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50 “似乎是元二小姐在与人幽会。”

瑶台歌 灿摇 3792 2026-01-14 09:39:55

“贺兰小姐还没有学会如何与我说话,看来是此前的教训还不够深刻?”元朝露回答道,“我做女奴这件事,就算揭露了,我也不至于在洛阳城待不下去,但贺兰家算计陆润兰,牵扯的是一整个贺兰家的利益,便不怕与陆家结怨吗?”

“结怨?”

贺兰贞佯装倾听,余光则瞥着暗处,她费尽口舌与元朝露说了这么久,终于等到手下将一切都准备好了,见远处的草丛后传来窸窣的动静。

“你以为此事陆长离不知情吗?”

元朝露轻轻一愣,“他也知晓?”

贺兰贞怕元朝露察觉动静,陪她多说了几句,“自然。不然你以为,我的手下要怎么避开人,在陆家车辕上动手脚?陆长离也想撮合两家婚事,只是此前陆润兰一直不肯松口罢了。”

话音才落,灌木丛中忽传来一声动物的嚎叫之声,地面也跟着震动,元朝露转过身望去,见一只野熊从草丛中钻了出来。

那熊生得骇人,双目赤红,身形硕大,暮色四合下,可以照见它齿缝间挂着猎物的碎肉,利爪上沾满血迹,它站在那里,竟比一成年男子还高上许多。

它瞧见了元朝露,呼吸越发粗重。

元朝露回神时,身边贺兰贞已朝后方丛林深处奔去。

一支不知从何处来的箭,从丛林中射出,正正射中野熊。

野熊顿时暴怒,朝着元朝露奔了过来,带着一股腥臭的风。

元朝露瞳孔一缩,转身奔跑,恰一道金色身影从贺兰贞逃跑的丛林方向中飞出,一个闪身挡在元朝露与猛兽之间。

贺兰贞尖叫一声,因这变故而惊惧跌在地,元朝露几步到贺兰贞身侧,将她从地上抓起,挡在自己面前。

在她们面前,一金钱豹与黑熊对峙着。

野熊虽壮硕,但面前这金钱豹亦然魁梧,两者在野外常常不怎么对上,何况自金猊现身后,它的同伴另一只豹子也从丛林中钻了出来,对暴怒的野熊形成合围之势。

贺兰贞猛然惊醒,奋力挣扎,却被元朝露一把扣住手腕。常年锦衣玉食的小姐,力道自远不如一女奴,她十指都被元朝露牢牢制住,反剪双臂抵在身后。

“你引来这只野熊,想要让我死无全尸?”元朝露贴着她耳畔道。

贺兰贞仓皇不已:“你疯了,都什么时候了,还不逃跑,在这里干什么!”

远处,野熊低伏着身躯,眼珠在金猊与身后两位女子之间来回扫视,却迟迟未敢扑上前来。

局势一触即发,元朝露却控住贺兰贞不放,另一只手从随身的药瓶中倒出药粉,抹上贺兰贞的袖摆。

但见野熊骤然暴起,口中发出一阵暴吼,朝着金猊奔来,元朝露趁机将贺兰贞狠狠往前一推,自己则转身疾奔。

身后传来野兽的嘶吼声,元朝露提着裙裾朝林子外奔去,“来人!来人!救命!”

林间飞鸟扑簌,叫声穿过猎林。

士兵们听到动静赶来,手中高举着火把,瞬间照得猎林如同白昼。

“发生了什么事?”

元朝露倚着树干剧烈喘息,泪珠混着冷汗滚落,语无伦次道:“我遇到了野熊,不是说野熊被赶到了林子深处吗,我、我、贺兰家小姐还在里面!快去!”

众士兵神色一变,提着长矛鱼贯而入,猎林顿时火把通明。

元朝露看向丛林,胸口上下起伏。

贺兰贞暗中在林中动手脚,埋伏弓箭手,她早有预料,从踏入猎场那一刻起,便留意贺兰贞一举一动,第一时间发现了她的异样。

殊不知元朝露今日得了天子的准许,午后便来林间寻金猊。

原本计划是用特制药粉涂抹在贺兰贞手臂上,诱使金猊从林间袭击贺兰贞,先废去她一只手臂。

这头御前野豹向来只听天子号令,谁能想到竟会受她驱使?即便贺兰贞断臂重伤,贺兰家也只会当作意外,不敢对天子有丝毫不敬。

却没想到,贺兰贞狠毒至此,引猛熊来袭,意图制造元朝露被野兽所食的情形。

猎林外聚集得人越来越多,文官武将还有各位贵妇人,也听到了这里的巨大喧闹声。

“这是怎么了?”

元朝露气喘吁吁,说着遭遇野兽的原委,整个人惶惑至极,仿佛受了极大的惊吓。

有贵妇人上前安慰,询问她内情,元朝露抬起头,瞧见人群中走来一年轻的女子。

“元二小姐,你莫哭,将事情讲给我听。”陆润兰扶着元朝露,“我怎么听人说,还有贺兰家小姐?”

元朝露点点头,泪眼朦胧:“是,贺兰小姐到现在还没出来吗?”

众人不寒而栗,却听林间骤然传来一声野兽嘶吼,混杂着女子尖利的叫声,甚至能听到皮肉撕裂的骇人声响。

那里兵荒马乱,火把穿梭林间,良久之后,但见林子尽头,出现了一众士兵身影,架着一道血肉模糊的身影。

贺兰贞被抬出时,人群中骤然一片哗然。她的衣裙已被鲜血浸透,右手软绵绵地垂下,自手腕至肘部的无一块好肉,被撕扯得支离破碎,更有白骨翻露出来,令人触目惊心。

她那张娇丽的脸庞此刻失了血色,面颊苍白若纸,唯有唇间溢出的呻.吟声,还能证明她还活着。

陆润兰捂住唇,松开元朝露跟了上去。

帐篷内乱成一片,贺兰贞被搁置在床榻之上,额间不断渗出冷汗。

“快,快去喊太医来!”声音向外层层扩散去。

贺兰贞在榻上疼得冷汗涔涔,却迟迟等不来太医。良久之后,是贺兰家人强带着齐羽匆匆进来。

齐羽提着药箱,却转身欲离开,被陆润兰喊住。

“齐太医为何要走,贺兰小姐重伤在此,怎有见死不救的道理?”

齐羽道:“非臣不搭救,实则是太医们这会都来不了,太后娘娘凤体抱恙,昏迷不醒。山上传来的懿旨,召所有太医即刻前往!”

陆润兰闻言一惊,拉住齐羽的手,“你说什么!”

“山上傍晚时分传来的消息,太后娘娘咳血不止,脉象垂危,臣此刻耽误不起,还望诸位见谅。”

陆润兰拉住齐羽,声音颤抖:“姑母病重,我与你同去。”

贺兰家仆从却堵住二人的路,嬷嬷道:“齐大人不能走!若走了小姐今夜怕是凶多吉少啊!还望大人留下,救我家小姐一命!”

老嬷嬷跪下抱着齐羽的腿,不许她走动一步。

齐羽额头沁汗,看向陆润兰。

“让开!”陆润兰上前冷声道,“贺兰小姐还能比得过太后娘娘安危重要吗!”

那老嬷嬷咬牙,亦是一口不肯退让。

僵持之际,忽有人高声道:“各家难道没有通晓医术的随从?当务之急是先为贺兰小姐稳住伤势!”

床榻上人痛得撕心裂肺,每拖一分,便多一分危险。

说话之人正是元朝露。齐羽闻言,看向面前的陆润兰,道:“陆小姐精通医术,家学渊源,先前日子还来太医署问臣一些医药之法,医术不逊于太医署的诸位同僚。”

她目光灼灼盯着陆润兰,“不如先为贺兰小姐封穴止痛,再等晚些时候,臣处理完太后的事,再来也不迟。”

陆润兰一怔:“我……”

身后传来贺兰贞哽咽声,声音凄厉不绝。

齐羽叹道:“那便只能臣留在此地了,可太后那……”

元朝露道:“齐太医常年侍奉太后,最了解太后的情况,此时更应守在凤榻前才是。”

帐篷外人道:“太后情况危急,齐太医还是先上山。”

陆润兰不再迟疑:“你且去吧,姑母凤体最重要,这里交由我来便是。”

“那就只能有劳陆小姐了。”齐羽将药箱递到陆润兰手中,作礼匆忙告退,撩开帘子时,她与帐边的元朝露目光短暂交汇,一瞬间错开,快步走入夜色中。

在她离开后,陆润兰打开盒子取出银针,走到床榻边,手法娴熟地开始扎穴。

今夜一连发生数桩事情,不可谓不大,早已传遍猎林内外:先是贵女在林中遇险、再是贺兰家小姐生命垂危、更有太后凤体抱恙……

元朝露看着陆润兰施针的动作,渐渐不再做声,良久之后走出了帐篷。

到此刻,手腕处的隐隐痛感方才袭来,她解开袖摆一看,手腕出现了一片瘀青,是在猎林之中留下的擦伤。

元朝露回到帐篷之中,简单上药,换了一套衣物,便往山上太后行宫走去。

今日的一切极其顺利,虽然中途出现了意外,但并不影响大体的布局走向。

太后的病情,元朝露早就告诉过齐羽要如何做,往太后汤药里下一味药,让太后今夜看上去脉象垂危。

此乃阿姊医书的一味独门毒方,饶是太医署的众医官,也从未见过。有齐羽在,也不会叫他们诊断出来。

太后的病情根本不会恶化,必定苏醒过来,今夜到最后不过是虚惊一场。

可太后必须病倒,唯有太后病倒,才能牵引猎场中所有的太医赶去山上,好叫贺兰贞重伤之时,床榻前无一太医,只能求助于陆润兰。

犹记得,阿姊被陆家姐妹陷入泥潭的开端,便是给一孕妇施针,金针出了问题,致使一尸两命……

而今夜齐羽留给陆润兰的药箱中,金针也是事先就被处理过,沾染了污秽之物。

眼下元朝露要做的,便是等待结果。

元朝露浓密的眼帘之下,浮起一丝浅浅的笑意。

山道之上,宫灯连接成一线,通往灯火辉煌处,早有一众人在山道之上等候,皆是因太后病情而来探望,此刻众人小声交头接耳,面色严肃庄重。

元朝露沿着石阶上行,抚着时不时隐隐作疼的手腕。

直到耳畔边一道声音响起,骤然拉回了元朝露的思绪。

元朝露回神,见一旁林边立着一道身影,乃是仲长君,他道:“陛下方下山来,就在此看见了二小姐,二小姐也来探望太后娘娘?”

元朝露顺着手指的方向望去,林间婆娑树荫之后隐约有一道修长的身影,仲长君眸色示意,让元朝露跟随,一同步入林中。

身后林外来来往往都是行人,在这里碰面,难保不会被人撞见。

元朝露有些不安,还是朝着天子盈盈行礼,再回神,立在身后的仲长君已不知去了何处。

“见过陛下,听闻太后娘娘凤体欠安,臣女立马前来,万望太后娘娘身体康健。”

月色如水,元朝露抬起头来,轻轻一愣,月影之下,青年一身绯袍,从前见惯了天子穿深衣和浅衣,甚少见这样鲜丽的颜色,却衬眉目昳丽逼人。

“朕方才与几位近臣宴饮,便听到了宫人来报猎林中的事。”他的眸光落在她的面颊上,带着若有若无地审视。

元朝露眸色惶惑:“傍晚猎场的事陛下也听到了?实在是可怖至极,当时臣女正在丛林之中由金猊作陪射猎,那野熊不知何处扑出来,吓了臣女一跳,当时多亏了金猊阻拦,不然今日怕成为那野兽腹中餐了。”

元朝露拉过他的手,轻轻捂上心口:“实在是吓了臣女一大跳,现在都不敢待在人少的地方,见到陛下终于心安了,陛下要去见太后吗?那臣女便只能先退下。”

她说“只能”二字时话音微哽,仿佛万分不舍,眼中泛起盈盈水光,神色楚楚可怜。

萧濯凝视着她,道:“眼下太医还在为太后施针,若是你想要朕陪你,朕便多陪你一会。”

元朝露点点头,顺势贴近,仰视着男子。

萧濯垂下眸,看着自己的手腕被她所牵,道:“你与朕好好讲讲,你午后与金猊在林子里做了什么,朕记得,贺兰家小姐好像素来与你不对付,你们怎么会在一起?”

华林苑中人数以千计,占地广袤,可何处有丝毫风吹草动,都会化作密报,分毫不差地呈于御前。

元朝露听他如此有深意发问,更觉他嘴角好似带着笑意,谨慎开口回答:“那我便给陛下讲一讲原委。我与贺兰小姐是在林间无意撞见的……”

夜风微凉,携着他衣袍间的酒香,若有似无地拂过她的面颊。

**

山间小径之中,时有来往之人。

太后行宫之外,众臣子安静恭敬而立,为首之人便是燕王萧洛之,他立在门下,正焦急等待着殿内的结果。

身边传来脚步声,安乐郡王、高家儿郎,以及几位素来与燕王交好的友人,一同结伴走上前来。

“燕王殿下不必忧心,太后娘娘凤体自有天佑。”众人纷纷安慰。

燕王神色凝重:“母后必然无恙,但孤实在无法静下心,不如眼下去为母后抄录佛经。”

安乐郡王揽住他,道了一声:“燕王殿下等一等。”剩下几人对视一眼,欲言又止。

萧洛之瞧见众人神色,问道:“何事?”

“这事我等也不知要不要与燕王殿下说。”

萧洛之道:“但说无妨。”

安乐郡王犹豫不决,好一会,这才道:“实则是方才我等来时,瞧见了元二小姐,她正与一男子在林中幽会。”

————————

露露的复仇大计有条不紊进行中。

目录
设置
书页
首页
排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