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源彦

关于饲养屑老板的那些年 鹿沼 6322 2026-01-17 09:14:08

“好久不见, 雅一大人。”

绯,现在已经改名的朝主动打了声招呼。

源雅一眉宇微松,深觉惊喜的同时, 还有些惊讶。

“好久不见, 那次真的谢谢你了, 朝。”

千年前他对上两面宿傩的那次。

“不用客气~很久没见到这样的雅一大人了, 我很开心。”

小孩轻快的语调传进源雅一的脑海。

源雅一一听就知道朝大概率一直待在「自己」身边。

不可思议, 他居然真的领养了一个女儿,希望朝比自己年纪小点, 不然他会觉得有一丢丢奇怪。

对面的藤崎阴沉着一张脸,眼神阴翳,恨不得在那把薙刀上盯出一把洞来。

“螭, 你曾经不是说,只要我召唤你, 你就会回到父亲身边的吗?”

他努力克制着嗓音里的阴狠, 尽可能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可怜无助,又饱含拳拳爱子之心。

如果螭能回到自己身边, 再加上手里实力强悍的莠器,他绝对能取下天照的首级。

面对已然换了一副面容的前父亲,朝沉默不语, 但情绪明显低落了不少,负面情感自然也共享给了自己的神主。

源雅一握紧长柄, 掌纹压在刻印的莲纹线条上, 冲着藤崎挑衅一笑。

“她早就改名了。”

“螭, 我们可是相伴数百年啊!我们才是彼此最为亲近的亲人,螭,来到我身边吧!”

“不!”

朝突然尖声叫道。

“你只想利用我, 骗子!”

就算是性格刻薄的无惨,也不会想着要利用她的力量做出什么。

曾经与对方相伴短短几百年里,无惨更多的只是让她安安静静地待在一边玩。

之后源雅一回到了无惨身边,她就成了家里看似年纪最小的孩子。

他们过得很幸福,有很多家人。

虽然无惨不把那些“人”当做家人,发脾气的时候还会把他们的脑袋给摘下来放在地上狠狠碾压。

“……”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源雅一总觉得朝发脾气的样子有点像无惨。

尤其是说到“骗子”这个词的时候,简直和恶鬼的口吻如出一辙。

这让他不由得多看了两眼手里的薙刀。

藤崎并不能听到朝所说的话,但从无动于衷的薙刀身上也看出来朝目前坚持的立场。

“螭,我们千年前相依相伴,我供你吃,供你住,你要当一个白眼狼吗?我们拥有一个家,和夜卜一起,你还记得吗?”

朝保持缄默,没有搭腔。

“闭嘴吧!”

咒灵咧开一个无惨专属恶笑。

“给我跪好,露出脖子,乖乖等死。”

静形薙刀银白的刀刃撞上不祥的长杖,源雅一咬着木纹刀鞘,松开手术的力道,顺着长柄拉近距离,左手挥着那把「雀色」短刀横切过去。

“噗嗤——”

原本血肉模糊的脖子再次被刀尖撩到,皮肉再次破开一层。

藤崎胸口剧烈起伏着,另一只手快速用黄泉之语在空中绘制图案,从彼岸拉来几只面妖干扰源雅一的攻势和不断在远处时不时射一箭的夜斗。

与此同时那把黑色的长杖尖重重捶在地上。

无声的波纹震荡空气,地面刹那间画出一个个黑色的坑洞,浑浊的狂风互相卷杀着袭上,连接黄泉与此岸的风口被打开,无数妖魔尖叫着涌入现世,蠕走于城市之中。

“住口,你这个强盗!”

竟然就这么毫不留情地夺走了他最好用的工具,让他的胜算少了几分。

源雅一不予理会对方的无能狂怒。

他还看不清楚这家伙扭曲而不平衡的心理吗?

“你嫉妒了?真是丑陋啊!你的灵魂和你现在的表情一样,不堪入目。”

“再怎么样,我也比你这个多种灵体杂糅在一块的要完美。”

夜斗大喝一句。

“雅一,闪开!”

源雅一迅速后撤。

赤色的箭矢密密麻麻扎在他原来和藤崎对峙的位置。

浑浊的黑色丝线垂落,有意识地朝着夜斗捕捉而去,拖住祸津神的行动。

藤崎踩地跳起,向着天空的方向退去,同时他身后再次出现一只戴着面具的游鱼,刻画着眼状曲线的翅膀轻轻挥动,拉开距离。

源雅一轻啧了声。

他觉得自己在面对另一个咒灵操使。

手心握住长柄的末端,冲着藤崎横扫而去,在对方试图抬起黄泉之笔格挡时,薙刀从正中化为不可捕捉的星点,又在下一刻快速聚合,分成两截。

原本的静形薙刀变作短刀灵巧旋转,绕至藤崎后方,冲破恶妖的躯体,藤崎反应很快,但还是被穿透了肩膀。

没有丝毫犹豫,他当即抬起黄泉之语,准备强行给朝再次赐名。

源雅一眼皮子一跳,立刻召回朝。

“朝器,回来。”

长薙刀再次撞入咒灵的手心。

不远处的夜斗见状,羡慕地看了源雅一一眼。

“哇哇哇厉害。”

这年头大家的神器都能变幻形态吗?

赞叹的同时,他搭弓射箭,分裂开的箭矢在靠近藤崎的那刻发生爆炸。

源雅一趁机逼近。

在他拿着朝器的那刻,自己辅助的位置自动转移给了夜斗,由祸津神给他打掩护。

如果能忽略一根差点刺穿咒灵的长箭,勉强也能说得上培养出一点默契了。

“果咩果咩。”

“夜斗!你给我看准一点啊!”

“没问题没问题。”

“你别把他杀了,留他一口气。”

夜斗的杀招一收。

“你之前不还要他死吗?”

“我觉得他会死而复生,算了,还是杀了,我会一点封印灵魂的咒术。”

源雅一比较小心谨慎。

夜斗:“……随你随你。”

反正雪音能回来就行。

连接黄泉的风穴里涌出的妖怪越来越多,它们被黄泉之语所操控,翻涌着、如同密密麻麻的沙蟹般簇拥到夜斗那边。

就算不能解决弓箭手,也必须让对方没空搭理这边。

源雅一矮身躲过抡过来的长杖,薙刀尖以一个相当刁钻的角度扫向藤崎大腿,成功刺入。

气急攻心的藤崎扭着阴沉的脸,用一种极其嫌恶的眼神蔑视着钉入他肉/体中的银色薙刀,嗓音尖锐。

“螭,你个白眼狼,没用的死胎,活该被人扔掉。”

“我没有!!我不是!!我记得的,有人给我取名字了!!”

朝当即崩溃。

源雅一牢牢握紧维持不住器形的薙刀。

“「朝」,你现在叫「朝」,明日的意思,即便是未降生的孩童,或许也是被父母所期盼的,他们可能已经给你取了一个好听的名字。”

言语中蕴含着不可思议的力量,促使朝迅速冷静下来。

与此同时,天光明亮,众神入场,祓除“大祸”。

恶妖源源不断,不知不觉间,夜斗身上也感染了恙。

但此时他的脸上尽是凝重,蓝眼睛迫切乱转,寻找天照大神的身体。

“糟糕了。”

没事没事,别着急,只要祂和三大神器没有登场,一切还有挽回的机会。

“雪音!”

然而他只能一遍遍叫雪音的名字。

藤崎手中的黑色长杖微微战栗,发出嗡嗡铮鸣。

他厉声呵斥,“莠器。”

雪音大叫:“我不叫雪音,也不叫莠器,我叫……”

黑色的长杖上出现细小裂纹。

藤崎当机立断,让面妖带着自己脱离战场,逃向天边,同时安抚雪音。

“这里结束了之后,我就带你去找你的亲人,你的人渣父亲很可能成为祂们当中某个人的神器,难道你不想亲手将杀死你的父亲处死吗?是他做错了事。”

黑色长杖安分下来。

悬于天空之上的那张能够放大人心之善的网织得密不透风,然而风穴中涌出的彼岸生物不间断地催生人心之恶,程度夸张的“惩恶扬善”在城市各个角落上演,咒灵咿呀乱叫,混乱不堪。

源雅一遥遥瞥了一眼更高的天空。

稚子模样的神明居高临下俯瞰现世,神情淡漠,只一眼他就知道那就是天照,也就是传说中的宫神大人。

他倒是打算歇一歇,在里面浑水摸鱼,在与旁人厮杀的时候,从来没有武德这种东西。

更喜欢趁对方不备刺中其弱点,那样更省时省力。

哪曾想,想象中的画面和现实还是相当有差距的。

黑色长杖朝着神明所处的天空狠狠划出一杖。

巨大的裂痕贯穿了大半个“天”。

只是几个呼吸的功夫,来不及召唤神器的八咫鸟和迦具土被那些黑色的丝线牢牢困住,接着那把黑色的长杖便穿透了他的躯体,两位神明顿时折翼身陨,更迭换代。

“你不觉得你们神明太依赖神器了吗?”

亲眼看到那个人类一刀一个神明,丝滑得简直像是在扎西瓜,并第五次见到一位神明当场迭代后,源雅一都震惊到瞳孔震颤了。

不是,神明们这么脆皮的吗?

在高天原上待久了,四肢无力,双腿发软?

那家伙本质上只是个人类啊!

夜斗欲言又止。

“你不也……”

刚想反驳源雅一也是神明,又忽然想起现在在他面前的这个,可是真真切切的咒灵。

源雅一还想再说什么,却见悬浮于上空的年轻术士轻轻往他这个方向挥了一下黑色长*杖。

凛冽的斩击迅速凝结成刃。

“轰——”

源雅一反应极速。

“小一!”

白雀轻快地啾了一声。

空气密度被瞬间扰乱。

源雅一迅速踩上那团特殊的气云,侧身闪避,但扬起的黑发来不及闪避,末尾被削掉了一点。

惊人的爆破声炸响,下方顿时涌现大量尘土,奇异的是,建筑物并没有被破坏。

他很清楚,这可不是在放什么哑炮。

要是刚刚那一下切到他身上,估计会当场表演一个分裂。

“还好我现在是短发。”

还好他是咒灵。

不敢想象要是长发被削到耳廓的位置的那一刻,他有多丑。

夜斗弱弱举手:“其实偶尔依靠一下神器也不错。”

源雅一怒极。

“好好反省一下自己原本乖乖听话的神器为什么会跑到别人手上。”

现在夜斗的神器成了最大的麻烦。

他在那把原名叫雪音的神器上感到了无尽的悲伤。

那是与至亲分割的苦楚。

源雅一清楚地知道那是种什么滋味。

死亡的伤痛仿佛淋在创口上的雨,折磨着身躯与灵魂,而滋长的怨念会让人变成毫无理智的怪物。

夜斗的前神器显然濒临崩溃,快要堕落成妖了。

那个灵魂稚嫩而弱小,无法接受生与死之间早就隔开了一道永远也迈不过去的河岸。

夜斗高声哀嚎。

“……关于这个问题,我也想知道。”

不知不觉就被偷家了。

说起这事他都有点心虚。

这位正准备向神明复仇的术士显然不忘记照顾一下自己“孝顺”的好大儿和难缠的源雅一。

那些游荡于世间的恶妖正往他们这个方向汇聚,似海潮般将他们淹没。

源雅一祓除妖魔的间隙,余光盯准藤崎的方向。

神明们一拥而上,但那些丝线仿佛活过来般,在祂们攻击到藤崎前就将其捕获,耀眼的火光腾烧了整片天空,滋啦啦的声音听上去很是牙疼。

源雅一这下只能勉强看清一个和周围身披御神衣的神明格格不入的棕色脑袋。

而满头献血的夜斗已经在这个被恶妖所围拢的“巨茧”中生生切开一道口子,却见姿态矜贵的天照已经准备开始给雪音除名了。

要是神器变成死灵,那可真会任人宰割了。

“雅一,雪音拜托你了。”

源雅一朝准时机,闪现至杀疯了的藤崎身后,探出无惨赠与的「雀色」,刃面折射的冷光稍纵即逝,干脆利落地削下术士的脑袋。

鲜血登时从颈部喷涌而出,淅淅沥沥地淋在周围“人”身上。

果然,偷袭是最省时省力的。

可这番突如其来的意外,也让上方的天照也有些意外,对方露出一个孩子般惊讶的表情。

那几位源雅一不认识的神明被浇了满头鲜血,失控大喊。

“源雅一!!!”

源雅一无辜地迎上他们质问的视线,假装什么事也没发生,转而追着术士坠落的无头尸体而去。

白雀跟随自己的半身,滑到他身旁。

那把黑色的长杖也啪嗒一声掉在边上,一动不动。

不多时,一个黑发的、面容阴鸷的男人从那具年轻的无头身体中析出,飘在半空,死死扯着自己的黑头发,俨然一副计划被打破的抓狂。

“我明明只差一点就碰到天照了,都是你的错,源雅一,你为什么还活着?我在千年前明明已经把你杀了,你的神龛尽数焚毁,你的神社被我推倒,你为什么还能在我眼前碍眼。”

他声嘶力竭地叫喊质问。

源雅一瞳孔皱缩,胸腔内仿佛有颗心脏在疯狂跳动。

这番话的信息量很大。

“你什么意思?!”

他知道自己失去了一段身为神明的记忆,起先还猜是信仰发生了变化,他很可能以某种特殊的方式神堕成了咒灵。

愿望有时候也是一种不甘与自私,很容易发生扭曲。

但眼下看来,并非如此。

所以……是人为的?

藤崎手中抓着黄泉之语,快速在自己脸上画了一个与那些妖怪所戴的无瞳眼面毫无区别的纹路。

“你为什么不能放过我?”

他的嗓子里发出来极其难听的粗哑声音。

源雅一觉得自己的灵魂和身躯似乎也像对方一样开始分离。

闭嘴,死人就该在黄泉里待着,”

夜斗冲过来,试图一拳砸在男人脸上,然而他的拳头却被一面闪烁晦涩符文的透明屏障所挡下。

“夜斗,你是害怕源雅一接触到神明的秘密吗?还是怕莠器知道?亦或者是担心那把历器?”

黑发男子咧嘴一笑。

“源雅一,你是个没用的废物,到头来,你所在乎的,没有一个能留在你身边。”

源雅一瞳孔时散时聚,不知在想些什么,只觉得耳边特别嘈杂。

他习惯性地讥讽道:“你这种人,就是彻头彻尾的可怜虫,喜欢怨天尤人,爱给自己找冠冕堂皇的借口,自私又自利。”

咒灵当即发出一声难听的嗤笑,微微上挑的眼尾颇具挑衅意味。

“可惜就是我这样一个可怜虫,不费多少力气就把你整成了这副不神不人的存在,咒灵?可真是肮脏的东西,连彼岸的居民都不算。”

朝静默无声,似乎对这一幕早有预料。

夜斗催促着说:“雅一,这里我来解决,你先走,我保证他会死。”

“想走?”

出于一种报复的快感,黑发男子攥了攥手,旋即掌心朝下,一滴水砸在地面蹦出一朵漂亮的水花。

——「国生」。

类似领域展开的无形结界迅速扩张,脚下的土地变为澎湃浪涛,山林树木、住宅房屋尽数被卷入其中。

时光仿佛在这片空间内迅速倒流,现代的楼宇尽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几幢茅草屋和大片大片的芦苇。

夜斗瞬间缩小,成为一个不到腰高的小孩。

源雅一的短发快速生长,直至脚踝,而他的面容也发生了细微变化,诡异的青涩描摹着五官轮廓。

这地方显然不存在于现世,长相骇人的妖魔肆意行走,活尸弯折着四肢,到处爬行,它们口中喷洒的每一口气息都蕴含着浓浓的污秽。

成为整片空间主宰的黑发男人以一种高高在上的姿态把玩着那根朴实无华的毛笔。

“无论过去多少年,那些神明在我眼中都和以前没什么区别,而在我的国度里,是属于死亡的可怜之人,没有神的存在,我就是这里的主人,你说是吧?”

在夜斗惊骇万分的眼神中,他缓慢地叫了一个名字。

“源彦。”

这声短促的声调轻飘飘地落在了黑眸咒灵的耳畔。

封锁内心的无形锁链刹那间断裂,镌刻于灵魂深处的「源雅一」一名上霎时裂开数道狰狞裂纹,露出最里层的另一个名字。

“什么?”

源……源彦是谁?

源雅一抬眸,对上术士盛满恶意的笑。

这家伙是在叫……他?

“源彦!!!”

嗡——

源雅一猛然怔在了原地,四肢僵硬,有那么一瞬,耳边的一切声响如海潮般退却,寂静得可怕。

细碎的记忆片段成百上千地涌来,炸得他头晕目眩。

他茫然地逡巡四周,视野模糊,仿佛立身于朦胧冬雾中,冷得双手双脚都无法动弹。

“糟糕了,别听!!千万别听,源雅一!!快捂住耳朵啊啊啊啊!!”

夜斗惊恐喊叫,试图盖过他父亲的声音,什么话都从他嘴里冒出来了。

那些死后因执念徘徊现世的人类会被神明收为神器,而神主赐予神器的假名便是用来封存前世记忆用的。

不管再怎么样,神器的前身是人,只要是人就会恐惧死亡,也会产生爱恨怨憎之类的情感,会污浊灵魂。

而一旦得知自己先前的名字,将会瞬间想起前世的悲惨之事,而遭受过量负面情绪冲击崩溃。

源雅一现在就是这种情况。

这家伙先前是神明没错,但在某些时候,也可以将其看做一个特别的神器。

“雅一,你想想无惨啊!你不是很喜欢他的吗?”

兆麻推了推自己的眼睛:“这招对雅一来说恐怕没用。”

源雅一的情况和他不一样。

他喜欢毘沙门,那是刻骨铭心的爱,就算是为了对方牺牲自己也没关系,只要一想到自己的神主,即便触及神明之禁忌也能立刻从中挣脱出来。

但他们都知道,这个源雅一是从千年前意外来到这的,其实没那么喜欢那只恶鬼,叫无惨的名字没用,至少不能马上把源雅一从记忆的漩涡中拉扯出来。

夜斗飞快冲着源雅一跑去,嘴里不停发出尖锐爆鸣。

“那怎么办?你快想想办法,雅一要是在这里崩溃,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恐怖的事呢!这也没个咒术师给我们提提建议啊!”

他已经感受到了节节攀升的骇人威压和令人痛苦到极点的负面情感。

就算是身为神明的他也不由自主地受到影响,叫人落泪的悲伤弥漫心头。

夜斗甚至摸到了自己眼角不自觉渗出的泪水。

“好冷,好难过……”

源雅一之前是经历了什么?

情绪激荡之下,竟然连他也开始流下眼泪。

术业有专攻啊!

祸津神恨不得现在就飞去咒术高专,把五条悟绑过来看看,那家伙是咒术师,一定很了解咒灵吧?

兆麻沉吟片刻,当机立断。

“快用一线封印那片区域,绝对不能让源雅一离开,不然他会被宫神大人当成另一个‘大祸’讨伐的。”

夜斗咬咬牙,一个相当命苦的表情跃上他的脸。

他的神器和他的朋友即将成为被祓除的“灾祸”。

希望他的老父亲还能多吸引一点神明们的火力。

「赤华——」

血红的光束化为长矢从空中落下,如一朵盛开的璀璨烟火,笔直插入源雅一周身的地面中,连结成一个巨大的、半透明的光幕,将彼岸与此岸隔开,把即将暴走的黑眸咒灵隔绝在影响不到现世的彼岸。

夜斗屏息凝神,眼睛一错不错地盯准源雅一。

他眼睁睁看着紫黑色的恙迅速爬上源雅一的脖颈、脸颊、四肢……逐渐侵蚀内脏,污染灵魂。

“——”

短刀和薙刀砸在地上,发出阵阵嗡鸣,雪亮的刀刃折射第一抹领域内黯淡的死光。

源雅一速度缓慢地眨了下眼睛,神思恍惚。

在意识遁入黑暗之前,他似乎见到了无惨那对愤怒得快要喷火的猩红竖瞳。

奇异的是,他的灵魂似乎在缓慢飘出,此时正以一个古怪的第三视角。

他的身躯出现瓷裂般的纹路,而原先待在他肩头的白雀早已变作星点融入他的灵魂之中。

随后,他看到自己冲着对面得意的黑发术士牵动唇角,扬起一个似讥似嘲的浅笑,仿佛在说——你做的一切都徒劳无益。

不多时,数对如黑纱般的薄翼从后背延展而出,轻轻将他不知何时蜷缩在一起的躯体包拢在内,形成一个巨大的黑茧。

比黄泉之国更为混沌扭曲的恐怖气息成巨浪冲着四周碾压而去。

……

“这就是你说的有把握?”

即便隔了数十公里,无惨也依然能感受到诅咒那震撼灵魂的压力,连他的手都不禁颤栗起来。

恶鬼当即火冒三丈,伸手抓住黑眸神明绒缎般的深黑和服,上面犹如流水浮动般的银色刺绣随着衣料被捏紧好似彻底活了过来。

“别急别急。”神明连忙安抚,“我这不是没什么事吗?我都不担心,你担心什么?”

无惨磨了磨牙,气不打一处来。

那是因为他在乎眼前这家伙。

要是那边那个出事了,面前这个可没什么好下场,瞬间崩散都算是好的了。

他喜欢永恒不变的东西,可不想任何不知名因素的突然出现打破他平静的生活。

“别担心,我做事有那么不靠谱吗?你这么不相信我?”

神明轻轻牵过恶鬼冰冷的手,将温热的体温传递过去,无声地安慰着。

他当然是运筹帷幄才不慌不忙的。

如今「自己」走的每一步都在原定计划中,即便看上去再危急,只要他还四肢健全,那就没什么大问题。

无惨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立刻嘲道:

“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吗?你在我这毫无信任度。”

他几乎不信这家伙说的大部分话。

神明:“……”

只能说彼此彼此。

读懂伴侣眼神的无惨看上去要咬断神明的脖子了。

“所以,他那是什么情况?你最好坦诚一点。”

恶鬼阴恻恻地威胁道。

“唔,你可以理解为第二次神堕,不破不立。”

无惨的手指被他捏得咯吱咯吱响。

“放心吧!不会有事,我不会死。”

“最好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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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按个爪爪叭[比心]

来晚了,非常抱歉[爆哭][爆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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