止一个。
草帽小子路飞,背着四肢受伤的国王,还扛着妮可·罗宾,就这么一步一步地从地下走了上来。
他耍帅也只耍了一会儿,很快就没了力气。
晕倒之前看见她,也只是笑,说什么“太好了,还好是你……”,就两眼一闭昏了过去。
最后全靠那个阿拉巴斯坦的国王把他背走,人家国王还受着伤呢……
那时阿尔巴那天降大雨,久旱逢甘霖,人们的欣喜之情一时间压倒了愤怒和迷茫,不管是军队还是平民,都涌到广场上,想要亲眼见证这难得的大雨。
但这种时候,也很容易出现群体意外事件。
百万大军围堵在一个城市里,甚至集中在一个广场附近,那景象可想而知。
达斯琪不得不先走一步,指挥人去疏散集聚在广场上的军队和群众。
忙完这一切,又回来,发现海贼不仅没少,还变多了,一群人在巷子里睡得正香。
……真以为海军不抓人的是吧!!
比起这群人,里面的克洛克达尔要先确保逮捕。
达斯琪身先士卒进去抓人,很快把失去意识的七武海拎了出来。
又找了两圈,妮可·罗宾倒是不知所踪,但达斯琪并不意外。
那女人本来就以擅长逃跑著称,否则一个从八岁开始就被挂上了近一亿悬赏金的通缉犯,怎么可能活到现在?
她垂下头。
……又踢了一脚索隆的靴子。
要不,趁这机会把他的刀全偷走好了?
她不大道德地想,又很快否定了自己。达斯琪,别这样!虽然这是很好的机会,但趁人之危始终是不对的!
对,没错,就是这样。
“——虽然说这是个很好的机会,但趁人之危、趁这个国家的恩人之危,我个人认为这是不对的。如果有反对意见,也可以上报给斯摩格先生。”
达斯琪说完,被外套压得笔挺的肩膀稍稍向下垮了一点,神态却更轻松。
她一转身,踩着皮鞋,啪嗒啪嗒地就走了。
也不知道斯摩格先生现在在干什么。
闲着没事的话,不如把她放在房间里那些高杉少将语录拿出来读一读,熏陶一些先进思想,别什么事都甩给手下干……
*
阿拉巴斯坦王宫。
先是命令加卡和贝尔两位侍卫长去重整国王军,又听取了寇砂带来的叛乱军伤亡报告,正准备外出时,薇薇被自己的爸爸叫住:“还有什么事吗?父亲大人,我还得去把路飞他们带回来!”
“阿尔巴那城里还有不少海军在维护秩序——当然,他们也帮了我们很多忙,但我怕他们见到路飞……他毕竟是海贼……”
寇布拉不急不缓地摇摇头:“要说海军的话,我和路飞君刚出来的时候就遇见了。既然那时候他们没有对路飞君动手,我想现在也不会。不过我不是打算拦着你,只是有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今天在王宫里见过的那个戴着白色帽子的女人……她是妮可·罗宾。你之前和她有过交集吗?”
薇薇眼珠不自觉向左下瞟去,这是她正在思考的征兆。
今天发生了太多的事,Miss.All Sunday的存在感实在不强,至少在薇薇这里不够强。
她在巴洛克工作社当卧底的时候混得一般,一直没机会接触到最上层的指挥。
更不用说妮可·罗宾——代号Miss.All Sunday,是Mr.0,克洛克达尔的御用搭档。
别说薇薇,就连那群她接触不到的高级指挥,都是几天前才得知这两人的真实身份。
她自己更是到了今天上午,那个白衣白帽的女人跟克洛克达尔一同出现,露出真面目,才终于把人认全。
但通缉犯妮可·罗宾,和白帽女人,以及巴洛克工作社里的副社长,这三个身份要串联起来,她还需要反应一会儿。
蓝发公主眨了下眼:“您的意思是?”
“算了……”国王摇摇头,比之前要更快一些,可见完全放弃了这个想法,“原本还想问她几个问题……不过这个时候,她应该已经逃走了吧。”
薇薇点点头,并不太在意这件事:“可能就是逃走了吧?不说这些,父亲大人,我得先去找路飞他们了!……我要带几个士兵去!”
*
港口,火堆边。
吃饱喝足的一行人,收到了达斯琪的第二次传信。
这一次她已经处理完了阿尔巴那几乎所有的潜在风险,并按照自己的想法,准备押送克洛克达尔回到军舰上。
在那之前,作为下属,出于工作流程、礼貌、以及对斯摩格仅剩的尊重,达斯琪向他简要汇报了一下情况。
这回斯摩格学聪明了,知道躲开接电话。
“……我们已经把阿尔巴那及周边地区所有高级指挥一网打尽。”她的声音有些疲惫,但听上去还算轻松,“能力者都用海楼石手铐进行了控制。其中,具有模仿能力的Mr.2,和疑似为通缉犯妮可·罗宾的Miss.All Sunday不知所踪,有可能会在港口出没,还请斯摩格先生留意。”
斯摩格嗯了一声:“看来你没有对他们下手啊。”
达斯琪沉默片刻:“……我只是觉得,那样的抓捕似乎谈不上是出于正义。至少不是出于我的正义。”
斯摩格不置可否:“你过来要多久?”
达斯琪:“现在已经在准备出发,预计今晚十一点前能够抵达。”
叛乱军突袭阿尔巴那是半夜动身,早上抵达、中午开战,没过多久就被那位公主殿下和他们家少将大人联手制止。
反而是整理战场花的时间更久。
斯摩格在心里算了一下时间:“知道了。从你的方向过来可能会遇到缇娜,支部派她过来增援,顺带扫荡附近海域的漏网之鱼,搭她的船吧。”
他挂了电话,回到人堆里坐下,冷不丁撞见一张面无表情,但怎么看都不大高兴的脸。
是米霍克。
虽然他并没有跟这人相处多久,但——虽然这样说很奇怪,但鹰眼米霍克,这位世界第一大剑豪,其实意外的好懂。
大概因为自己太强,没有必要对任何事情进行掩饰、伪装,因此一切情绪都是自然流露。
虽然表露在面上的部分依然很少,当然,这大概是另一种天性。
此时此刻,斯摩格就能从这张脸上很顺利地看出他的不满。
米霍克确实在不满。他目光扫过斯摩格手里的电话虫,不咸不淡地问:“克洛克达尔输了?……又要开会了?”
斯摩格挑眉:“什么?”
他这个级别的军官,对本部跟七武海之间的往来还是了解甚少。
自然不可能像米霍克这样,在克洛克达尔战败的同时,立刻想到后续七武海就得被召集开会这件事。
旁边的高杉桃也是听了米霍克的话才想到这茬,一拍大腿:“完蛋了,那我是不是还得送你过去啊?”
她本来就是奉命送米霍克去见红发,这会儿见了回来,人也没走,直接赖在她船上。
现在大概率本部要召集七武海开会,不管怎么看,最方便省事的做法都是……
“布鲁鲁——布鲁布鲁——”
她的电话虫残酷地响了起来。
高杉桃哭丧着脸接电话去,回来的时候一脸死相。
从萨卡斯基那里得到了什么样的任务,当然不必赘述。
总之,两人都暂时进入了一种悲戚的情绪之中。
正在这时,之前派出去搜索海岸线的先遣队回来了,很兴奋地表示他们发现了海贼草帽小子一伙人的船只。
有新情况!高杉桃精神瞬间恢复,比划着问:“怎么说,现在要去看看吗?”
问得好啊。
斯摩格摩挲手里的雪茄,没有立刻决定。
说实话,他是不大想去的。
这种堵别人退路的做法,放在平时,当然是海军的严谨缜密、正义之举。
但现在,面对着即将从阿拉巴斯坦首都撤离的草帽小子一行人,面对着拯救了这个国家的一伙海贼,他却要去对方的船上蹲守吗?
高杉桃拍拍他肩,很理解地说:“我懂你,我懂你,那小子就是有种‘跟他做敌人真是亏大了’的气质。”
“但是呢,斯摩格君,有没有可能……你把自己想得太厉害了呢?有没有可能,你就算提前占领了他们的船,也捉不到他们的人啊。”
斯摩格:“……”
他嘴角抽搐了一下,很不想承认,但还是被她简单的激将法成功激将了:“……去就去。我倒要看看他们能不能这么顺利地逃掉。”
“耶!”高杉桃不管那么多,“出发!我要趁路飞不在霸占他的船长宝座!”
“没关系吗?”罗西南迪轻声问。
贝克曼抬头,心想这小海军还挺体贴,给了他一个“都可以,我都无所谓”的微笑:“我和阿桃想的一样呢。去是要去的,否则愧对你们身上的那件大衣不是吗?”
但……就像她说的,难道有他在、有艾斯在,还能真的眼睁睁让斯摩格抓住路飞吗?
贝克曼微微一笑。
没有异议,一行人于是浩浩荡荡地朝着黄金梅利号所在的位置靠近。
烬和艾斯走得很快,三言两语之间,又开始争论刚刚悬而未决的“谁的火焰更强”话题,库赞饶有兴致地跟在两人身后窃听。
这奇怪的三人组合远超其他几位,走在最前面。
很快,就已经能看清那只画着草帽骷髅头的船帆。
而火焰之争,此时正好到了最激烈的时候。
烬说他的火焰与生俱来自然有一股血脉力量,根本不是恶魔果实这种后天塑造可堪比拟;
艾斯说血脉算得了什么我浑身上下都是火,萤火太阳火各色种类任君选择,不管走量还是走质都赢定了。
烬一时反驳无能,怒从心起,黑翅骨架舒展,从羽毛的间隙喷涌而出无数火焰飞弹,眼看就要误伤到不远处无辜的羊脑袋三角帆船。
艾斯吓一大跳,心想要是他明明在这儿还让路飞的船受伤,这个大哥干脆不要当好了,立刻竖起火网阻拦。
库赞真服了这两个白痴,所以说火属性都是蠢蛋这话真没错,不管是他那个让人伤脑筋的同僚还是面前这两个……
在木头船旁边玩火,脑子到底是什么构造?
他反手一条晶亮冰河开道,从岸边圈出一个不大规整的半圆,将那艘羊头船环抱在冰河之中。
紧接着,河面突然往上猛涨,蹿起一面环形冰墙,把那些稍不注意就能让船立刻去世的火星挡在外围。
库赞跳上冰墙,居高临下看了一会儿火属性的笨蛋战争,大觉无聊,转身轻巧降落在羊头船的甲板。
细碎冰花随着他的行动,在木板上绽放开来。
假如这艘船上有人,那么应该早已经察觉他们的动静……
库赞脚步一顿。
后心被枪口抵住的触感,对于这位百战百胜的冰属性大将来说很是陌生。
“……呀嘞呀嘞。”低沉的声音带着笑意,听上去完全不像是被人用枪抵住的状态。
他过身。
身后那把枪明明直接对准了他的心脏,却始终没能扣下扳机。
“好久不见,你已经长成大姑娘了嘛……妮可·罗宾。”
握枪的女人黑发微湿,像是刚刚洗过,肤色健康,令人联想到阳光下的小麦,然而嘴唇苍白。
眼睛瞪得发涩,整齐的刘海也因为源源不绝的冷汗而紧紧贴在额头上。
“怎么样?这一次也顺利逃出来了吗?”
库赞咧嘴一笑,眼睛却冷冰冰看着她:“以背叛和欺骗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