栗姜浑身都很烫, 她感觉自己很清醒，应该是被暖气熏的。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的脑子像是颠倒了过来, 她明明可以很冷静地思考，可思考出来的东西却云里雾里, 没个所以然。

听着肖潇又呜呜哭着骂负心汉, 栗姜打了个酒嗝，“他为什么要跟你分手？”

她好像一直没有问这个问题, 只知道肖潇是被分手了。

肖潇哭得更伤心了，“他跟别的女生搞暧昧, 我气不过, 删了他的毕业论文, 他就要跟我分手。”

栗姜差点被吓醒了，“论……你删了他的论文？他写完的论文？”

肖潇委屈地点头，“他才写了一点点啦，好可惜。”

栗姜倒吸了一口凉气，捧着她的脸问，“他没打你吧？”

见肖潇摇头，栗姜才放下心来。

她晕晕乎乎道，“他应该还是挺喜欢你的。”

别人要是动她的毕业论文, 她大概会坐牢。

肖潇才不觉得前男友喜欢自己，哭唧唧跟栗姜说自己亲眼看到他跟别的女生约会，又咬牙切齿诅咒他以后硬不起来，很是颠三倒四。

栗姜当然站在朋友这边，也跟着小小声诅咒。

肖潇觉得她这样特别可爱，忍不住亲了她脸颊一口，又哭了, “世界上最可悲的事，就是我明明知道男人不是好东西，还是个异性恋呜呜呜。”

栗姜抽纸巾给她擦眼泪，不知怎么的，突然想问，“你为什么要跟学生谈恋爱啊？”

要论起来，肖潇今年才二十四岁，是她们三人中年纪最小的，跟大四的学生也相差不了两岁，倒也还算相配。

栗姜没有要指责她的意思，只是觉得师生恋的不确定性太大了，肖潇应该更理智一点才对。

肖潇被问起这个竟破涕为笑，有点猥琐，“二十岁，男大，我怎么把持得住嘛。”

栗姜跟她一对视，秒懂，感觉脸更烫了。

肖潇逗她，“如果是你，一个十几二十岁的小弟弟追你，又聪明又能干，你难道就一点都不心动吗？”

她毫不犹豫给出答案，“我没想过。”

“那现在想想呢？年轻能干的男大哦。”

“我……”栗姜有点难以启齿，“我是老师啊……”

肖潇用一种一言难尽的眼神看着她，“拜托，这都什么年代了，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是个老古董呢？阿姜，人生苦短，Just do it，OK？”

栗姜不太服气，“我才不是老古董，我只是觉得跟学生谈恋爱很麻烦而已。”

肖潇嘿嘿一笑，突然来了兴致，“阿姜，我问你，如果F4都喜欢你，来追求你，你会选择谁？”

荣德里斯权力至上，学生们等级分明。

而在最近异军突起的F4，无疑是整个校内最风靡的人物，不光是学生的目光追逐着他们，年轻的女老师们也常常在背地里讨论他们。

这四个性格各异，却同样俊美强大的顶级继承者，已然成了荣德里斯的风向标，有人畏惧，有人向往。

栗姜闻言，立即反驳，“别胡说了，他们怎么可能喜欢我。”

她有种说不出来的心虚，肖潇并不知道她其实认识F4，也经常与他们接触，在她心里，他们都是她的朋友，她一点儿都不愿意对朋友做这种设想。

肖潇感觉她有点反应过度，嘟了嘟嘴，“举个例子而已啦，我只是想用他们来确定你喜欢什么样的男生，你没谈过恋爱，总不能一直不谈吧，你知道自己喜欢什么样的之后，就可以寻找你的真命天子了。”

“说说嘛，商未寒冷酷高傲，段其轩温润如玉，温耀清冷矜贵，舒兆然潇洒不羁，哪个是你的菜啊？”

说着，她还去摇栗姜的胳膊。

栗姜本就昏昏欲睡，这下脑子被她摇得晕头转向，警惕心也被摇没了。

她恍然记得有件很重要的事，却想不起来是什么事。

“我……”

两人都没有注意到，某个卧室的房门，被悄然打开了一道缝隙。

栗姜圆溜溜的眼睛一片迷离，“我不知道我喜欢什么样的，我也不知道什么是爱情，但我……我渴望有人至死暴烈地爱我。”

若是在清醒的时候，她无法表露这样强烈的情感。

栗姜一直都是个很普通的人，她不想人生有波澜，不想生活轰轰烈烈，不想引起任何注意，也不想追逐可望不可及的东西。

她没有被深爱过，无论是亲情、爱情、还是友情，她的骨子里，其实渴望那种至死不渝的爱。

可也只有在这种情况下，她才敢稍稍吐露心声。

“哇哦。”肖潇赞叹了一声，突然道，“那我觉得商未寒应该很适合你，他的那种冷酷高傲，一旦动情，真的会很暴烈，能把你做到……”

栗姜倏然捂住了肖潇的嘴巴，任她怎么呜呜都不松开。

酒精发酵，栗姜这会儿人都是糊涂的，但潜意识告诉她，她必须这么做。

她不停地对肖潇做嘘声，“小声点，这难道是什么光彩的事吗？”

肖潇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她的手扒拉开，“这里就只有我们两个，有什么不能说的？就算他们很可怕，你也不用怕成这样吧？”

栗姜又一把捂住自己的嘴巴，朝肖潇摇头，一副打死都不能说的样子。

肖潇气恼地敲了一下她的额头，“胆小鬼，真没意思。”

她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就往卧室的方向走，栗姜下意识跟上她，两人顺利到了主卧，一齐倒在床上，没几秒钟就睡着了。

过了一会儿，商未寒才神色难辨地从次卧走出来。

他站在栗姜床头，看着她红扑扑的脸，忍不住伸手捏了捏，滑腻又带着灼热的触感，让他嘴角泛出些许笑意来。

向来高傲的凤眼中，溢满了化不开的宠溺之色。

栗姜如今或许是营养好了，虽然还是瘦得弱不禁风一样，但脸上终于有了些肉，不再是薄薄一层皮贴着骨头。

他用食指和中指的背面，轻轻揪着栗姜的脸颊肉玩，当那一坨小肉从指缝中溜走后，他就再揪，一直反复，怎么都不腻。

栗姜被他骚扰得哼了哼，眉头也轻轻皱起，却被酒精打败，怎么也睁不开眼睛。

直到旁边的肖潇突然说起梦话，怒骂渣男，商未寒才回过神来，仍然只将目光放在栗姜脸上。

终是没忍住，他俯身于栗姜额头轻轻一吻，耳根也瞬间红透。

商未寒一边骂自己行为不端，一边又忍不住愉悦，好似自己和栗姜更加亲密了些。

临走之前，商未寒又为栗姜掖了掖被子，这才悄无声息地走了出去。

栗姜醒来后，就把喝醉时发生的事想起了大半。

肖潇比她喝得多，睡得仍然很香，栗姜却是脸色大变，她喝了酒之后，竟然把在次卧的商未寒给忘了。

一想到她和肖潇在客厅里大放厥词，她就眼前一黑。

栗姜犹豫着给商未寒发了信息：［昨晚我喝醉了，应该没有说什么胡话吧？］

商未寒竟是秒回：［我又没有扒着门偷听，怎么知道你说了什么？］

栗姜将信将疑：［你真的什么都没听到？］

商未寒发了个白眼表情包：［本少爷从不偷听。］

他都是正大光明地听，耳力好就是这么了不起。

栗姜不知道他心里所想，闻言终于松了口气，便跟他说了再见。

肖潇的酒品没栗姜好，她一觉醒来，就把昨晚说过的话都忘了，栗姜试探着说起，她就否认三连。

她没有为前男友哭，没有胡说八道，更没有提什么F4。

栗姜还能怎么办，只能住口，在心里发誓，再也不跟人喝酒了。

栗姜觉得商未寒不会说谎，他说没听到，就是没听到，否则的话，她都不知道要怎么面对他。

这件事，便就这么悄无声息地过去了。

栗姜之后的生活也毫无波澜，除了热度仍然爆炸的F4时常会和她相见，都很认真地和她做朋友外，她自觉非常平平无奇。

转眼，就到了寒假。

学生和校职工都即将归家，栗姜无处可去，准备呆在宿舍当宅女。

商未寒却向她发出邀请，一起去国外滑雪。

栗姜不想占这个便宜，商未寒就很黯然神伤的样子，他跟家里闹别扭了，不想在家过年，急需疗愈身心，没想到作为朋友，她都不能陪他出去玩玩。

他说的玩玩，就是拿几万块砸栗姜，她根本无法接受这么大的人情。

她只好给他出主意，“你和阿耀他们不是好朋友吗？要不跟他们一起出去玩吧！”

商未寒的眼神变得幽怨，“我就要你。”

闻言，栗姜心跳都漏了一拍。

他又道，“你才是我最好的朋友，他们排在你后面，你明不明白？”

栗姜哭笑不得，心里又忍不住暖暖的，她从未被谁坚定选择过，原来就是这样的感觉。

商未寒和她不过认识数月，他却能坚定说出她就是他最好的朋友。

栗姜不得不信，她没有任何地方值得他骗，少年的心真诚而又热烈，她有什么好怀疑的呢？

最终，栗姜答应了商未寒的邀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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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怪不得这几天精神不济，姨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