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钟前。
高杉桃目送新八离开, 抬头去看面前这艘巨大的船。
前半截碧瓦朱檐,很有古意;后半截则是现代工业味道的铁制后舱。
她身形轻盈如燕,完全无视了重力的存在, 从码头跃起就登上已经在半空中的飞船。
笔直踩住栏杆,借力跃起, 几个弹跳就在船顶猩红的铁棚上站稳。
铁棚底下的动力室,正在孜孜不倦地工作着。
“哦哦——就是这里吧?一直发出噪音的地方。”
高杉桃两手围拢在嘴边:“喂!我找到了——山崎——醒了没有——”
山崎毫无音讯。
这很正常,毕竟不是每个人都能跟上强者如她的步伐。
她自我认可地点点头, 手心向下压在眉梢, 跟个小猴一样左顾右盼。
好了,噪音源找到了,接下来就是船主人的位置……
嗯?
那是什么?灰蓝的和服和黑发,虽然头发好像有点太短了……但是那很像动画版小太郎的初始皮肤诶!
可是他为什么会在这种来历不明的飞船上?等等、有什么剧情相关的记忆正在破土而出……
嗯?
那又是什么?刀光闪闪的?
有人在比剑?
算了,先不管这船,反正有人违令佩刀是板上钉钉了。
今天回去, 总算不用听土方先生唠叨了!
一想到鬼之副长端着蛋黄酱盖饭对她指指点点的嘴脸, 高杉桃掏出手机对着那边的两名武士狂拍几张照片,纵身跳下。
抱着‘多多少少也要拉个罪犯回去糊弄绩效’的心态, 以快到几乎看不见影子的速度, 朝刚才闪过刀光的地方奔去。
只是越往前跑,她眉头皱得越紧。
等、等等……
那个骚包的暗紫色蝴蝶纹浴衣……
那个好像总算长高了点的银色天然卷……
高杉桃,一个急刹!!
好死不死,停在了两人正中间。
一左一右的武士刀,正挟持凌厉战意,破空而来!
即便是再怎么经验丰富的战士,见到此情此景,恐怕也要摇头叹息——这肯定会被砍两下的, 无论如何也躲不过去。
越是势均力敌、激烈快速的对战,双方就越难在冲锋惯性下克制身体机能。
她位置又卡得太死,硬要急停,绝对会对两边持刀者造成反噬。谁会为了保护战斗中的不速之客,让自己受伤啊?
但两把刀都停住了。
薄而利的刀刃即将划破女人身上黑不溜秋制服的前一秒,停住了。
高杉桃舒了口气,把已经出鞘的武士刀按了回去。
“……吓死我了。”她拍拍胸口,“差点就把你们两个杀掉了啊。”
“——你在搞什么啊!!”
“——到底是谁杀谁,完全说反了吧!而且突然窜出来是要吓死谁啊!!”
左右两人异口同声。
高杉桃这时才认真去看。
左边,银色天然卷;
右边,骚包紫浴衣;
“啊!银时,晋助!”她左看右看,一下笑开,“果然是你们,好久不见啊!”
——现在是说这个话的时候吗?!!
没等两人露出= =的脸色,又立刻狐疑:“说起来,刚刚我好像还看见小太郎了……?难道是……?”
搞出这一堆乱七八糟大事件的某人,不知为何,不自然地挪开视线。
毕竟是阿桃……
这么久不见,重逢却是这样糟糕的场景。
高杉晋助轻轻咳了一声。
刚解决老同学的手下,正在和老同学本人干架的某人,不知为何,也不自然地挪开视线。
毕竟是阿桃……
这么久不见,重逢却在高杉晋助这死中二病的船上,他还因为打架浑身破破烂烂。
坂田银时紧紧抿起嘴唇。
而这两人的表现,落在高杉桃的眼里,俨然就是一种心虚!
众所周知,只有做贼,才会心虚!!
她勃然大怒:“果然!!”
心虚的两人,不肯吱声。
“——果然,你们俩和小太郎都在,果然是同学会吧!!”
高杉桃惊恐且伤心地捂嘴:“是那个吧?[只有我没收到邀请的]同学会![混得太差所以没资格收到邀请的]同学会!”
虽然她是混得不怎么样啦……!!
高杉桃摇头晃脑,露出非常失望的表情:“妈妈从来不记得有把你们教成这种势利眼哦?明明都是同班同学,怎么能因为社会地位和腰包饱满程度就这样分出三六九等呢?——真是过分、太过分了!!”
高杉晋助:……
坂田银时:……
两个人都= =了。
对这家伙感到心虚的他们,好像才是真正的笨蛋呢。
但她毫无道理的一通胡说八道,反而让高杉晋助紧绷的肩膀放松下来。
男人伸手,很自然地勾住高杉桃的后领,往自己身边拖:“很显然这不会是什么同学会吧,别胡说了。你这什么衣服,丑死了。”
高杉桃的两腿和地面之间被他拖出一个锐角,整个人像一条笔直的斜边,面露不满:“我当然知道,只是随便抱怨一下。而且你那个才丑吧!紫色很显黑的!”
“我这是健康肤色。”
银时看得啧啧称奇:“以为你彻底化身死中二病了,没想到还是会吐槽的啊。”
高杉晋助无视了他,把高杉桃拽到自己身边站着:“去船舱里换一身,这衣服看着莫名其妙很讨厌。”
“说什么呢!我这可是制服——”
啊,对哦,她这是制服诶。
真选组的制服诶。
高杉桃脸色一肃,脚下后撤半步,伸手拔刀,刀刃轻轻横在高杉晋助脖子上:“对不起,我是警察。”*
坂田银时:……?
“通缉犯高杉晋助,请速速束手就擒——请速速束手就擒——”
坂田银时:…………?
“——搞什么啊你!!”他终于受不了了,一双死鱼眼瞪得炯炯有神,“三秒之前我们还在激烈而且超帅的战斗中哦!注意,是【超帅】!!你一来就全都变样了啊!”
“这么久的真选组主场之后好不容易迎来了阿银我大放异彩的红樱篇,正要丰富我作为大男主【表面吊儿郎当其实英勇善战又背负很多过去】的复杂形象的时候,你一来就把这一切都变得很抽象了啊!而且莫名其妙玩了一个○港电影的梗,一点都不搭啊!!”
“哦哦,银时,你还看过○港电影啊?”
“《龙争○斗》、《A○划》、《无○道》,谁没看过啊!假发他们也都看过——哎呀,说起来,那时候在野外一起看露天电影的日子……”
眼看有人要开始想当年,高杉晋助忽然非常轻地笑了一声。
生着薄茧的手指捻住高杉桃的刀,往浴衣领口之外,裸露的修长侧颈上贴去。
“警察?”
他眸光微抬,柔软的眼尾上翘,茶绿色的眼珠水光莹莹,活脱脱一只狐狸成精:“那就请这位大公无私的警察小姐,在这里逮捕我好了。”
这人现在真是有点疯劲在身上的——
高杉桃眼睁睁看着他亲手用自己的刀划出一道绝不算浅的血痕,才猛然意识到这一点。
连忙跟他抢起刀来:“喂你干嘛啊!快停下——血流出来了哦血!看上去很疼啊!”
不知道为什么,她一说完,高杉晋助忽然大笑:“哈哈哈哈……”
眼泪都笑出来了,还伸手去揩:“你这样,还警察?”
连他这样,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谁的穷凶极恶之徒,居然都不忍心杀。
别说杀,划上几刀、流一点血都要跳脚。
真是蠢得可笑。
高杉桃抽抽嘴角,抱着剑远离了他一截:“你这话说的……我们警察,那也有不太好管的事啊,比如各种家庭纠纷啦,老婆杀了老公之类的……妈妈杀了爸爸之类的……姐姐杀了哥哥之类的……”
“怎么全都被杀掉了啊!这样的家庭也太危机四伏了吧!”银时一阵头疼,“而且你到底是来干什么的?不要随便插手别人的决斗啊!”
“嗯?你们在决斗吗?”刚刚就已经破土而出的剧情慢慢变得更加清晰,“你们有在船上打过架的CG吗?好像没有吧……”
话音未落,旁边的主舱里一阵令人牙酸的嘎吱声。紧接着,木板和铁板统统裂开,从里面钻出好几个奇形怪状的天人。
哦哦,这才对味嘛!
总算跟记忆里的剧情对上了,高杉桃正要开口,后衣领突然又是一紧。
“银时,你还请自便,我们就不打扰了。”高杉晋助拎着她往楼上走,“……你是不是变重了?”
“拜托,你以为人人都跟你一样不长高的吗?我都快一米八五了呜呜呜——”
高杉晋助随手用干净的手帕堵住她嘴,很快被高杉桃挣脱,反而一把把他扛了起来。
她肩膀很宽,毕竟是能撑起近藤勋尺码制服的人,高杉晋助就这么斜躺在上面竟然也不觉得难受,还回头看了坂田银时一眼。
橄榄绿的狐狸眼神采奕奕,眉梢微挑,对他做口型:好好加油吧,银时。
被留在原地的银时,目送这奇妙的组合远去:“……”
刚见面就在高杉面前说这个、还能直接把人这么抗走,不愧是你,阿桃。
明明眼前就是源源不断的天人士兵,战斗还远远没有结束。
但银发青年,竟然不自觉露出一个笑容。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在这里见到她,但这家伙还是那么蠢和无厘头……
真是太好了。
“……但是你都被扛在肩膀上了还炫耀个什么鬼啊!高杉!没有人会羡慕你的待遇好吗?!没——有——人——!!”
*
“不过来一起看吗?”
高杉松垮穿着他的骚包紫浴衣,露出大片精壮胸膛,斜斜倚在栏杆上。
手里烟杆也斜斜拿着,雾白的烟斜斜往上飘。
高杉桃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也太斜了吧,在三楼阳台上这么斜很危险吧!会很容易掉下去吧!”
三楼的船舱装修豪华,说是雕梁画栋也不为过。
温暖的和室用三盏屏风隔出两块,附带宽敞的阳台。纸门拉开,就能把甲板上的景色尽收眼底。
嗯,银时保护着其他陌生人撤退、跟天人互殴的‘景色’。
也许在正常人眼里这绝不是什么值得欣赏的东西,但高杉晋助嘛……
不知道为什么,主语一换,好评过万!
她端着茶碗走过去往下看:“很激烈嘛,挨了一下——站起来了!又挨了一下——没有打中!躲过去了!”
“……完全没有必要的解说,而且很烂。根本没长进啊你。”
“在解说能力上有长进这种事我也不想要好吗?”
三楼阳台的拐角处,一名金发单马尾少女正死死咬着嘴唇,注视着这一切。
“那是谁?!”来岛又子,恨恨发问,“竟然跟晋助大人相谈甚欢?!”
她身边两眼无神的武市变平太慢悠悠说:“更重要的是,那个晋助大人居然也会吐槽吗?万齐阁下,你说呢?”
河上万齐的蓝头发上压着万年不变的降噪耳机,他抬手摘下挂在脖子上:“嘛……如果是面对那位「高杉桃」的话,晋助大人有什么样的反应都不奇怪吧?”
“什么?!”来岛又子瞪圆了眼睛,“她就是那个……”
「高杉桃」这个名字,不管是在他们鬼兵队还是桂所带领的稳健派内部,都很少有人知道,就连她们新·鬼兵队精锐这种罕见的知情人,都一度以为这人是不存在的、又或早就已经死去。
因为从得知她名字那天起,就从来没有真正见过她的形貌啊。
“还以为你会下去帮忙呢。”见她过来,高杉晋助把没抽完的半截烟远远摆到一边,“毕竟那小子变弱了不少。”
高杉桃低头低得脖子痛,干脆原地盘腿坐下,这下轮到高杉晋助微微低头看她:“我们多久不见了来着?”
她是没什么记忆了,但大概也有那么七八年吧?
“六年。”高杉答。
心里补充,六年零五个月,还有十三天满六个月。
分别的时候,他从没想到会跟她这么长的时间都没有再见。
不知道是偶然、还是某种因缘下的必然,连擦肩而过的机会都从未有过。
高杉桃‘唔’了一声:“六年不见的话,不管是谁、不管多少,总会变的吧?”
“尤其是很久不见的老同学,会有超级大变化的吧?”
她掰着指头数:“比如那个、那个那个,明明很土气不起眼一点都不关心时尚,但同学会再见面突然变成很会打扮的时髦涩谷美女?”
“没有这种设定。”
“啊!又吐槽了!晋助大人又吐槽她了!”
“……又子小姐,不如从今天开始走搞笑路线,可能会更快达到你的目标哦。”
“我已经很搞笑了啊?!”
“自称搞笑的家伙一般都不会很搞笑哦,又子小姐。”
万齐听着同事的漫才,忍不住笑了一下。
最可怕的哪里是晋助的吐槽……分明是他的气场,一下就变了。
如果说之前旁观天人群殴他的老同学、又一度被那两人逼到眼前不得不出手对抗时,晋助大人是一株开到最盛,用最绚烂的绽放来迎接死亡的晚樱,那么在这个女人出现的瞬间……
他又立刻、重新,焕发了生机啊。
栏杆边,高杉桃摸了摸肚子:“——总之就是,有点变化也很正常啦!你不是也大变特变了吗?”
高杉晋助垂眸看她。
只看得到雪白的发旋,和同样雪白的睫毛。
……但你却一点都没有变啊。
看见你的第一眼、听见你说的第一句话……我就知道。
你一点都没有变。
即使假发、银时和我,都变得找不到一点过去的影子,你却和以前别无二致,依然是那副熟悉的模样啊。
高杉转过脸。
战斗已经接近尾声。
曾经的白夜叉虽然早就沉溺甜品,血糖高得能发射卫星,依然咬牙顶住了一众天人的狂攻。但伤得不轻又体力消耗过度,桂也不知去哪了,看上去多少有些筋疲力尽。
“啊,果然我还是下去帮帮忙好了。”高杉桃翻身站起来,“毕竟维护治安也是我的工作……”
高杉晋助手指一抖,拾起旁边的烟杆:“寿喜烧,吃不吃?”
“哈?”
男人并不看她,依然看着底下的银时。
假发手底下的人应该都已经撤离完毕了……他刚刚消失那么久,多半就是去干这个的。
那两个小孩和一个妖怪也跑掉了,叫什么……什么屋来着?
“肚子饿了吧。”他用烟杆虚空点了点高杉桃的肚子,“今天吃了几顿?”
高杉桃比了三根手指:“三顿!完全没吃饱!!而且刚刚还忙了很久到处跑!”
“所以寿喜烧?”
高杉桃扭过脸盯住他的眼睛,就这么看了一会儿,断然一点头,答应下来:“吃!!”
高杉晋助点了点烟杆,左手由后朝前轻轻一挥,并不言语,万齐就心领神会地开出一架小型飞船:“这艘飞船已经被毁得差不多,如果要用餐,还是到度假专用舰上来吧。”
与此同时,拐角处的武市变平太从兜里掏出喇叭:
“噗噗——底下的银发武士先生,请问有空参加我家总督大人举行的同学会吗?”
“邀请函暂时没有,伴手礼请带上自己,接受也好拒绝也好,尊重客人您的所有决定——不过拒绝的后果是从高空1676米的飞船上自由落体——”
“这不就完全是不能拒绝的意思吗!!”
浑身浴血的银时对着天空竖起中指:“还是跟以前一样是个自说自话的混蛋啊!而且我刚刚还在跟你的手下打架你不是看到了吗!被打成这副惨样还要被迫参加同学会你有什么见解吗喂高杉——”
高杉晋助用烟嘴戳戳高杉桃:“叫你。”
高杉桃怒瞪他:“明明是你!银时从很早以前就只叫我阿桃了!”
“等等,同学会不叫我吗?”
身后的和室屏风一转,一个灰蓝和服的黑发男人走了过来:“不会是那个吧?[只有我没收到邀请的]同学会?[混得太差所以没资格收到邀请的]同学会?”
高杉晋助反手将烟杆塞进怀里,语气轻慢:“……你小子,到底藏在这里多久了?”
高杉桃也跟着眉心一跳:“……你小子,到底偷听多久了?”
桂并起手贴在耳廓:“诶?什么偷听?高尚的武士可不会做这种事哦!”
收起装傻的神情,桂有些不自然地摸了摸自己被高杉手下那个神经病妖刀割断的短发:“好久不见了,阿桃。”
六年不见的再会,他却偏偏这么狼狈……
想到这里,桂恶狠狠瞪了一眼旁边好整以暇的高杉晋助。
都怪这个疯子!
高杉桃却根本不管他的形象改变,直接扑上去,紧紧用手臂抱住他的后背:“好久不见了!小太郎!!”
“哦哦,好……”桂吓一跳,赶紧伸手回抱住她,轻轻叹一口气,又说一次,“好久不见了,阿桃。”
好不容易爬上二楼的银时,忍不住抱怨:“喂喂,刚刚你见到我可不是这个反应啊。”
“银时你不是受伤了吗?被我抱抱的话会裂开吧?会立刻见血吧?”
“哼哼,阿桃你不懂,银时的话,就算受伤也更想要被抱呢……”
“别把人说成那种超级害怕寂寞的死宅变态啊!你这该死的短假发!!”
“不是短假发,是长假发——是桂!!”
“……嘛,人都到齐了,就开始吧。”
同学聚会什么的。
高杉无视掉他们的吵闹,转过身,脚步平稳地往停在身侧那架没有血迹、精致漂亮的小型度假飞船走去。
一段非常、极其违和的轻快歌声,打断了他的动作。
“……Mr.Raindrop,falling away from me now~Mr.Raindrop,falling away from me now~”*
啊,电话响了。
高杉桃摸出手机:“摩西摩西,总悟?”
总悟?
……这不是姓氏,而是名字吧?
高杉扭头。
桂眯起眼。
刚刚爬上来,还趴在地上的银时,用手扶着脖子,发出轻微的声响。
“啊啊,小退已经回去了?”她撇嘴,看上去有点不满,“那小子,刚刚叫他好几次都没理我!”
小退……也同样是名字吧?
“我今天当然完成……呃……这个不是重点,大不了我趁土方先生半夜偷吃蛋黄酱的时候回去,比起抓我的绩效他会先结结巴巴跟我解释半夜吃蛋黄酱是一种增强体脂防御效果的锻炼。”
“真的?你们也在出外勤?会忙很久吗?”
大概是听见好消息,她的绿眼睛被船舱橘黄灯火点亮,快乐地弯起:“那太好了!我一会儿下班直接回家,今天可以不打卡吧?嗯嗯,拜拜!”
挂了电话,立刻两手握拳,做出起跑预备姿势:“寿喜烧!寿喜烧在哪里?可以开吃了吧?!”
“当然。”
桂伸出手,替她理好被手机夹乱的头发:“不过在那之前,有一个问题。”
“嗯?”
高杉晋助低沉柔美的声音,以及他不可言说的疯劲,轻飘飘传进高杉桃耳朵里:
“‘总悟’……‘小退’……,是谁?”
同样是绿眼睛,他的眼底却一丝光都没透进去。
每一个字都咬得格外清晰。
“阿桃,交到了新朋友,很该介绍给我们也认识一下才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