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轻吻:元朝露俯身吻来。

瑶台歌 灿摇 5320 2026-01-14 09:39:55

元朝露驻足停下,身后夜风灌入,吹得她月白裙裾翻涌,有冷雨打湿颈窝,她回过神来,回身将门掩上。

“公子怎又将金猊带来了?”空寂的屋舍,她的声音轻轻响起。

案几后那人声音传来:“若没记错,这里是我的寝舍。”

话音悠缓,不急不慢,就像是虎豹,在告知闯入者,这里是谁人的的地盘。

元朝露看着他面容,那黑晴凤眼噙笑,却似藏着锐利暗芒,与她离开前那温润的模样判若两人。

她不得不去思忖,短短几刻之间,究竟发生了何事,令他给人的感觉变化如此之大。

“公子午后答应我说,不让金猊再出现在屋舍左右的,公子忘了吗?”

“我是说过,”他指尖漫不经心轻轻抚过豹首,“可你也说,驯服天马时,满心念着的都是我。此豹为我豢养数年,你既要留在我身边,迟早也得为我习惯它,不是吗?”

元朝露垂在身侧的手轻轻攥紧,终是挪步近前,萧濯略侧身,让她在身侧入座。

方一坐下,耳畔传来野豹低低的闷哼,那猛兽虽未动,灼热的气息却已经如影随形地缠绕上来。

她自幼习得驯兽之术,倒不至于真被这金猊吓住。

但也不能说,对着这样一只猎豹,心中毫无波动。

它利齿寒光在黑暗中若隐若现,若扑上来撕咬她的喉咙,顷刻便能撕碎自己的血肉,就如他主人一般,浑身上下散发的危险气息。

靠近它,绝非明智之举。

她笑道:“公子怎么不掌灯?”

“是你来时开门,从外灌入的风,拂灭了屋内灯盏。”

黑暗如潮水浸满屋舍,萧濯目光在昏暗中尤为明亮,“我有话问你,那日你去天珍阁,可曾遇见一位年轻公子?”

元朝露道:“那日我去典当字画,的确遇到了一位年轻郎君购置我的字画,公子说的可是那位陆家郎君,陆宴州?”

“你从前未曾见过他?”

元朝露双眸之中浮起疑色,摇了摇头,“那郎君莫非是什么人,可是有什么要紧之处?”

屋内静了一静。

萧濯闻此言,便知燕王必然阳奉阴违,不曾到她面前给她亲自道歉,否则,就不会在天珍阁与她偶遇,认不出她是元二小姐。

但凡这二人见过一面,她又怎会将自己当成燕王?

佛寺凉亭初遇,是她精心计划,禅院中被金猊扑伤,是她有意为之。就连她吐露在家中遭人冷待,也是为了令他生出怜悯之心。

她说谎眼睛都不眨一下。

今日更是能忽视男人出尔反尔之言,乖乖来她口中惧怕的猎豹身侧。

萧濯慢慢笑了,他只是突然想看看,她能为了达到的目的,做到何地步。

他将手缓缓从金猊额上拿起。豹子突然站起身来,她身子轻轻瑟缩,突然受惊扑入他怀中。

萧濯道:“可要我将金猊驱至别屋?”

“可以吗?”她在他胸膛之上抬起头,脸颊贴着他衣袍轻轻蹭了一下。

萧濯道:“可雨势太大,金猊的屋舍坍塌了一半,它只能待在这里,且你的屋舍,也未必禁得住风雨。”

元朝露一怔:“若真这般严重,那我今夜……”

她略作迟疑道:“不知可否今夜在此暂歇?只怕扰了公子清静。”

萧濯道:“你已经打扰了,若是想留,那便留下。”

黑暗之中,她忽直起身来,萧濯只觉膝上一沉,她身子压在他腿上。

如若说,白日她用唇瓣划过他的下颌,尚是带着几分克制,此刻便是肆无忌惮。

元朝露勾住着他的脖颈:“金猊又吓我,公子可以将它先驱走吗,若它在此地,我当真无法安心。”

在萧濯看不到的角度,她对着金猊咧嘴,露出凶色。

萧濯感觉到颈侧之人分明在笑,道:“阿雎姑娘既然可以驯服天马,那可会驯豹子?”

元朝露道:“我从前在西北,接触过一些独特驯马方法,今日未曾想能用上,但豹子少有人豢养,这等猛兽,我如何懂得驯养?”

“当真如此?”

他灼热呼吸拍打在她耳根侧,元朝露鼻尖沁出细汗,感觉他手在她手腕处抚摸,撩拨一股酥麻。

若说今日是因为暴雨,他让金猊入屋舍,那便说得通了,并非是他将她的话抛在脑后。

可反常的是,今夜他非但默许了她的投怀送抱,反倒轻抚她后背,安抚她的情绪。

驯服天马,当真叫他如此开心吗?

那样懒洋洋的眸光,落在她面颊上,却一头虎豹在盯着她的喉咙口。

今夜一切都极其怪异,她呼吸微急,想到操之过急,反倒太显急切……

而他那句“会驯豹子吗”,令她脑海之中划过陇西佛庙中的一幕。

她跪在那位尊不可攀的贵人面前,身前人也是用这样慵懒的语调,问:“会驯豹子吗?”

她一下从他怀中脱身。

元朝露拢了拢鬓边碎发:“我想了想,还是不打扰公子清休了。”

她心口起伏,呼吸凌乱,反观他丝毫不乱坐,神色平和,只含笑看着她。

“当真不留下吗?你的《论语》还没有两篇看完。”

太晚了,没有男女会在几近子夜,屋内没有一丝灯盏的地方看《论语》。

元朝露面上轻轻含笑,道:“不了。实则我只是来与公子道个晚安。”

她盈盈告退,转身后,抬手摩挲刚刚被他抚摸的地方,用力擦拭。

那里像是被蚂蚁啮咬过一般,酥麻无比。

殿门关阖上,屋内只余下金猊的呼吸声在黑暗中起伏。

萧濯脸上笑容渐渐隐没。

他怜悯元家小女少时流落在外,为她延请名师。政务缠身外,仍抽暇批阅她课业,她却心思尽用在别处。

她为了她那好未婚夫,当真可以做到投怀送抱,同意陪宿在侧。

若换作他那好弟弟在此,怕是早被这投怀送抱的把戏勾住,心甘情愿上钩。

毕竟二人那日在天珍阁不过一面之缘,便能让燕王对她念念不忘。

只是她的品行,当真堪当燕王妃吗?

萧濯想到今夜她种种表现,眸光渐冷。

**

雨下了一整夜,在次日停歇。

元朝露坐在镜前,看着镜面之上投落进来的窗外竹影,心事重重。

荷衣将那把断鸿琴搁置在琴案上,见她心不在焉,问道:“你是说,昨夜去见燕王后,便觉他似乎哪里不对?”

元朝露转过头来,眉眼萦绕一层愁绪,“是,我总觉得他看我的目光别有深意。”

荷衣目中掠过一丝迟疑,“阿雎,昨夜有一事我觉得有些怪异……”

她跪坐在她身侧,附耳低语。

元朝露听完,喃喃道:“姐姐你说,我沐浴完时,屋外有人来过?”

荷衣轻轻点头:“当时我以为看错了,那身影一晃而过,虽觉奇怪,但也未曾多想,刚刚听到你提起燕王前后反应之大,我才想起此事。那人或许是燕王。”

元朝露鬓边流苏冰冷搭在脸上,面颊发凉,昨夜她和荷衣说的话,却是万万不能叫燕王听到的。

元朝露搁下梳子,往衣架走去,“姐姐,我要出去一趟。”

荷衣道:“等会教你琴课的陆大人便要到了。”

元朝道:“等不了,我现在就去见燕王。”

昨夜自己种种刻意的亲近,只怕那些拙劣的勾引,早被他尽收眼底。

难怪他会让自己近身,怕就是为了试探自己?

燕王抗拒这一桩婚事,她本是想用假身份接近,好显真情,可眼下的境况,恐怕非让燕王对这桩婚事改观,反倒要与自己结怨。

她戴上帷帽薄纱,遮住头顶烈日,走出禅院,远眺苍松翠柏间,那一座古刹。

正是燕王清修之所。

仲长君今晨说,公子上山去应慧方丈那里,听应慧讲经说法。

**

山径蜿蜒,翠影婆娑。

烈日灼灼,照得青石阶上热浪浮动。安乐郡王萧存瑁与贺兰贞缓步而行。

自禅虚寺山脚至后山古刹,寻常不过小半个时辰的路程,便可到达山上古刹,而今已行了一个时辰,却仍在半山腰处。

安乐郡王再一次驻足回望,只见数十阶之外,少女再次停下歇息。

数位仆从婢女上前侍奉,或执扇为她轻轻扇风,或弯腰为她捶腿。

这位未婚妻虽生得明艳动人,性子却实在骄矜。

禅虚寺后山,本是清净之地,向来不许多人携伴,前呼后拥,即便王孙贵胄,也都轻装简行。

偏她贺兰氏贵女,入寺遭到僧人阻拦,仍要数人跟随服侍。

萧存瑁立在炽热阳光下,额间密布细汗,指尖烦躁摩挲腰间玉佩,正欲遣侍从去催促,却见那道倩影终于慢悠悠从石块上起身。

“佛门重地,贺兰小姐当存虔诚之心。”萧存瑁语调微沉,“何况,今日你我面圣,不可耽误时辰。”

贺兰贞执帕轻拭香汗,微笑道:“我知晓,郡王快走吧。”

萧存瑁吐出一口气,也不再多言,一同上山。

贺兰贞始终落后一步,目光漫不经心地掠道旁的竹林。

走着走着,却见竹影间掠过一抹素色身影,她未曾在意,走近几步,那人容颜渐渐变得清晰,贺兰贞眼皮猛地一跳,下意识去拉身边嬷嬷的手。

嬷嬷道:“小姐。”

萧存瑁见她再次停下,不耐道:“二小姐若是想歇息,本王便先独自上山。”

贺兰贞道了一声,“郡王稍等”,提着裙裾,快步从他面前经过,往一侧竹林中走去。

元朝露正穿行在林中,忽觉周遭竹影微动,抬起眸,一道华服身影已拦在面前,身后不知何时已围上数名家仆。

“朝露。”贺兰贞朱唇轻启。

贺兰贞看清她面容的刹那,脑中那根弦“铮”地绷断,全身血液犹如倒流,“竟是你,当真是你,你还活着……”

贺兰小姐今日一袭鹅黄云纹罗裙,珠环翠绕,艳光四射,腕间镯子在阳光下闪烁出耀眼的光,晃得朝露不由眯起了眼。

“你竟还活着,竟敢来洛阳……”

元朝露有了上次的遇见,这一次很快反应过来,反倒贺兰贞,那张面容因为震惊而显出几分扭曲。

元朝露轻轻一笑:“贺兰小姐今日也是来禅虚寺进香?”

贺兰贞视线如冷针般,上上下下将元朝露打量了数个来回,道:“你刺杀温阿姆,又杀府中家丁,背负两条人命到洛阳,倒是逃得干净,朝露,今日让我在这里撞见你,必然将你送官。”

元朝露道:“贺兰小姐说完没有,若是说完,莫要阻拦我上山。”

话音才落,四名家仆已围上前来。

元朝露道:“蝉虚寺有贵人在此,贺兰小姐确定要大动干戈,不怕惊扰贵人?”

“贵人”二字入耳,贺兰贞藏在袖底的指尖一下收拢。

她略作停顿,开口,声音依旧平稳:“你怎会知晓?”

元朝露笑道,“原来在天子脚下,贺兰小姐也有害怕的时候,只是小姐敢送我报官吗?”

“我命固然不及贺兰小姐贵重,但贺兰小姐,倒可以看这桩官司谁对谁错,大不了鱼死网破,大小姐金尊玉贵,入京待嫁,却不怕婚前名声受损吗?”

山风拂过,竹叶沙沙作响。

日色照入她眸中,那眼里似有孤山燃起烈焰,字字句句顶撞着她,哪里半点敬畏之心。

“贱婢。”贺兰贞轻声骂道,不由想起了元朝露被绑在柴房时,也是这样不肯低头的眼神。

只不过那时她满面尘土,跪在自己面前,而此刻,她已经摇身一变,褪尽身上卑微。

元朝露道:“若想要和我谈话,就将你的侍从撇开。”

身侧嬷嬷劝阻道:“小姐。”

贺兰贞冷笑道:“在此候着。”说罢,跟随元朝露朝竹林深处走去。

竹林尽头有一条小溪,水声淙淙。两道身影相对而立。

安乐郡王疾步入竹林,见贺兰家仆从们立在林间焦急等待,唯独不见贺兰贞的身影,正要催问仆从去喊人,却听从湖边传来呼喊声。

他抬头看去,心中不由一惊。

只见鹅黄色女子跪伏在湖泊边,被身侧一袭素裙少女将头摁在湖泊之中。

水花激烈翻涌间,贺兰贞的面容在水面上下起伏,断断续续的呼救声,混着咳嗽声传来。

待众人赶到岸边,元朝露已然松手。贺兰贞浑身湿透,发髻散乱,金钗斜坠,抬起一张怒不可遏的面容。

萧存瑁抬头,视线触及元朝露的面容,轻轻定住,直到身边传来贺兰贞带着盛怒的斥责声,他才回过神来,连忙低下身搀扶。

元朝露唇角翘起:“我未曾入洛阳前,贺兰小姐曾是我眼中高不可攀的贵女,也是唯一认识的世家小姐。”

她俯身拾起脚边散落的金拆,“如今看来,不过如此。”

贺兰贞看到她眼中的嘲讽之意,齿关紧咬,唇瓣几乎要渗出血丝,冷声让家仆上前将她控住。

元朝露道:“贺兰小姐可知昨日阅武场上,我驯服天马,陛下金口许诺的恩赏还未兑现。小姐当真要闹到御前去对质?”

萧存瑁目光灼灼:“昨日驯服天马的,竟是你?”

元朝露用帕子擦拭手上水珠:“那日天珍阁,你早该猜到陆公子身边的人是我。不过,我还要告诉你一件事。”

元朝露蹲下,那双秋水长眸直视贺兰贞,眼尾勾着笑意。

“你入京这段时日,可曾听闻过燕王与元二小姐婚约之事。”

若说这话之前,贺兰贞尚且怒火中烧,在此话落地,身形顿时僵硬。

燕王频频造访元府之事,这段时日甚嚣尘上,她岂会不知?

都言燕王有意于元家那位二小姐。

“贺兰贞,记好我的名字,我叫元朝露。”

她拍拍贺兰贞的肩膀,笑着起身,周围仆从纷纷退避。

安乐郡王正要开口,却见元朝露眼风冰凉,竟连他也一道扫了进去。

待那身影走后,贺兰贞浑身控制不住地战栗起来,带着鬓边珠钗都簌簌作响。

她嗓子眼几乎窒息,像是被一口浊气压着,这段时日来的梦魇竟然成真。

萧存瑁道:“你今日为何会与元二小姐冲突?”

元二小姐。

怎么可能,她怎么可能还活着,是元家的二小姐?

贺兰贞红肿着双目不言,水痕在她精致的妆容上蜿蜒,爬出扭曲纹路,胭脂已经晕染成浓浓一团。

萧存瑁望着她这般狼狈模样,哪里还有半分世家贵女的体面,不禁蹙眉:“贺兰小姐速去整理容貌,这般模样如何面圣……”

**

元朝露上山路途,意外遇到贺兰贞,耽搁了许久,她虽想隐藏身份,但也知在这洛阳城中,终究避不开这一面。

眼下被迫从暗处走到明处来,也是无奈,但要紧的是,她必须即刻弥补和燕王的关系。

走到古刹之中,就见禅院之中,仲长君立在银杏树下。

仲长君含笑相迎:“周姑娘怎么来此了?”

元朝露笑着道了一声“仲叔好”,却见仲长君目光关切。

“姑娘脸色好生苍白。”

元朝露指尖触及冰凉面颊,“劳烦仲叔通传,就说我来寻公子,有要事相谈。”

仲长君会意颔首,放轻步伐,步入禅房。

室内清幽,沉香袅袅,天子正靠在背靠之上,阖目养神,他单手支额,一只手搭在眉骨之上,另一手随意搁在扶手上,仿若入定一般。

听闻通报,他连眼睫都未曾抬起,只搭在檀木扶手上的手轻轻一叩,以示知晓。

仲长君走出屋内,轻言细语道:“公子尚在小憩,姑娘入内若见公子未醒,且等待片刻。”

元朝露轻轻点头,入室内,慢慢至紫檀茶案边,见他双目轻阖,被窗外融金色日光笼罩,长睫投在玉白面容上。

在来之前,想好了诸多应对方法,这一刻倒是不知怎么说出口。

舍内寂静,连香炉中香料攒动之声,都能在这处幽静屋舍,激起巨大的回音。

元朝露拿起矮几上的茶壶倒水,发出清冽水声,又用胳膊肘推了一下茶案,弄出点不小的动静,随后,她回头看向男子。

“燕王殿下。”轻柔的一声响起。

“殿下?”

她话音试探,唤了几声,得不到回应,松了一口气,语调柔缓下来:“承蒙这些时日燕王殿下的照拂,朝露没齿难忘。有些话……我始终不敢说与殿下听,算了,不该说过殿下听的……”

萧濯从她进来那一刻便醒着,只是懒得睁眼,未曾想入耳的便是这些话。

随即响起的,是女儿家轻轻的啜泣声。

“方才来时,我在路上遭人欺负,贺兰家小姐好生霸道,将我拦在一处,即便我处处退让,还是被人欺负。”

她身子忽然俯靠而来,面颊贴在柄上,泪珠滴滴答答,顺着椅柄滑落。

“我才知道,原来贺兰家在京城中势力那样大,我今日得罪了贺兰小姐,元家中也不喜我,只怕在这洛阳城,更是无地可容……”

她抬起指尖,来拉那由她包扎好受伤的手。

“其实,我从一开始接近殿下,就别有用心,我早知你的身份,你若知晓,必然会恼怒我吧。”

女郎泪珠涟涟,“幼时虽被收留,可家中亦然待我不似亲生,我不喜欢诗书,是因为底子太差,可殿下对我这样好,从未有人教过我诗书,即便最初接近你,是别有所图,可如今……亦然是掺杂了几分真心的。”

“他们都说我见识浅陋,处处冷淡待我,今日贺兰小姐也欺负我,唯有殿下待我如此之好……”

一滴泪从她眼中,轻轻落下,砸在他的面颊之上。

萧濯感觉到她俯身逼近,热息喷拂在他鼻梁之上,正要睁开眼时,她的唇瓣忽然贴上来。

“可殿下,我想要嫁给你,做你的妻子。”

那唇瓣水润温软,沿着他的肌肤滑动,在他鼻梁一侧轻轻落下一个吻,轻得犹如一片羽毛。

随之而来的,是她发间浓郁的气息。她却仍旧未曾将唇瓣移开,而是缓缓上移,用口拭去那颗滑落的泪珠。

萧濯眼睫轻轻一颤。

“算了,我怎么能说这些话呢。”她声音陡然一紧,似有察觉。

面上的气息猝然离去了,女儿家仓促的脚步声也响起,几乎落荒而逃。

在她走后,萧濯缓缓睁开了眼,意味不明看着她离开的方向。

诸多怪异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她竟然荒诞至此。

非但将自己当成燕王,还说那样似是而非的话,得寸进尺吻上来。

但她素来满腹蜜饯,谎话手到擒来,丝毫不眨眼,萧濯分不清哪些话是真,哪些话是假,她是因为燕王如此,还是当真因为自己。

唯有面颊上还残留着她的吻,那里如有实感,是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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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露:世间竟有如此妙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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