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子恒哈哈大笑, 一点都不惧乔靖宇像是要刀了他的眼神。

可笑过之后，他又道，“阿靖, 我得提醒你，你出入的场合少不了这种事, 栗秘书看上去都这么普通了, 还是会被醉汉骚扰，她真的不适合留在你身边, 你最好尽快让她离开。”

这是楚子恒的肺腑之言。

虽然他跟乔靖宇一样，都不是什么正经人, 但跟他纸醉金迷的生活比起来, 乔靖宇所处的环境要更复杂, 接触的三教九流更多。

赛车这个圈子是真的乱，很多人看到女人只会用下半身思考。

栗姜看着就不是能跟他们打交道的料子，很容易被占便宜。

楚子恒没想管她的闲事，可基于她想要留在好友身边，可能会给他带来麻烦，就还是提醒了几句。

万一下次再遇到这种情况，乔靖宇没来得及英雄救美，她出了什么事就糟糕了。

乔靖宇嗯了一声, 默认了楚子恒说的话。

只是栗姜到底普不普通，他却有了不一样的看法。

余光看到栗姜跟张秋实朝这边走来，乔靖宇直起了身体，楚子恒也随之看了过去。

栗姜仍然穿着宽大的球衣，露出两条白玉似的胳膊，走到近前的时候，乔靖宇才发现, 她两只手腕和下巴处，都有着点点红痕。

一看就是被人用手攥着留下的。

一般人皮肤很容易就能恢复原状，栗姜之所以如此，是因为她的皮肤太过细嫩，被人一捏就有了痕迹。

有点夸张了。

乔靖宇心想，却又不得不承认，栗姜这一身皮肉，简直白得能发光，还不是那种死白，反而像是能沁出水似的白嫩，关节处甚至透着薄粉。

就连她的脸，在夜色下也好似覆了一层滤镜，显出了几分模糊美感，不那么普通了。

他就这么一言不发，看着栗姜走到面前。

她没问为什么楚子恒也出来了，跟他们打过招呼后，就低着头安静地等待。

她唇瓣上没什么血色，身体也呈现出有些紧绷的姿态，显然心里还是有点惶然。

楚子恒也看出来了，拍了拍乔靖宇的肩膀，就转头走人了。

张秋实也没留下打搅，跟他说了一声后，也跟着进去。

只剩下他们两人，栗姜身体都放松了些许。

“走吧，我送你回家。”

乔靖宇说着，就往马路边走去，准备打车。

栗姜看着他的背影，犹豫着开口，“靖少，我可以自己回去的，你是今天的主人翁，离开会不会不太好？”

今天的比赛乔靖宇拿了冠军，这是他的得意时刻，栗姜真的很不想因为自己，搅了所有人的兴致。

所以她都没有照着乔董的意思，在其他人追捧乔靖宇的时候“劝谏”他。

没想到还是出现了意外，破坏了这场庆功宴，栗姜觉得很愧疚，很对不起乔靖宇。

乔靖宇脚步顿住，转头看她，“你不害怕了？”

栗姜咬了咬唇，如果是以前，她大概会逞强说自己不害怕。

可面对刚才解救她的乔靖宇，她不想撒谎。

她的确还很害怕，指尖都是冰凉的，只要一回想起自己被那两人攥着手腕无力抵抗，就控制不住瑟瑟发抖。

还有他们说的话，一想就恶心，她从来没想过，自己能遇到这种事。

她以为自己已经普通到不能再普通了。

可她竟然还是会遇到危险。

乔靖宇一看她的表情就明白了，眉间浮起不耐，“害怕就不要废话，我说送你回去就送你回去，我可不想刚帮你赶走夜店色狼，又让你碰到出租车色魔。”

栗姜打了个哆嗦，被这种可能给吓到了。

见她脸都像是又白了几分，乔靖宇有些懊恼，却又不肯承认是自己嘴巴缺德，便凶巴巴道，“过来，跟紧我。”

栗姜听话地迈步，小跑着跟到了他身后，下意识想要去牵他的衣角，想到他是谁，又默默收回了手。

乔靖宇没有发现她这个小动作，带着她来到路边打车，很快就有车过来，两人一起坐到了后座。

一路沉默，连司机见两人不交谈，也没有多说话。

直到车子停到了栗姜的公寓楼下，司机才丢下一句“小情侣吵架也别冷战，伤感情”。

不给两人解释的机会，他就跑了。

徒留栗姜在原地尴尬地脚趾扣地，心想这师傅得多眼瘸，才能把她跟乔靖宇认成小情侣。

她比他大那么多，他肯定很介意被这么误会。

乔靖宇其实也有点尴尬，不过他不想被栗姜看出来，清咳了一声才道，“我有话想对你说。”

栗姜仰起头看他，眼里仍然带着点水迹，就这么静静等着他开口。

乔靖宇倏然发现她有一双很干净的眼睛。

她平常爱垂着眸子，不乐意跟人对视，社畜感十足。

这样近距离看，她的眼睛竟没有半点浑浊的痕迹，像是一汪清澈的泉，淙淙流淌着细碎的光。

这也是乔靖宇第一次仔细去看她的脸，她的头脸都很圆，面部折叠度却不高，眼睛圆，嘴巴小，山根也不高，五官是真的很普通。

可因着白皙清透的肌肤，即使脸颊有点肉乎乎的，也显得她骨相薄而浅，有些秀气的意味。

她在夜店里被骚扰，似乎不止是那两人喝醉了的缘故。

她骨子里就有种吸引人的东西，是平凡皮囊也遮掩不掉的，更何况她还有着一身冰肌玉骨，这更像是大美人的配置。

连乔靖宇都不能免俗，遗憾她长相普通了点。

意识到这一点后，他猛地回过神来，发觉自己竟然看栗姜看呆了。

乔靖宇变了脸色，语气也有点冷硬，“我觉得你不适合再待在我身边，栗姜，明天不要再来了，你回去好好休息吧。”

说着，他就要转身离去，好似今晚把栗姜送回家，就是为了跟她说这几句话。

栗姜能听出他的认真，情急之下，她伸手拽住他的衣角，阻止了他的脚步。

“靖少，等等。”栗姜很疑惑，“为什么突然又要赶我走？靖少，这几天我一直很配合你，完全照着你的意思行事，你对我有什么不满意，我都可以改。”

她没有说“求求你不要让我走”之类的话，而是直击重点，告诉他自己可以更配合。

可惜她的专业，对乔靖宇并没有什么用。

他转身看了她一眼，“你做的再好，也不适合留在我身边，今晚的事你难道不害怕吗？”

栗姜瑟缩了一下，却还是没有放开手。

乔靖宇无奈道，“如果你继续当我的秘书，会经常出入这样的场合，你接受不了的，你太正经了，我身边不需要你这样的乖乖女。”

他以为说到这个份上，栗姜自己就会放弃了。

然而，她仍然没有松手，明明心中惊惧未散，她还是坚定道，“靖少，作为你的私人秘书，我的职责是照顾好你的生活，这一点，我认为我做的并不差，至于你说的问题，我会改的。”

她仰着头，眼神祈求，“再给我一点时间，靖少，我会习惯这些场合，会做得更好的。”

乔靖宇没想到她这么冥顽不灵，差点都被她气笑了。

他拂开栗姜的手，回身插着衣兜，把她上下打量了个遍，嗤笑道，“有点自知之明好吗？你能怎么改？你这样的乖乖女，连个青春叛逆期都没有，只适合生活在文明搭建的规则之下。”

“但凡是摄像头照不到的阴暗地带，你就是案板上的一块肉，只有被吃干抹净的份，连求救都发不出来。”

“今天如果不是我跟着你，你信不信你会被那两个人轮/奸？甚至可能有更多人，那之后呢？我不可能把你拴在裤腰带上，走哪都带着你，再遇到这种事情，你告诉我，你准备怎么办？”

乔靖宇说着说着，就不自觉像是在怒吼。

不久前看到栗姜差点被带走的怒火，再次烧穿了他的心，只要一想到栗姜可能真的遭遇这种事，他就暴躁至极。

栗姜被他吼得瑟瑟发抖，面色苍白，眼中都隐隐现了水光，仿佛下一秒就会哭出来。

乔靖宇看着她这副可怜巴巴的模样，烦躁地把头发往后抓了一下，又看了看旁边，有路人好奇地往这边看，被他狠狠瞪了回去。

他不想看栗姜的眼泪，“行了，别哭了，就这样吧，我要走了。”

没想到的是，栗姜再一次抓住了他的手臂，她掌心干燥微凉，并不惹他厌烦。

乔靖宇却恼了，低头瞪她，“没完了是吧？我告诉你，我说了不留你，你就得给我走人。”

栗姜的眼睛水润明亮，竟并没有流泪，乔靖宇话说的这么难听，她也没有放在心上，对他仍然只有感激。

她鼓着勇气道，“靖少，我只是想说，谢谢你为了我着想，我知道你赶我走，是为了我好。”

乔靖宇一怔，没料到她是这么个反应，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

“你知道就好。”

倏然，栗姜笑了。

乔靖宇彻底愣住，这是他几天来第一次看到栗姜的笑容，而他甚至刚意识到这一点。

栗姜笑起来的时候，整张脸都生动起来，不再那么僵硬木讷，像是带着一张面具，现在的她，才是真实的她。

她仰望着乔靖宇，双眼弯弯，“靖少，你救了我，我很感激你，我不会做让你心烦的事，你放心，我会回公司告诉乔董，是我自己能力有限，当不了你的秘书。”

这几天被他怎么整都不愿意离开的栗姜，竟然答应走人。

不知怎的，乔靖宇并没有想象中的高兴，可这又的确是他想要的结果。

他只能略显别扭道，“不用，你尽管把责任往我头上推就是了，千错万错都是老头的错，一点都不考虑你合不合适跟在我身边。”

趁机踩了一下老爸后，乔靖宇又忍不住叮嘱一句，“回去好好当你的小白领，别再这么傻乎乎的了。”

栗姜笑着点头，眼神包容，透着说不出的温柔。

乔靖宇该说的都说了，思来想去也再憋不出什么来。

他跟栗姜到底不熟，太温情的话也不适合他们。

于是，他自觉此事已了，对她挥挥衣袖，“那就这样吧，再见。”

栗姜抬起手，“再见。”

乔靖宇深深看了她一眼后，就转身招了一辆出租车离去。

栗姜留在原地，良久后才无力地塌下了肩膀，脚步沉重地回了家。

受了一番惊吓，栗姜当晚就发起了高烧，半夜爬起来吃药，却不管用，只能又去楼下诊所打吊针。

不得已，她向公司请了两天病假，并说明自己已经从乔靖宇身边离职。

再回到云宇集团，她才在工位上坐了一会儿，就被通知乔董召见。

栗姜深吸了一口气，最大的挑战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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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从后台看，高考竟然影响这么大，难道我的读者宝宝学生很多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