栗姜的脸瞬间爆红。

皮肤白的人, 脸红起来特别明显，就像粉色的奶油馅，流到了雪白的冰皮外面, 瞬间撞出了可口意味。

男生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变脸”，看着栗姜从耳根到脸颊都泛着薄粉, 直入衣领, 让人很难不怀疑，她是不是全身都变成了这种颜色。

这是种有点下流的想法, 男生很快意识到了这一点，他皱了下眉, 看着栗姜的目光, 添了些警惕。

他从来都对女人身体不怎么感兴趣, 觉得这不过是种低俗趣味，看不起那些看到漂亮女人就发情，只会用下半身思考的同龄人。

既然不是他的问题，那就是栗姜有问题。

他是如此理直气壮地想着，毫不觉得自己想法有什么不对。

栗姜不知道短短时间，男生就想了些什么。

她结结巴巴地开口，“我……他们……这个……”

她想要为自己解释两句，结果语不成句, 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成功让男生又是一声嗤笑，眸中嘲讽之意更浓。

不过，并不全是冲着栗姜的。

有什么东西在他眼底缓缓冷凝，栗姜却看不懂那意味着什么。

“老师，学校可是很神圣的地方，你觉得他们做出这样的事, 是不是应该得到惩罚？”

男生像是在开玩笑，可栗姜莫名在他的语气中，听出了认真。

也不知道是为什么，栗姜突然就觉得自己的回答至关重要。

她没有随便开口，而是想了想才道：“我记得荣德里斯并没有明确规定学生不可以谈恋爱，你们都已经成年，可以为自己的人生负责，他们的行为本身并没有错，只是不应该在错误的地点，做出错误的事，至于惩罚，那应该是校长才能行使的权利。”

栗姜越说越顺溜，心中的羞耻和无措稍缓，到底忍不住为自己辩解，“我只是个老师，最多只能规劝他们，同学，我不是不管，只是我现在的情况不怎么方便，不适合和人发生冲突。”

她没有意识到，自己跟一个陌生学生解释自己行为的合理，本来就是不合理的。

不过这也没办法，她还没正式当上老师，没有和学生打交道的经验，不懂得一个老师在学生面前，是不能把自己剖析这么明白的。

她甚至伸出了自己打着吊针的手，示意男生看，她这样的确很不方便，没有威严不说，如果起了冲突，光是被扯掉针头，就能对她造成打击。

男生如她所愿，看向了她的手。

栗姜浑身上下都很瘦，手指更是薄薄一层皮裹着骨头，不怎么好看，然而她肤色匀称，洁白细腻，一双手便又能称得上纤若无骨。

针头处贴着纱布，看不清针孔处的情况，可她皮肤太细嫩，半个手背都现出淡淡的淤青，叫人看着就觉得有点疼。

男生这个年纪不知体贴为何物，也忍不住皱了皱眉头，他又看向栗姜的脸，她的目光天真又纯粹，不太像个比他大好几岁的成年人。

也不是很聪明。

男生心里下了这个结论，对栗姜的戒备少了许多，眼里无意识浮出了些许笑意。

或许是睡了个饱觉身心都放松不少，即使被人破坏了心情，他也没有一走了之，而是继续和栗姜对话，“老师，你该不会是在找借口吧？你怕得罪学生，对吗？”

他语气狐疑，又带着一点失望的感觉。

栗姜没有意识到他是在逗弄自己，连忙道，“我没有找借口，我是老师，我怎么可能怕自己的学生呢？”

最后一句话，她说得有些底气不足，不由自主偏移了目光。

男生挑眉，“老师，你刚来荣德里斯吧？”

栗姜不语，她不是太想回答这个问题。

他却彻底确定了什么，“如果老师在荣德里斯待上三个月，应该就会知道，怕学生不是什么问题，要是不怕……”

栗姜忍不住把他的话听进去了，有些期待他还会说什么。

不小心对上目光后，她却看到了男生似笑非笑的表情，“老师，你才有大问题。”

她能有什么大问题？

栗姜听得一头雾水，可潜意识的，她不想遂男生的意问他。

男生也没有要继续解释的意思，他从床上起来往外走，栗姜半躺在床上，看着他的动作。

不过在出门之前，男生突然回头，对她道，“老师，你该叫人了。”

栗姜疑惑了一下后，豁然开朗地看向自己的手背，输液管里已然回了一段血，她赶紧按了护士铃。

解决了回血危机后，栗姜又想起了刚才发生的事，她忍不住用完好的手捂了捂眼睛，脸颊又开始发烫。

撞见学生的情事，就已经够尴尬的了，更尴尬的是，她是和另一个学生一起撞见的。

栗姜甚至开始祈祷，不要再让她见到那个男生第三次了。

虽然只是个学生，但不知道为什么，在他面前，她完全没有作为老师的底气。

栗姜难免感到挫败，甚至不再去医务室，靠着吃药，成功让自己拖了好几天才彻底痊愈。

病好了之后，栗姜终于开始了教学生涯。

荣德里斯的文学系，不是什么热门专业，她又没有什么声名，选她课的人不多，且大多在下面开小差，只把她的授课当背景音。

栗姜初来乍到，能做的只有好好备课，对学生的敷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不过也有让她比较开心的事，和她同一批进入荣德里斯的老师里，有两个女生都很好相处，她们住在同一栋职工公寓，很快就成了朋友。

一位叫做肖潇，舞蹈老师，是个热情洋溢的明艳美女，也是她主动和栗姜联系，并串联起了另一个人，成立了新老师同盟。

另一位叫做云惜柔，音乐老师，据说拿过很多钢琴大赛的奖项，气质温柔，如一株清净优雅的百合，是个美貌比气质还出众的大美人。

栗姜和云惜柔都有些内向，但性情都不错，又有肖潇活跃气氛，她们很快就相熟起来。

相比于栗姜的无人问津，肖潇和云惜柔的课都比较受欢迎，比她要忙碌许多。

栗姜便承担起一些共同的生活琐事，对她来说这只是顺手而为，可那两位都是知道感恩的人，并没有觉得理所当然，反而对她更为亲热。

尤其是肖潇，她对待栗姜，总是又亲又抱，经常会在她脸颊上留下唇印。

栗姜被这样对待的时候，虽然有些不习惯，但总觉得心里暖暖的。

她从小到大都只知道死读书，为了保持好成绩，已经用尽了她所有的精力，她没有时间再去交朋友，加上性格在同龄小孩看来有些阴沉，她从未见过会主动靠近自己的小太阳。

大学本科的几个舍友和她倒处出了一点情谊，可后来她硕博连读，自然而然就和她们失去了联络。

而现在，她清晰感觉到了，有朋友是多么美好的一件事。

肖潇和云惜柔都是身高170+的美人，盘亮条顺，柔韧有力，栗姜比她们矮上大半个头不说，又过分纤瘦，肖潇两只手就能掐全她的腰，把她抱起来。

云惜柔也时常会摸摸她的脸，让她多吃一点。

栗姜解释自己从小就这样，医生也说没有营养不良，她们不语，只是一味给她塞好吃的。

对栗姜来说，有她们在，她在荣德里斯的日子，就不难过。

虽然还是会为学生的不重视而难过，但这已不是她的全部。

就在栗姜以为自己的老师生涯，会这样平平无奇地过下去时，她误打误撞，看到了一场“审判”。

荣德里斯太大，光是图书馆就有五个，更别提其他杂七杂八的建筑，就算开着导航，都容易迷路。

栗姜想要去找距离最远的那个老图书馆，找稀缺文献，却误入了一栋半废弃的教学楼。

她察觉不对，想要往回走，却听到了一声惨叫。

栗姜吓得不轻，以为撞见了校园传说，却又听到了有人说话的声音，接着又是求饶声。

她听不完全这些人在说什么，但确定了不是鬼，而是人。

校园霸凌？

栗姜一直都告诫自己，不要多管闲事，荣德里斯学生有权有势，她惹不起他们，只能尽好自己的本分。

可作为老师，制止学生施暴，也是本分。

栗姜内心挣扎，站在原地犹豫，在又听到一声模糊的求饶后，她咬了咬牙，朝那边走了过去。

她小心翼翼地，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走到了某间器材室之外，躲在一根立柱后，往里面看去。

就见里面有十几个人高马大的男学生，都穿着代表身份的制服，其中一人坐在课桌上，腿长到能搭在地上，背影莫名有些眼熟，而其他人都站着，以他为中心围着一个人。

中间那人同样穿着学生制服，正跪在地上，向他们求饶。

“寒少，我知道错了，我让她退学，求求你放过我。”

栗姜不知道前因后果，看着这一幕，确定果然是校园霸凌。

不过她没有冲动，而是继续观望。

这时，那位寒少也开了口，“又错了，继续。”

栗姜听到他的声音，如遭雷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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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来了来了，今天没有失约，明天继续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