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14 她的救赎。

瑶台歌 灿摇 2560 2026-01-14 09:39:55

纪安看萧濯用匕首墙壁上雕刻着什么,夜色实在深了,他撑不住,阖上了双目,靠墙睡去。

清晨的天光,透过窟顶的细缝筛落下来,纪安被一阵马蹄声唤醒的,听到上方的声音,立刻警觉起来。

“陛下,是臣等。”

来人并非贺兰翊,而是萧濯的亲信,他们还带来了一则消息,来时遥遥看见贺兰翊的队伍在这附近巡逻。

萧濯立在案前,将佩剑一一佩戴好。

而纪安也终于借着微弱的天光,看清了墙壁上新刻下的一行文字。

昔日其未见佛陀,今日得见此窟,方觉万千佛光,普照于他。

只看了文字一眼,纪安便能体会到一种……

炽热缠绵。

纪安出神之际,萧濯已经走到了石阶旁。他跟随上,“我藏身在戎北,常来此地,总觉在这里,阿姊还有阿耶便陪着我。”

萧濯道:“是你阿姊亲手修造佛窟,不该久留在别国。”

临走前,萧濯最后环顾了此地一眼。

纪安为此话怔住,见他已收回视线,快步走到出口。

出了地窟,一行人启程,然而萧濯却下了一道令他们所有人都措手不及的命令。

他们目标不是向南的接应点,而是——

贺兰翊。

**

一夜未曾落雪。

朔风却呼啸了整整一宿,天地间是苍茫的昏沉白色。

在萧濯出发时,元朝露一行人也打算动身,昨夜众人一路策马,直奔波到后半夜,才寻了处避风的石坳稍作歇息。

今早天边刚泛起一抹白,她便又翻身上马,紧赶着往接应点前去。

上路不久,她似有所感,再次回首,昨夜他们寻到藏身之所后,那只消失的雄鹰,又出现在了她身后。

就像是一道诡影,怎么也甩不掉,除不去。

是谁在后方驱赶着它?是贺兰翊,还是贺兰翊的手下?

韩蓬与另一人也早注意到了那只雄鹰,几次欲搭弓射箭,可那老鹰总保持着不远不近的高度,盘旋在穹顶之下。

他们的箭矢几次射出,堪堪擦着鹰翅偏离,它便是有意的,在戏耍下方人。

元朝露望着那一只鹰,隔着几十丈高度,却仿佛与它锐利的双眸对视,她抬手,将耳畔被风吹乱的发丝别到耳后,同时摸到了颈窝中的那一枚哨骨,等待着它的接近。

“娘娘,小心!”

就在这时,韩蓬伸出手来狠拽过元朝露的缰绳,一只长箭擦过了她身侧。

元朝露回首,见身后原野上竟出现了三骑的身影,对方一路疾驰,眨眼之间,来到他们的身后。

韩蓬抬剑,“铛”的一声,挡过飞来的一箭。

两方人马迅速交手。

元朝露手探向箭筒,取出弩弓,利落对准追兵一人。

本以为身后追兵必然不会善罢甘休,谁料如今只追来了三人,且都是汉人的样貌。

戎北的人不知为何没再跟来,或是放弃追随。

既然他们的人数与对面一样,便无须畏手畏脚。

元朝露一箭破空,射中其中一名骑兵的肩胛。

那人惨叫坠马,他身侧另一人却与元朝露四目相对,勒住缰绳,“皇后?”

元朝露看清了来人,眼中带着浓重恨意,立刻再次搭箭。

来人是江肇,常年跟随贺兰翊的悍勇副将。

然而没等元朝露松开箭,局势陡然生变。

方才还盘旋在天空的老鹰,发出一阵尖利的唳鸣,如一道闪电疾驰直下,朝着元朝露扑来,直取她面门。

与此同时,江肇一把劈开韩蓬,朝元朝露挥剑而来。

“娘娘,先走!”韩蓬一剑震开江肇。

元朝露勒缰绳,俯下身子,那雄鹰的利爪擦着她的头顶稍稍擦过。

它展臂投下如伞状一般的巨大阴翳,见一击未中,陡然拔高,再次朝着元朝露扑来。

雄鹰扑杀猎物时,一旦锁定抓牢,它们的利爪轻而易举便能撕碎皮肉。

元朝露策马向前驰骋,风声呼啸在耳,衣袂振振飞扬,甚至能感受到身后巨物每一次振动双翅,掀起的寒冷劲风。

她扭过头来,眸中淬着冷光。

对于雄鹰这般捕猎者,刻在骨子里的天性和本能,能清晰感受到何为权威被挑战,它漆黑的双瞳中倒映着她的面容,被她的目光激怒,如离弦的箭般俯冲直下!

唳叫穿透风声,令身后众人头皮发麻。

韩蓬抬眼,看到了极为惊悚的一幕,好似被利箭洞穿了心头。

茫茫雪野之中,一人一马在前奔驰,一鹰振翅在后追逐着,它铁钩般的利爪闪烁着寒光,朝着女子扑去。

她侧身躲开,带着马儿向左偏离,整个人脊背如一张拉满的弓。

而身后的雄鹰展臂拔高,翱翔天际,做再一次蓄力。

天空开始飘雪,迷得元朝露睁不开眼,彻骨的寒意席卷了全身,她强撑着支起身子,这一次抬起了弓弩对准了身后。

它扑来得比想象中更快,元朝露只觉脖颈一痛,海潮般痛楚袭来,整个人被它带着翻滚下马。

手中的弓弩摔了出去,她翻滚了一圈,仰起头,只看见雄鹰展翅朝着她拂来,影子遮天蔽日。

元朝露抬起手臂挡在面前,肩膀一沉,那鹰一爪竟踩在她肩头,尖锐的爪牙瞬间穿透了衣袍,刺入皮肉,同时它琢击元朝露的手臂,疼得元朝露闷哼了一声。

大雪迷茫,遮住了人的的视线,远处的韩蓬看到这一幕,全身的血液几乎倒流。

雄鹰展翅将她完完全全罩住,她整个人都成了待宰的牛羊。

雪不停落下,元朝露用手腕作挡,却被老鹰坚硬如铁的喙狠狠啄来,那一双鹰隼眼眸近在咫尺,阴沉沉注视着她。

血沿着她的肩头涌出,染红了白雪。

实在太像……

这一双眼睛何其像贺兰翊。果然是他养的畜生,

从陇西到洛阳再到戎北,她走了多久的路?

元朝露也记不清了。

怎么能屈服,凭什么屈服?

她一只臂挡在身前,腾出一只手,抬手去雪地中摸索那一枚骨哨。

它看穿了他的动作,脖颈一伸,利喙直刺她的手腕。

元朝露将骨哨送入了唇中,一声虚弱却带着特定韵律的哨声响起,随着呼啸的风声传了出去。

这一刻,鹰猛竟好似被无形的绳索束缚住,戾气骤然褪去。

这是驯鹰的哨声。

元朝露喉咙涌起一股腥甜,指尖颤抖握紧哨子,又吹了一声更为急促的调子。

便是这一瞬间老鹰凝滞露出的破绽,让局势陡转,元朝露翻身将雄鹰摁住在地。

它再次聚拢了戾气,朝着元朝露啮咬。元朝露反手拔出了腰间匕首,没有丝毫犹豫,往前一抽刀。

滚烫的鲜血喷涌了出来,洒在了元朝露苍白的面容上。

殷红血珠顺着她面颊滑落,而她依旧用身体死死压着那一只苍鹰,修长的眼睫沾满了血,垂下双目,毫无怜悯,看着那琥珀色的鹰眼圆睁。

骨骼断裂的脆声,伴随着哀嚎声回荡。鹰身在地上扑腾了两下,溅起雪粒纷纷,不出一会,彻底没了声息。

韩蓬解决完了追兵,与同行的一人匆匆赶来,便瞧见了令人胆寒的一幕——

元朝露跪在皑皑雪地中,周身是簌簌飘落的细雪。

她的厚绒裙装一半被雪打湿,一半则被鲜血染红,面前那只苍鹰没了气息,死状惨烈,身首异处,整个右翼都被刀锋隔了下来,脖颈处伤口深可见白骨。

血从鹰的身躯中缓缓流淌了出来,涓涓细流般,在雪地上汇成一条鲜红的河,浓烈得化不开来。

元朝露转过头来,一双眼眸幽幽,她的身子在颤抖,眼帘扑簌着,一张素白的脸上沾着鲜血,长发被朔风卷起,美得惊心动魄。

她眼底翻涌的狠戾,如同一头豹子虎视眈眈看着他们。

两人看到这一幕,倒吸了一口凉气。

元朝露目光则抬起,望向他身后尸首,踉跄站起了身。

韩蓬道:“这是贺兰翊的手下,留着他准备问话。”

江肇被砍断了一只腿一条手臂,箕坐在马腿边,当元朝露来到他面前时,仰起了头,“娘娘!”

风雪卷过原野,少女浓墨般的长发翩飞,那一双眸子居高临下望着他。

江肇的印象中,这位女奴如牲畜般,被贺兰家驱使,做着那些低下的活计,也曾在出逃后,被他带兵捉拿,那时的她跪伏在他脚下,向他求饶,不要将她带回去。

江肇因疼痛,额角缀满豆大的汗珠,顾不得尊严,如一条下贱的狗跪在她脚边,哀求道:“贺兰翊在带兵搜查娘娘您的弟弟!臣可以带娘娘去见他!”

她唇角勾起一丝笑意,“好啊。”

下一刻,她猛地抽刀。

“哗啦”一声,人头骨碌掉落,翻滚落地。

————————!!————————

朝露从头猛到尾。

还有一章大结局,明天见,本章掉落红包~

(会有多多番外,请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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