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真假千金的小姑姑(完) 恨你不能爱我……

万人迷沉浸式扮演[快穿] 余不温 9760 2026-02-08 09:51:31

栗姜知道栗澜声是个小疯子, 可还是低估了他偏执的程度。

她以为的妥协、疏离,都是假的,栗澜声根本就没有放弃过跟她在一起的想法。

栗姜不知道如果是旁人, 得知有这么个人殚精竭虑要跟自己在一起会是什么感受,她只觉得心累, 都不知道用什么样的态度对待他。

想了想, 栗姜才开口问道,“除了手臂上, 你身上别的地方还有伤口吗?”

栗澜声犹豫了一下,才避重就轻道, “有, 但不多, 都已经愈合了。”

“那你又是怎么瘦成这样的?”

栗姜气都生不起来了,她只想知道才两个多月的时间,栗澜声到底是怎么把自己糟蹋成这副模样的。

栗澜声这次犹豫得有些久,可他又不敢欺骗栗姜,终是说了出来,“一开始是催吐,后来就习惯只吃一点东西了。”

不等栗姜说什么,他就又慌忙解释, “姑姑,你别担心,再给我一些时间,等我做成了之后,我就会慢慢恢复过来,不会有事的。”

荒谬的感觉冲上喉头,栗姜觉得自己应该骂他一顿, 或者再给他两巴掌,可她是真的从心到身都很累,连高声呼喝都没了力气。

她现在终于知道,为什么栗澜声的嗓子会变得沙哑了,那是胃酸反流的腐蚀。

栗姜有气无力地问,“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对身体伤害有多大?”

对上她盈盈如水又黯淡无光的眸子,栗澜声喉结动了动,“姑姑,我有分寸,我不会真的伤害到自己,你不要生我的气,好吗?”

直到现在,栗澜声才有了一丝悔意,却不是后悔这么做,而是后悔被栗姜发现。

显然,很清楚自己的行为有多过分,他是想一直瞒着她的。

栗姜也能猜到这一点,“栗澜声,你是不是以为我会很感动?毕竟你伤害的是自己,而不是我,你甚至不想我有愧疚,希望我什么都不知道,只等着接收你给的惊喜,我应该感谢你吗?”

栗澜声声音低哑晦涩,“姑姑,你听我解释。”

“我不想听。”栗姜将他的手坚定拨开,“我只问你一件事。”

她紧盯着他的眼睛,“你还要继续吗?”

栗澜声抿了抿唇,没有回答,栗姜却已经得到了答案。

他不愿放弃这个计划,他会继续伤害自己。

栗姜再难忍受,想让他滚出去。

病房的门却突然被推开,两人循声望去,就看见了铁青着脸的许栖元。

他将手里的花束和保温桶往旁边一放,就大步走过来提起栗澜声的领口,“你竟然敢威胁小姑姑。”

栗澜声也变了脸色,“你偷听我们说话?”

许栖元毫不心虚,“偷听又怎样?不偷听,我还不知道你用自残来逼小姑姑跟你复合呢!”

栗澜声狠狠掐住他的手甩开,“这是我跟姑姑的事,许栖元,别以为这段时间我不在姑姑身边,让你有机会接近她,你就有资格在这里指手画脚。”

“一个合格的前男友,就该跟死了一样,你才没资格出现在小姑姑面前,我是小姑姑的追求者,理应为她赶走阴魂不散的前男友。”

许栖元掷地有声,寸步不让。

听他一口一个前男友,栗澜声的拳头都硬了。

眼看着两人又快要打起来了,栗姜咳嗽了两声,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力,“要吵别在我这儿吵。”

她一发话,栗澜声和许栖元的戾气同时收敛了几分。

“栖元,你什么时候来的?”栗姜也想知道他听到了多少。

许栖元被问得有些尴尬,“小姑姑,我不是故意偷听的,我一来就听到你问他身上伤口的事,觉得很奇怪才没立刻进来。”

“昨天听说你生病住院,我就立刻赶过来了,医生说你没什么大碍,只是气急攻心才会晕倒,当时你身边只有栗澜声,可他什么都不愿意说,伯父伯母都很生气,赶他走他也不走,只能让他守在这里。”

说着,许栖元的怒火就再度上涌,“我现在终于知道,你是发现栗澜声身上的伤了吧,他想用自残来威胁你,让他继续跟他在一起。”

虽然许栖元只听到栗姜和栗澜声的后半段交谈,但根本不妨碍他推断出“真相”。

栗姜的晕倒,和栗澜声的沉默,都有了答案。

趁栗澜声猝不及防,许栖元撸开了他的袖子,亲眼目睹到那些伤口后,更是确定了自己没有猜错。

许栖元也算了解栗澜声,都没想到他能做出这种事。

他觉得栗澜声怕是疯了,“小姑姑,栗澜声现在能用自残来挽回你,以后就能用自杀来威胁你,你可千万不能心软,他要是尝到甜头,只会一发不可收拾。”

许栖元说这番话,不只是想给栗澜声上眼药,他也是真心觉得栗澜声情绪不稳定,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引爆。

他不想栗姜为此受到伤害。

然而栗澜声自觉已经跟栗姜解释清楚,是以丝毫不慌,整理了一下衣袖,才冷笑道,“自以为是的蠢货。”

许栖元一脸鄙夷,“不知死活的小人。”

又来了。

栗姜揉了下额角,“栖元,你冷静一点,不是你想的那样。”

她的安抚对许栖元很是有效,他瞬间把栗澜声抛到脑后,来到栗姜床边小心翼翼地问,“小姑姑,你怎么样?感觉还好吗?”

他满眼疼惜,让栗姜有些不自在,“我没事。”

许栖元把保温桶拿过来,“这是我让家里保姆炖的汤,是你喜欢的口味,喝一点吧。”

“谢谢。”栗姜更加坐直了身体。

她不忍辜负许栖元的好意,表现得颇为期待,他心中很是得意,就要把保温桶打开。

栗澜声看着两人略显亲密的样子,额上筋络重重跳起,只想把许栖元带来的东西都丢出去。

为了不让栗姜反感,他只能比较委婉道,“我妈就快来了,她带的饭菜才是我姑姑都吃惯了的,你的好意我们心领了,你这汤还是自己喝吧。”

许栖元深吸了一口气,“你……”

“你们在干什么?”

病房门再次被推开,栗母从外面走了进来。

看到栗澜声和许栖元一左一右对峙的样子,她现出狐疑之色。

栗姜的心跳都加速了一下,“大嫂。”

栗母的到来,打破了病房里剑拔弩张的氛围。

许栖元下意识想要为栗姜保密,不让她看出栗姜和栗澜声之间不对劲的地方。

而栗澜声也收敛了几分,在他看来,时机未到,他也不想现在就暴露,功亏一篑。

两人乖乖站到一旁,栗母把给栗姜带的饭菜打开,又见许栖元也带了汤,直夸他细心,再看栗澜声,真是怎么都不顺眼。

栗母一个眼神,就把栗澜声带了出去。

许栖元陪在栗姜身边,看着她乖乖吃饭,一小口接一小口,咀嚼速度很慢,没什么血色的唇上浮着一层淡淡油光,显得柔润了很多。

他看着看着,就下意识露出笑容来,把想说的话都忘了个干净,只想就这么看下去。

栗姜吃了几口就吃不下了,许栖元殷勤递上纸巾,又为她收拾碗筷。

她感激道,“谢谢你啊栖元。”

许栖元默不作声,收拾完才突然问,“小姑姑,你会向栗澜声妥协吗?”

防止栗母和栗澜声突然回来听见,他声音放得很低。

栗姜叹了口气,“我不知道。”

许栖元有些惊讶,只见她满眼无奈,“昨天知道这件事的时候,我真的很生气,可今天澜声跟我解释,他不是为了逼我妥协,而是……栖元,我只知道,不能让他继续下去了。”

她到底没有把栗澜声的真实目的说出来。

她也不想谈原不原谅栗澜声,她只想阻止栗澜声继续伤害自己。

栗姜不说,许栖元也能猜到另一种可能,“他是想用这种方法,威胁伯父伯母?”

他一脸惊叹,心里却对栗澜声更为忌惮。

毕竟一个疯子情敌,他很难预知路数,反而可能会被牵着鼻子走。

栗姜不承认也不否认,“我必须要阻止他,栖元,你有什么法子吗?”

她眉间布满愁绪,往常明媚的眼眸也暗淡了许多,病弱里却添了一丝坚韧,让许栖元又怜又爱,只想为她解决一切烦恼。

他思索再三,才道,“小姑姑,我认为只有让他彻底断了念想,才能永绝后患。”

至于要怎么让栗澜声断了念想,他没有说。

栗姜却能猜出几分,艰难道,“你是想说,我跟你交往?”

她说起这话没有丝毫暧昧,却还是让许栖元耳根都红透了,手脚也有种不知道该往哪里放的感觉。

他忍住了没有躲闪,而是目光灼灼地看着栗姜。

“小姑姑,你或许会觉得我是在趁人之危。”许栖元半蹲在床前,握住了她一只手,“可我是真心认为,你不能再与他继续纠缠下去了,他现在的所作所为,也说明并不值得你托付,小姑姑,你可以利用我摆脱他,就算你永远都不会喜欢我,我也无所谓。”

“这段感情的主动权只属于你,接不接受这个建议,也由你说了算,我不会有任何怨言,小姑姑,考虑一下好吗?”

许栖元微仰着头,潋滟多情的桃花眼中满是认真,眉间天生的轻佻也被压了下去,任谁都能看出他此刻的期待。

栗姜都不禁有些动容,正准备说些什么,余光就先看到了回来的栗澜声母子。

她下意识抽回了手,让许栖元眸光瞬间黯淡下来,他缓缓起身,脸上又一点点浮现出笑容,转身后便看不出什么端倪了。

他甚至能对栗澜声笑,让栗母完全察觉不出来两个年轻人之间,其实已经势如水火。

栗澜声对栗姜的占有欲可怖到了,只要是喜欢她的,就是在与他为敌。

巧合的是,许栖元看似温和洒脱,实际上骨子里的霸道也跟他不相上下,他同样视栗澜声为劲敌。

两人对视的一瞬间,仿若有火花四溅,栗母将注意力都放在栗姜身上,才没有发觉。

昨天怎么赶栗澜声都不走,如今栗姜已经醒来,栗母更适合照顾她,栗澜声和许栖元一起,被她请出了这间病房。

栗姜正是心虚的时候,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大嫂,你要不也回去吧?我没什么大碍,一个人可以的。”

栗母却道,“阿姜,咱俩聊聊天吧。”

栗姜的心一下子就凉了。

栗母的架势看起来太可怕了,栗姜很难不怀疑,她是不是知道了什么,努力观察她的脸色,却什么都看不出来。

她勉强笑着道,“大嫂,你想聊什么?”

“澜声越来越不对劲了。”栗母憋着一股气,“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他都把你给气晕了?我刚才问了,他还是什么都不说,这孩子现在真的很奇怪,阿姜,你知不知道他怎么了?”

有那么一瞬间,栗姜真的很想将事实和盘托出。

可看着栗母担忧的模样,她又知道,她不能说出来。

她不能面对大嫂失望厌弃的目光,如果被知道她和栗澜声之间的事,她在栗家将再无立足之地。

栗姜艰难地摇了摇头,“我晕倒不关澜声的事,只是巧合而已,我……我也不知道他怎么了。”

最后一句话,她声音几不可闻,欺骗亲人的愧疚,让她根本不敢抬头。

栗母没有怀疑,只是眉头皱得更紧,“你看他现在都瘦成什么样子了,肯定有事瞒着我们,可不管我怎么问,他都不愿意说。”

“阿姜,你和澜声一直都很亲,能不能帮嫂子问问,澜声身上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栗姜张了张嘴,却根本说不出拒绝的话,“……好。”

栗母欣慰一笑,拍了拍她的手,“那我就等你的好消息了。”

栗姜又在医院待了两天,许栖元和栗澜声争抢着陪她,她被闹得不行,只能让他们错开,不许他们同时聚在自己身边。

终于被医生允许出院的时候,栗姜狠狠松了口气。

她的生活又重新上了正轨,每天都忙咖啡店的事,闲暇之余,才会去考虑和栗澜声还有许栖元的关系。

许栖元的建议本来很让栗姜心动,可她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妥。

栗澜声都能因为跟她分手,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她要是跟许栖元在一起了,他难免走向另一个极端。

她不能赌,他会不会做出什么傻事。

更何况,栗姜现在喜欢的人仍然是栗澜声,她不想跟他在一起,却也不想带着对他的爱意,跟另一个男人纠缠不清。

这样做既对不起栗澜声,也对不起许栖元。

栗姜想,她得好好想想该怎么做。

不过还没等她想明白,栗澜声就恢复了正常。

因为许栖元更加正大光明追求起栗姜,让栗澜声有了强烈的危机感,怕自己的虚弱给许栖元可趁之机,所以他抛却了自残自虐的法子。

许栖元还没能跟栗姜在一起,他就回头是岸了。

栗姜本来是不知道的,后来看出些端倪来,就越发坚定了用许栖元来制衡栗澜声的想法。

于是她跟许栖元的关系渐入佳境,她对他有愧,他甘愿被利用,在旁人看来,就是栗姜慢慢被许栖元打动了。

栗澜声哪还能装腔作势不理栗姜,恨不得围着她转,处处跟许栖元雄竞,比谁对栗姜更好。

栗姜的生活被这两个男人完全占据,明明是单身,却有种自己肯定是两个男人囊中之物的感觉。

若是以前,她肯定想远远避开,可现在她有了事业朋友,当然不愿如丧家之犬一样逃离,她也想开了,只要这两个男人不在她面前血溅三尺,她就当他们的矛盾不存在。

许栖元和栗澜声也知道栗姜最想看到什么,演技都渐渐变得炉火纯青,已然能在她面前营造出和平共处的假象。

男人们的小心机,栗姜没有去管。

她现在有事业做主心骨,整个人都越发从容,情情爱爱不再令她困囿。

也因此,栗姜是很感激许栖元的,他当初的提议,如今成了栗姜的根,让她整个人都不再迷茫。

如果不是栗澜声入室抢劫般先占据了她的心,她或许会答应许栖元的追求。

可现在,连栗姜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谁,他们三个人的纠葛,或许还要持续很久。

栗姜只能安慰自己,船到桥头自然直。

秋日连绵细雨,栗姜盘完帐已经是深夜。

栗澜声在一旁等了三个多小时,店里只有他们两人,屋外又是无声细雨,这种难得的静谧,让他的心都跟着平和起来。

什么都不需要想,只这样看着栗姜,他就觉得很幸福。

栗姜今天穿着米色毛衣和格子长裙,长发编到一边,用白色蕾丝花的发饰作为点缀,看着弱不经风的体态,却又温婉而坚韧。

白日里来这里喝咖啡的人,不管男女老少,都很容易被她吸引,尤其年轻女孩,还能更名正言顺跟她交朋友。

而那些年轻男孩看着她时,爱慕又胆怯的目光,让栗澜声想把他们的眼睛挖出来,又暗自庆幸自己还年轻。

有时候他甚至想要把栗姜藏起来,可他不能这么做,只能跟许栖元联手,拦下所有对她的不明窥探。

栗姜关好电脑后,就看到了栗澜声在发呆。

她轻手轻脚走到他面前,在他眼前晃了晃手,“在想什么?”

“在想姑姑你什么时候愿意跟我复合。”栗澜声自然而然地接话。

这是老生常谈的话题了,他经常见缝插针,而栗姜习以为常,现在直接当没听到。

她目光看向外面,“下雨天好烦。”

栗澜声看着她眉头轻皱,微耸着鼻子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你以前不是最喜欢听雨声了吗?”

栗姜回头看他,面色古怪,“大概是我开始上班了吧?”

栗澜声哈哈大笑。

店里只有一把伞,他先送她上了车,没让她身上有一点湿迹,这才走向另一边,进入驾驶座。

栗姜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是11:20。

她一边想着回家后要做的事情,一边跟栗澜声聊天。

仿佛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天旋地转。

“砰——”

栗姜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就在猛烈撞击之下失去了大部分意识,她咬了一下舌尖,才没有真的晕过去。

她艰难看向一旁,只见栗澜声满头都是血,眼睛没有失去神采,还对她伸出一只手,却又突然垂落下去,闭上了眼睛。

栗姜没敢碰他,先打了急救电话,才拖着孱弱的身体艰难打开车门。

也就在这时,与他们车子摩擦过后,同样撞上路边的那辆车子,轰然一声发生了爆炸,细雨浇不熄燃烧的火焰。

栗姜心惊胆战,打开栗澜声那边的车门,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把他拖了出来,远离半边车头支离破碎的柯尼塞格。

腺上激素燃烧过后,栗姜胳膊都抬不起来了,手也抖得不成样子,却还努力去探栗澜声的呼吸。

接下来的记忆对栗姜来说,是有些混乱的。

救援来得很快,她却度秒如年,救护车上给家里人打电话,又在医生指导下签字,可她的身体和思维都是麻木的。

等栗家人到来后,就看到了守在手术室外,丢了魂一样的栗姜。

栗澜声不想让她淋雨,她身上却还是沾了些雨水灰尘,如果不是有好心人帮衬,她这会儿浑身都湿透了,即便如此,她也显得很狼狈,小脸更是微微泛红。

栗母觉得不对劲,去摸她的额头,果然一片滚烫。

“对不起。”栗姜愣愣地看着她,呢喃道,“澜声是因为我才会出事的。”

那辆车突然冲来的一瞬间,栗澜声猛打方向盘,把所有冲击都集中到了他那一侧,才让栗姜几乎毫发无损。

栗澜声是她的儿子,栗姜是她看着长大的小姑子,栗母再是焦急,也没迁怒栗姜。

“不能怪你,谁也不想发生这种事,阿姜,你发烧了,先去打退烧针。”

栗姜不愿意走,栗母无法,只能找护士来这里给她打退烧针,又要了一条大毛巾裹到她身上,让两个女儿一左一右抱着她。

跟小动物取暖似的,好让栗姜能舒服一些。

走廊时钟一点点转动,栗姜始终介于清醒和迷乱之间,无数念头在脑中流转而过,可除了让她背后出了一层又一层的冷汗,没有任何作用。

终于,手术室灯灭。

医生出来告知,栗澜声性命无忧,栗姜才发现自己喉间哽着一口气,这股气一散,她就堕入了黑暗。

她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在梦中喊叫哭泣,叫也叫不醒,栗父当机立断,叫医生给她打了安定,才让她安静下来。

栗姜醒来的时候,发现守着自己的是许栖元。

她的第一句话就是,“澜声怎么样了?”

许栖元握住了她的手,“放心,他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了。”

“那他醒了吗?”

见许栖元摇头,栗姜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

好在医生说,这是正常现象,栗澜声没有醒,应该是身体在自动修复,屏蔽了外界感应。

然而又过了一个星期,栗澜声还是没有醒来。

栗家请来国内外的专家进行会诊,多次诊断的结果都是他没有脑死亡,医生只能建议,多在他耳边说话,刺激刺激他。

为此,一家人只要有空就在他耳旁说话。

栗澜声出了事故,栗父栗母必须花费更多心神稳住公司,栗卉莹和栗青青也有学业要完成,跟栗澜声相处时间最多的,就是栗姜。

栗澜声清醒的时候,她心有顾忌,总是言不由衷,如今他昏迷不醒,她说的每一句都是真心话。

栗姜在他耳边说了很多次,只要他醒来,她就跟他复合。

他没有一点反应,她也不失望。

行车记录仪回溯的一切,都表明了栗澜声想要保护她的决心,栗姜也终于明白,她不能失去栗澜声。

之前的摇摆不定,都化为悔恨,助长血肉中的爱意。

栗姜的心越来越平静,从前惧怕的一切,如今看来,都只是过眼云烟罢了。

她看着栗澜声高大强壮的身躯迅速消瘦下来,脸颊上没了肉,他精致的骨相全然显现出来,病弱而阴郁,再无半点意气风发。

栗家母女三个每次过来都忍不住红了眼眶,栗父一个大男人,也会悄悄抹眼睛,唯独栗姜,从栗澜声出事到现在,她一滴眼泪都没掉过。

而且除了那晚发烧过一回,她竟也没再生过病,每天雷打不动过来照顾栗澜声。

许栖元也每天都会过来,与栗姜说说话,他怕她想不开。

旁人以为他和栗澜声兄弟情深,倒是栗家几个女人,都看出了他对栗姜的心意,然而栗澜声还昏迷着,她们也没有撮合的心思。

今天许栖元照例买了花过来,给病房增添点生机,希望栗姜看到心情能好一点。

就在他换花的时候,栗姜突然开了口,“你觉得澜声还能醒过来吗?”

许栖元顿住,回头看向栗姜,她最近也瘦了些许,显得更加弱不禁风,仿佛一个指头就能将她戳倒。

“会的,他一定会醒过来的。”

栗姜却没看他,她圆溜溜的眼珠子盯着栗澜声,有种无机质的滞涩感,让许栖元看得心惊胆战。

他忍不住劝道,“小姑姑,你要是难受的话就哭出来,哭出来会好受一些。”

栗姜摇头,“我哭不出来。”

“栖元,我明明看到澜声的手指动了,可怎么叫他都不醒,医生说是我产生了错觉,我觉得不是。”

许栖元蹙眉,这是他不知道的事,“什么时候动的?”

“前天、昨天都动了,今天还没有。”栗姜终于抬头看他,双眼带着期待的神采,“栖元,我真的看到了。”

栗澜声已经昏迷一个多月了。

很难说,这是不是栗姜的错觉。

许栖元不想刺激她,只能道,“小姑姑,也许他醒来,需要一个契机。”

“什么契机?”栗姜追问。

许栖元没有立即回答,栗姜移开了目光,不再与他对视,显然,她知道了他的意思。

而许栖元同样明白了栗姜的拒绝,她不想用和他在一起,来刺激栗澜声。

他心中酸涩不已,若是再给他更多时间,栗姜就算一时忘不了栗澜声,他也未必没有机会。

可经过这一遭,栗澜声在栗姜心中的份量只增不减。

他已经输得彻底。

然而就算如此,许栖元也还是想要帮她。

“小姑姑,你还记得澜声之前做那一出戏是为了什么吗?”许栖元走到栗姜面前,蹲下来看着她,“也许我们帮他达成这个心愿,他就会醒来了。”

栗姜迟疑道,“你是说,让大哥大嫂他们答应,我和澜声在一起?”

如今说起这个,她竟没有了往日惧怕。

许栖元深吸了一口气,“我们可以试一试,小姑姑,别怕,我不会让你受到伤害的。”

栗姜知道他的意思,摇了摇头,“只要澜声能醒过来,我什么都不害怕。”

然而这注定是一场艰难的坦白,栗姜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向哥哥嫂子提起,自己和侄儿的私情。

好在还有许栖元。

栗父栗母被请过来时,还有些不明所以,看到栗澜声还在呼吸,才松了口气。

直到许栖元撸起栗澜声的袖子,展示他的伤疤,“伯父伯母,你们知道澜声一直在自残吗?”

石破天惊。

有男护工翻身梳洗,又有栗姜在旁照顾,栗父栗母都没有看到栗澜声身上的疤痕,可现在许栖元说,他在自残?

栗母扑上去,抚摸着孩子那明显不是车祸造成的伤痕,哽咽出声,“为什么会这样?”

她满脸是泪地看向许栖元,“他为什么要自残?”

栗父在旁边搂着妻子的肩膀,也红了眼眶,作为父母,他们竟然不知道孩子发生了什么事。

栗姜正想解释,许栖元就先开了口,“因为澜声喜欢小姑姑,可他知道这是不该有的感情,所以一直在折磨自己。”

栗父栗母瞬间恍惚,感觉自己有点听不懂他说的话,“什么?”

许栖元又重复了一遍,他们这下终于听明白了,不由看向栗姜,下一瞬,许栖元就挡在了栗姜面前。

“这不关小姑姑的事。”许栖元义正言辞,“是澜声痴心妄想,他甚至想要强迫小姑姑跟他在一起,可是伯父伯母,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我希望你们能够同意小姑姑跟澜声在一起,医生说澜声是能感应到外界的。”

“如果你们能够了却他这桩心事,他或许就能醒过来了。”

许栖元深谙说话的艺术,完全把栗姜摘了出来,她和栗澜声曾在一起过的事,更是被他完全隐去。

栗父栗母已经被这个惊天巨雷轰麻了,如果栗澜声醒着,他们或许还能给他一个嘴巴子醒醒神。

可栗澜声现在昏迷不醒,他们一腔紊乱思绪无处安放,甚至没有多愤怒,只觉得荒谬。

良久之后,栗母才颤着声音问道,“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许栖元沉声道,“那次小姑姑被气住院,就是发现了澜声自残,伯父伯母,请你们不要责怪小姑姑,她没有接受澜声的示爱,也不知道该怎么对你们说出实情。”

栗母提着的心终于死了。

栗澜声之前莫名性情大变又恢复正常的事,终于有了原因,她也没办法责怪栗姜的隐瞒。

因为如果换作是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所以,现在该怎么办?

她下意识看向丈夫,却发现栗父也是一副恍惚模样,毕竟对他来说,是真的一个亲儿子,一个亲妹子,他做梦也想不到,儿子会喜欢上姑姑。

就算没有血缘关系,栗澜声也太过大逆不道。

可他们现在就算把栗澜声揪起来打一顿,也解决不了根本性的问题,当务之急,是让他醒过来。

栗母揉了揉太阳穴,“如果我没弄错,栖元,你不是喜欢阿姜吗?你为什么要帮澜声?”

许栖元没有丝毫意外,“只要澜声能醒过来,小姑姑做什么都愿意,我同样愿意做出退让。”

栗母倒抽了一口凉气,栗父也神色复杂,许栖元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他们怎么可能无动于衷。

然而让他们就这么答应这个提议,也是不可能的事。

他们不能为了栗澜声一个人的妄念,就牺牲栗姜的感情,把她强行跟栗澜声捆绑到一起。

气氛一时凝滞起来。

被许栖元护在身后的栗姜,鼓足了勇气走出来,“大哥,大嫂,我也喜欢澜声,我想跟澜声在一起。”

她知道顺着许栖元的话说对自己更有利,可她不想把责任都推到栗澜声身上。

虽然她还是不敢说出和栗澜声在一起过,但她必须告诉他们,她也喜欢栗澜声。

她并不无辜。

许栖元的手虚空一抓,没能阻止她的举动,嘴唇紧紧抿起。

而栗父栗母见她如此,却只以为她是在说善意的谎言。

“阿姜,你能为澜声做到这个地步,我永记于心,可我希望你能得到属于自己的幸福,不用再骗我们了。”栗母抓着她的手,感动垂泪。

栗父也声音沉沉道,“你不需要把这个责任背到自己身上,澜声能不能醒过来,端看他自己,哪有让你牺牲一辈子的道理。”

栗姜没想到他们是这种反应。

“我说的是真的。”她觉得他们一定是误会了,努力辩解道,“我真的喜欢澜声,我……我可以证明给你们看。”

她想着要怎么证明自己,灵光一闪后,她当着几人的面,吧唧亲了一下栗澜声的嘴唇。

很响亮的一声,惊呆了所有人。

栗姜觉得这下稳了,“你们相信了吧?”

栗母眼泪流得更凶了,“阿姜,你不用这样,嫂子领了你这份情。”

栗父揽着妻子的肩膀,也叹了口气,“阿姜,你根本就不喜欢澜声,不要勉强自己。”

栗姜呆住,她以为十拿九稳,结果栗父栗母的反应,完全出乎了她的意料。

殊不知,她越是想证明自己,他们就越觉得她是在勉强自己。

毕竟如果栗姜真的喜欢栗澜声,又何需他用自残相挟?

许栖元捂住了额头,对眼下的情况感到头痛。

也就在这时,一个沙哑至极的声音响了起来,“我要跟姑姑在一起。”

所有人都僵住,看向病床上的栗澜声。

他已然睁开了眼睛,看起来很是虚弱,目光却准确聚焦在栗姜身上,他用力对她伸出手,恍若车祸后的第一反应。

这一次,栗姜扑上去握住了他的手,眼泪大滴大滴到他手背上。

栗父栗母很是惊喜,赶紧叫医生过来,检查过后,宣布栗澜声没有任何问题。

昏迷一个多月,找不出任何毛病,又突然醒来,犹如一个奇迹。

连许栖元都有些恍惚,他提的法子,竟然这么管用?

然而无论如何,栗澜声醒过来都是一件好事。

他其实早就恢复了意识,只是睁不开眼睛,努力挣动身体,也只能动一下手指,也就是说,栗姜并没有产生错觉。

而他之所以能醒,还真是因为受到了莫大刺激,他能听到几人说话的声音,明明栗姜都说了喜欢他,父母却不相信,他不愿错过这个好机会,才努力醒了过来。

说实在话,要不是他实实在在躺了一个多月,栗父栗母都要怀疑他是不是装的了,为的就是能跟栗姜在一起。

可这又不是演戏,没办法提前排练,他总算不到栗姜和许栖元会跟他们坦白吧?

只能说,他为了真爱,也是拼了。

栗父栗母却有些别扭,并不能真的接受栗澜声喜欢栗姜这件事,而栗姜在他们心里,是顶顶无辜的。

她这样的乖乖女,怎么可能先喜欢侄子。

即使栗姜再三跟他们说,她也喜欢上了栗澜声,不能全怪栗澜声,他们也觉得,是栗澜声引诱了她。

她体弱多病,感情空白,她能知道什么喜欢?

栗澜声年轻力壮,虽然在病床上躺了一个多月,但恢复起来也快,而他复健期间,也不忘给自己要名分。

栗姜没有反悔,反正哥哥嫂子都已经知道了,跟栗澜声在一起这件事,已经不再是她的负担。

栗卉莹和栗青青知道后,都很是佩服自家大哥,对他跟栗姜在一起,也都持看好态度。

她们以前就是一家人,以后也是一家人,那不是更好。

栗父栗母却没办法这么豁达,他们匆忙间接受了栗澜声喜欢栗姜这件事,但不代表他们能接受妹妹变儿媳。

不过对栗澜声来说,这根本不算什么。

对他来说,栗姜的态度才是最重要的,她能跟他在一起,那所有的一切,他都会为她搞定。

于是,栗家夫妇迎来了二十四岁好大儿迟来的叛逆期。

他很久以前就恨不得向全世界宣告自己喜欢栗姜的事,如今生死线上走了一遭,更是什么都不在乎了。

没过多久,A市整个上流圈子都知道了,栗氏少董苦恋自己姑姑,昏迷多日后被她唤醒的事迹。

谴责者有之,佩服者有之,更多的都是看热闹,毕竟很多年前,栗家小女儿非栗家血脉的事儿,就已经闹过一回了。

虽然听着难听,但他们还算不上□□,也碍不着别人什么。

栗姜的朋友们知道后,都很是惊讶,她们还以为,栗姜会和许栖元在一起。

栗澜声之前和许栖元的针锋相对,原来应该换个角度解读。

她们也跟栗家父母一样,觉得栗姜是为了救栗澜声牺牲自己,其实并不喜欢他。

她怎么解释,都像是掩饰。

或许也是栗澜声把自己名声坏得太彻底,谁都知道他对栗姜爱而不得,为了跟她在一起不择手段。

连栗姜的朋友们都这么想,更别提其他人了。

栗姜有心想要跟栗澜声一起承担这些,可他不愿意,他宁愿把火力都集中在自己身上,也不想栗姜沾上一点污迹。

她只需要纯白无瑕,高高在上。

他奋力摘得这轮明月,旁人的所有情绪,都是对他的嘉奖。

栗澜声这么努力败坏自己名声,谁都知道他爱栗姜爱到发狂,彻底绝了其他名门千金的念想,没人想当不被爱的第三者。

也就是说,除了栗姜,他都没人要了。

栗父栗母再不同意,也没有法子治他,最后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栗姜也没想到栗澜声能做到这个程度,她以前很害怕被人知晓这段不伦之恋,结果被栗澜声这么一搞,她竟只觉得有点好笑,没什么难受的情绪。

她唯一对不起的,就是许栖元。

她很后悔没有早点想通,反而把他卷了进来,给了他希望,又绝了他的希望。

许栖元反倒洒脱,从在栗澜声病床前提出那个建议的时候,他就准备好失去栗姜了。

他只是比栗澜声,来迟了一点。

栗姜郑重与他做了告别,从此以后,只是朋友。

三十三岁的秋日,栗姜与栗澜声举行了婚礼。

栗父栗母舍下了老脸,请来亲朋好友,见证了他们修成正果。

在所有人的见证下,栗澜声颤抖着手将戒指戴在了栗姜手上,从致辞开始,就哭得停不下来。

没人能够理解他十年梦想成真的感受,但所有人都为他献上了掌声。

阳光灿烂,栗姜和栗澜声躲在头纱下接吻。

此情难得,一生可证。

……

【恭喜宿主,男主栗澜声,男配许栖元爱意满值,我们下个世界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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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昨天下午开始感冒,昨晚下班就睡觉,发了一夜的烧,今天状态还好,才修完,今天也要好好休息,明天再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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