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预言

关于饲养屑老板的那些年 鹿沼 4355 2026-01-17 09:14:08

源雅一没想到场面能这么尴尬。

空气一时静谧, 谁都不愿意当先开口打破沉默的那个人。

立场不同,没什么好聊的,没打起来就不错了。

那些猎鬼人在走入阴影中后警惕非常, 尤其是在看到他收了伞, 按着日轮刀的手全然紧绷, 蓄势待发。

一旦他们有任何异常的动作, 就会群起而攻之。

无惨其实没在他们面前做多余的动作, 只是用凶戾的眼神有意无意挑衅。

屋内的负面情绪一度高涨。

以愤怒为主。

两方都想动手,但显然暗暗在顾忌着什么。

源雅一无意间瞥了眼, 都觉得这样的无惨有点嚣张过头了。

这是有恃无恐吗?

弄得他们一行像黑恶势力上门讨债的。

“收敛一点啊!”

他可不想一会儿听到逐客令。

无惨坐姿端方,装作什么也没听见,直到源雅一戳了戳他侧腰上的一块软肉。

突如其来的“袭击”差点让他原地跳起来。

这家伙……

源雅一微微一笑, 佯装什么事也没发生。

无惨身上的敏感点,他再清楚不过了。

——收敛, 懂?

“……”

恶鬼收到警告, 这才勉为其难收回那些剜骨的视线。

对面那位长发披肩的小主公显然也在等待他们先开口。

源雅一知道这代产屋敷家主名为「春哉」。

意为赞叹春日勃发的生命力,在神道上, 也有很强的象征意义,是个很不错的名字。

产屋敷家显然早有准备,来回几句没营养的寒暄之后, 便邀他们进了这间待客用的宽敞和室。

猜到他还会带其他人过来,安排了不少座位, 左右各十个, 首尾两个。

鉴于他们之间的关系, 源雅一甫一踏入,就带着无惨坐在背靠屏风、毫无退路的首位,把更接近门的那一方留给了产屋敷家和鬼杀队。

这可没有什么主次尊卑之分, 这么坐是为了让对方更心安一点。

不然按照礼节来,产屋敷家的小主公坐首位毫无疑问,而他和无惨则会坐在离左方的两个位置上,最靠近那位小主公,那不得把鬼杀队的人小心脏都给吊起来荡来荡去?

照理说应该是一人一张矮几,无惨非要过来跟他挤一块儿。

“不至于吧?”

这么害怕缘一吗?

缘一离无惨那么远呢!

几乎一头一尾了。

无惨当即送过去一个狠瞪,压低声音呵斥:“你闭嘴。”

这家伙就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再说一遍,他没有害怕!

可笑,他有什么好怕的?

继国缘一只不过是区区一个人类,用不了百年就会彻底消亡。

他根本没什么好怕的!

所以,源雅一最好立刻把他那个奇奇怪怪的眼神给收回去。

贴着他坐还不高兴,真搞不懂源雅一心里在想什么。

源雅一:“……”

呵呵。

继续逞强。

他猜无惨肯定知道他在想什么,并且暗戳戳在心里用最犀利的语气反驳他。

等会儿缘一走过来,无惨该不会当场逃回无限城吧?

众人还是受不了大家伙一起大眼瞪小眼,渐渐开始焦躁起来。

夜斗大大咧咧地歪过身子,却做出一副窃窃私语的样子。

“不是叫我来切东西的吗?在哪呢?”

源雅一做了个安抚的手势。

“别急,再等等,你可以先吃点心。”

“好!”

夜斗已经冲桌子上的唐果子伸出了爪子。

那位小主公——产屋敷春哉正了正身,选了个中规中矩的称呼。

“那么雅一先生今日来是……”

难道是为了让他们不再追杀无惨?

只有这件事了吧?

否则源雅一为什么要带着无惨一同上门?

他们一族致力于要将鬼之始祖杀死,又怎么可能因为三言两语而放弃,就算对方是神明也一样。

众人听到这话,心中咯噔一声。

终于开始了。

今天的正头戏。

“春哉君?可以这么叫你吗?”

“雅一先生请随意。”

“你应该被诅咒了吧?虽然现在年纪小,看不太出来,但随着你年龄的增长,诅咒表现得就会更为明显。”

小主公愣了愣,明显没想到源雅一的第一句话是有关他身上的诅咒。

他小心翼翼地看了眼自己身边的神篱夫人,又用余光谨慎地看了眼和他长相相似的无惨。

“嗯,是的,您怎么会知道?”

夜斗托着下巴,两腮一鼓一鼓的。

“没有人比这家伙更了解诅咒了。”

“看出来的。”源雅一言简意赅。

他尽可能用温和的语气说:“因为我之前就是诅咒本身,想要看出来不难,你们应该在平安京里查出了有关我的不少事吧?”

鬼杀队众人:“!”

就这么说出来了?!

“嗯……谁告诉你们的?菅原家,还是贺茂家?亦或者是源家?”

话说,这几家现在还存在吗?

源雅一有点好奇。

“可以跟我说说吗?放心,我不会事后找他们麻烦的。”

他看起来很凶神恶煞吗?

产屋敷春哉也没听出源雅一有生气的意思。

“是……五条家。”

五条家似乎是有意将消息透露给他们的,他们家想要通过产屋敷家告诉源雅一一些事吧?

“哦——我差点忘了。”

源雅一算算时间,五条家如今应该是咒术御三家之一了。

“这个暂且放在一边,介意我过来近距离看看你的诅咒吗?”

产屋敷家的小主公还没说什么,无惨就率先抓住了源雅一的手腕,死死将人按住。

“你干什么?”

想要看什么,坐在这里不行吗?

源雅一又不是看不见。

非得走过去?

源雅一低声:“离那么远,我怎么看?”

“让他过来不行吗?”

“他过来,缘一也会过来。”

无惨一想,觉得源雅一说的对,当即松开了手。

“那你过去吧!”

源雅一:“……”

他都不知道缘一的名字这么好使。

这得在无惨心里造成了多大的心理阴影啊!

“没关系,雅一先生请随意。”

源雅一缓步走到产屋敷家的小主公身前。

男孩身着一身女孩才会穿的小袖和服,一头黑发也一并留长。

有些家族会将病弱的长子作为女孩养大,能在一定程度上挡灾消厄,无惨以前应该也是这样的。

温热的手捧住小孩冰凉的脸,仔细查看了一番。

他看向边上的神篱夫人。

“你们知道诅咒的原因吗?”

“您可能也猜到了,诅咒实际上是天罚的一种,产屋敷一族祖上诞生了食人的恶鬼,上天对产屋敷家降下惩罚,所有与鬼之始祖有血缘关系的人皆活不长久,有几代长子甚至活不过元服礼。”

源雅一回头看了眼面无表情的无惨。

后者似是感觉到冷意,微不可查地缩了缩脖子,梗着脖子,回望过来。

“因此,产屋敷家的长子若想存活,十三岁以前必须扮作女儿养大。”

神篱夫人对上源雅一的黑眼睛。

这位年轻的夫人眼中没有丝毫畏惧,明晃晃的试探写在了那双宛若紫藤花般美丽而空灵的眼眸里。

“所以,您今天来是为了……”

“解决你们一族的诅咒。”

源雅一先前猜测天罚可能落到无惨的同族身上了,今日一看,果然如此。

鬼杀队一众哗然,但得知有办法解决后,都不由自主地舒展开眉眼,由衷地为产屋敷春哉高兴。

这代主公是他们看着长大的,能长长久久地活着,那是最好。

神篱夫人却完全没有表现出欣喜的情绪,只是淡淡道:“神官们说,这个诅咒若是要解除,只能杀死鬼之始祖。”

无惨猛地站了起来,尖刻质问:

“源雅一,你该不会为了这些外人要杀了我吧?!”

该死的产屋敷一族。

这和源雅一说好的不一样。

这家伙明明说带他来切断他和产屋敷一族的联系的。

“铮——”

数把日轮刀同时出鞘,对准面目陡然变得狰狞可怖的无惨。

恶鬼轻蔑地嗤笑了声,并不觉得这些人能拿他怎样。

但同时,他的余光也牢牢锁定了继国缘一。

若对方做出什么动作,他就马上……

“无惨。”源雅一歪过脖子,往后侧仰着头,黑眸深沉如渊水,他轻轻叹了口气,“坐着好吗?继续喝茶,听我说完先。”

无惨到底哪里看出来他想要借鬼杀队杀了他?

真要杀,当时把他直接交给缘一,现在可就没他什么事了。

无惨心下惶惶了一瞬,莫名怵现在的源雅一,只能忿忿不平地跪坐回原来软垫上,尖锐的指甲敲着桌面,红眸盛着浓烈的杀意。

他那凶巴巴的眼神都快把源雅一给戳穿了。

神篱夫人默不作声地观察源雅一与无惨的相处,两人的关系果然不简单。

毫无疑问,鬼之始祖是极其凶戾可怕的,源雅一却能立刻让暴走的无惨乖乖安分下来,可真是不可思议。

源雅一没管身后的剑拔弩张,“我们可以直接切断你们和无惨之间的联系,这样诅咒往后就不会出现在产屋敷一族的血脉之中。”

产屋敷家的小主公仰着小脑袋。

“可这……”

怎么可能呢?

别把断绝血缘关系和挪出族谱说的一样轻松啊!

不过眼前之人是神明……

拥有常人所不能及的力量也是很正常的。

小孩子还藏不住事,双眸中不由得露出期望。

神篱夫人目光如炬,精致的眉眼如刀剑般锋利,她不疾不徐道:“所以,您的条件是让我们一族不再追杀鬼之始祖吗?”

在鬼杀队的人愤愤开口之前,源雅一皱皱眉,率先道:“不,如果你们想继续追杀他的话,那就请继续好了。”

这家伙说的什么话?

源雅一很希望他死吗?

无惨的手猛地攥成一个拳头,不停发着抖。

他就知道。

源雅一之后不会管他了。

但又有什么用呢?

鬼杀队平常压根就找不到他,而七八十年后,继国缘一就死了,说不定还活不了这么长久。

源雅一难道是和产屋敷家玩文字游戏?

“您和他……”

神篱夫人闻言诧异。

这和她预想中的不太一样。

她原以为这位无论发生了什么,都是站在无惨那边的,无条件维护无惨,而只要这位在一天,他们永远也别想铲除鬼之始祖。

那这是什么意思?

她深觉这个天下没有免费的馅饼掉下来,源雅一难道要在解咒的过程中拿走更为重要的报酬吗?

“关系亲密?”源雅一没有否认,“这倒是没错,虽然没有真正举办过入籍仪式,但我和他可以说是夫妻。”

无惨握在手里的杯盏哐当一声砸在桌子上。

他这个当事人之一,比在场其他人还要震惊。

源雅一从没有给他们之间的关系下过定义。

就连他也默契地没有谈及。

一种说不上来的怪异蔓延心尖。

“不过这并不意味着我完全失去了自主,盲目追崇无惨的想法,我们俩所持的很多观念都不一样,无惨为你们一族带来的诅咒,我深感抱歉。”

源雅一理了理这位年轻的家主额前柔软的碎发,十分认真道:

“你们可以提任何我们能做到的要求。”

无惨直接拍裂了手下的黑漆桌面。

他不需要源雅一做到这种程度。

这家伙擅自做了决定,没有跟他商量。

神篱夫人想了想,转而说道:“我出身神官世家,祖上为贺茂氏,想必您知道神别氏族的能力。”

“卜测预知?我认识贺茂家其中一代家主,他很擅长占卜吉凶。”

虽然那是羂索披皮。

“是的,我继承了来自血脉的能力,可以预言未来之事。”

源雅一点点头,示意其继续说下去。

“夫人看见了什么?”

神篱夫人顿了顿,和自己的儿子对视一眼,又看向鬼杀队站姿挺拔的众人,闭上眼睛舒缓片刻,才徐徐开口。

“我看见……鬼之始祖必将死于使用呼吸法的剑士之手。”

她在说出来前已经斟酌了数日,几番犹豫,本该将这个预言死死压在心里,直到她死去当天。

可今天她见到源雅一的态度。

对方能制止无惨。

这位神明恐怕是束缚和枷锁。

还有继国缘一。

在看到他的第一眼,她就有种预感,如果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人能杀死鬼之始祖,那就只有继国缘一。

可惜……

神篱夫人目光深沉地望着源雅一的背影。

命运竟如此眷顾无惨。

“!!!”

无惨瞳孔皱缩,脸色极其难看。

此时此刻,他无比想要杀了继国缘一,以及这里所有人,不管用什么方法。

恶鬼再也抑制不住胸腔中狂跳的杀心,那些如浪潮般翻涌的杀意不停催促他动手。

只要杀了所有掌握呼吸法的人不就行了吗?

所有能威胁到他存在的人都该去死。

都给他去死!!!

气氛陡然剑拔弩张。

泛着凛然寒光的日轮刀尽数对准了无惨。

继国兄弟迅速护在产屋敷春哉身前。

“砰!”

一条狰狞的黑色枳棘被一把未出鞘的短刀打歪,抽向另一旁,威力之大,竟直接拍碎了一扇障子。

夜斗连忙端着一小碟唐果子,忙不迭和自家神器矮神身躲过那条仿佛浸满了浓稠血液的黑棘。

怎么了怎么了?

怎么突然打起来了?

方才不还好好的吗?

手持日轮刀的剑士们几乎已经完成了剑技,准备一拥而上,争取一举砍下鬼之始祖的脑袋。

产屋敷春哉当即扬声说道:“大家先别动手。”

神篱夫人露出一个安心的微笑:“没事的。”

“源雅一!!!”

恶鬼看清那把短刀属于谁时,当即尖刻吼叫。

源雅一几乎是瞬闪到了恶鬼身旁,拽住他的手臂。

“无惨?!”

无惨目眦欲裂地瞪着源雅一,额角爬现可怖的青筋。

他声嘶力竭地大吼:

“你没听到那女人说了什么吗?我会死,我会死啊!源雅一,你难道要眼睁睁看着我去死吗?!”

今天他来到这就是个错误。

他就不该听源雅一的。

源雅一将戾气横生的恐怖恶鬼死死搂在怀里,安抚性地贴了贴无惨早已咬破的下嘴唇。

“冷静一点,在被人知道的那刻,预言本身也成为了命运的一部分。”

无惨现在要是真的做出什么,才是将他推向了那个被“看到”的未来。

无惨还欲发作,眼神一扫,继国缘一已经站在了众剑士的身前。

几乎破开夜空的灿烂日轮再次浮现在眼前,全身仿佛泡进了冰水里,滔天的愤怒瞬间湮灭,取而代之的是刻入骨血里的恐惧。

恶鬼软下身,双目充血地埋进源雅一的颈窝里。

两手环住黑眸神明的腰际,重重一勒,抱得死紧,似乎想要将自己完完全全嵌入源雅一的怀中。

连源雅一的骨骼都发出了难以承受的咔嚓声。

“源雅一,你说要一直陪着我的,你当年答应过我的。”

所以,源雅一不能不管他,也不能让他去死。

“我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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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按个爪爪叭[撒花][撒花][撒花]

惨惨子:这辈子都绑死了!别想甩掉我![愤怒]

没存稿真的太痛苦了,有存稿的话,这章就能写两、三个版本,选出最喜欢的那章,现在感觉这章怪怪的,会修修[裂开][裂开][裂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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