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被抛弃的灰姑娘(5) 兄弟争她
方羡云搂着栗姜出了酒吧, 他把她挡得严严实实的,没让任何人看清她的狼狈。
上车后,他始终没有说话, 直到开出一段距离,看到一家药店, 他停下车, 拍拍栗姜的手才下去买药。
没一会儿,方羡云就回来了, 他开了栗姜这边的门,半蹲在车外给她擦脸上药, 却又像个超大型狼犬, 把车里的状况完全遮挡住, 免去了外人的窥探。
栗姜的脸并不严重,那人打的时候她往一边躲了躲,指腹擦到了脸,有一点点充血,是她皮肤太过白嫩,才会显得有些可怖。
她想要自己来,方羡云却坚持,栗姜只好配合地偏着身子, 好让他能方便动作。
两人离得很近,近到她能完全看清方羡云眼里的心疼和自责。
方羡云的手很轻,生怕让她更疼,擦着擦着,他低低地道,“对不起。”
栗姜长睫颤了颤,没有说话。
方羡云悔恨又懊恼,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不该自以为是,不该带你来这种地方,不该没有保护好你。”
当事态出现了如此之大的偏差,方羡云才发现,他并不是无所不能的。
如果不是他非要带栗姜来酒吧,她不会挨这一巴掌,也不会受到这么大的惊吓。
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他无力挽回这一切,只能像个懦夫一样,不停跟她说对不起。
栗姜这时终于开了口,“打我的又不是你,你还帮我报仇了不是吗?不要把别人的错误怪罪在自己身上。”
方羡云抿了抿唇,将药膏细细涂满栗姜的半边脸,还是不能原谅自己,只能一路轰鸣,以最快的速度带她回了家。
栗姜没有掉眼泪,他以为她是在忍,希望当她独处时,她能释放出这股情绪。
两人沉默着上了三楼,栗姜脱下外套递给他,“谢谢你。”
方羡云艰难地扯了扯嘴角,“如果你生我的气,我心里反而会更好受,你为什么不骂骂我呢?”
这完全不像是方小少爷能说出来的话,他耷拉着眼睛,整个人好似一只无助又迷茫的大狗狗,需要有人来握握他的爪子,好让他确定自己仍被喜爱。
栗姜一下子笑了,她笑着摇摇头,“方羡云,你没必要自责,其实我今晚很开心,这是我从未有过的体验,是你带给我的,我之后也只会记得,跟你聊天、跳舞的快乐,你应该知道的,我的承受能力没那么差,真的不要再自责了,好吗?”
明明受到伤害的是她,却还要她来安慰自己,方羡云有些无地自容,甚至不敢正眼看她,只能低低嗯了一声。
栗姜想了想,突然踮起脚尖,轻柔地摸了摸他的头,对他道了晚安,这才进了家门。
方羡云只被家中长辈摸过头,而刚才栗姜那么做的时候,他竟然下意识低下身子,好让她能摸得更轻松。
他看着栗姜关上的门,在外站了好一会儿,这才抬起有些沉重的步伐,进入了311。
紊乱的情绪占据心头,他囫囵洗完了澡,正准备休息,手机就响了,他以为是栗姜打来电话,却没想到屏幕上显示着的,是他最不想看到的号码。
他的好大哥,方霁之。
方羡云不想接,方霁之却锲而不舍地打过来,最终,他还是接了,以他对方霁之的了解,他如果真的不接电话,方霁之能做出连夜派人来找他的举动。
方羡云开口第一句就是阴阳怪气,“这么久都对我不闻不问,今天大忙人怎么就舍得给我打电话了?”
方霁之没在意他的口吻,只是冷沉着声音道,“你今天和人打架了。”
不是疑问,而是确定。
方羡云瞬间就明白他为什么打这个电话了,原来是被通风报信了。
“这个什么严家,速度还真是快,难不成是你养的狗?”方羡云不屑。
方霁之这么晚了都还在处理公务,只是抽空给弟弟打电话,并不想跟他废话,“我还以为你对裴星莞有多深情不移,没想到才去鹤城一个多月,你就能为另一个女人闹事,方羡云,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不要再让家里为你的所谓爱情再操心一回了,再有下次,鹤城你也不用留了。”
他此话一出,差点没把方羡云气出个好歹来。
“好啊,你有本事就把我送到非洲挖矿好了,你不是在那儿有好几个矿吗?想整我就直说,没必要找借口。”
从进入青春期后,方羡云对这个大哥就不如小时候那么亲近了,很讨厌他管东管西,比爸妈还烦。
这次挨了方霁之几回打之后,他心中芥蒂更深,恨不得嘴上长毒刺,一说话就能把方霁之给毒死。
“你自己心里龌龊,不要把我想的跟你一样龌龊,我只是为我的朋友讨个公道,如果你连事情经过都不清楚,根本没资格质问我,如果你清楚,那你就更该知道,我揍的人是不是罪有应得。”
方羡云冷笑不已,“还有,你也不用拿裴星莞刺激我,她人都已经被你们赶到国外去了,难不成我对她念念不忘,才是如你的意?方霁之,你安的什么心?”
方霁之被他一通抢白,忍不住捏了捏眉心,却并没有动怒,“好了,我只是问一问,你没有受欺负就行,严家是鹤城的地产大王,方盛的不少铺面都是他家的,你可以和严家人交个朋友,以后如果再遇到什么事……”
“嘟……嘟……”
方羡云直接挂断了电话,不耐烦再听方霁之说这些,而方霁之也没再打过来。
他把手机一扔,把散发着清香的小花被子往头上一蒙,思绪这才渐渐安定下来。
不过这一晚,方羡云睡得并不好,他梦见栗姜真的受了欺负,她被灌了很多酒,脸蛋红扑扑的,被看不清脸的人捏着下巴,用一双泪眼直勾勾地看着他,像是在向他求救。
她香肩半露、泪水涟涟的样子,扰得方羡云不得安宁,半夜被惊醒后就睡不着了,一直睁眼到天亮。
他百思不得其解,自己为什么会做这种梦,又隐隐对栗姜感到抱歉,他不是故意梦到她那种样子……
总之,方羡云很烦,起床后也臭着脸,与栗姜一照面,他就下意识想到了她在梦里的样子。
方羡云也不知道怎么想的,跟看见了洪水猛兽一样,突然就头也不回地下了楼。
栗姜想要打的招呼一下子卡在了喉咙里,她歪了歪头,疑惑地看着方羡云的身影,露出点伤心的神色,这才慢吞吞地跟在了后面。
她以为方羡云是生气了,大概还是生她的气,可没想到,他并没有一个人先走,而是在楼下等着她。
在看到她后,却又不看她了,继续大踏步往前走。
栗姜有心问他,却找不到合适的时机,只能一前一后这么走着。
周一的地铁很挤,方羡云个子很高,轻易就圈出一方天地,让栗姜待在里面,不被人流挤得东倒西歪。
情急之下,两人自然有了大面积肢体接触,以往方羡云都没什么感觉,可今天不知怎的,他就是哪哪都不自在。
栗姜今天穿着奶白色收腰毛衣和牛仔裤,很衬她的肤色,显得她跟朵棉花糖一样柔软,而从他的角度看去,她的领口松散,漂亮的沟壑显露无疑。
两人的身高差距导致了这样的尴尬,他之前也会不经意瞥到,然后移开目光。
今天方羡云却不知为何,竟是伸手帮她把领口往后扯了扯,遮挡住了她胸前的雪白肌肤。
栗姜疑惑地抬起头,用眼神询问他怎么了。
方羡云却不看她,当做这事没有发生,她便又低下头,没有说话。
到了公司,周一例会照样跟方羡云无关,他躲在办公室睡大觉。
栗姜开完会,跟温小妍等女同事一起到茶水间去。
温小妍看着栗姜,突然道,“栗姐,我感觉你这段时间气色变得好好啊!”
栗姜下意识摸了摸脸,“有吗?”
其他几个女同事一听,都围了过来,仔细打量栗姜,果然就见她气色红润,看不出化妆迹象,皮肤却像剥了壳的荔枝一样,细嫩又水润。
有人忍不住掐了一把,啧啧道:“该不会是谈恋爱了吧!”
栗姜当然否认,温小妍想了想,一拍手道:“我知道了,姐你这是工作没压力了,当然气色好了,你看看我为了周年庆方案,黑眼圈都熬成什么样了。”
其他几人也纷纷附和,却并不嫉妒栗姜,女人在职场本就不易,她们并不喜欢太清闲的处境。
栗姜现在在她们看来,反而不上不下的。
有人悄声问她,“这位还要在这里待多久啊?真一直当吉祥物啊?”
栗姜摇了摇头,方羡云没有事业心,也没人能逼得了他。
茶水间又进了人,她们便没再闲聊,各自归位。
栗姜给方羡云带了杯咖啡,他正躺在沙发上睡觉,她本不想吵醒他,他却突然睁开了眼睛。
在看到栗姜的一瞬,方羡云竟是松了口气,“你没事就好。”
栗姜动作一顿,把咖啡放下坐到了他旁边,温柔地摸了摸他的额头,“你做噩梦了?”
方羡云吞吞吐吐,“我梦到昨晚……我没及时找到你……”
“那只是个梦。”栗姜打断了他的话,“我说过了,你没必要自责,我是个成年人,可以为自己所做的事负责,酒吧是我跟你一起去的,谁都不想发生意外,你干嘛要一直纠结?”
这还是栗姜第一次用这么严肃的语气跟他说话,方羡云这才恍然意识到,她是个比他年长十岁的女人,而不是个需要依赖他的小姑娘。
当褪去那层怯懦和自卑,她的内心,其实要比他想象的强大很多。
方羡云揉了揉头发,“好,我不想这些了,我以后也不会再带你去那样的场合了。”
栗姜故意跟他开玩笑,“不是说要带我去见识优质帅哥吗?”
方羡云立马撑起身体,一副天老大他老二的样子,“真正的优质帅哥不就在你面前,这鹤城还有哪个男人能比得过我。”
栗姜轻笑着摇了摇头,见他又恢复了以往神采,便坐回了自己的工位上。
而方羡云看着她的身影,又躺回沙发,眼睛望着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栗姜发觉,方羡云变得好像有点……黏人。
她不确定这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可不管她去哪里,方羡云都要问个清楚,不能跟着,也要发微信问她情况。
好脾气如栗姜,也有点受不了,搞不懂他是受什么刺激了,莫非是那天酒吧的事,给他带来阴影了?
她忍不住这么问,方羡云却全然否认,他不承认自己有阴影,也不承认自己黏人。
他还一副好委屈的样子,“朋友不就是该这么时刻关心彼此吗?是我在乎你比你在乎我多,你才会觉得我黏人,你也应该多关心关心我才对。”
栗姜无奈了,只能哄他,保证以后也会多多关心他,这件事才风平浪静地过去了。
方羡云的确没觉得自己不对,他只是想要对栗姜好而已。
不只是为了那天在酒吧的事,也是因为他大哥在电话里的那些话。
方霁之以为他移情别恋,他懂个屁,他怎么会懂栗姜和自己的友谊?
他偏偏要对这个朋友好,有本事方霁之就在他身边安插眼线,时时刻刻盯着他,别看到他有了这么一个好朋友,嫉妒死了。
栗姜倒也没觉得方羡云这样烦人,被人在乎的感觉其实很美妙,不管是对象还是朋友,她都很珍惜能这样对她的人。
方羡云来到鹤城之后,始终没做过什么正事,但他也没给公司带来任何麻烦,瞿经理其实对这个吉祥物挺满意的。
可想到上头大老板的吩咐,他还是硬着头皮找到了方羡云,想让他真正参与到公司里来。
方羡云一听就知道是谁的手笔,冷哼一声,“是我那位好大哥的意思吧?他又想法子折腾我是吧?”
瞿经理冷汗都要下来了,“方少,方总不是那个意思,只是你以后也要继承家业,多熟悉一下公司的运作,也不是坏事嘛。”
方羡云没有为难他,不耐地接下了工作,到鹤城下面的地方巡查,周年庆在即,正好另一位副经理忙不过来。
栗姜作为助理,自然也要跟着出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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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头疼,写不完了,今天先更这么多吧,明天情况好多写一点,么么小天使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