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20 帝后番外(三)

瑶台歌 灿摇 3922 2026-01-14 09:39:55

恶心、食欲不振、嗜睡。

元朝露自感受到腹中孩子的存在后,便有强烈的怀娠反应,在用膳上表现尤为明显,吃了便吐,几日下来,脸色苍白了许多。

元昭璧宿在宫中,每日为她细致安排汤药膳食。萧濯更是寸步不离陪同在侧,政务堆积成山,最后索性带到皇后的长秋宫中处理,得空的间隙,时不时抬起头,关心问一句,身子哪里感到不适。

而随着诸多反应而来的,还有她起伏不宁的心绪。

名士陆玄谟,便是这个时候被皇帝召入宫的。他携一把琴来,在长秋宫中琴几后坐下,奉命来为皇后抚曲。

午后日头温暖,阳光透过窗柩落在砖地上,照得满室明亮。

元朝露唤道:“舅父。”

陆玄谟一身素袍,气度高深,闻言颔首做了个礼,“臣见过皇后娘娘。”

陆玄谟,乃当世第一风流人物,为士林推崇。

上一次二人相见,还是在一年前的禅虚寺,萧濯用了一把稀世古名琴,请得他出山来为元朝露授琴课。

可谁料最后闹得不欢而散。他见元朝露心思始终不在琴课上,一次来授课,等了许久,不见元朝露人影,得知她上山去寻萧濯,怒不可遏拂袖而去。

陆玄谟当时留下一封信,怒斥天子昏了头脑,竟让他来教导这等狂悖的女子。这样听话的好弟子,以后当由天子亲自教导。

可没想到,萧濯教导是这样的教导……

他想起燕王与这二人的牵扯,目光复杂起来,抬眼望去,皇后正慵懒地偎在皇帝肩上,明眸含笑,盈盈看来,而身侧的天子,一边批阅奏折,另一只手臂揽住皇后肩膀,时而与她低声说些什么。

这般模样,实在叫人忧心,当真能将奏折批好?

陆玄谟未曾娶妻,看这年轻帝后这般亲昵模样,如坐针毡,颇为不适。

元朝露道:“今日听舅父抚曲,果真如听天籁,想到当初我辜负舅父一片心意,望舅父莫要记挂。”

陆玄谟道:“岂能叫娘娘向臣道歉?当日之事皆是误会。”

他开始抚琴来,过了会,她道:“舅父能抚轻快些的曲吗?”

陆玄谟琴技冠绝,一首曲子为世人争相追逐,多少人听他一首曲子都不得,她却觉这一曲调子清冷寡淡。

他微微一顿,还是道:“好。”

可抚了没多久,元朝露神色微变,忽然抚上心口,对着自己干呕了几下。

陆玄谟琴音骤然一停,身形更是一僵,“是我弹的叫娘娘恶心吗?”

元朝露手撑着矮几,抚了抚身前,萧濯见状抬手为她后背顺气,好一会,才终于平稳下来,她道:“不是。”

陆玄谟沉下脸道:“臣自知琴声粗陋,不堪入娘娘的耳,不能及娘娘身边这一位,若是娘娘还想听其他的曲子,叫陛下为娘娘抚一曲便是了!”

陆玄谟疏狂惯了,自负琴技,饶是面对天子也带着几分狂浪不羁,说罢便拂袖要起身。

萧濯道:“她不是恶心,是有孕了。”

陆玄谟定住,恍然大悟,思及方才实在过于敏感,垂身恭敬作礼,道:“臣实在无礼,刚刚多有得罪,敢问……娘娘,腹中皇嗣如今几月了?”

“尚才两月。”

“那待小殿下出生,臣当备一份厚礼相贺,若娘娘不嫌,那殿下日后学琴,不若就交给臣来?”

元朝露本是心头窒闷,经了此事,心情反倒畅快许多。

但对着陆玄谟,总想起他向萧濯告状自己上课用心不专之事……哪里哪里都觉不自在。

陆玄谟来到身边,说要再为自己抚琴几曲。

萧濯道:“你是狂浪,此刻倒是敢提教朕的孩儿?”

陆玄谟欲言,触及萧濯目光,知他是对方才之事不虞,反观侄媳倒是善解人意,含笑看着自己。

萧濯道:“下去吧。”

待人走后,元朝露道:“陛下的琴也师承于舅父,若定下他作师长,来教习我们的孩儿,倒是极好不过。”

萧濯道:“你这肚子里的东西如此不听话,日日折腾你,朕看日后性格也是闹腾,陆玄谟没那个耐心教,教也教不会。”

元朝露眉梢轻蹙,“陛下,这是孩子,不要称作东西。”

萧濯看她故作娇嗔时眉眼,轻笑了一声,掌心慢慢覆上她尚未显怀的小腹,“在你母后肚子里听话点,她才能舒服一些,你也不愿见她为你受累吧?”

说这些话时,他倾下身,在她身前弯腰,话音温柔如水。

春日暖洋洋的风入室,带着他身上淡淡的清竹香,混着窗外的海棠,扑在她的面上,缠缠绵绵,缭绕在鼻尖,久久不散。

元朝露心也好似浸在暖风中,道:“这会感觉好多了,它竟如此听你的话。”

萧濯笑道:“看来还算识相。”

他又道:“想听轻柔些的琴曲?”

元朝露点头:“嗯。”

他便唤人去取那把常用的琴,待琴取来,为她拂起曲来。

午后的时光静谧,琴音袅袅,寂静地散入大殿的角落中。元朝露靠在他身边,在舒缓的琴音中,慢慢闭上了眼帘。

自那一日后,她怀娠的反应却也当真缓和了许多,待过了三月,胎象渐稳,症状消下去,身体轻松,除了嗜睡,几乎便与未曾有孕时一样。

这日,元朝露歪在椅上翻看闲书,倦意渐浓,待小憩起来,已是傍晚日暮时分,询问身边人,萧濯午后与臣子议事,怕惊扰到她,便去了宣德殿。

宣德殿内静悄悄的,只更漏声滴答。

元朝露来时,并未见到萧濯,却在走到他书案后时,看到了一幅画卷。

画卷上之人是一女子,着绮丽罗裙,立在杨柳下,正俯身往身边池塘中播撒着鱼种,身侧水面粼粼波光,将她的眉眼映亮。

元朝露浅浅一笑,抬起头来,一眼看到了窗外庭院那汪泛着波光的池塘。

她一下便认出是他的笔触,也不是第一次看到萧濯的画。

上一次……

元朝露将画卷搁下,看向问身边人:“仲叔,先前我曾见天子内殿之后有一座暗室,那里放的都是什么?可是朝堂重要的内务或是卷宗?”

她曾经无意间在宣德殿,看过一张天子的亲笔画,似从密室中吹出。

直到今日,元朝露才想起来问此事。

仲长君道:“是有,新朝营造宫殿时,宣德殿便有暗室,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那里日常唯有陛下能够踏入,里头的陈设整理,也都是陛下亲自打理,不许我等插手的。”

元朝露了然:“那你带我去吧。”

仲长君御前侍奉多载,全身上下多少的心眼,早在元朝露出声询问,便知晓她最后要问些什么,对此也没有意外,引元朝露到内殿。

说是暗室,实则内里不见逼仄压抑,只是四壁没有窗户,反倒隔绝外界喧嚣。

室内布置得清雅,落地的花鸟灯架,流泻出幽幽柔光,照亮了殿内的陈设。

乍看之下,古琴、书架、茶案、四壁挂满画作,像是一位风流名士的清净居所。

然而当元朝露再独自往内走了几步,呼吸便滞住了。

四壁悬挂的画像,每一幅,都是她。

最外挂的几幅颜色鲜丽,应当才画成不久,皆是她在宫中的日常,或是歪在软榻上休息,或是在花树下折花……笔触恬淡。

可越往内走,她心跳得越快,画上的笔触不再恬淡,颜色浓得灼眼,所画皆是缠绕的男身女身。

极致的缠绵,画不尽的亲密……

或是深夜寝殿,芙蓉帐暖,她被男子环绕在怀中,劲瘦的腰线绷得紧实,藏着爆发力,她则青丝散乱,红唇微张,双眸湿漉漉迷蒙,透着无限春情。

或是在摇晃的小舟之上,水面有涟漪晃荡,飘零的花瓣,而她便似坐小船一般在他身上,身上松松垮垮披一件外裙,半掩不掩之间露出肩头,沾了几片花瓣,面颊微扬,眉梢似蹙非蹙,似痛苦又似餍足。

还有一幅,便是在烈马之上,马儿在林中驰骋颠簸,她与他共乘一骑,面对着他,衣裙随风飘荡。

烛火的幽光落在画纸上,晕染他与她的身影,越显暧昧朦胧。她颊畔的红晕,顺着脖颈蔓延。

她的夫君的确精通六艺,作画怎么能不算极佳?至少换元朝露,是画不出这等生动细节,隔着薄薄的纸张,一切都要跃出来,耳畔边甚至能回荡着他沉沉的呼吸,还有自己细碎的哽咽声。

她再看一旁那卷画着她孕中恬静温馨的画面,竟然也发散想出许多纷乱的场景。

这些旖旎的画卷,到底是何时画的?

是婚后,还是早在婚前?

仅仅立在这里,便觉一股浓烈如海潮般的情愫,从四面八方涌来,近乎要将她吞没。

正出神时,身后传来轻响。

元朝露回神,便撞入那双昳丽双眸中。

烛火淡淡的光,在萧濯面颊上摇曳,他身形在门前投下一道高大的身影,目光落在她手中画卷上。

“皇后怎么来这里?”

萧濯面上半点慌乱也无,漫不经心扫一眼画卷,丝毫没有被撞破内心秘密的窘迫,反倒一步步含笑走到元朝露面前,不急不慢反问。

元朝露的手被他牵起,直视着他双眼,“陛下竟作这种画?”

“你脉搏跳得好快。”他指尖搭上她手腕,握住,捧到面前来。看这话落下后,她耳尖泛红得滴血。

他唇角笑意更深。

元朝露仰起头道:“是何时肖想的表妹?早在我还是燕王未婚妻的时候便动了心思,整日画这些?”

她抽出手,背过身去,便被他一双手臂从后环绕上来,慢慢搂在怀里,“又不是只画了你,不也画了我吗?”

元朝露被他的手臂禁锢逃脱不得,脖颈被他喉结贴上,能感受到他说话时,那浮凸处上下滑动,带来的战栗。

耳畔边都是他低沉的嗓音,“表哥喜欢你。”

元朝露手臂渐渐软了下来,他实在是会甜言蜜语,“表妹聪慧、狡黠、能言善辩,又如此多才多能,会作画、驯兽,朕常觉自己便是被表妹驯下的一头兽,不然怎么会甘愿俯首称臣?这才到哪里,画得还是太少,朕有很多画上的内容,都想与你试一试。”

她道:“三哥好是道貌岸然。”

萧濯热息洒在她颈窝里,“朕对自己的妻子有欲念,何错之有?”

一股燥意顺着她衣料灌入衣襟,再渐渐钻入五脏六腑中,骨头缝隙中都是那股热意。

她身体发软,闻到室内一股浓郁的香,胸膛仿佛揣了一只野猫般,心旌摇动,“是点了什么?”

萧濯道:“暗室中蜡烛里加了催.情的香。”

“为什么要在蜡烛里加这香?”她浑身发软,身子前倾,只能靠撑着他手臂勉强稳住身子,“怎么一个人也要点这香?”

“因为……”

当欲望暗生,每一次在熏香下,被蒸腾到极致,肖想着如何弄脏她,再强自压下,一遍遍让身体喧嚣的感觉,实在是妙不可言,让人全身血脉偾张,一点点沉沦。

萧濯看到她雪白的脖颈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她身子微颤,双腿也合拢,这样的反应,再明显不过。

一味香而已,自然不至于叫人丧失理智,却能放大人的欲念。

他道:“你好热。”

元朝露眼帘轻颤,望着他那张棱角分明的面庞。

萧濯唇贴上,含住她敏感的耳垂,激起她身子一颤:“你好热,要不要去浴池沐浴,等会便宿在宣德殿?”

尾音轻轻上挑,勾缠着她的心。

萧濯见她注视着画卷,顺着她的目光抬起,落在一幅画上,见氤氲热气的浴池中,热气将男女萦绕,女子若海藻一般缠绕着男子,被抵在池壁之上。

他的手臂收紧,慢慢环绕住了身前人。

纱裙、里衣,还有他的外袍,绸裤……都褪了下去。

而片刻后,画外人便成了画卷中人。

水池之中水声漫漫,水波被搅动,泛起细碎的涟漪,到达边缘又折返,倒映着男女的身影。

摇晃、揉碎,荡开来。水波涟涟。

热气实在蒸腾人,萧濯怕她不适,最后还是带她回到了帐中。

元朝露身体内外都被他强势的气息席卷,整个人仿佛被裹进了一场迷蒙如醉的梦中。

念及她有孕,他有意放舒缓些,这般隐忍压抑着的温存,却让她湿漉漉的睫毛颤抖得比以往厉害,一时唤“陛下”、一时又唤“三哥”、“表哥”、“夫君”……自己也意识不到。

她也带着他困在一片温柔灼热的牢笼里,进退为难,让他撑在她身侧两侧的手臂青筋暴起。

萧濯额穴跳动得厉害,却温柔吻她:“今日它听话吗?”

元朝露指尖陷入他后颈:“今日不太听话,踢了我好几下。”

萧濯手轻轻揉了揉她小腹,女子的身形婀娜,如今虽过了三月孕期,却尚未显怀,反倒是令别处更显丰腴。

元朝露不自觉地张开红唇,被他吻,被他松开,一遍遍唤他:“表哥。”

“还是这样不听话?”

元朝露嗯了一声,“表哥好好训训它吧。”

这一声胡言,令萧濯只觉全身被火所焚,她在这时,什么胡话都能说出来。

片刻后,他低低一笑,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贴处传来,哑着声音道:“好啊。”

“胆敢叫你受这样的苦,为夫作为它的父皇,自然当好好教导。”

女儿家纤细的五指垂在榻边,被男人的骨节分明的大掌裹住,交缠在一起,风拂过帐幔,时而重,时而轻,扫过二人十指相贴的手背。

窗外一轮春月高悬。

————————!!————————

过几天可能换个书名《凤仪》暂时想到这个,到时候不要认不得这本哦,如果评论区大家有更好的名字,可以留言,到时候掉落红包~

目录
设置
书页
首页
排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