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栖元真的觉得栗澜声疯了。

他从小叫栗姜一声小姑姑, 本以为自己喜欢上她已经够大逆不道了，没想到栗澜声胆子远比他更大。

要知道，栗姜和栗澜声可是一个姓氏, 就算没有血缘关系，栗澜声小时候总是将她看作亲姑姑的。

结果现在栗澜声说, 她是他的女人。

许栖元只觉得荒谬无比, 尤其，他看到了栗姜的眼泪。

栗姜如今脸色苍白, 连唇上都失了血色，一直在努力掰开栗澜声的那只手臂。

她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神色麻木, 微垂着眼睛, 眼泪不停往下掉落，让许栖元感觉自己心都要碎了。

她不愿意。

这个念头让许栖元再也难以忍受，他大步上前，想要将栗姜解救出来。

栗澜声却动作更快，长臂一转就将栗姜送到了身后，没让许栖元有碰触栗姜的机会。

许栖元直接给他一拳，“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栗澜声反应很快地偏头，却还是被拳头擦过嘴角, 火辣辣的疼，他也一把揪住许栖元，往他脸上招呼。

两个男人身高体型相仿，力道也不相上下，拳头与皮肉对轰的声音让人听得头皮发麻。

质问和愤怒都已经没有意义，他们现在只想用最原始的方式分出胜负。

可再是愤怒，他们也下意识避开了栗姜, 让她远离了战场。

她站在一旁看着他们撞歪了沙发茶几，把那盘洗好的水果也掀落一地，就这么看着地上的狼藉，如灵魂出窍一般。

直到有一人彻底占据上风，把另一个按在地上揍，她才如梦初醒，赶紧过去拉架。

“住手。”

她的声音没能立即唤醒栗澜声的理智，他如今满眼戾气，表情暴虐，仿佛被他用膝盖狠狠钉在地上的许栖元，是他的仇人。

栗姜不得已，只能扑上去抱住他血脉偾张的手臂，却没能阻挡住这股力道，整个人都被甩到了不远处。

她额头瞬间冒出了冷汗，眼泪又不由自主地往下掉，这一次，她发出了呜咽。

栗澜声瞬间僵住，理智也突然回笼，连滚带爬地来到栗姜身边。

她半趴在地上，支撑着身体的纤细手臂微颤，看起来好不可怜，栗澜声想要将她扶起来，却被她拍开了手。

他戾气全消，手足无措，“姑姑，对不起。”

栗姜咬着牙靠自己站了起来，一抹脸上的眼泪，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清醒了吗？”

栗澜声跪在地上，许栖元也龇牙咧嘴地坐了起来，两人的俊脸都已经显出青紫血瘀，却没有叫痛，只傻乎乎地仰头看着她。

“清醒了就起来，再打架，你们就给我滚出去。”栗姜很少说重话，如今言辞冷厉，是真的生气了。

许栖元和栗澜声都默不作声地从地上起身，一个捡水果，一个摆家具，将一片狼藉归于原位。

栗姜看他们如此自觉，才重重舒出了一口气。

“坐吧。”栗姜说着，就坐到了中间的沙发上。

栗澜声和许栖元都很想坐到她身边，可她现在正生着气，他们只能退而求其次，相对而坐，却完全不想接触对方的眼神。

栗姜轻轻揉着刚才撞到地上的那截手臂，“既然栗澜声把我们的关系说出来了，那我们就好好谈谈。”

她看向许栖元，脸上还残留着一点泪痕，盈盈如水的眸子里却没有柔弱之色，整个人有种破罐子破摔后的冷静。

“栖元，我想拜托你一件事。”

许栖元已经猜到她想说什么，忙不迭道，“小姑姑，你和澜声……的事，我不会告诉任何人的。”

有了他这个保证，栗姜终于轻松了些许，她又看向栗澜声。

“还记得你答应过我什么吗？澜声，我们的关系不能告诉任何人，可你食言了。”栗姜神色淡漠。

她的语气不轻不重，听起来并没有多愤怒，却让栗澜声有种莫名的惶恐。

他没办法解释方才面对许栖元和栗姜拉扯的时候，胸腔里浮出的那种强烈预感：许栖元会是他此生劲敌。

这是之前栗姜所有的追求者，都没能给栗澜声的威胁感。

早在得知许栖元喜欢栗姜的时候，他就有这种感觉，这才费尽心机阻止许栖元接近栗姜。

因为害怕栗姜被许栖元给夺走，所以想要先声夺人，表明栗姜是自己的女人，让许栖元知难而退。

如今理智回笼，栗澜声才意识到这样做，对栗姜而言就是背叛。

他立即诚恳认错，“姑姑对不起，我错了，是我一时昏了头，我不会让他说出去的，不会再有人知道我们在一起的。”

许栖元闻言冷笑一声，“怎么，你还想灭我的口不成？”

虽然他答应栗姜保密，但还是忍不住跟栗澜声呛声，他当然知道栗澜声是因为吃醋，所以才不惜亮出和栗姜的关系，想让他知难而退。

可如果今天不是他，而是旁人呢？

栗澜声怎么能保证别人就不会说出去？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被人知道这件事，小姑姑该如何自处？”许栖元越说越愤怒，“你知不知道你的贪欲会毁了小姑姑？”

许栖元直接指着栗澜声的鼻子骂，“我知道小姑姑是什么样的人，她只把你当侄子看待，就算跟你在一起，也绝对不是她主动的，是你逼迫她跟你在一起的对不对？栗澜声，你还是人吗？”

“小姑姑看着你长大，把你当亲侄子对待，你却为了一己私欲，丝毫不顾及她的感受，如果这件丑闻被曝出去，你是栗家继承人，别人不会当着你的面说闲话，可小姑姑呢？”

“她本来就不是栗家的亲生血脉，别人只会以为是她图谋不轨，故意引诱你这个侄子，以为她罔顾人伦，是为了当栗家未来的女主人，你有没有想过她会被多少人说三道四？”

许栖元说得停不下来，他当然不觉得栗姜有错，必定是栗澜声逼迫在先。

如果不是栗澜声威逼利诱，栗姜根本不可能跟他在一起。

他了解栗姜，也了解栗澜声，而事实也确实跟他猜测的分毫不差。

若是一般人，这会儿要么恼羞成怒，要么羞愧不已。

栗澜声却没有丝毫心虚，他嗤笑一声，“这些跟你有什么关系？许栖元，你不也对我姑姑抱着不能见人的心思？我和姑姑就算是一个姓氏，没有血缘关系，我跟她在一起就一点问题都没有。”

“你这么义正言辞地指责我，不过是想把姑姑从我身边抢走而已，你也叫她一声小姑姑，你能喜欢她，我就不能了？别在这儿充当什么正义使者，你配吗？”

栗澜声根本就不是会被这种谴责道德绑架的人。

他从跟栗姜挑明心思开始，就已然克服了这层人伦的障碍，完全没有因许栖元说的话动摇半分。

他如此油盐不进，许栖元差点被气吐血，险些顾不得在栗姜面前保持风度。

“我跟你根本不一样。”许栖元勉强压下怒火，“我只问你，你有没有想过如果被别人知道，小姑姑会陷入怎么样的舆论漩涡？这对她会是很大的伤害，如果你真的喜欢她，就到此为止。”

栗澜声差点被逗笑了，“你在做什么美梦呢？我和姑姑分手，好让你趁虚而入是吧？”

“我只是不想小姑姑为此受到伤害，如果你放过小姑姑，我可以答应以后也只默默守护她。”

“呵，我了解你，就像你也了解我一样，你觉得我会相信这种鬼话？”

“你……”

见两人吵得面红耳赤，栗姜终于忍无可忍，“你们够了吧？”

她声音向来软糯，说什么都带着点撒娇意味，也少有厉声高喝的时候，今天却破了例，不得不高声打破两人无休止般的争吵。

尾音还未落，栗姜就因嗓子的压迫，陡然咳嗽了起来。

栗澜声和许栖元都下意识想要来安抚她，却被她用手势制止住，不让他们靠近自己。

栗姜咳嗽完之后，继续道，“不要在我这里吵架了，这一点意义都没有，澜声，我本来以为你们是有了什么分歧，才请栖元过来把话说开，让你们重归于好，我是真的没想到，你们的分歧是为了我。”

“你们两个都叫我一声姑姑，就应该知道，不管是你们哪一个说喜欢我，都并不会让我觉得荣幸。”

她这番话，是同时对两个人说的。

许栖元面露苦涩，而栗澜声有了种很不好的预感。

栗姜看向许栖元，“很抱歉，让你卷入了我跟澜声的事情，这本与你无关，也谢谢你能为了我着想，我要跟澜声好好谈谈，你先离开，有什么话我们以后再说，好吗？”

她下了逐客令，许栖元也不好再厚脸皮留下来。

他只能苦笑着点头，“好的小姑姑，那我就先走了。”

说着，他看了一眼栗澜声，又道，“你的事，我不会置之不理，不管你要怎么做，我都会支持你的。”

他认定了栗姜是受了栗澜声的威胁，才会跟他在一起。

许栖元说的支持，就是如果栗姜想要分手，他会助栗姜一臂之力。

跟栗澜声，他拼得起。

栗姜轻轻颔首，“谢谢。”

她站起身，亲自送许栖元出了门。

只剩她和栗澜声两人之后，栗姜就这样站在门后，一动不动，也没有回头。

栗澜声的喉结动了动，“姑姑，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让许栖元离你远一点。”

他手脚僵硬地朝栗姜走来，每一步都透着心虚的意味。

他想从身后抱住栗姜，指尖刚触碰到她的腰间，就被栗姜握住手掌，坚定地往旁边挪开。

她转过身来，仰头看他，“我们分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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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让狗血来的更猛烈些吧，哈哈哈哈（叉腰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