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争执
“无惨, 你去哪了?”
无惨刚回无限城就发现自己转换了位置。
什么?!
而身形高挑的黑发神明正站在他平常研究药剂的那张桌子前,摆弄着一个沉甸甸的黄铜秤杆,两端还悬着两个黑檀木片似的小碟子。
“没去哪。”
做贼心虚的无惨先前就算再生气, 这时说话的语气也难免怂了几分, 虽然并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 但已经在鸣女的脑子里大骂起来了。
「鸣女!你在做什么?」
「你到底是谁的下属?!」
照理说没有他的命令, 鸣女是不可能直接用血鬼术操控无限城, 将他传送到这来的。
可偏偏鸣女还真有这个胆子这么干。
鸣女弹琴的手抖了抖,放低声音。
「万分抱歉, 无惨大人。」
她哪敢反驳源雅一的命令?
对方在这无限城,和无惨的地位等同。
源雅一回来没见到无惨,都没追问什么, 她给无惨编排的那些借口一个没用上,而源雅一只是轻飘飘说了句——“无惨回来的话, 直接送到我这里来”, 她就不由自主地答应了。
潜意识在阻止她违抗源雅一的命令。
看出二者一会儿要吵架,源雅一回来后, 她都没去叫在房间里午睡的绯,还顺便把那间和室挪远了一点,免得被波及到。
果不其然……
“鸣女, 滚!”
“是,无惨大人。”
“等等, 鸣女小姐, 把绯和珠世夫人的和室挪远点。”
“……是, 雅一大人。”
无惨怒不可遏。
“鸣女,你到底是谁的属下?!”
鸣女:“……”
她当然是无惨大人的属下。
源雅一回过身,靠近站他身后的无惨, 浓郁的紫藤花香扑面而来。
“真的没有去什么特别的地方吗?”
无惨一对上源雅一这双黑眼睛还没熄灭的火气当即冒了出来,脱口而出的每个词都仿佛藏了一把尖刀在里面,全部往源雅一身上戳。
“怎么?你难道觉得我会杀个回马枪,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回到产屋敷家,把那些猎鬼人都杀干净吗?”
源雅一温和地笑了笑,一如往常。
“那倒不是。”
“那你在怀疑什么?”无惨气不打一处来,提起产屋敷家的事就让他火大不已,“我还没给你算帐。”
他当即打开源雅一正准备搂他的手,咄咄逼人地戳着源雅一的肩髎,恶声恶气地逼问。
“源雅一,你到底跟谁是一伙的?啊?”
源雅一料到无惨回来会相当生气,此时也没想逆着毛撸。
“当然是你。”
“原来你还知道啊!”
无惨更生气了,狰狞的青筋爬上额角,竖瞳里的裂纹似乎又多了几条。
“跟我是一伙的,你干嘛这么帮产屋敷家?源雅一,你今天是疯了吗?我怎么不知道什么时候把你的脑子给吃掉了?你竟然答应产屋敷家那个女人这么多好处?”
绝对是疯了吧!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今天经历的一切。
在他看来,源雅一做的事简直愚蠢至极。
是,他们俩是提前商量好,去了产屋敷家之后,他都听源雅一的。
但他那是以为源雅一担心他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会对那些猎鬼人动手。
不是由这家伙乱来。
无惨压着一肚子怒气在此刻彻底爆发,他上前一步,和源雅一拉近距离,双手猛地攥住衣襟。
“我告诉你,这事我们俩没完。”
源雅一不帮他也就算了,还胳膊肘往外拐。
这家伙到底是要气死谁啊!
不行了,他想杀了源雅一。
现在,立刻,马上!
源雅一好脾气地举起了双手。
“我申请一个辩解的机会。”
无惨勉为其难撩起眼帘,瞥了源雅一一眼,在彻底暴走之前,他冷冷地从嘴里吐出字音。
“说!”
自从和源雅一在一起之后,他的脾气真是越来越好了。
以前他根本不会给人解释的机会。
他认定的事,那就绝对是对的。
“首先第一点,我是站在你这一边的。”源雅一垂眸,诚恳地注视着恶鬼盛怒的红色竖瞳。
无惨呵了声,面带嘲讽,“我怎么没看出来呢?”
这家伙当时甚至还跟他装聋。
源雅一忽然恶声恶气。
“我不是跟你一伙的,跟谁是一伙的?”
“产屋敷家。”
“你不算的话,我和产屋敷家既不沾亲,也不带故的,你怎么会觉得我跟他们是一伙的?”
源雅一抚上恶鬼的双手,示意对方先将他放开。
无惨以为他是那种随处乱发好心的人吗?
暂且不提这一代产屋敷家怎么样,至少在平安时代,因为无惨在家里被侍从冷落、被父母不喜,他一直对产屋敷家还没什么好印象来着。
无惨指责,“可你今日就是在处处向着他们。”
他只相信他看到的。
这家伙的胳膊肘往外拐表现还不够明显吗?
源雅一唇边带起似笑非笑的弧度,看着眼前的无惨。
暴躁,易怒,生气起来那是真不好哄,以前他就非常担心无惨自己把自己气死。
“请透过现象看本质好吗?无惨,我有时候都想叫你祖宗了!”
无惨拧眉,从此刻起,他讨厌这种云里雾里的说话方式。
“……什么意思?”
源雅一倾身过去。
无惨抬手一把推开,冷漠无情道:“别亲我!”
这家伙能不能看看场合?!
别想用这种方法转移他的注意力。
现在可不管用。
源雅一要是不解释清楚,就等着死吧!
“哈哈——不得不承认,无惨你有时候发脾气的样子,还挺可爱的。”
源雅一忍着笑。
这就是情人间的滤镜吗?
可怕的东西。
无惨眼眶通红,显然已经气到极点了。
“别在这和我嬉皮笑脸的。”
他现在就想要撕了源雅一这张脸。
源雅一转而说:
“你觉得这事儿我们吃亏了是吗?”
无惨冷哼,“难道不是吗?!”
到他手里的东西,就没有跑出去的,源雅一真是让他破例很多次了。
他都懒得想源雅一给出去的好处,那只会让他想砸东西。
源雅一转身,往那个他刚做出的建议天平上放上一块块饴糖,很快,一端重重下沉,另一端则是高高翘起。
“你认为我是那种会吃亏的人?”
无惨眉心蹙得更深,仔细回想。
好像是没有见过源雅一吃亏。
这家伙即便是跟自己的朋友做交易,也是明码标价的,从不会让步分毫。
比如夜斗。
说好多少钱,那就是多少钱,前提是源雅一觉得这笔生意值得做,且做得直,就算是多给,那也是源雅一认为夜斗带来的成果超出预想。
还有在他得知源雅一是咒灵的那天晚上,他捅了源雅一一刀,当时源雅一并未还回来,应当是在偿还他骗他的这件事。
之后他再动手,源雅一就开始还手了。
他那天见源雅一真的敢对他出手,快气炸了。
见无惨没说话,源雅一继续说了下去。
“那个神篱夫人很聪明,我明明掩饰得很完美,什么也没透露,她居然坚信我别有所图?”
跟太聪明的人打交道也十分让他头疼啊!
他一开始的确奔着“斩缘”去的,第一句“可以随便提出他能做到的条件”也确实是客气话。
但在神篱夫人说出那个预言之后,原定的计划瞬间被打乱,那句话也就不是客气话了。
他本来别无所图,也变得另有图谋了。
因为那个预言是真的,对于当时的无惨来说,是必将会到来的未来。
他可以百分之百确定。
无惨冷静了些,直言道:“我不喜欢那个女人。”
甚至可以说是很讨厌。
最开始,那个神篱表现得就和那些面对源雅一的神官与巫女一样,态度恭谨,在得知源雅一要给那个产屋敷春哉斩去诅咒后,就变了。
每一句话都别有深意,每一个眼神仿佛能洞悉人心。
不是很明显,但他要是看不出来,那真是白活那么多年了。
最明显的地方,他看到那个神篱,直视了源雅一,不止一次。
无惨嫌恶地啧了声,“智近如妖。”
“你对她的评价竟然还不错?”
源雅一很意外。
无惨语无波澜道:“聪明人能让我多看两眼。”
源雅一很能理解,因为无惨的属下都不太聪明。
“但我厌恶那些在我眼皮子底下打别的心思的。”
源雅一点点头,不合时宜地补充了一句。
“不过,多数妖怪都是很单纯的。”
无惨按了按额角的青筋。
“闭嘴,给我把事情说清楚,混蛋!”
源雅一给天平重新添加饴糖,让两段趋近于平衡,也不再拐弯抹角。
“斩缘一事,是我们俩提前商量好的没错吧?”
切断“缘分”,一方面是免得天罚落到无关之人的头上,另一方面则是避免未来的那些债务算在无惨身上。
他要做某件事前,绝对是平衡好得失的。
除了无惨,总感觉自己自从遇到了无惨,他就一直在吃亏。
无惨抿平了唇线,没说什么,算是默认。
“源雅一,你为什么答应产屋敷那么多条件?”
那些在他看来就是在偏帮产屋敷家和鬼杀队。
这让他怎么忍?
“所以你生气是因为你觉得我们亏了?”
“难道不是吗?”
源雅一理了理思绪,没准备先和无惨争执他到底帮没帮产屋敷家这件事。
“你记得她说的那个预言吧?”
“自然,那女人说我会死?我怎么可能会死?还是死在鬼杀队手上,真是可笑。”
这才是让他最生气的一部分。
源雅一居然阻止他!!
只要这家伙帮他绊住继国缘一,他就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杀死那些剑士。
那个预言自然而然就不会来临。
源雅一瞬间看出无惨的症结所在。
“让你杀了他们才是大事不妙,我跟你说说过,预言本身也是命运的一部分吧?”
这件事里最重要的部分不在于破坏预言,而是要去干扰命运。
无惨讥讽道:“难道我杀了他们,那个预言反而会到来吗?”
他一贯的行事方式——斩草除根、一了百了。
源雅一没忍住争了一句。
“你怎么确定所有学过呼吸法的人都是鬼杀队的?”
无惨危险地眯起了竖瞳。
“你怎么确定没有漏网之鱼?”
“难不成你要把所有人全杀了吗?”
“打打杀杀不是解决事情的万能法,无惨。”
源雅一头疼地扶了扶额,靠坐在身后那张桌子上。
“你这是在教训我吗?”
“不,我只是语气重了点,抱歉。”
无惨顿时感觉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源雅一可不想现在和无惨吵起来。
“那位神篱夫人是在利用预言,说出来首先就是为了激怒你,如果你动手,那缘一就会对上你,她知道缘一能杀了你,而剩下的剑士则会去拦着夜斗,同时也是为了试探我是不是真的不阻止他们杀你。”
简直是一箭N雕,无论成功还是失败,那位神篱夫人都是赢家。
无惨对上缘一,那是毫无胜算,有了上次的经验,以缘一的实力,眨眼的功夫把无惨切成块块绝不是问题。
那天夜里,缘一可是在短短几个呼吸内就斩切了无惨一千四百多块肉。
所以当时由他来制止无惨再合适不过,而不是鬼杀队出面。
听到继国缘一的名字,无惨的几颗心脏开始砰砰狂跳,脑子里全是日之呼吸所带来的灼烧感,可全身却冰凉一片,四肢更是僵硬非常。
“鸣女……”
“你觉得鸣女那时候来得及给你开门吗?”
无惨意识到他在某个瞬间被死亡的刀片贴身刮过,顿觉整颗胃绞紧,重重下坠,血丝爬上眼白。
他眼下想回去把那个神篱给杀了。
源雅一抚开无惨垂在脸庞的一缕黑色卷发,将其别到耳后。
“在我拦下你之后,那个预言就成了一个筹码。”
无惨控制住藏在袖子里发抖的双手。
“什么?”
“预言是产屋敷家最大的底牌,我怀疑占卜可能是神篱夫人的‘生得术式’,她把这张牌揭出来,就是为了和我做交易。”
比起阴谋,源雅一更讨厌阳谋,这就相当于前方明显摆着个坑在那里,他却不得不往下跳,所以他当时率先让出了主动权。
以不变应万变。
“她骗我们怎么办?这要是个彻头彻尾的谎言,我岂不是成了笑话吗?”
“在她说出来的那刻,我就确信是真的,你当时就算把那儿的人全杀了,也不会改变。”
无惨蜷起了拳头,手心一片黏腻,细长的瞳孔缩成了一枚尖尖的针,几乎看不太出来。
他会死,他会死!
不!!!
“你有办法的对吧?”
恶鬼死死抓住源雅一的手腕,闸刀已经挂在了他的脖颈上,他连晚上睡觉都不安生。
无惨手上的力道愈发重,他迫切地想要确认什么。
“源雅一,你不能不管我!!!”
源雅一倾身过去,抵靠住无惨的额头,黑沉沉的眼眸映入那对透亮的梅红色竖瞳中。
“那个预言,已经彻底和你没关系了。”
无惨一怔,“什么意思?给我把话说清楚。”
“字面意思。”
源雅一垂下眼帘,一条鲜艳的红色绳结缠上无惨的手腕。
“这个世界上有很多种‘缘’,父母亲人间的,朋友爱侣间的,过去与未来的……而这些‘缘’编织成了各种各样的命运,与人有关的‘缘’轻易便能切断,而关乎命理的可没那么简单。”
形象点说,前者是一根草绳,后者则是一根大铁链子。
要想切断后者,就必须付出点什么。
不过产屋敷家并不知道关于这些神乎其玄的“缘”。
他在这方面算是钻了空子——通过自己的术式和神明的身份,在命运长河边架了一把天平。
天平上什么也没有可不好。
若是擅自拿走天平垂下去那一端上的东西,以后得偿还百倍的。
他要的是无惨与产屋敷家有关的过去与未来,只等产屋敷家提出条件并点头同意,他就能钻“平衡”的空子,让天平两端趋向对等,不需要条件真正对等。
令双方都满意的交易,怎么不算是公平呢?
早期的物物交换不就是这样的吗?
“说起来,今天还多亏了那位小春哉,他显然没和他母亲提前商量好,先一步提出了‘想要那些斑纹剑士活得更长久’的愿望。”
源雅一捏了捏手。
“只是帮开起斑纹的剑士平衡生命力,这对我来说是件再简单不过的事,以前也给你做过。”
他当然立刻答应了。
说晚了一步都怕对方反悔。
和无惨又血缘关系的是那位产屋敷春哉,这意味着对方同意他带走无惨与产屋敷家连结的过去与未来。
“而夜斗当时切断了你与产屋敷家的亲缘血缘、过去与未来的‘缘’,将你从原本的命运轨迹里直接剥离出来了,我觉得这单,你得给夜斗加钱啊!”
从今天开始,无惨的命运就被推向了一个未知的方向。
连源雅一也不知道未来是否令人满意。
无惨:“!”
源雅一的意思是,那个预言里指的是和产屋敷家有关的无惨,而他现在和产屋敷家没关系了,那个预言自然不会降临到他身上。
当时源雅一立刻让夜斗去斩缘,是担心产屋敷家反悔是吗?
“那你在那之后为什么要答应保证呼吸法传承下去。”
“换做是你,你难道不会提出更多吗?”
贪得无厌的无惨:“……”
“他们的明明说的是——保证呼吸法剑士不被恶鬼谋杀,人家防的是你啊!”
无惨:“……”
这话被源雅一说出来怎么那么欠呢?
“不过这件事其实是包含在那个小春哉提出的要求里的,虽然看不太出来,但一根‘缘线’把二者连结在了一起,顺口应下来也没什么,我只要看住你就行了,又不用时时刻刻守在鬼杀队身边。”
要不然源雅一当场就会拒绝。
“这些事你不能提前跟我说吗?”想起自己在产屋敷家的无能狂怒,无惨又双叒叕怒了。
源雅一:“……我怎么提前跟你说?再说了,你发脾气才显得比较真实。”
最重要的一点——因为他不是预言家。
总不能在产屋敷家和鬼杀队面前说——“我们先暂停一下,我和无惨出去商量一下再决定。”
无惨这个精明的商人当即开始算起了下一“账目”。
“那些猎鬼人要杀我!你听听你说了什么?你居然说不帮我!”
“等等!”源雅一立刻纠正,“我说的是不阻止,什么时候说不帮你了?”
他一向不喜欢把话说太严苛。
抠字眼的文字游戏才是他常常摆弄的。
无惨戳着源雅一的肋骨,尖声道:“你的表情就是那么说的。”
“那只是做给外人看看,我总不能直接说——‘没错,我和凶残的鬼王无惨就是一伙的,你们想杀他,有本事先过了我这关再说’,那样不显得我们是去欺负人的吗?”
这也太嚣张了点,明摆着上门去挑衅的。
自己听了都想打自己一拳。
无惨颔首。
那又怎么样?
对他来说,产屋敷家不值一提。
“无惨,别忘了,我们今天要做的事需要产屋敷家的人点头。”
还是要收敛收敛的。
另外,源雅一认为自己的表情和往常并无不同,于是,他反过来谴责起了无惨。
“你居然看不懂我真正想表达的意思?”
别告诉他,他给无惨递了那么多眼神,这只恶鬼一个都没看懂。
他们俩这么没默契吗?
到底是不是真爱啊!
无惨嗓音一滞,又不说话了。
“……”
“无话可说了?”
“闭嘴。”
“关于这件事,还得提到神篱夫人,对方聪明到让我都有点头皮发麻了。”
源雅一幽幽叹气。
对手太聪明也让人很痛苦。
“她只是听说你对我许下了诺言,就知道神明重视承诺且不能违背承诺,之后便不动声色地引导,让我之前说的那句——‘我不会阻止鬼杀队和产屋敷家杀死你’成为承诺。”
无惨闻言面色扭曲。
“那珠世呢?你明知道她现在不受我的控制,你居然还让我放她出无限城?!”
无惨尖刻质问。
源雅一有没有考虑过后果?
把威胁放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才能安心。
“你在害怕珠世取代你鬼王的位置吗?”
无惨危险地眯起了眼。
珠世同样能够把人类转化为鬼,不受他控制,是个相当大的隐患。
“这点你不用担心,珠世相当厌恶食人鬼,绝不会和你一样,看到个合心意的人,就要招揽对方入伙。”
“你在阴阳怪气、意有所指什么?”
“我这是在阐述事实好吗?无惨。”
“……”
无惨就听不得这种大实话。
他固执己见。
“不行,我不同意。”
“你把珠世留下来干嘛?”
源雅一都担心哪天珠世研究出了能够将鬼转化为人的药剂,趁着鸣女不注意,一管子注射进去,到时候整个无限城都塌了。
以珠世的天赋,搞不好在无惨对医学事业的强力支持之下,还真能研究出来。
既然产屋敷家想要聘请珠世,那他就做个顺水人情,
不管这份情对方承不承认,已经结下了‘缘’。
珠世过去之后,肯定会着手开始研究延长斑纹剑士的寿命,珠世绝对有这本事,那以后就不用他特意去走一趟。
一举多得。
无惨用了一个看蠢货的眼神,“给我制药,不然能是什么?”
这家伙以为珠世是什么平平无奇的乡野医师吗?
他看中的是珠世在医理上所拥有的天赋。
黑心老板当然要榨干下属最后一点利用价值。
珠世就算是离职中,也必须把项目给他做完。
源雅一表情突然变得相当怪异,他用一种不敢相信又不可思议的口吻,问:“你敢吃她配的药?”
无惨是怎么敢的?
以往的经验告诉他,千万千万不要得罪一个医生。
很显然,无惨把珠世得罪得死死的。
珠世是个很不错的人,是个品性高洁的医生,他知道。
但无惨是珠世讨厌,甚至是憎恶的恶鬼。
那种要吃进肚子里的东西,无惨是怎么敢找自己信不过的人做的?
这要换做是他,他肯定不敢啊!
对方心地善良、宅心仁厚,那关他这个仇人什么事?
源雅一觉得,自家这只恶鬼实在是太自负了,导致无惨有时候看起来很聪明,有时候脑子一下子没能转过弯来,显得有点笨笨的。
把珠世留无限城里才是危险!
放出去什么事也没有。
他都想把无惨的脑袋拿下来晃一晃,让这只恶鬼清醒一点了。
脑袋瓜忽然灵光一现的无惨:“……”
他的确不敢。
但这话他不可能说出来。
源雅一肯定会笑话他的。
都怪继国缘一。
要不然珠世还在自己的掌控之下,料那女人也不敢做什么,可今时不同往日。
“那你为什么要送她去鬼杀队?那些猎鬼人死得越快越好不是吗?”
源雅一先解释了一遍他看到的利弊。
“做个人情,我们俩什么关系,这个人情无论我送还是你送都没有什么区别吧?不过最好还是我来送。”
无惨转念一想,竟然觉得源雅一说的还挺对的,他自己先惊诧了片刻。
源雅一按住无惨的右肩,低声说:
“我知道你不稀罕,但总要为以后考虑,谁也不能保证我们未来会遇到什么,今天走的棋,说不定在数百年后会派上用场。”
他喜欢走一步看百步,不喜欢把事情做得太绝。
无惨中意珠世的医术,他又不是瞎子,自然认可无惨的眼光。
但把珠世困囚在无限城又会滋生怨恨,不如主动放手。
无惨被源雅一所说的“数百年后”取悦到,面色舒缓了不少。
“但你的承诺本该只属于我!源雅一,现在是我供奉你的神位,你从头到尾,连根头发丝都是我的,你怎么可以许诺别人?以后……”
他还欲发作,却被源雅一突然的抬手打断。
然后无惨就听见眼前这位黑发黑眸的神明先是无奈地轻叹了声,随即温吞道:
“因为我觉得那些都没有你重要,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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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按个爪爪叭[撒花][撒花]
惨惨子:你居然不帮我?你胳膊肘往外拐![愤怒]
雅一:你居然不懂我?不是真爱了是吗?[裂开]
顺带一提,无惨其实是想空手套白狼的,但雅一很清楚,免费的就是最贵的,早晚都得付出代价,现实中来看,雅一适合当政治家,他喜欢总览全局,做出最适合服务当下和未来的决定,而无惨则是无良屑老板,黑心资本家,最看中摆在眼前的利益。
PS:公平的交易=让双方都比较满意的交易(雅一所秉持的观点[合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